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子不恤国事,勾结外敌,朕痛定思痛决定赐太子,玉酒一杯,以儆效尤,钦此!”
诏书传开
肃国公府西跨院,忽然闯入一群人,什么都不说直接将院子里的奴仆一一带走。
哭喊挣扎声相互交织。
陆景宁闻声扶着八个月大的肚子走出来,站在廊下抬起头便看见了一男一女手挽着手走了过来。
“你们!”陆景宁惊愕地指着二人,心口微微起伏:“夫君,那可是我最看重的堂妹,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女子听后脸上露出了笑容,更肆无忌惮地将脑袋搭在了男子肩上,赵隋望着女子时眼眸温柔,转头看向她,眸光乍然已是凉色。
“太子被赐死,你是废太子唯一的子嗣,自然也是带罪之身,我只能许你一个妾室身份。慎王是此次平定废太子谋逆一案的功臣,景琅身份也今非昔比,两个月后我将迎娶景琅为世子妃,景琅心地善良,是不会为难你的,前提是你要听话,改改以前的脾气,处处敬着景琅,否则,我也帮不了你。”
陆景宁不可置信地看向了赵隋,咬着牙嘴里尝到了血腥味才松口:“你说什么?”
父王死了?
这一定不是真的。
“宁姐姐,不,应该是宁姨娘,你以后不能姓陆了,皇祖父已经将你的名字一并从族谱除去了,你的父亲是废太子,而我的父亲才是下一任储君人选,日后我是尊贵的郡主,而你只是低贱卑微的妾!”
陆景琅朝着她走过来,冲着她得意的笑:“我听说废太子死的时候,眼睛都闭不上,还有堂堂太子妃,却被一群侍卫给......唉,谁让废太子妃性子太软弱了呢,不知反抗,到死也没有保住清白,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变成了天下第一荡妇。”
“啪!”
陆景宁甩手一巴掌扇过去:“放肆!谁准许你诋毁母妃!”
陆景琅捂着瞪她,目光忽然恶毒的盯着陆景宁的肚子。
“阿宁!”赵隋冲过来,紧攥她的手腕,目光阴狠:“谁教你的规矩,敢对景琅动手?”
看着赵隋护着陆景琅,对着自己恶语相向,那表情恨不得将自己吃了,陆景宁觉得陌生。
记忆里,赵隋对她只有温柔,事事顺着她从不忤逆。
今日,还是她头一次看他发怒。
“啪!”
赵隋反手一巴掌毫不犹豫地打了回去,抬脚踹在了陆景宁的小腿上。
砰!
陆景宁不受力道地曲着腰跪了下来,膝盖重重地磕向了地面,她疼得脸色煞白,腹部发紧,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世子,宁姐姐从高高在上的宁柔郡主,变成了一个罪妇,肯定是一时难以接受这件事,所以才会失了理智,我是不会怪她的。”陆景琅捂着脸,面上笑得温柔,袖下拳头却紧紧攥着。
贱人!
等入了府,一定要加倍折磨她!
“景琅,你就是心地善良。”
“世子,宁姐姐毕竟还怀着身子呢,我怎么敢计较。”陆景琅神色幽怨地瞥了眼陆景宁的肚子,语气恶毒:“这毕竟是世子的长子,是我没福气,生不出嫡长子。”
她紧咬着嫡长子三个字。
陆景宁眼皮跳了跳,下意识的捂着腹部瞪了眼陆景琅:“陆景琅,你想做什么?”
陆景琅一脸为难的看看两人:“宁姐姐腹中孩子毕竟也有一半废太子的血,我担心以后这孩子会不会对世子仕途有什么影响。”
话落,陆景宁立即看向了赵隋,牙齿都在发颤:“这可是你的亲生孩子!”
赵隋之前还有些犹豫,如今被陆景琅点拨后,狠下心,当即叫人熬了一碗汤来。
“赵隋!”陆景宁崩溃大喊,死死的捂着肚子:“谁敢对我的孩子下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的。”
“宁姐姐,你怎么这么自私呢,为了孩子,逼着整个肃国公府放弃仕途!”陆景琅冲着她啧啧道:“你果然是废太子的血脉,胳膊肘往外拐,废太子勾结他国皇子,盗取边防图,幸好父亲发现及时,才挽回损失......而你今日的行为,和废太子有何区别?”
