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捉奸
“贱人!”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卧室。
江好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头痛欲裂。
还没看清是谁,人已经被揪着衣领拽了起来。
“偷人偷到老宅里,你真是把我们顾家的脸都丢尽了!”
尖锐的声音穿透耳膜,来人使劲儿一甩,江好便不受控制地从床上跌落下来。
膝盖触及地板,痛地她浑身一个哆嗦。
抬头环视,属于她的卧室里站满了人,目光怪异地打量着她。
江好眼底闪着几分茫然,想张口说些什么,却感到一股针刺般的疼痛在脑干上蹿腾,几乎冲破头颅。
她眉心紧簇,低头之际,冰凉地指尖按上了太阳穴。
加上刚才挨了巴掌的侧颊透着粉红,在外人看来,就像是丑事被揭穿后而没脸见人。
婆婆林芳竹喘着粗气,怒火如刀尖般从眼底射出,几乎将江好剥皮抽筋!
旁边的短发女人温声相劝,“二婶,您别生气,弟妹她不是这样的人,您至少先听听她怎么说。”
“她还有什么可说的!”
林芳竹呸了一声,指尖颤抖地指着一个方向,“那野男人是管家刚从她床上拖下来的,她还能狡辩什么!”
“管家,把这个奸夫给我拖出去,赶出昭市!”
“别!不要!”
男人原本匍匐在地上,一听这话,当即挣脱开管家的桎梏,一个猛扑到了江好面前,拽着她的睡衣哭诉,“二少夫人,您救救我呀,您不能不保我呀二少夫人!”
“你胡说什么?!”
江好心口一惊,当即后挪半步,“我根本不认识你!”
闻声,男人眼底布满了不可置信,“二少夫人,您就算想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也不能编出不认识我这种瞎话啊,我可是在顾家当了七八年的司机了,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您不能这么无情啊!”
“两个月前,老太爷病重住院,现如今生死难料,您害怕以后顾家没有人再能给你撑腰了,所以急需一个孩子来稳住自己在家里的地位,这才找我借种,还说事成之后就给我一大笔钱,您不能不认啊!”
“好啊,原来两个月前你就......”
林芳竹冷笑,“枉费老爷子那么疼你,他前脚才进ICU,后脚你就勾搭上家里的司机,还趁着璟承去医院在家里做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
“没有,我没有!”
“没有,那你怎么解释你卧室里有个男人?”
第二章 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我......”
是啊,她房间里为什么会有个男人?
江好大脑一片空白。
痛感源源不断地从脑海深处传来,她抬手使劲儿捶了两下,努力回想着。
昨晚她在卧室等顾璟承回家,可到凌晨也不见人,正打算休息时,堂嫂殷柔过来敲门,说是心里闷,来找她说说话。
之后佣人送来两份燕窝......
吃过没多久,她忽然开始犯困,堂嫂临走前,还嘱咐她好好休息。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江好不知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余光扫到地上被管家控制住的男人,她这才看清,那男的不是别人,正是殷柔丈夫的司机。
殷柔......
她家司机......
江好眸子微亮,噙着惊愕望向林芳竹身边的女人。
是......殷柔吗?
恍惚间,她似是听到佣人说那碗燕窝是殷柔吩咐的夜宵......
“瞎话没编好是吧?”
瞧她半晌不说话,林芳竹冷笑涟涟,寒声吩咐身边佣人,“你们还不赶快把这对狗男女给我丢出去!”
“妈。”
森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屋内众人纷纷回头。
佣人更像是触电一般,即将碰到江好肩头的手噌地一下收了回去,怯生生地抬头。
在黑色衬衣的衬托下,顾璟承的身姿越发挺拔,迈步之际,笔直修长的双腿将西裤带出几层褶皱。
在江好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睇着她。
“顾璟承。”
江好声音颤抖,眼底存满了泪水,可仰起地小脸上却写满了倔强,“我没有。”
顾璟承沉默依旧,睫毛遮挡下的黑瞳犹如波澜不兴的枯井,看不出情绪。
毕竟当初答应娶她,顾璟承并不情愿。
就连沈江好也拿捏不准,他到底是不是相信自己......
