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大秦帝国覆灭。
龙气一分为九,乱世始。
虞灭陈吴,乾灭齐楚、黎灭魏宋。
自此,三足鼎立,战乱不休。
......
北黎。
一驾马车正全速行驶着。
车厢中,秦凡一身青袍,靠椅在软垫上。
他已到及冠之年,剑眉星目,面容俊朗。
前世的他,是个军械爱好者,胎穿到了这个不属任何朝代的历史世界。
他未见过娘。
因为自他睁眼起,便被接生婆抱到了另一房间。
听爹说,娘是难产而死。
而他爹是潜龙山黑龙寨的寨主,通俗点儿来说就是山匪。
一开始,秦凡很不满。
为啥别人穿越是太子、皇子,再不济也是国公、将军之子,怎么轮到自己,就成山匪之子了?
但慢慢的,他接受了现实。
毕竟混日子也不错,这么大的山寨,也不愁吃喝。
等自己长大了,再抢几十个压寨夫人。
嗯,生活不仅滋,还挺润。
但没想到,他爹竟还是一名高瞻远瞩的山匪头子。
说什么‘山匪不可怕,就怕山匪有文化’‘我儿必须要读书识字,将黑龙寨发扬光大’。
就这样。
十岁的时候,他爹给他寻了一个同龄伴读,随后两人便被送去读书了。
这一读,就是六年。
“少寨主,以目前脚力看来,最多再有半日,咱们便可抵达潜龙山了。”
伴读马三,手持马鞭,驱车前行。
“跟你说多少次了,在外要喊公子。”
声音将秦凡拉回现实。
“嘿嘿,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嘛。毕竟回寨后,小的就可以跟着公子大展拳脚了!用公子的话来说就是,咱们做大做强,山鸡变凤凰!”
马三很期待。
秦凡笑而不语,闭目养神。
“吁......”
半炷香后,马三勒马,马车缓停。
秦凡眼眸微睁。
马三的声音传来:“公子,前面有户人家正在贴囍字,门前围了不少人,路本就不宽,咱们的车过不去。”
“那便等会儿吧。”
秦凡掀开车帷,瞥了一眼门墙上的大红囍字。
这囍字看上去虽然喜庆,但在北黎境内,却显得异常讽刺。
自天下三分,虞、乾在制度上几乎承接了秦之旧制,唯黎属异数。
在黎地,汉人的地位不如牛羊。
统治者为了拉拢地主豪绅,以巩固统治,规定汉人平民新婚时,北黎贵族以及地主豪绅可享管辖范围内的新婚女子初夜权。
这时。
地主家的四名壮丁走到正在贴囍字的男人身前。
其中一人打问道:“何时拜堂?”
“明日。”
男人神色恭敬。
壮丁道:“那今夜你就得把你婆娘交给我们了,放心,明日一早定会给你送来,不会耽搁你拜天地的。”
“那不行。”
男人赔笑道。
“不行?”
四名壮丁面色一沉。
“四位不要误会,我守规矩。”
男人谈话间从怀中取出钱袋,递给一壮丁,颇为自豪道:“这是三十两的赎夜费。”
有初夜权,便存在赎夜费。
也难怪男人感到自豪了,毕竟三十两对于平民百姓来说可不是小数目,所以他在拿出这笔钱时,感觉自己的腰杆都硬了不少。
周围不少村民都羡慕的看着他。
“哟,还真是三十两。”
壮丁打开钱袋清点了一下,但紧接着便将钱袋扔给男人,压低声音道:“要是别人的话,这夜还真给赎了,不过你嘛......赎不了。”
“此言何意?”
男人神色一愣。
“因为你要娶的人,是秦慕瑶。”
壮丁的声音很小,周围村民根本听不到,“你也知道,我们老爷早就中意这小妮子了,只是顾忌家里那位,才一直腾不出手来。所以这初夜权,真没法赎。”
男人脸色一变,可能是急了,口不择言道:“可......可我钱凑够了啊,你们总不能不按规矩办事吧?难道你们就不怕我报官?”
“报官?”
壮丁冷笑,“你不知我们老爷是咱们县县令的妻弟?还有,谁说我们不按规矩办事了?我问你,你这三十两哪来的?”
“这三十两是我的钱啊!”
男人辩解。
壮丁哼笑,“你的钱?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我还说这是你从我们老爷府中偷的呢!”
