
第1章
沈曼卿穿书的第二天,满柜子奢侈品礼服还没试完,男友之一的司沉打来电话,“下来,我在你家楼下。”
曼卿手一哆嗦,差点将刚买的三折叠手机摔在地上。
作为一个随叫随到24小时待命的合格舔狗,她此刻应该立刻冲下楼,可半小时之前,她才刚刚给司沉发了消息——
“沉哥,送你的生日礼物我放在会所前台了。虽然我知道你看不上,但那是我省吃俭用两个月攒钱买的,是我的一片心意,希望你能收下!祝你生日快乐,沉哥。”
“沉哥,我到家了,给你煲了八珍醒酒汤,明早送到你家还是公司呢?”
“沉哥,我刚刚看了天气预报,晚点会下雨,我想给你送伞,但又怕打扰到你。有需要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满屏幕清一色都是她发去的消息,司沉一个字也没回复,但曼卿并不在乎。
她的身份只是《他的白月光》这本书中的心机绿茶女配,男主司沉和女主桑若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三年前却因为种种误会而分手。桑若闪婚,远走M国,司沉伤心欲绝,为了快速忘记她,选择了和追求自己多年的舔狗沈曼卿在一起。
她沈曼卿只不过是男女主虐恋情深的道具,为他俩的矛盾与误会添砖加瓦,待司沉完成追妻火葬场,和桑若破镜重圆之后,她便能功成身退,领取系统奖励的一万积分。
“说话,哑巴了?”
司沉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曼卿的思绪。
“沉哥,其实我现在不在家。”曼卿硬着头皮说。
她绞尽脑汁想要编一个合理的借口,司沉没兴趣听,冷漠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立刻回来。抽完这根烟,我要见到你。”
电话被无情挂断,曼卿一个头两个大。从这别墅开车到老城区最快也得半小时,她根本没办法闪现过去,最要命的是,这套别墅里根本没有适合她贫穷灰姑娘人设的衣服。
他不在皇宫会所老老实实过生日,好端端的跑来找她干什么?
刚喘口气又得加班,曼卿心中烦躁,一边骂着司沉一边摘下脖子上昂贵的钻石项链,急急忙忙出门。
刚走到一楼大厅,碰见保姆孙妈。
“太太!”孙妈满面红光,叫住她,“先生刚刚打来电话,他今晚回国——太太,这么晚了,你还要出门?”
曼卿身子晃了晃,脚下不稳差点踩空一阶楼梯。
宕机的大脑空白了几秒钟,然后慢慢浮现出一张眉眼凌厉的脸,若不是孙妈提醒,她差点忘记了自己的另一个身份——
《今夜爱情降临》这本书中的恶毒女配,一个心理阴暗的跋扈千金。
女主是她的继妹沈敏敏,男主是她的活死人丈夫,季宴时。
男女主双向暗恋,她却横插一脚和季宴时商业联姻,婚后不到一个星期季宴时就去了M国,结婚三年,他一次也没回来过,两人与其说是夫妻,更像是被结婚证绑在一起的一对陌生人。
按照剧情的发展,季宴时这次回来是同她谈离婚的,她得知他要和沈敏敏在一起后发疯大闹拒不离婚,并对沈敏敏展开了一系列的欺辱陷害,却次次被打脸,沦为跳梁小丑。
同样,等季宴时和沈敏敏修成正果,她就能功成身退,领取系统奖励的一万积分。
集满三万积分可以兑换重生卡回到原世界,所以昨天收到系统派给她的双身份任务时,她觉得自己简直捡了一个大便宜。
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别人需要穿书三次才能攥够积分,她只需要一次打两份工,就能额外多获得一万积分的奖励,若不是系统看她能(人)者(手)多(不)劳(够),这便宜也落不到她的头上。
不就是一次性谈两个男朋友而已?
曼卿大手一挥,“还有这种好事?区区两男人!”