“胡说!父王何时勾结过他国皇子?”
陆景宁咬牙,父王已经是太子了,又是皇帝最宠爱的孩子,只要父王活着,这皇位迟早都是父王的。
太子又有什么理由勾结外戚?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栽赃陷害。
陆景琅掩嘴一笑:“三年前被你救下来的墨云尧就是北齐六皇子,三个月前,北齐率兵攻下南梁乌城,乌城的边防图恰好就是太子保管,乌城百姓死伤无数,世人皆知,太子就是个叛徒,该死!”
她每说一个字,陆景宁的脸色就白一寸,眼底冒起熊熊火焰,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二人。
“贱人,当初要不是看在太子的份上,我才懒得娶你,你这只破鞋!”赵隋满脸厌恶瞪着她:“墨云尧被你救回东宫,你屡屡去勾引,自荐枕席的贱人!”
说到这,赵隋抬脚踹在了陆景宁的腹部,似是带着惩戒,力道并不轻。
“啊!”
陆景宁蓦然捂着肚子,疼的浑身颤抖,仅仅片刻小腹就感到了阵痛,热流从大腿根部往下流淌。
伸手一摸,竟是黏腻的血。
她惊慌失措的想要喊人,下一秒被人掐住了嗓子,赵隋从下人手中端来了一碗汤药,还冒着热气。
黑乎乎的汤药直接被灌入了口中,陆景宁拼命的伸手去推赵隋。
“给我按住她!”
两个嬷嬷死死的按住了陆景宁的左右胳膊。
“呜呜!”陆景宁死死用舌抵着汤药进嘴,目光死死的瞪着赵隋,她懊悔自己瞎了眼,居然会相信赵隋的鬼话。
赵隋的力道极大,灌了半碗药后,将手中的碗一扔:“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给我剖开肚子,取出小孽种,我肃国公府还未有过长子,将来的长公子也只能从景琅肚子里生出来。”
两个嬷嬷一人按住她,另一人竟直接拿来了匕首,掀开她衣裳露出圆滚滚的肚子,快准狠刺下。
腹部剧痛传来。
陆景宁惨叫连连,依稀还能听见微弱的叫声。
“孩子......”
嬷嬷找块布裹住,没一会儿哭声不见了:“世子,没气儿了。”
赵隋厌恶的摆摆手:“扔去乱葬岗喂狗!”
“是。”
陆景宁躺在地上,身子底下血流不止,她费劲的睁开眼看着陆景琅脸上的笑意,猛地想起来,三年前是陆景琅说日日梦魇,央着她一块去大昭寺祈福,半路上遇到了倒在路边奄奄一息的墨云尧。
是陆景琅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两人合伙救下人后,可墨云尧醒来,执意要认陆景宁一人做救命恩人,还说自己武功高强,可以保护她。
陆景宁心软同意了,将人带回了东宫,恰逢赵隋来东宫看她,劝她:“我看墨云尧举止不俗,做个普通侍卫,极有可能会被人轻视,不如这样,你对外说是墨云尧救了你,这样一来,谁也不会轻视他了,有这样一个侍卫保护你,我也放心。”
她信了。
也照做了。
陆景宁恼恨自己太蠢了,居然没有看穿两人早就布局谋划暗害东宫了。
鲜血快流尽时,陆景宁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指着陆景琅和赵隋,凄厉惨叫:“你们狼狈为奸算计东宫上位,一定不得善终!我诅咒你们生生世世不得好死!”
第2章
“我这些天夜夜梦魇,多谢宁姐姐陪我来大昭寺祈福。”
陆景宁发懵时,胳膊一紧,低着头看见一只素白修长的手挽着她,顺着视线往上移。
女子肤色白皙,脸颊粉嫩,一双盈盈欲泣的眼眸雾气蒙蒙的,撅着红唇晃悠她的胳膊撒娇。
竟然是陆景琅!
陆景宁赫然瞪大眼眸,怎么回事儿?
她不是被剖腹惨死了么。
“郡主,奴婢听说大昭寺后山有一片梨花树林,景色极美,正好您可以散散心。”丫鬟云蝠道。
这一幕居然和三年前去大昭寺那日发生的事一模一样!