男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话。
因为他明白,以地主家的势力,若真给他安个偷窃罪名,他也没辙。
“我说兄弟,不就是初夜权嘛,没必要较真的。
这十多年了,除了权贵豪绅们,家家户户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另一名壮丁走到男人身前,轻声道:“看你模样,应是聪明人,当明白道理才对。
你不为难我们,我们也不会为难你,这三十两还是你的。
可若你不识抬举......那非但保不住秦慕瑶的初夜权,失去这三十两不说,更得挨板子,蹲大狱。”
男人闻言,面色煞白。
三十两,的确不是小数目,毕竟这年头,普通人家一年左右的开销,也就几两纹银。
其他壮丁开始不耐烦的催促,“考虑好没有?这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还得带人回去交差呢。”
“我......我去跟她商量商量。”
“给你半炷香时间。”
男人闻言,将钱袋收好,快步朝家中走去。
马车上。
马三啐了一口唾沫,“这世道,地主豪绅倒是比咱更像山匪。”
秦凡轻叹道:“所以临行前我和先生说,这圣贤书,救不了乱世。”
“先生还说,希望公子能参加科举当官呢。”
马三回首看向车厢。
“当官?”
秦凡摇头道:“就算当官,我也不会当这北黎的官。再说了,乱世之下,当官哪有山匪来的自在?”
马三点头赞同,“公子说的是。”
就在这时。
前方院内传出激烈的争执声。
“你竟如此怯懦,没得血性,简直枉为男儿!”
“我答应你,也算我秦慕瑶有眼无珠!”
“滚开!”
声音是女人的声音。
也就十几息的功夫,一名女子手持菜刀,走出院门。
她正值二八妙龄,即便是粗布的衣衫,也无法遮掩她那精致的绝美容颜。
在此之前,秦凡心中尚存一丝疑惑,不解那地主为何舍弃了这笔唾手可得的赎夜费。
如今看着眼前女子,他明白了。
“你拿把破菜刀吓唬谁呢?”
四名壮丁面色不屑。
秦慕瑶冷视四人一眼,随即看向周围众人,大声喊道:“现场但凡是汉人的,愿意娶我的,出个声儿!咱们立即入洞房,从今往后,我秦慕瑶定会夫唱妇随,无怨无悔!”
语落,众人先是一愣。
现场,不少男人虽都有些心动,却无一人敢出声。
毕竟地主家的势力他们也都清楚,若是因此事得罪了地主,怕是今天晚上就得被安个罪名进大狱。
原先要娶秦慕瑶的男人,此时更是低着头,一言不发。
一壮丁开口道:“别做无用的挣扎了,赶紧跟我们走吧,若让我们老爷等急了,用上九龙九虎大补丸,今晚你得遭老罪喽。”
“呵呵......”
听着壮丁的污言秽语,秦慕瑶冷笑,眼眸扫过在场众人,声音中难掩悲凉:
“想当年,大秦是何等风光,那时百国林立,大秦龙骑剑锋所指,诸国皆灭。
现如今,先辈们的血性,却千不存一。罢了,如今这局面,我早已料到。”
说到这里,她看向壮丁,声音中多了抹果决,“你方才问我,拿刀作甚?
现在我来告诉你,自我拿起它的那一刻起,我便做好了若无人出声,以死明志的准备!”
马三看向秦凡,“公子,这女子性格够烈啊!”
“有点儿意思。”
秦凡双眸微眯。
此番回黑龙寨,他肯定需要培养自己的人手。
别的不说,就单说这女人的性格,作为手下的话,便不会行背叛之事。
就在两人谈话间,秦慕瑶举起菜刀,朝自己脸蛋割去。
她是准备先毁容,再自杀。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保证自己死后,尸身不会被玷污。
四名壮丁见状脸色齐变。
他们想阻止,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菜刀即将割中脸颊的刹那,‘嗖’的一道破空声袭来。
一颗瓶盖大小的铁球精准无误的打在菜刀上,强大的力道直接将菜刀从秦慕瑶手中击飞。
第2章
‘啪’的一声,菜刀落地。
铁球则落在一旁,不断在地面旋转着。
秦慕瑶神色一怔。
四名壮丁以及周围的村民们也都看向马车方向。
铁球是秦凡抛的。
他这一手是穿越到此后,打小练成的。
毕竟这里没有手机等娱乐措施,他只能练这玩意来打发时间。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在铁球这门功夫上,早已炉火纯青。
别的不敢说,他若是全力出手,铁球砸在人的后脑或者太阳穴上,准能在脑袋上留个大洞。
“这么漂亮的姑娘,死了岂不可惜?”
