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雪融冰尽,料峭春寒,寒山沟里的牛家村,正在进行一场惩罚仪式。
村子里的壮汉抬着一个猪笼,里面装着一个跟猪一样的女人,捆绑的严严实实,嘴巴也被堵上了。
只要里正一声令下,这个猪笼就会被扔进冰冷刺骨的河水里。
“我求求你们了,饶了她吧,以后我一定好好管教她。”
一位妇人拉着里正的袖子苦苦哀求。
“二婶,你心底太善良了,你忘了她平时是怎么对你们的,对俩孩子不是打就是骂,对你也呼来喝去的,这种女人留在我们牛家村就是祸害。”
“就是,二嫂,其他的也就算了,你儿媳妇爬咱小叔的床,差着辈儿都敢上,太不要脸了,丢咱们家的人,你让咱们家的闺女以后咋嫁的出去。”
众人纷纷劝她,对猪笼里的女子,恨的咬牙切齿。
“可是她娘当年毕竟救了我的命,就这一次,如果以后她再不改,我也不管她。”
妇人痛心的看着猪笼里的女子,怒其不争。
“二婶,你就是心善,要是你儿子在就好,这种女人就欠打。”
提起儿子,妇人的泪也流了出来,她儿子当兵五年音讯全无。
“二婶,奶奶说,你再护着她,就一起被赶出凌家。”
凌家下了最后的通牒。
里正大手一挥:“放。”
猪笼里的女子挣扎的更凶了,她太胖了,四个壮汉竟然拉不住,绳子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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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牛小五游泳的时候腿抽筋了,没人发现,一时被呛晕过去。
终于被救了,醒来后却发现有些不对劲儿。
“咳咳,你们是谁?”
在她面前有一位妇人,和两个年纪相仿的少男少女。
“嫂子,你醒了?是娘好不容易求了族长,才把你捞出来的,要不然,你就死了。”
少女给牛小五解开身上的绳子。
少男恶狠狠的瞪着她:“娘,她这么坏,你为什么非要救她?”
妇人什么也没解释,重重的叹口气,转身一瘸一拐的走了。
少女眼神复杂的瞅了她一眼,搀扶着妇人也离开了。
牛小五独自留在那里,眼中尽是迷茫。
放眼望去,周围有山有水有人家,她这是到了乡下?
牛小五身上衣服都湿了,冷的打了个哆嗦。
忽然,她惊呆了,她的手肿了......
再看她身上的衣服,古装。
牛小五扶着一旁的树站起来。
等等......她的腰比树都粗。
脑袋突然针扎似的疼了起来,往事一幕幕闪现。
牛小五穿越了,原主早就嫁人了,刚才的妇人就是她的婆婆孙氏,少男少女是双胞胎男孩叫凌松,女孩叫凌果,她嫁的就是他们的哥哥凌毅。
哥哥凌毅五年前服兵役离开了,五年时间,没有一点消息,大家都说他已经战死了。
原主脾气暴躁,对婆婆不敬不说,还总是打骂小姑子和小叔子,怪不得刚才他们的眼神那么冰冷。
原主之所以被沉塘,是因为她耐不住寂寞爬上了婆家秀才小叔父的床。
牛小五忍不住拿头撞树,什么鬼都是什么鬼,她怎么会穿越到这样一个人身上。
太坑了,这女人长成这样,还这么不要脸,这么可恶,牛小五真想跳河去死一死,重新穿越。
“嫂子,你怎么还不走,我们一家被赶出来了,得回去收拾东西。”
牛小五瞅了一眼又回来喊她的小姑子,无奈的叹口气,湿冷的衣服穿身上很不舒服。
既来之,则安之,不然能怎么办呢?