接下来,云蝠还会说:“奴婢听闻肃国公夫人也在寺里祈福上香呢。”
“郡主,奴婢听闻肃国公夫人也在寺里祈福上香呢!”云蝠笑眯眯道。
陆景宁紧紧的掐着手心,掌心疼意袭来,她竟然回到了三年前,去往大昭寺的路上,也是即将要救墨云尧的必经之路!
再看云蝠时不时和陆景琅互相使眼色,陆景宁闭了闭眼,捋清思绪,难怪上辈子她的种种行程,陆景琅都了如指掌呢。
原来是云蝠早就背叛自己了。
一声长吁,马车停下。
陆景宁睁眼,一旁的陆景琅却急不可耐地撩起帘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车夫指了指不远处的马路旁,还未开口,陆景琅就已经下了马车,朝着路边走过去。
陆景宁站在马车旁,果真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场景,墨云尧倒在了路边,昏迷不醒。
她一步也没往前挪,环顾一周,这是大昭寺的必经之路,这么显眼的地方躺着个受伤男子,衣着不凡,怎么看怎么奇怪!
可笑的是,她上辈子居然连这么拙劣的把戏都没看透。
还傻傻将人带在身边,引狼入室害了东宫。
“宁姐姐,这里有一个人,受了很严重的伤,咱们要是不救他,他肯定会死的。”
陆景琅满脸焦急地冲她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而且还是去大昭寺的路上救人,必定是警示。”
她强压恨意,冲着陆景琅微微一笑:“琅妹妹心地善良,佛祖将来定会庇佑你的。”
见对方这么说,陆景琅扯了个为难的笑容:“宁姐姐,我一个无权无势的柔弱女子,哪有本事救人,宁姐姐心地善良帮帮忙吧,他将来一定会报答你的。”
此时地上的墨云尧睁开眼,朝着二人看来,随后目光只盯着陆景宁一人。
望着墨云尧那双乌黑透亮的眼神中暗藏着即将得逞后的快意,陆景宁冷笑,这辈子他休想沾染上东宫!
陆景宁神色冷漠,似笑非笑道:“京城谁不知琅妹妹人美心善,你放心,今日你救了人,来日必有福报。”
救?
她没有当场将人给杀了已经忍到极限了!
上辈子慎王府利用墨云尧毁了东宫,这辈子,她也要让慎王府尝尝被人诬陷的滋味!
不给陆景琅反应的机会,她指着身后下人乘坐的马车:“把他给我抬到马车里。”
陆景宁抬眸忽然瞥见了隐藏在树林里的一抹月牙白身影,衣袍上还绣着青竹。
赵隋!
那件衣裳,她见他穿过,而且也是今日。
这么说来,当日他就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多谢宁姐姐救了他。”陆景琅还想试图混淆,一旁的云蝠也笑着说:“郡主救人一命,将来......”
“啪!”
陆景宁扬手狠狠一巴掌抽在云蝠脸上,云蝠捂着脸愣了愣。
“我可是有婚约在身的人,岂会贸然救一个外男坏了名声,若是被世子哥哥知晓,将来还有什么脸面面对世子?”
陆景宁怒瞪着云蝠,眸中浮现杀气,吓得云蝠缩了缩肩,不敢应声。
“宁姐姐,事情没那么严重,世子大度未必会因为这事儿恼了姐姐。”陆景琅还想再劝。
陆景宁已经表现十分不耐烦了:“救一个人而已,为何非要我亲自救才行,实在不行直接派人送去医馆!”
见她动怒,陆景琅小脸一阵青白,安慰自己只要墨云尧上了东宫的马车,又是陆景宁下令救人,就算是和东宫扯上关系了。
等到了大昭寺,她再想法子让陆景宁收留墨云尧就是了。
“宁姐姐所言极是,是我想多了。”陆景琅讪讪,抬脚朝着陆景宁的马车走过去:“时候不早了,咱们还是别耽搁时辰,快去大昭寺吧。”
可陆景宁却甩下帘子:“走!”
当着陆景琅的面,马车扬长而去,只留在陆景琅留在原地跺脚。
哼!