昨天有多沾沾自信,今天就有多后悔。
果然没有一个打工人能钻出资本家的圈套,不过算了,来都来了。
曼卿叹了口气,往外走,“我出去办点事,今晚不回来住。”
“太太,你不能这样。”孙妈追上前,表情严肃,“哪个好人家的女孩晚上十点多还出门?你出去干什么?一个已婚妇女,三天两头地不回家,在外面鬼混——”
曼卿猛地回头,孙妈吓了一跳,还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被那双亮晶晶的眼神盯着,有种被饿狼盯上的慌张无助感。
“太太,你......你要干什么!”
孙妈惊恐后退,下一秒便被曼卿强势地抵在了墙上,她一手按着她的肩,一手撑在墙壁上,将她她困在自己的臂弯中,低头,勾唇一笑。
“衣服借我穿穿。”
第2章
曼卿穿着强取豪夺来的保姆服,蹬着共享电瓶车赶到老城区,花了足足五十分钟。
老远看见司沉的车停在单元楼下,他站在车门边打电话,脚边扔着好几个烟头。
虽然背对着她,看不见表情,但曼卿能感觉到他此刻的心烦暴躁,连忙小心翼翼靠过去。
“天空一声巨响,老奴闪亮登场......”
司沉被耳边冒出来的声音吓得一抖,猛地转头,差点亲上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曼卿见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受惊又警觉地瞪着自己,一副生怕被猥亵的模样,心里翻了个白眼,但脸上殷勤的笑容没变。
“沉哥,久等了,你找我有事?”
恋爱两年半,这还是他第一次屈尊降贵来这老破小小区找她,平日里都是在微信上对她呼来唤去,她甚至怀疑司沉给她的微信备注是AAA同城跑腿-小沈。
“你去哪了?我等了你快一个小时!”司沉语气不善。
“刚刚骑车骑到一半,没电了。”曼卿委屈地解释,“那附近没有停放区域,我推着车走了十多分钟才换乘了一辆新的。”
“你就不能把电瓶车停在路边,打车过来?”
“乱停乱放要扣费99块......”
眼看司沉的脸色越来越黑,曼卿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做错事一般低下头。
司沉咬了咬牙,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随即注意到曼卿身上的保姆服,刚刚消下去的火气又蹭蹭地冒了起来。
“你在搞什么鬼?这衣服是怎么回事!”
曼卿害羞地低下头,双手绞着衣摆,哼哼唧唧,“生活费都用来给你买生日礼物了,这个月房租还没交,所以就多打了一份工,给人当保姆。”
司沉心头一窒,有些烦躁地扯了扯衣领,他别开脸不想看她,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突然有些不忍心,却只是短暂地犹豫了两秒钟,便转身走向车门。
“上车。”
曼卿老老实实坐上去,刚系好安全带,司沉随手扔过来一张银行卡。
“里面有五十万,明天去将你那保姆的工作辞了。”
曼卿低着头,攥紧银行卡的手指有些发抖。司沉警告地看着她,语气没有刚刚那么尖锐冷硬,却也是毋庸置疑。
“沈曼卿,你是我的女朋友,代表着我的面子,别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 ”
曼卿强忍着想将银行卡扔在他脸上的冲动。
她如今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别墅里随便一套首饰的价格都不止五十万,瞧他这抠抠搜搜样,哪点像言情小说里的男主!
