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看见有人给我下料,不管?”
宋文礼裹着冰碴子的话砸下来的时候,温念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裙子乱了,肩带滑下去,香肩诱人。
再看宋文礼,头发丝都是整齐的,领结端正的,像被尺子比过。
要不是唇边还残留着热辣的触感,很难想象刚才宋文礼吻过她,似要将她生吞活剥。
温念脑袋里冒出四个字,衣冠禽兽。
又禁又欲。
今天是温念和宋文礼的订婚宴。
陌生女人往宋文礼杯子里放东西时,温念看见了,没管。
非但没管,她还跑到宋文礼的墙根下,准备录一段香艳的视频。
在自己的订婚礼上,睡别的女人,宋家这么要脸,还好意思让温念嫁过去吗?
赔偿温家,解除婚约,温念不用卖自己。
完美。
温念好不容易摆好了最佳机位,拍下房间内一对忘情男女靡靡场面。
宋文礼却意外出现在她身后,将她拉扯到另一间屋子里。
正在温念纳闷,宋文礼不在房间里,那房间里纵情的人是谁?
宋文礼的吻就砸了下来。
侵略性极强的吻,在攻城略地后,又温柔下来,撩拨得恰到好处。
刚看了现场直播的香艳场面,人的欲念被点燃,也就是一瞬间的事儿。
抓奸失败,温念的计划泡汤,又被宋文礼抓个正着,反抗不动,不如好好享受。
似是惩罚她迟迟没有回应,男人的手又掐了一把温念的软腰,薄唇抵到温念耳边,“想看我爬别的女人的床?嗯?”
“绿帽子戴上瘾了?”
是,前任不但甩她,还绿她。
温念懒散地掀起眼皮看他,这个男人,的确长在她的审美上。
宽肩,窄腰,长腿。
就连喉结,都要比其他男人更性感一些。
五官更是没得挑,尤其那双眼睛,明明冷冷清清地看着你,偏偏又像长了钩子一样,勾你在他眼波里沉沦。
一张禁欲脸偏偏说出这么下作的话。
真特么让人想撕烂他的嘴。
温念呼吸有些乱,仰头靠在门板上,眼神潋滟,带着一股慵懒的娇媚。
像只高傲又撩人的孔雀,丝毫没有被人揶揄的窘迫。
不就是互相伤害吗?来啊。
温念手指轻戳男人的胸口,指尖勾住他的领带,迫他低头。
吐气如兰,“宋文礼,你不会以为,我真心想嫁给你吧?”
温念讨厌联姻,说好听点,叫双方共赢,说难听点,就是卖儿卖女,换取利益。
但最重要的原因是,她的前任,因为联姻,甩了她。
她最痛恨的事,落在自己身上,那种抗拒,是加倍的。
沉默,两个人,一松一紧,一懒一怒,明明剑拔弩张却又透着暧昧。
片刻后,宋文礼,“不会。”
他是商人,在临城呼风唤雨的狠角色,温念那点心思在他这,不够看。
她不想嫁,看着别人给他泼脏水,她作壁上观,想渔翁得利。
宋文礼就着温念的力道,凑到她的唇边,“我有洁癖,只碰自己的女人。”
哪个是自己的女人?未婚妻。
大手落在她后腰上,往前一摁,贴得严丝合缝。
温念的裙子是真丝料。
温念的脸色略微不自然,男人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轻嘲退开。
温念舒了一口气,却看到宋文礼找出一盒药,取出一粒。
待看清药盒上的名字,温念的眼睛倏地睁大,“......你、你!”
宋文礼下颌一扬,喉结上下滚动,药丸吞了下去。
房间里落针可闻,心跳声在耳边鼓荡,温念紧张的咽喉发干。
男人沉寂片刻转过身来,修长的手指勾松领带,慢条斯理地迈向温念。
温念慌张后退,砰一声,后背抵上了门板,她紧紧闭上眼睛,整个人快要嵌进门里。
“宋文礼,你有病吧?”温念气急败坏。
男人喉间溢出冷笑,蛊惑又危险。
“你不是想看我吃药助兴?我吃给你看,满意?”