秦凡从马车中走出。
“不知这位公子是......”
一壮丁很谨慎,出声试探秦凡的身份。
毕竟这个世道能坐得起马车的,定然是有身份的人,他可不敢轻易得罪。
“我是谁不重要。”
秦凡看向秦慕瑶,“方才你的话我听到了,若无人娶你的话,便跟我走吧。”
“你是汉人吗?”
秦慕瑶握刀的手掌被震的发麻。
秦凡点头,“如假包换。”
“好。”
秦慕瑶点头,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位公子,无论你是何身份,如此行事,怕是不妥吧?”
壮丁上前,轻声道:“此地乃我家老爷管辖范围,按照规矩,你想要她的初夜权,需亲自向我家老爷请示才对。”
他以为秦凡是其他地方的地主豪绅之子。
“聒噪。”
秦凡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精美且锋利的匕首。
单手一挥,划出一道弧线,一道血花随之溅起。
壮丁的喉咙被割断了,但从他的眼神来看,明显没反应过来。
“呲呲......”
直到鲜血从他断喉处喷溅而出,壮丁的眼神才从一开始的木讷变成了惊恐。
他捂着断脖,但根本无法阻挡鲜血的喷涌。
最终,他只能绝望的倒在了地上。
突然的一幕令在场众人尽数呆滞。
“你......你竟敢杀人!”
三名壮丁面色惊恐。
“杀光你们这群杂碎又如何?”
马三咧嘴一笑,“怎么?难道我们黑龙寨的少寨主杀人......还算什么稀奇事吗?”
“潜龙山,黑龙寨!”
周围村民脸色齐变。
那三名壮丁也不由得后退了数步。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
虽说黑龙寨只有七八百人,但在传言中,可是足足数千人的!
秦慕瑶面容一滞。
她实在没想到秦凡竟是黑龙寨的少寨主。
“少寨主,误会,都是误会,既然您看上了这女人,那您带走便是......”
壮丁冷汗直冒。
这可是黑龙寨啊!
官府剿匪剿这么多年了,但哪次剿灭过?
这连官府都解决不了的山匪,他们哪敢得罪?
说完,三名壮丁便转身疾奔。
他们现在只想赶紧离开此地,哪里还有半点儿先前仗势欺民的嚣张样儿?
“我让你们走了吗?”
秦凡眼神一凌。
说话间,两颗铁球自袖口抛出,两道‘嗖嗖’的破空声传出。
“啊!......”
两道惨叫声响起,接连而至的是身体摔在地面的闷响声。
两具壮丁的尸体趴在地上,后脑都被砸出了一个血窟窿,他们虽然已经死了,但身体却在不断的抽搐着。
这是人死亡后的正常现象,用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大小便失禁。
“少寨主饶命......”
最后那名壮丁知道继续跑也是必死无疑,他立即转身跪在地上,不断磕头。
“饶你?”
秦凡持匕首上前,缓缓走到壮丁身后,“同是汉人,却帮着黎人为非作歹,按以往大秦律,你该当车裂!”
“少寨主饶命,我......我再也不敢了。”
壮丁求饶。
“下辈子吧。”
秦凡左手托起壮丁下颚,右手持匕抵于其颈部,“来,放轻松,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噗嗤......”
锋利的匕刃割破咽喉,尸体倒地,发出闷响。
秦慕瑶看向秦凡的眼眸中泛起丝丝异彩。
这才是血性男儿。
好男儿,当杀伐果断!
周围的村民们虽然很害怕,但心中却感觉很是畅快。
毕竟这些壮丁们平日里没少鱼肉乡里,帮地主豪绅们做了不知多少伤天害理之事。
如今被杀,倒也算罪有应得。
“走吧。”
秦凡看向秦慕瑶。
“等等。”
秦慕瑶转身,大步走向趴在门前瑟瑟发抖的男人,伸手,沉声道:“把钱给我!”