她撑着地板起身,一点一点的挪动,在离男人一步之距的位置停了下来,“别人不知道,可你是知道的,我可以去医院做检查。
三年了,顾璟承从来没有碰过她。
只要一去医院,就什么都清楚了。
顾璟承啊顾璟承,你再不爱我,也不会因为这种事怀疑我吧......
江好噙着最后的期待看他。
颤颤巍巍地探手,想要去触碰男人。
却在指尖相触之时,顾璟承极其漠然地后撤半步,双手握拳。
声音好似裹挟着风雪,“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轰——
头顶如有一道闪电劈下,江好眼前一黑,踉跄着后退两步!
周身冷飕飕的,如坠冰窟!
才消停片刻的议论和谩骂因为顾璟承的一句话,又重新沸腾起来,不绝于耳。
她噙着泪打量众人。
林芳竹,殷柔,还有那个司机......
“呕——”
忽然胃里一阵痉挛,翻江倒海般的酸涩涌上喉咙,江好当即捂住口鼻,下意识弯腰。
可她越是想压,那股恶心便越是浓烈。
顾不得众人狐疑打量的目光,江好跌跌撞撞地冲进了洗手间。
“弟妹这样,该不会是......”
殷柔话音未尽,便有一道不善的目光丢了过来,她悻悻然地闭了嘴。
顾璟承眸子微敛,落在紧闭着的推拉门上,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第三章 我们离婚吧
抱着马桶吐了好一会儿,连胃酸都呕出来了,江好才喘着粗气抬头。
按下冲水,她整理过自己后伸手开门,可一想到要见到外面那些面孔,那股恶心感似乎又活泛了起来。
一个反身,又趴在马桶旁吐了一番。
门外众人听着里面的动静,面面相觑,各怀心思。
江好出来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林芳竹冷哼,“别以为吐两下就能蒙混过关了,也不知道揣了谁的野种。”
说着,她有意无意地瞥了眼那个司机。
江好不是傻子,当然听得出弦外之音。
她没做声,氤氲泛红的眼眶看向顾璟承,似是在等他一句话。
他是顾家家主,只要他一句话,比自己反驳一百遍还管用。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顾璟承始终没有开口,像一个旁观者。
就这么任由着别人欺她,辱她......
江好无声呼气,闭眼的同时,唇边浮现一抹苦涩。
再睁开,双眸像浸了血一样的红,糅杂了失望与自嘲。
沉默半晌,又忽然笑了。
笑自己痴心妄想。
明明刚才顾璟承亲眼看着她被刁难都没有做声,现在又怎么能指望他替自己说句话呢?
哀莫大于心死。
江好收回目光,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意环视众人,划过顾璟承时,心脏依旧不受控制地颤了两下。
仿佛每走一步都踩在刀刃上,到顾璟承面前时,早已鲜血淋漓,千疮百孔。
“顾璟承。”
她声音里带了些哽咽,攥紧双拳,让指甲陷进肉里,才能勉强抑制住那股疯狂上窜的酸涩。
江好仰起头,轻轻吐出几个字,“我们离婚吧。”
说罢,她随即转身,纤细直挺的背影犹如一枝墨竹,骨子里的透出来的骄傲与清冷,狠狠刺进了顾璟承眼底。
即便早就做好了准备,却还是在听她亲口说出这两个字时,身形微不可见地晃了晃。
清晨露重,即是初夏,风也扑人。
顾家百年望族,顾公馆是祖宅,占地面积极大,建在半山腰,根本无法打车。
江好赤脚沿着路边走,泪腺像开了闸的水龙头,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模糊了眼眶。
从顾家出来的时候,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被冷风一袭,不禁抱住了双臂。
下意识伸手去摸口袋,才发现自己没带手机,也没拿钱。
可若是要这些东西,就要再回顾家......
想到林芳竹的恶语相向,顾璟承的冷眼旁观,江好宁愿就这么走下山。
但不知怎么,一股莫名的委屈骤然涌上心头,泪水汹涌而出。
太狼狈了......
她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么狼狈的样子......
江好浑身脱了力,双腿一软,重重跌在了盘山公路上。
“少夫人!”
车轮摩擦地面,伴随着车门甩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好颤颤巍巍地转头,身边已然蹲了一位青年男人。
是孙铭。
顾璟承的私人助理。
见状,孙铭赶忙伸手将她搀扶起来,蹙着眉关心,“少夫人,您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