“温小姐喜欢玩花样,我陪你。”
花样?好一个双关。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温念领略了宋文礼的花样,也为自己耍花样付出了代价。
起初她也是拒绝的。她没经过这种事。
前任把她当眼珠子疼,两人最多就是拉手拥抱。接吻都不曾有。
温念是谁?温家小公主,谁都宠着溺着,不过那都是温老爷子还在的时候。
现在的温念,不过是落魄千金,成了联姻的牺牲品。
宋文礼带着气,说不上温柔。
他故意吃药,就是为了惩罚她,明明都是献祭的祀品,还敢兴风作浪。
温念懂。
刚才在宴会上温念也喝了酒,被壮得怂人胆,还有那么点叛逆的情绪,混在一起,让温念生出一个念头。
她主动,那就算是她睡了宋文礼,睡这么个男人,她不亏。
温大小姐,什么时候都不能落了下风。
宋文礼还算是有品,后续的服务做得到位。
温念仰躺在浴缸里,斜睨着宋文礼,“你不用去医院?”
男人修长的手指,正在她紧致的大腿上抹泡沫,闻言一顿,眉梢轻挑,“关心我?”
稀奇,温念翻了一个大白眼,因为没什么力气,鄙夷都像撒娇似的,“我怕你一会儿还要折腾。”
狗男人药劲儿上来,完全没悠着,跟头饿急眼的野狼似的。
手机响起,宋文礼围上浴袍走出浴室,接通电话。
助理的声音传来,“宋总,夫人给您下的药,我喂给了二少。不知道谁给温小姐下了料,我转手给了那个女人。”
宋智信那杯酒,是替宋文礼喝的。
那个女人的酒,是替温念喝的。
要是今晚没有调包,那废的,就是这对订婚夫妇。
而且还是在不同的床上。
这丑闻要是捅出去,宋文礼顶多丢面子,谁敢拿临城的魔头怎样?
可温念,就毁了。
不守妇道,勾引小叔,谁管她是不是被算计,每一条罪名都能钉死她。
下手够狠的。
宋文礼扯唇轻笑,透着森寒,“谁给温念下的药,给我查。”
第2章
这时,卧室的房门被砸得咚咚响。
男人起身围上浴袍,走出浴室,关上门。
一出去便撞见冲进来的朱韵茜,身后还跟着几个朱家的妯娌姐妹。
宋文礼冷淡地看向朱韵茜,语气疏离,“妈,有事?”
朱韵茜没有第一时间接他的话茬,先是扫视满地的衣服。
西装和裙子交葛,皮带和丝袜纠缠,靡靡得让人没眼看。
都是成年人,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文礼,你的订婚宴,你不在楼下招呼客人,这是在干什么?”
宋文礼眉眼冷淡,声音没什么起伏,“洞房。”
朱韵茜:“......”
老脸一臊,朱韵茜勉强维持着长辈的架子,“洞房?跟谁?”
这问题多奇怪,可多奇怪的话从朱韵茜嘴里说出来,都合理。
宋文礼面色淡淡的,云淡风轻中透着一丝冷漠,“未婚妻。”
浴室里传来水声,朱韵茜的目光扫过去,冷笑一声,“是吗?那正好,我跟温念说两句。”
朱韵茜往浴室走,宋文礼想拦,被几个妯娌拉住。
拉扯的功夫,朱韵茜已经钻进了浴室,随即传来惊恐的尖叫声。
宋文礼甩开桎梏,妯娌姐妹们散落一地,冲过去一看,瞬间愣住。
门口的朱韵茜,被兜头浇得精湿,精心做的发型也塌了下来,水滴如注,像只落汤鸡。
而另一头,温念可怜兮兮,眨巴着大眼睛,手里无助地揉搓着莲蓬头,求助似的看向宋文礼。
“文礼,我以为是你呢,我想跟你闹着玩,没想到......阿姨,对不起。”
温念的声音都带着颤音,仿佛犯了天大的错,眼眶都是红红的,让人可怜。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想给朱韵茜擦,结果手里的莲蓬头,又喷了一股子水,直冲的朱韵茜张开的嘴,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撅过去。
宋文礼不动声色地闪开,朱韵茜连连往后退了几步,直接撞到墙边,还崴了脚,脸都疼得扭曲了。
这下温念更慌了,想上前帮忙,朱韵茜看到她靠近就急了,撕破音,“别过来!”
妯娌姐妹们也傻眼了,愣了几秒才七手八脚上前,把朱韵茜带走了。
人群散去,温念一秒收起可怜巴巴的表情,迎上宋文礼玩味的目光。
她丢开莲蓬头,双手抱在胸前,一双明眸慵懒娇媚,“宋文礼,你妈肯定烦死我了,后院不宁,你还怎么干事业?”
宋文礼将温念抱起,双手搭在她两侧,将她圈在怀里。
“温小姐,我说了,你喜欢玩花样,我陪你。”
似是要印证自己的话,宋文礼贴在温念的耳边。
温念的耳珠红得滴血,狠狠瞪着男人,贝齿快咬碎,“怎么不上天呢?”