男人身体一颤,他不想给。
但当其看到秦凡和正在从壮丁尸体后脑扣铁球的马三时,立即吓的从怀中掏出钱袋,递给秦慕瑶。
秦慕瑶收好钱袋,随秦凡一同上了马车。
回寨途中。
马三一边驱车,一边打趣道:“公子,这姑娘入门挺快啊,还没进寨呢,便抢了三十两。”
秦凡手中把玩着染血铁球,笑而不语。
秦慕瑶反驳道:“什么叫抢?这本就是我的钱。”
“你的钱?”
马三诧异。
“这是我爹去世前给我留的钱,为的就是让我能以完璧之身出嫁。
一开始我也不想这么快嫁人的,但那老地主一直打我主意,后来我实在没办法了,加上那男人一直对我示好。
我在询问他是否能护住我时,他答应了。于是我便把钱给了他,可我没想到,那男人竟然连这点儿血性都没有。”
秦慕瑶握紧了钱袋。
马三爆粗口道:“我艹,这么说起来,那男人真不是爷们。”
“谁说不是呢,当时在屋里劝我的时候,差点儿没气死我!说什么就算我去了地主那,他也不会嫌弃我啥的!我呸,当时我真想一刀砍了他!”
秦慕瑶越说越气。
“对了。”
马三问:“你为啥说,只要是汉人娶你就行?”
秦慕瑶道:“那是我爹的临终遗言,他嘱咐我不能忘祖,以后嫁人必须嫁汉人,绝不能嫁黎人。当时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这北黎搞出的什么初夜权,还把汉人当人吗?”
秦凡笑着问:“所以你宁死不从?”
“别以为只有男子有气节,女子也是有气节的!”
秦慕瑶说到这里,严肃的语气中夹杂着崇拜,“我听我爹说过,当年秦后亲率三十万黑龙骑,半年灭三国,解秦皇之危!秦皇大悦之下,说出七字:谁说女子不如男!”
秦凡道:“看来,你很崇拜秦后。”
秦慕瑶点头道:“那是自然,我连名字都与秦后有关。”
“哦?”
秦凡有些诧异。
秦慕瑶道:“秦后名妇瑶,所以我取名为慕瑶。”
马三驱车有些无聊,打趣道:“姑娘,咱先不谈这些,谈点儿现实的,你啥时候跟我们少寨主洞房啊?”
秦凡知道马三是驱车无聊了,便也就没搭话。
秦慕瑶脸颊一红,但紧接着释然道:“我都行,但我有个条件。”
“这咋还又整出个条件了?姑娘,你这是坐地起价啊!”
马三嘿嘿一笑,“不过这样也好,咱们做山匪的,就得会坐地起价。”
“我不是坐地起价。”
秦慕瑶看向秦凡,轻声道:“我可以跟着你,但你不能......不能......”
“不能什么?”
秦凡好奇。
“不能把我送予他人,然后侮辱我!如果你敢这样的话,我会先杀了你,然后再自杀!”
秦慕瑶表情异常认真。
“???”
秦凡有点儿懵,“我为啥要侮辱你?还有,为啥把你送予他人?”
秦慕瑶道:“你们黑龙寨行事不一向如此吗?”
“......”
这次,不仅马三懵了,秦凡也愣住了。
“黑龙寨经常下山抢掠钱财女子,抢来的女子就如同货物一样,会在寨中被换来换去,等到没价值了,会被卖到窑里......”
秦慕瑶一句句的说着。
每一句都是黑龙寨的罪行,但同样,每一条都不是真的。
秦凡哭笑不得,“姑娘,这些你是从哪听来的?”
“传言啊,十里八乡都这么传。”
秦慕瑶声音很小,“还说你们杀人不眨眼,杀人后,把皮剥下来做皮冻......”
“传言啊......”
秦凡笑了笑,“那就不奇怪了。”
马三听不下去了,解释道:“姑娘,我们黑龙寨从未杀过一名穷苦百姓,而且就算杀人,杀的也都是该杀之人!抢的也都是一些欺压百姓的富商豪绅,除此之外,也经常行劫富济贫之事。
记得十年前的寒冬吧?那年冬天特别冷,周边百姓们无粮过冬,还是我们蒙面给他们送的粮食。至于女人那方面的传言,就更离谱了......”