到时候东宫倒了,她倒要看看陆景宁还怎么猖狂。
马车飞奔
云蝠捂着脸几次欲言又止,可望着陆景宁阴沉如水的眼眸,她选择闭嘴。
到了大昭寺刚安置下来,陆景宁便将云蝠打发去收拾行李了,转而对着云栽使了个眼色。
云栽会意上前。
陆景宁压低声音叮嘱几句,云栽讶然随后点了点头,悄悄退了出去。
这时云蝠走了出来指着门外:“郡主,琅姑娘来了!”
陆景琅急匆匆赶来,一同来的还有肃国公夫人以及赵隋,还有几个相熟的夫人。
望着赵隋的身影,陆景宁死死地咬着牙才没有将恨意泄露,她不明白,自己为他付出那么多。
为何他要算计自己,算计东宫!
白眼狼!
肃国公夫人冲着陆景宁慈爱的笑了笑,伸手拉住她的手:“你这孩子就是心地善良,刚才琅姑娘都说了,你在半路上救了人。”
赵隋紧跟其后冲着她笑说:“阿宁人美心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将来必定会有福气的。”
赵隋看向陆景宁的眼神越发温柔。
可仔细看就会发现,温柔下还藏着一抹厌恶很痛恨。
陆景宁听着只想冷笑,原来这一大家子早就和慎王勾搭上了,不遗余力地帮她坐实了救墨云尧这件事。
也难怪,极少礼佛的肃国公夫人会出现在大昭寺,还特意带了几个夫人做人证。
她从肃国公夫人手上抽回胳膊,惊讶道:“国公夫人误会了,救人的是琅妹妹,不是我。”
陆景琅脸色一顿。
“阿宁......”赵隋往前一步。
“世子,人多眼杂,还是喊我声郡主吧。”陆景宁一脸冷漠。
赵隋拧眉。
“宁姐姐,这位公子可是乘坐你的马车来的,侍卫也是你身边的,这人自然算是宁姐姐救下的。”陆景琅赶紧向众人解释。
陆景宁嗤笑一声,反问:“那人扔在马路边儿上,人来人往的,就算你不救,也死不了,你一个姑娘家偏偏要救,既然要救也是一片好心,没人拦着你,你拉上我做什么?”
或许是她说话太直接,让陆景琅脸色涨红,语噎半天只能冲着赵隋露出求救眼神。
赵隋蹙眉,清了清嗓子:“琅姑娘云英未嫁,年纪小慌了神,不似阿......郡主。”
“隋儿!”肃国公夫人急急打断赵隋,她看了眼陆景宁阴沉的脸色,赶紧解释:“阿宁,隋儿肯定是觉得你身份尊贵,救人一命的名声对于你而言,是锦上添花,所以才会这么说。”
陆景宁冷冷一笑,目光盯着赵隋,赵隋被盯得目光心虚往后躲了躲,别开眼。
“是何人报官?”
门外传来清冷声音,将众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男子身穿湛蓝色长袍,脚踩黑靴,不紧不慢的迈过了门槛,身后还跟着十来个侍卫。
人群中,男子容貌过于俊朗,身子高大,眉宇间的阴狠之色,一副气势汹汹模样,倒是和这佛门净地格格不入。
“步大人!”
有人惊呼。
肃国公夫人蹙眉质问:“步大人,这里都是女眷,你来也不合适吧?”
步晏长眉一挑,漂亮的眉眼弯了弯,使得他面上的阴狠多了几分柔和,嘴角扬起弧度:“本官来寺里查案,碰巧有人报官,身为京城父母官,有人报案,本官就得管!
第3章
“谁报案?”
“我!”陆景宁站出来。
肃国公夫人皱着眉,不悦的看向了陆景宁,就连赵隋也是眼皮跳了跳,有种不详的预感,他急忙走上前,伸手想去拉陆景宁的胳膊,却被陆景宁避开了。
“阿宁,你别胡闹!步晏是什么人,无理搅三分,扯上关系就是大麻烦。”赵隋压低声说。
陆景宁却道:“肃国公世子怎么也听信外界传言,步大人明明就是英明神武,刚正不阿,公事公办,是百姓心中的好父母官,也是皇上最信任的京兆尹,怎么会无理搅三分?”