第2章
看着眼前破旧的茅草屋,牛小五惊呆了。
黄土和稻草夯出来的土墙,窗户破了,房顶也破了,四面透风,屋子里连张像样的家具都没有。
这能住人吗?都没有顶了,要是遇到下雨天,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
“嫂子,把湿衣服给换下来吧,生病了,咱们家没有银子治。”
小姑虽然对她冷冷的,该少的一样没少。
这是凌家在牛家村的老房子,要不是因为她,婆婆一家也不至于被赶出来,住在这个茅草屋里。
看着一家人都开始动手收拾屋子,牛小五也快速的换完衣服,加入其中。
“弟妹,你说你怎么这么倔那,为了那个破落户让小果小松都住这里,这里能住人吗?唉。”
“弟妹,这是娘让分给你家的粮食,说以后你们一家跟凌家就没关系了,你们要好自为之。”
来人是婆家大伯家的大娘陆氏,把一口袋粮食放下,忽然看到牛小五在擦洗灶台,像是见了鬼似的,嘴角抽抽一下,冷哼一声走了。
牛小五没有理她,手脚不停,收拾好厨房后,屋子里也被婆婆孙氏和凌果他们收拾干净了,勉强能住人。
牛小五左右看了看,没有看到小叔子凌松的影子。
院子里有口井,牛小五的湿衣服还在堆着,缸里还是空的,幸亏有井,要不然她还得去河边打水。
牛小五拖着肥胖的身体,别说打水了,弯腰都难。
瞧着这家人也不富裕,原主是怎么把自己吃成一个胖子的。
费劲力气打了一桶水上来,牛小五差点没累死。
要不是井口还有没有她的腰粗,以她的技术就掉井里了。
好在牛小五很快适应了,刚把水缸打满水,凌松回来了。
原来他是上山砍柴了,而且还找了个邻居搬着个梯子一起修房子。
牛小五看着只有十二三岁的孩子,还有年迈的婆婆,这个家她确实是多余的,人家自力更生生活的很不错。
就是因为她,才被拖累的住茅屋,被分家。
跟大嫂一样,凌松看到牛小五干活像是见了鬼一样。
该做饭了,凌果挖面的时候,牛小五看了一下,顺口提醒道:“你一次做这么多,这点面不够吃到来年开春吧。”
凌家把他们撵出去,什么都没有,只有大嫂送过来的一百多斤粮食,是准备让他们吃到秋天的。
可按照凌果这样的做法,只怕吃到夏天都难。
牛小五闭嘴了。
她不能吃,原主能吃啊。
而且要是凌果做饭做少了,原主也会把他们的都抢过来吃掉。
凌果和凌松是敢怒不敢言。
“娘说,以后咱家每天吃两顿。”凌果说。
“为啥?”牛小五脑抽的又问。
凌果瞪了她一眼,牛小五又闭嘴了。
什么原因自己心里没点数么。
饭桌上,婆婆孙氏半晌没有动筷子。
凌果和凌松懂事的也没动。
牛小五也不敢动,原主没有规矩,她有。长辈不动筷,晚辈不动筷的道理她懂的。
“小五,这一回你可长点心吧......”
孙氏不善言辞,也没啥好说的,重重的叹了口气,拿起筷子开始吃。
凌果和凌松都动筷子了。
牛小五的饭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她很饿,饿的头发晕,脑袋发胀,可是看到这一家人为了原主,落到这个地步,她其实很不好受。
穿越之前的牛小五是个孤儿。
除了孤儿院的院长偶尔关心关心她,没有人在乎她的死活。
而现在孙氏虽然是她婆婆,却因为她做出了这么大牺牲,她心里虽然有愧疚,更多的却是感慨。
婆婆对原主挺好的,原主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嗯。”牛小五低低的答应了,原主不知道好歹,她知道,以后得对婆婆好点。
凌果和凌松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出了怀疑。
“姐,姐,俺听说你被你婆家赶出来了,我找她算账去。”
外面传来一阵咆哮声,凌果脸色一变:“娘,是舅舅来了。”
第3章
印象中,凌果的舅舅孙熊是个大老粗,隔壁村的屠夫,野蛮的很,原主最怕的人就是他了。
孙氏脸色沉了沉:“你们继续吃,我去看看。”
说着,扫了牛小五一眼。
“你去睡觉吧。”