秦慕瑶在听,但从她的表情来看,并未全信。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等到寨子,你便会明白一切。”
秦凡闭目养神。
他虽杀伐果断,却非嗜杀之人。
杀壮丁,是因壮丁的恶该杀。
不杀男人,是因那男人虽怂、没血性,却未行恶事。
......
翌日清晨。
黑龙寨,寨门前。
“少寨主,情况有些不对劲。”
马三的声音低沉而急促,沉声道:“寨门前,无一人把守不说,就连寨门都是敞开的。”
秦凡闻言立即下车,秦慕瑶与马三紧随其后。
进入寨中,四周一片死寂,连个人影都瞧不见。
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秦凡心头。
三人踏入主寨厅堂。
“少寨主,你可算回来了......”
第3章
厅堂中,只有五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分别是一个瞎子、一个聋子、一个哑巴、一个傻子、一个瘸子。
“瘸叔,发生何事了?”
秦凡快步上前。
“一言难尽啊......”
不待瘸子说话的,一旁的瞎子抹着眼泪,“五年前,血狼寨伙同官府对咱们发起夜袭,咱们将其打退,但老寨主却因此负伤。其伤势虽不危及生命,却引起了旧疾复发。老寨主躺了半年后,人便没了。
老寨主这一走,树倒猢狲散,血狼寨趁机联合清风寨、飞狐寨再次对我们发起攻击,咱们的人要么跑了,要么加入了其他山寨,直至今日,除了陈一和孙二带走的百人之外,寨中便只剩我们五人了......”
“那您为何不提前通知我回来?”
秦凡面色阴沉。
瘸子无奈道:“我们也想啊,可老寨主不让,一是怕耽误你学业,二是那时你还年幼,老寨主怕你回来后,陷入险境。”
“我爹的墓在哪?”
秦凡眼神冷冽。
瞎子一边哭,一边指向后方,“在后山。”
......
后山。
一座孤坟很是显眼。
墓碑上刻有四字:王贲之墓。
“为何他不与我娘合葬?”
秦凡记得很清楚,他娘的坟在山顶,可谓是整座潜龙山的风水最佳之处。
而爹不与娘合葬就罢了,为何还离的这么远?
“这是老寨主自己要求的,我们也不知为何。”
瘸子轻叹,“墓碑上不留你名,也是老寨主要求的。”
“刻上吧。”
秦凡清理着坟前杂草。
瘸子轻声道:“少寨主还是别让我等为难了,你如此行事,老寨主也不会瞑目的。”
不待秦凡回话的,秦慕瑶轻声道:“哪有爹死了,墓碑上不刻儿名的?”
“老一辈的事,你这娃娃就别跟着掺和了。”
瞎子听声辨位,面向秦慕瑶。
后者只觉得如坠冰窟,就仿佛被洪荒凶兽给盯上了一样。
这种窒息感一闪即消,甚至就连秦慕瑶自己都认为这是错觉。
“罢了。”
秦凡轻叹,“既然我爹执意如此,那便随他愿吧,他老人家拗了一辈子,我从未驳过他,如今人不在了,我总不能再去违他愿。”
众人回到厅堂。
秦凡坐于主座之上,神色复杂。
时隔六年,再次回到黑龙寨,却已物是人非。
“这些年,您几位是如何过的?还有,陈一和孙二带人去哪儿了?”
这五位老人是看着秦凡长大的,和陈一、孙二、马三一样,是完全可以信任的。
“眼下即将入冬,为解决入冬粮食问题,陈一和孙二他们带着剩下的弟兄们,昨日夜里便离寨了。
陈一说,若能寻到粮食,他们便回来。若寻不到,就带着弟兄们寻地儿猫个冬。
他并不担心我们五个老家伙,因为托老寨主的福,咱们之前救济过周边百姓。
百姓们在得知我们的情况后,每家每户匀出些余粮送上山,粮食虽不多,却也够我们五人的吃食。”
瞎子说着说着,又开始抹眼泪。
“难为您了。”
秦凡于心不忍,“放心吧,既然我回来了,一切都会好的。”
“少寨主......”
瘸子做好了计划,“入冬前,我再去打些野味,咱们也就可以过个舒坦年了。只不过得委屈一下少寨主,跟我们这几个无用的老东西过苦日子了。”
“对了,张四呢?”
秦凡问。
“哎,张四......”
瞎子刚想说,但不等说完的。
“有人来了!”