“阿宁......”
“我相信步大人。”陆景宁声音不小,听在步晏耳朵里,令他嘴角绽放一抹笑意。
步晏眯了眯眼,眸光瞥了眼赵隋,神色晦暗。
说起来,他和这位国公府世子也有几分旧怨,今日,倒是可以清算清算了。
赵隋呼吸一滞,惊讶看向陆景宁:“阿宁,你何时被步晏给蛊惑了?他可是外男!”
“他是京兆尹,有案必审,算不上外人。”陆景宁说完,在赵隋阴沉如水的眼神下,朝着步晏走了过去,拱手:“大人,是我报的案。”
步晏挑眉,语气也温和三分:“郡主报案,所谓何事?”
“今日在大昭寺山下遇见一个可疑之人,我怀疑是细作,还请大人一定要严查此事。”
细作二字说出口,赵隋倒吸口凉气。
就连其他人也变了脸色。
“宁姐姐,你胡说八道什么,大昭寺怎么会有细作呢,这可是皇家寺院。”陆景琅彻底慌了,她恨不得拿针缝上陆景宁的嘴,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陆景宁挑眉反问;“你又不知我说的是谁,为何笃定就没有细作?”
陆景琅被问得眼皮一跳,小脸涨红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她紧紧咬着牙:“宁姐姐,我只是不想让人惊扰了寺内秩序,毕竟还有不少夫人和姑娘在呢,你任性妄为也该有个度!”
“是啊,阿宁,你别胡闹了。”赵隋劝,他也不知陆景宁今天为何这么反常。
和事先想好的发展根本不一样。
“郡主这也太草率了,这可不是东宫,随便就能搜。”
“到底是被宠坏了,不知分寸!”
几个夫人面露不悦。
步晏下颌扬起,沉声问:“细作这种事,宁可错杀一百也绝不能放过一个,还请郡主继续说。”
“要是出了事......”
“出了事,惊扰了人,本官亲自去给皇上请罪!”步晏呵斥打断了赵隋的话,拧眉:“赵世子屡屡阻挠,莫非认识此人?”
被步晏倒打一耙,赵隋没好气的说:“步大人慎言!”
“就是今日在路边被慎王府二姑娘救下来的那位少年,我清楚的瞧见他的腰间露出一抹奇怪的图案,步大人,还请您尽快封锁现场,抓到此人,带回去严加审问。”
话一出口,赵隋脸色徒然大变。
陆景琅身子摇摇欲坠。
看着二人的表情,陆景宁心里别提多痛快了,她倒要看看墨云尧的骨头究竟有多硬,能扛得住号称百面阎王京兆尹的审问!
“陆景宁!”赵隋慌了:“你可别冤枉了一个好人,我看那人穿着举止就不像是细作,肯定是有误会。”
陆景宁蹙眉。
“这么说,赵世子是要替此人担保了?”步晏脸上多了几分笑,一抬手,身后侍卫送上笔墨:“口说无凭,赵世子敢不敢写下来?”
“你!”赵隋瞳孔一缩,那人的身份,他心知肚明又怎么敢留下字据,明明安排得万无一失,没想到陆景宁这个蠢货竟然报官了!
坏了他所有计划。
步晏将笔和纸往众人面前一递:“诸位敢不敢保证?”
无人敢接。
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而已,谁会为了他做保证,万一真的查出什么来,九族都不够杀的。
步晏来到了陆景宁面前,嘴角勾起:“多谢郡主提供线索,若是真查出什么来,本官一定会向皇上说明,有郡主一份功劳!”
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她对步晏只有惧。
她曾见过他,手提弯刀在一群人之间厮杀,眼睛眨也不眨地砍下多个头颅。
在京城,步晏天不怕地不怕,是皇帝手里的一把刀,指哪打哪,手里掌管着京城京大营两万兵马。
也是多少人想拉拢的对象。
可惜,步晏油盐不进。
曾经有人暗杀过步晏,次日,这户人家就被翻出大量罪证,最终被满门抄斩。
私底下有人议论,宁可得罪小人,也莫要得罪步晏。
欲加之罪,叫人无处申冤!