男人噙笑的眸子勾着她,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
温念:“......”
说不过,根本说不过。
到了,宋文礼也没跟她试,楼下还一个烂摊子等着他去收拾。
等宋文礼出去之后一小时,温念才懒洋洋地收拾好,好在裙子还能穿,妆也不补了,天生丽质,出水芙蓉。
今晚的两个主角失踪三个小时,准婆婆朱韵茜一身狼狈,这场戏有多热闹,温念不用想也知道。
她得下去看看,没准能把水搅得更浑。
刚走到楼梯口,温念就听到宋文礼冷冰冰的话,差点绊个跟头。
“智信还没完事?是想死在床上?”
宋文礼话不多,一开口就是毁灭级的。
种种片段,温念也将真相拼凑出个七七八八。
药大概是朱韵茜和宋智信给宋文礼下的,至于宋智信怎么把自己折进去的,八成是宋文礼的手笔。
睚眦必报,这个男人心眼比针尖还小。
“医生呢!怎么还没来!”朱韵茜换了衣服,但发型还是有些乱,整个人颤抖着,也急也气。
温念还想再听下去,可身后传来宋文礼助理的声音,“温小姐,宋总让我送您回家。”
扫视一眼楼下的人,外人都被轰走了,一屋子的长辈亲戚。
温念还没过门,留下确实不合适,她耸耸肩,从善如流,跟着助理从后门走了。
可她刚钻进车后座,一只大手直接落在她的腰上,将人往前一推,推她的人也跟着进去。
“宋文礼?”温念惊讶,男人倒是淡定,没看她一眼,直接吩咐司机开车。
温念往旁边挪了挪,躲瘟神一样,讥诮出声,“你家够热闹的。”
大哥大嫂订婚,弟弟纵情声色好几个小时。
温念的话音没落,就被宋文礼一把拉过去,按坐到他腿上。
西装裤裹着劲瘦有力的腿,硬邦邦的。
男人的手勾住她的腰,看上去亲昵,实则禁锢住她。
宋文礼轻声细语,好像哄孩子一样,宽厚的手轻拉温念的手在掌心。
“知道你不开心,刚才老公不是疼过你了?”
温念:“?”
“三个小时你还不满意?”宋文礼微挑眉梢,随即宠溺地捏捏她的鼻尖,“那晚上再赔给你。”
温念:“!”
“宋文礼!”温念咬着后槽牙,男人轻笑一声,拂了拂她的后脑,似是在顺毛。
助理在副驾驶接了电话,转脸向宋文礼汇报,“宋总,查到了,那个女人是醉金的头牌。”
“会玩。”宋文礼笑意微敛,吐出两个字。
在大哥的订婚礼上,弟弟叫了女人回来厮混,还闹出这么大动静。
符合宋智信纨绔子弟的身份,也坐实了他不学无术的性子。
这招反杀,够狠的。
温念的手指蜷起来,她斗得过宋文礼吗?
助理看了一眼温念,宋文礼没避讳,“讲。”
“医生去了,说二少爷要好好调养,差点......废了。”
宋文礼没什么反应,只问了一句,“那个女人呢?”
助理脸色微变,“废了。”
宋文礼的眉头蹙起,掀开眼皮,眸光冷得紧。
温念看他的样子,听到自己弟弟受伤没反应,知道那个女人受伤倒是生气了。
她抱起双臂,嘲讽道:“宋文礼,她是你的老相好吗?”
第3章
温念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助理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真想给这位祖宗跪下,勇,真的勇。
宋文礼侧目睨着温念,片刻,哼笑一声,“吃醋?”
吃你个大头鬼,吃醋。
温念笑得比他还凉薄,“喜欢你才会吃醋,我这种叫看热闹。”
宋文礼倏地捏住她的下巴,将人往怀里带,温念的皮子薄,被他捏得生疼,可又拗不过他力气大。
“温小姐,我说了我有洁癖,只碰自己的女人。”
言外之意,他是第一回。
温念忍着疼冷笑,“怪不得,技术这么差。”
助理、司机:“......”这是他们能听的?
司机动了下手指,默默升起挡板,老板的技术怎么样,他不想知道,他还没活够呢。
密闭的空间,男人的怒气,压迫感十足。
温念想挣脱,可后腰被宋文礼扎得紧紧的。
宋文礼勾人的眸子盯着她,表情寡淡,好像坐怀不乱的佛子。
温念想回怼都没底气,索性撇开脸不说话。
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一路开到温家,佣人看到车来,出门来迎,温念气鼓鼓推开男人下车。
宋文礼的目光落在温念的尺腰,袅袅娜娜,娇媚得很。
温家。
温父和温家大哥在书房说事。
温母和温欣在客厅等着,模样焦灼。
见温念回来,温母蹭得站起来,“宋家到底出什么事了?还有你,一下午都不见人,死哪儿去了?你和文礼没事吧?”