马三猛然起身,望向厅外。
只见十余人大步走来,为首的男人脖子上有道很长的疤痕,额头上也有一道疤。
脖子上的疤是熊瞎子给他留下的,不过他命大,没死。
“是血狼寨的人!”
瘸子出声。
“呦呵,人都在呢。”
男人走了进来,当他看到秦凡,仔细打量一番后,咧嘴一笑,“这不是少寨主嘛,六年未见,终于舍得回来了?”
“张四,你怎成血狼寨的人了?”
马三怒视着张四,“你如此行事,可对得起老寨主对你的恩情?”
张四原先是黑龙寨的人,十年前逃难到潜龙山,碰到了山里的熊瞎子,就在他差点儿命丧熊口时,被王贲给救了。
由于张四入寨最晚,尽管他已年近三十,但依旧排在马三后面。
“别拿恩情二字来要挟我,一句话说得好,良禽择木而栖。”
张四哼笑,指了指瘸子等人,“而且恩情我也报了,否则,他们五个老家伙岂能活到现在?”
“张四,你因何来此?总不该是为我接风洗尘吧?”
秦凡双眸微眯。
血狼寨。
自己还没去找他们呢,他们倒是先来找自己了。
“哈哈......”
张四大笑,“收到少寨主马车进山的消息我便赶来了。
原本是打算跟少寨主客套几句的,但既然少寨主快人快语,那我便开门见山了。
这即将入冬,路过的商户少了许多。
我们血狼寨人多,缺粮缺的很,听闻贵寨有余粮,可否借用一些?”
“哦?借多少?”
秦凡问。
“两石。”
张四开口。
马三沉声道:“若我们不借呢?”
“我听说陈一和孙二他们昨夜已经带人离寨了?”
张四言语中充满了威胁,他举起手中大刀,用袖口擦拭,继续说道:“别说我做事不留余地,周边百姓共给你们送了两石五斗粮食,我给你们留五斗,只取两石,就权当报答老寨主的救命恩情了。”
马三哼笑,“那你这命,也真够贱的!”
“马三,你找死?”
张四眼中凶芒闪烁。
“你有这本事吗?”
马三嘴角狞笑。
别看张四他们十多人,但马三却丝毫不怵。
六年。
整整憋了六年了,当了六年的三好差生!
马三此时特别想见血。
“马三,退下。”
秦凡开口,继而看向张四,“你竟然知晓周边百姓给我们送粮,看来......你们血狼寨下山光顾他们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寨里缺粮,弟兄们总不能饿死不是?”
张四坦言道:“不过你放心,对于他们,我们不会赶尽杀绝,总会给他们留些救命粮的。若是把他们全饿死,那明年入冬,我们抢谁呢?”
秦凡哼笑,“一石粮,一百二十斤,够三人吃三月左右。如今入冬,陈一他们虽然不在,但我们八个人,两石五斗粮也不够吃,你取两石?”
张四冷笑,“少寨主说笑了,谁不知少寨主一手铁球功出神入化?五岁的时候能打野兔,八岁的时候便能打鹿!入冬后少寨主多去山里打些野味,饿不死的。再说了,万一陈一他们,真能寻到粮食呢?”
“我考虑下,十日后给你答复。”
拥有两世记忆的秦凡,此时异常的冷静。
“十日?”
张四摇头,“太久了,我最多给你三日!不过......”
说到这里,他看向一旁的秦慕瑶,舔了舔嘴唇,“作为交换,这女人我得带回去。”
秦慕瑶脸色一变。
马三看向秦凡,只要后者一声令下,他便会动手。
瞎子以及瘸子等人低着头,但眼角的余光却都在秦凡身上。
六年未见,他们很想看看如今秦凡会如何行事,是否与之前一般冲动。
“张四,你可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秦凡把玩着手中的铁球,“对了,你额头上的疤,几年了?”
张四闻言,面容一僵。
他额头上的疤,是秦凡给他留下的。
秦凡八岁时,黑龙寨抢劫过路富商,结果张四偷偷把富商女儿拖到林中,准备用强。
秦凡发现后,直接给了他一铁球。
那一铁球,让张四在床上躺了半个月。
“八年前,它只是在你额头上破了一小洞。”
秦凡手中铁球转速加快,“那么张四,你觉得八年后,它可否击穿你的脑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