“我......”陆景宁后退半步,硬着头皮摇摇头:“功劳倒是无所谓,只请大人尽快将人抓捕,免得逃了。”
步晏淡淡一笑:“至今还没有人能从我眼皮底下逃了。”
话音刚落,两个侍卫就将墨云尧给抓了过来。
此时的墨云尧被堵住嘴,两肩被弯钩铁链刺穿,血流不止,他面露痛苦之色,视线在赵隋和陆景琅身上徘徊,最后落在了陆景宁身上,眼中尽是愤恨。
“佛门静的不可见血,步大人还未查清楚事情真相,就私自对人动刑,是不是太过分了!”赵隋道。
步晏收回视线,瞥了眼赵隋,嗤笑一声,眼底尽是不屑,刺得赵隋脸色一阵青白,却又不敢当众把人给抢走。
“本官有没有罪,还轮不着你赵世子批判。”步晏摆手:“带走!”
眼睁睁看着墨云尧被带走了,赵隋的脸色阴沉如水,他愤怒地看向了陆景宁:“你发现不对劲,为何不早点儿告诉我,阿宁,你和步大人之间......”
“啪!”
陆景宁反手一巴掌重重地打在了赵隋的脸上。
肃国公夫人一声尖叫,忙护着儿子,不悦的瞪着陆景宁:“阿宁,你是不是恼羞成怒,所以才会气急败坏打人?”
“本郡主发现不对劲,派人去报官,错在何处?赵世子心思肮脏龌龊,污蔑本郡主清誉,本郡主给个教训,难道不应该?”
陆景宁两辈子加起来的怒气全都爆发在此刻,骇得众人说不出话来,就连肃国公夫人也被这怒给惊着了。
“宁姐姐!”
陆景琅回过神上前拉住了景宁的胳膊,小声说:“你怎么对世子动手了,还当着国公夫人面,快给世子赔不是,不然世子要生气了。”
一旁的赵隋挨了巴掌,怒火正盛,眸光冰冷的瞪向陆景宁。
今日这贱人让自己丢了颜面,除非她跪地求饶,否则,自己是绝对不会原谅她的。
“柔宁郡主肯定会赔罪的,毕竟,她可是非肃国公世子不嫁的。”
“难为肃国公世子了,这郡主的脾气实在是太跋扈了。”
几个夫人小声议论。
肃国公夫人望着赵隋脸上的巴掌印心疼极了,不悦道:“阿宁,除非你跪下,否则肃国公府不会认你这个未来媳妇。”
她相信只要自己这么说,陆景宁肯定会被吓着求饶。
等了半天。
“啧啧!”
陆景宁甩开了陆景琅的手臂,下颌扬起,目光直视肃国公夫人:“本郡主是封了诰命的正二品,夫人要本郡主下跪赔罪,是打算藐视皇权,以下犯上,还是肃国公府想凌驾于皇族之上?”
许是她眼神太过犀利,肃国公夫人竟被看的头皮发麻,没好气道:“别胡说八道,我何时不敬皇族?”
“阿宁!你迄今为止还不知悔改?”赵隋一脸失望的看着她,痛心疾首:“平日里胡闹也就罢了,今日诸多人面前,你引来了步晏查案,惊扰诸多女眷,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派人去拦住步晏,告诉他,撤销报案,这一切都是个误会。”
陆景宁冷笑不止。
“若是误会,我定会亲自登门赔罪!”陆景宁眸光凝重,一脸坚决。
赵隋蹙眉,没想到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陆景宁也没松口,更没有赔礼道歉的架势。
才几日不见,她就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从前,只要他皱皱眉,陆景宁就会百依百顺。
哪怕是很为难的事,为了让他高兴,她也会去求太子,求其他人促成此事。
可今日,几次三番的驳了他。
“宁姐姐,你就别嘴犟了,到时候躲在屋子里哭的还是你。”陆景琅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示意她去赔罪。
陆景宁挑眉质问:“亏我还拿你当最亲的妹妹,你不信我却处处帮着外人说话,太让我失望了!”
陆景琅眼皮一跳:“宁姐姐?”
“我究竟是不是胡搅蛮缠,等步大人查清,不就知道了?”陆景宁瞥了眼陆景琅:“看来今日不宜出门拜佛,我先回去了,琅妹妹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