“还有,你明天再去买辆代步车,今天这种让我等你一个小时的情况,我不希望再发生。”
司沉的话还没说完,曼卿已经将银行卡放回了他的腿上。
他皱眉转头看向她,对上她泛红含泪的眼眸。
“沉哥。”曼卿表情受伤,却带着一抹倔强,“我喜欢你,不是冲着你的钱,你不能拿钱来侮辱我。”
窗外的霓虹灯映在她的眼眸中,泛着星星点点的光,她单薄的肩膀紧绷着,仿佛只要不垮下就能维持着她的自尊骄傲,可看在他的眼中,她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碎掉。
司沉深呼吸一口气,终究是将到嘴边的指责咽了回去。
沈曼卿爱惨了他,她不是冲着他的钱,司沉一直都知道。
他和沈曼卿是在酒吧认识的。那一次,他刚和桑若吵了架,心情郁闷,独自一人随便找了家酒吧喝闷酒,酩酊大醉。
第二天在一间陈旧却干净简洁的房间里醒来,那是沈曼卿的出租屋。
她照顾了他一夜,将吐脏的衬衫洗净又烘干,煮了醒酒汤。后来司沉取笑地问她,单身女性怎么敢随便什么醉鬼都往家里带,沈曼卿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又低下头小声地嘀咕,“你不一样。”
沈曼卿对他一见钟情,她是小县城人,是酒吧的服务员,和他天壤之别,也从没敢想能和他在一起。
司沉也没想过。
他从小喜欢桑若,这辈子想娶的人也只有桑若,但这并不妨碍他享受沈曼卿的爱。
她的付出极有分寸感,就像她这个人一样,老老实实,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从不抱怨,也从不给他添麻烦,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三年前,桑若和他分手,跟云氏集团三公子迅速闪婚而后远走M国,他赌气和沈曼卿在一起,这恋爱一谈就是三年。
原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不能拥有明媚的太阳,捞一弯替代的月亮也能将就。
可是,桑若今天回来了。
第3章
车子停在皇宫会所门口,曼卿扒拉着安全带不肯下车。
穿着这身行头去给司沉庆生,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请了个保姆来助兴,毕竟她和他的那些朋友们一次也没见过。
“换上。”司沉将购物袋扔给她,下车甩上车门。
袋子里装着一条很漂亮的黑色紧身短裙,曼卿拿到身前比划了两下,尺码竟然刚刚好。
司沉站在台阶上,给好友回了通电话,他才走开了一个多小时,手机上七八个未接和数不清的微信消息,催着他回去切蛋糕。
“楼下了,我接女朋友。她——”
司沉一抬头就看见曼卿迎面走过来,喉咙像是被一只大掌掐住,整个人僵在原地,眼里的错愕控制不住。
她身材好,裙子的质地和剪裁将她的曲线不留余地地展露,原本就精致的五官在这身穿着的衬托下,犹如蒙尘明珠见了光。他从没想过一件衣服能让人脱胎换骨,可此刻的沈曼卿的的确确让他惊艳心动。
司沉眼神晦暗,喉结滚动。
“你......”
“你是不是趁我睡着的时候摸过我?”
两人同时开口,曼卿怒气冲冲,司沉心头萦绕的那丝暧昧瞬间消失无踪,冷冷看了她一眼,转身朝会所里走去。
看在曼卿眼中,这俨然是他心虚的表现,可碍于人设,她也只能将愤怒硬生生憋回去,紧跟在司沉身后。
会所里似乎来了大人物,大厅里和电梯口都站了好些保镖, 坐电梯一路到三楼,司沉一路都没有搭理她,只在包厢门口停了停,等曼卿到他身旁,这才推开门。
喧闹的音乐声瞬间轰然震耳,硕大的包厢里只有六个人,四男两女,曼卿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其中谈笑风生的桑若。
她明媚,意气风发,浑身自带一股女主独有的炫目夺人,听到开门声抬眸看来,和曼卿四目相对时,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这女的谁啊?”
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又有人压低了声音跟那人解释,曼卿感觉一道道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有不屑,有鄙夷......
哟,鸿门宴啊。
“司沉,你可算回来了!”
坐桑若身旁的寸头男起身上前,只看了曼卿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勾着司沉的脖子将他拉过去按在桑若身边坐下。
曼卿站在包厢门口,没人过来招呼她,她却丝毫没有坐冷板凳的难堪,自觉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寸头男叫来服务生倒酒,一边打趣道,“司沉哥,小若可是特意回来为你庆祝生日的,你将人家晾在这一个多小时,太不厚道了!你得自罚三杯赔罪!”