牛小五明白,孙氏的意思是让她躲一躲。
依照孙雄的性格,说不定会打她一顿。
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
牛小五只喝了一口汤就去睡了。
躺在冰冷的炕上,牛小五又冷又饿睡不着。
不多时,就听到院子里,孙雄高一声低一声的咆哮声。
“你明知道他们早就想把你赶出凌家了,你还给他们找借口,赶紧把那个臭婆娘交给我,让我卖到窑子里。”
“救命之恩,救命之恩,那闺女都作闹成那样了,你就算不顾自己,小果和小松那。有这么嫂子,回头婚事都不好说。”
“姐,你怎么那么傻那,嗨,你的事我不管了,给这是两贯铜钱,你先拿着救救急。实在不行,跟我回娘家吧。”
孙氏不知道又跟孙雄说了什么,孙雄终于走了。
潜意识里,牛小五长长的舒了口气。
怕啥来啥,半夜她就觉得口渴,再摸摸额头,她发烧了。
耳边响起凌果的话:“生了病,咱们可看不起。”
凌家原本就不富裕,被分家后,孙氏手里只怕也没银子。
着凉而已,只要能出一身汗,就会好的。
医学生牛小五自会应对,甚至不用吃药。
看看外面天气刚蒙蒙亮,便穿穿衣服起身,拿着砍刀跌跌撞撞往山里走去。
出汗最好的办法是劳动,目前凌家最重的活就是砍柴。
牛小五咬牙坚持着,砍了一大捆柴,出了一身的汗,感觉好多了。
背着柴火往家走,来到门口,听到院子里说话的声音。
“凌果,你看到你嫂子了吗?”
“没有,一大早就不见了。”
“别是想不开吧......”孙氏很担忧,瘸着脚往外面走。
“娘,你已经救了她一回了,这次就算她想不开跟咱们也没关系了,快吃饭吧。”凌松不耐烦道。
孙氏叹了口气:“毕竟是你嫂子......”
牛小五抿抿嘴,小叔子很不待见她啊,轻咳一声,牛小五背着柴火进来了。
“娘,我回来了。”
“这么早去砍柴,当心有狼。”孙氏说。
“没事,多砍点柴,烧炕,屋里太冷了。”
牛小五把柴火堆到柴房里,抽出来一些,去给孙氏炕烧着了。
孙氏又叹口气:“吃饭吧。”
牛小五制定的减肥计划,早上吃七分饱,中午吃三分饱,晚上不吃。
凌果既然说了一天吃两顿,那她一天只吃一顿好了。
谁知这具身体不经饿,刚坐下来,肚子就咕咕的叫个不停,让牛小五好一阵尴尬。
可是看到凌果和凌松警惕的眼神,牛小五更尴尬了。
“你们吃,你们吃。”
牛小五努力挤出自以为和善的笑,却不知道看上去相当狰狞。
凌果和凌松赶紧把饭往嘴里扒拉,依旧警惕着她。
“我减肥,以后少吃点,你们可以监督。”
牛小五知道凌果他们怕她抢,故意这么说。
果然,凌果和凌松并不相信她。
牛小五把凌果给她盛的一盆菜糊糊倒出来一大半,只掰了一小口菜饼,就着吃了。
孙氏一家被赶出来了,都是因为她,家里老的老,小的小,粮食就那么多,牛小五想着怎样才能发家致富。
现在是初春,万物复苏的季节,学的是中医的她,打算去山上采草药换钱。
刚才上山砍柴的时候,抽空给自己把了一下脉。
原主的肝气郁结,肾脏也不太好,也难怪这么艰难的日子,还能吃的这么胖,身体里恐怕有毒素。
好在原主胖,力气大,牛小五希望尽快调理好原主的身体,多为这个家赚点钱。
“二婶,二婶,快看看,这是不是你家凌毅。”
正吃着饭,就听着院子外面乱糟糟的,婆婆孙氏忙跑出去看。
这一看不打紧,孙氏被吓的差点晕过去。
牛小五赶紧在后面扶着她:“娘,娘......”
只见村子年轻后生背着一个浑身是伤的血人,往她家里送。
“二婶儿,这是我们在路上看见的,你仔细看看是不是凌毅?”
牛小五瞅见血人挂在腰上的腰牌,扯了下来。
“是,是凌毅,快,快送到屋子里,请郎中。”
凌毅是去征召入伍当兵去了,每个兵的身上都挂着个腰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他的名字。
村子里的人读过书识字的人不多,所以就算看到也不识字。
只是,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