温母是上赶着这门亲事的,温家现在走下坡路,就指着联姻回血。
温念和宋文礼的婚事,是在温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定下的。
那时候,温家和宋家,还算是旗鼓相当,可宋文礼上台之后,宋家一骑绝尘,在临城再无对手。
温老爷子去世之后,温家还生怕宋文礼看不上,战战兢兢了好一阵子。
“你倒是说话啊,你就是不让人省心,一点也不像欣欣,成天让我着急!”
温念冷睨了喋喋不休的温母一眼,“我不知道。”
人懒懒散散地靠在沙发上,秀指捏起一颗樱桃丢进嘴里,慢条斯理地脱去果肉,樱桃小嘴一动,果核吐了出来。
宋文礼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他的目光落在温念的嘴角,猩红色的樱桃汁留了一滴在那,好像一颗朱砂痣,男人的眸光暗了几分。
温母还想再骂,但看见宋文礼来了,川剧变脸,“哎呀,文礼,你来了?快坐快坐。”
宋文礼微微颔首,打招呼的方式,算不上多礼貌。
温母心里不舒服,那又能怎么样?
她心里安慰自己,宋文礼在临城都是横着走,能跟自己点个头,也算是大礼了。
她闪身想往上座让,可宋文礼没过去,直接挨着温念挤在单人沙发上。
宋文礼一米八七的大个儿坐进来,太挤。
温念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小声嘟囔,“坐不下!”
宋文礼顺势捉住她的手肘,没什么表情,“那你坐我腿上。”
温念:“......”
他刻意没收着声音,客厅就那么多大,几个人都听见。
最怕空气中突然的安静,温念烦死了,动也不敢动,宋文礼这个疯子,还真能把她拉坐到腿上。
不是说他多喜欢温念,是他心里那个气还没顺,就想折腾她。
“宋总和妹妹的感情真好。”温欣打破了尴尬,笑容温温柔柔,“都说你俩不对付,我看真是瞎说的。”
不对付?是不对付。
因着温老爷子和宋老爷子关系好,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
没发展感情,是因为温念觉得宋文礼这个人特腹黑。
她喜欢阳光坦荡的,于是跟江家那公子哥好上了,没想到,阳光的也靠不住。
“谁说的?”宋文礼眼皮都没抬。
温欣一顿,面露尴尬,“我、我听说的。”
男人鼻息哼笑一声,“说不出谁说的,那就是你说的。”
温欣:“......”
“上一个在背后编排我的,还在里面踩缝纫机。”宋文礼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可就是给人一种窒息感。
温欣的脸色白了几分,讪笑,“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宋文礼拇指摩挲着温念泛粉的手肘,看都没看温欣,“下不为例。”
跟自己的大姨子说话,比对下属还凶。
温念瞥了一眼温欣,脸都紫了,爽快。
从小到大,宋文礼就爱怼温欣,温念也只有这个时候看他顺眼。
温念掀起眼皮瞭了宋文礼一眼,嘴角淡淡勾起一个弧度。
她那双眼睛看棵树都能枯木逢春,眼波流转间都是风情。
宋文礼喉结上下滚动,手穿过温念的腿窝,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来。
温念惊得低呼出声,下意识地搂住宋文礼的脖子,“你要干嘛?”
男人迈开步子往温念的房间走,“你不是说,折腾三小时腰累,我给你揉揉。”
温念:她什么时候说过?
温母:长辈还在这呢?不要脸的吗?
温欣:三小时?这么猛?
一身清凉,被丢到床上,温念特别诚恳地建议宋文礼,“你去医院看看吧,别跟你弟似的。”
宋文礼的动作一顿,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技术差,就得多练。”
......
等到眼前终于不晃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温念嗓子哑得冒烟,踹了宋文礼一脚,“渴。”
宋文礼捏她下巴,漾开笑。
温念骂他的力气都没了,瞪了瞪毫无杀伤力的狐狸眼。
男人轻笑,裹上浴袍下楼去倒水。
温念的浴袍是黑色的,只能将将遮住宋文礼的大腿,男人的脸冰冰的,有种禁欲的反差感。
修长的手指捏着杯子倒了水,转身的时候听到一声娇弱的低呼。
望过去,温欣穿着白色低领薄纱吊带,角度刁钻,被地灯一照,酮体的轮廓清晰可见。
深夜,撩拨,纯欲。
宋文礼微微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