桑若下意识看了司沉一眼又迅速转开了头。
“谁特意回来为他庆生?我这次回国是为了办离婚,顺便过来和你们这帮老朋友聚一聚。”
司沉怔了怔,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收紧成拳,沉默半晌忽而嗤笑。
“离婚了?”他拿开寸头男放在他肩上的手,笑得讥讽,“我还以为会白头偕老,儿孙满堂呢。”
桑若猛地转过头看向他,她紧抿着唇角,微红的眼中闪烁着水光,明明是一副受伤的表情,嘴上却不甘示弱地怼回去,“是啊,没你有福气。听说我刚出国你就无缝衔接谈了个女朋友,今天见到了,你的眼光也不过如此嘛。”
“呵,你的眼光好?”
眼瞧着他俩逐渐剑拔弩张,寸头男连忙打圆场转移战火,“你俩快别叙旧了,司沉哥你女朋友都吃醋了,在喝闷酒呢。”
司沉看过去,曼卿若有所感抬头,正好对上他投来的视线,连忙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远远地给他鼓励打气,而后又美滋滋地继续埋头喝酒。
其他人宛如避瘟神一般坐得离她远远的,没人搭理她,她就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局外人, 司沉沉默地看在眼中,感觉心里说不出的烦闷。
他知道将沈曼卿带来这个场合对她而言很残忍,毕竟她那么爱他,却要眼睁睁看着他和前女友并肩坐在一起‘叙旧’。
司沉有些不忍心,可他就是想让桑若亲眼看到他如今很幸福,这辈子并不是非她桑若不可。
曼卿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着五六个空酒瓶,她喜欢喝酒,穿书前干着忙碌且高压的工作,为数不多能让她感到放松的娱乐就是喝酒,以及玩男人。
在她准备开第八瓶时,手背被人按住,手中的酒瓶也被抽走。
“不许再喝了。”
“你妈的——”
话到了嘴边差点脱口而出,抬头看见司沉覆着层寒霜的脸,曼卿立马话锋一转,“生日,我准备送这款酒,味道还不错!”
“......”
司沉揉了揉眉心,将她从沙发上拉起来,“跟我过来,介绍朋友给你认识。”
他的那帮朋友都是跟他一个圈子的富家子弟,碍于司沉的面子,他们客客气气和曼卿打了招呼,却也只是礼貌疏离地称呼她为沈小姐,而后又继续扎堆凑到一旁去聊天。
倒是桑若多看了她两眼,曼卿见她对自己的鞋子感兴趣,大方地掏出手机,“好看吧?我给你发链接,这款最近在搞活动,比之前便宜20块——”
“沈小姐。”桑若意兴阑珊地打断了她,“你身上这条裙子是设计师Eva Franch今年新出的诱春系列限量版,配拖鞋实在有些暴殄天物。”
司沉握着酒杯的手指一紧,是他疏忽了,忘了给他买鞋。
他还没来得及解围,桑若身边那短发女生“噗嗤”笑出了声,一句话没说,可眼中的鄙夷毫不掩饰。
她等着看她下不了台的窘迫样,谁知曼卿大大方方将脚往前一伸,“我这双拖鞋是设计师PDD今年新推出的爆款。”
桑若愣了愣,“PDD?这位设计师我没听说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桑若觉得自己说完这句话后对方的眼睛瞬间亮了,一副蠢蠢欲动欲言又止的模样。
司沉黑着脸将面前茶几上的水晶盘塞给曼卿,想到昨天她发给他的信息——
“你是新用户?PDD帮砍一下,谢谢!”
司沉警告地瞪了她一眼。
这两天的沈曼卿像是变了一个人,他生怕她说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话丢了自己的脸。
曼卿会意,不就是想利用她让桑若吃醋么?
连忙从水晶盘里拿了颗葡萄,剥了皮殷勤地递到司沉嘴边,笑得又乖又甜,“沉哥,你吃。”
空气瞬间安静了,周遭谈笑的声音戛然而止,众人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
桑若一点一点攥紧手指,掌心掐得发疼,一颗心被酸涩苦楚泡得发胀,她极力想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却又忍不住去看司沉。
司沉也下意识去看她,瞧见桑若明显变得难看的脸色,心里烦闷了一整夜的那股子郁气终于消散。
或许是出于报复心理,他鬼使神差搂过曼卿,张嘴凑向她指尖的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