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阮娇,你装什么死?你真以为是你什么城里的大小姐了,你的根在这里,流着我阮家的血,跟我装什么柔弱?起来!”
阮娇只觉得头疼,手臂也被人拉拽得火辣辣的,下意识甩了一下胳膊。
“哎哟,贱蹄子!还敢打老娘?”
阮娇还没反应过来,耳朵被人拧住了,撕扯般的疼痛,有些迷茫的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她瞪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的骂个不停,“破烂货,没有教养的小蹄子......”
阮娇盯着奶奶憎恶的嘴脸,火气蹭蹭直涨,回光返照,看到的居然不是亲人,而是这个死老太婆。
最疼爱她的亲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和妈妈到乡下生活。老太婆伙同老阮家的人,害得妈妈死于非命,把她推入火坑,生不如死。
完全没有顾念过一丝亲情。
她毫不犹豫,伸手扯着老太婆的头发,使劲拉拽,“你这老狗,让你坏事做绝!”
听着耳边稚嫩的嗓音,阮娇才反应过来,这个声音......
是她发出来的,而她的手,并非满是疤痕枯槁的模样。
白白胖胖的,手指节上还有浅浅的肉窝,白里透红,手背上还没有烫疤,这是......
还没来得及深思,就看到阮婆子举起了蒲扇般的巴掌,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啪!”
随着巴掌声落下,阮娇脸上疼痛弥漫开来,也顷刻间明白,这不是梦,是切切实实的重生了!
她捂着脸,盯着阮婆子,杏眼里流露出恨意。
阮婆子觉得有些骇人,第二巴掌没敢落下,讪讪的嚷道,“死丫头片子,谁让你打我的?我是老人,就是你爸妈来了,也不敢说我一个不字!”
阮娇冷冷地盯着她,刚想说话,瞥见妈妈周云兰和大伯母赵桂芳出现在门口,后者手里还拎着许多东西,应该是刚从镇上回来。
她看着周云兰,白净的脸长了些孕斑,眼脸都有些浮肿,手正不自觉的轻抚着微微凸起的肚子,整个人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立即红了眼眶。
不顾中暑的头晕脑胀,奔到她的身边。
“妈,我好想你......”
周云兰觑了眼婆婆,才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柔声问道,“这是怎么了?”
感受着她温热的手指,轻柔的动作,阮娇眼泪流得更凶了。
前世,疼爱她的舅舅出车祸没了,姥姥深受打击,当场就病倒了,没两个月就去了。
而爸爸也失踪,只有她和妈妈相依为命,没想到来了乡下,阮家人向计生股举报,妈妈被怀着八个月的身孕,强行引产。
听说妹妹生下来还没死,被人丢在垃圾桶里,妈妈受不了打击,上吊自杀。
只剩她孤苦伶仃的,还要被阮家人绑去嫁给流氓,日夜遭受折磨,她多希望亲人都能活着,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她仰起脸,蹭了蹭她的手指,依恋地喃喃道,“妈,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咋的,回来又咋样?方便你告状了是不?”阮婆子冷笑一声,阴沉着脸,指着阮娇告状,“老四媳妇,我让她个喂鸡,都弄不明白。罚她站一会儿,就直挺挺的倒下装死,老娘去拉她起来,反而挨了她的打。不小心打了她一巴掌,还哭哭啼啼的告状。这就是你精心教育出来的闺女?亏你还是老师,你可真会教孩子。”
周云兰闻言,迅速推了推阮娇,低声说道,“娇娇,快给你奶奶道歉。本来就是你的错,谁教你打长辈了?”
阮娇眼泪凝在眼眶里,怔怔地看着她,哪怕不护着她,是不是也该听听她的解释呢?
记忆中,妈妈特别疼爱自己,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呢?
只听了奶奶的话,就让自己道歉。
哪怕是真的罪人,也有辩证的机会吧。
况且,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脸上的肿胀,难道妈妈看不出她脸上的异样吗?
“道歉啊,妈妈是怎么教你的?”周云兰皱起了眉头,尽量耐心的哄道,“乖,妈妈相信你不是故意的,道歉好吗?”
阮娇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一年级时的记忆倾入脑海。
有天下午放学,不小心撞到别的同学,妈妈立刻让她道歉,她也道歉了,不过对方已经走远了。
第二天,买了一包饼干,打听了那同学的班级,逼着她拿去弯腰九十度道歉。
对方要是没说原谅,那就是不诚心,要一直鞠躬,吓得那位同学手足无措。
她也成了学校的笑柄。
而妈妈,似乎觉得学校里老师同事夸赞她教的孩子有礼貌是真心的,非常高兴,为此难得夸了她两句。
阮娇忍不住扯扯嘴角,这时光和幻想啊,总会让人把美好的东西留下来。
她迟迟不语,周云兰再次推了推她,语气越发不耐烦,“阮娇,我说的话,不想重复第二遍。”
“别,受不起。”阮婆子阴阳怪气的说道,“你们城里人金贵,是我错了。不过,你要是看不起乡下呢,就别带她回来,也别和我儿子过了,趁早领着她滚蛋。说什么不在我们乡下这种破地方,装什么呢。”
周云兰脸上浮现出一抹愠色,捏着阮娇的下巴,语气轻柔但不容拒绝道,“我再说一遍,和你奶奶道歉,这里是你的根,你没资格嫌弃。”
她也很烦婆婆,可是老公总觉得周家的人看不上他乡下出身,但凡说老阮家一句话不好,或者说乡下如何,都会郁闷。
要是他听到娇娇说这种话,指不定还以为是自己教的,不知得呕气多久。
阮娇语气平静,“我没说过这种话,也没嫌弃。我没错,不可能道歉。”
“你的意思,是我撒谎了?”阮婆子急忙吼了一声,骂骂咧咧,“周云兰,你教的好闺女。金山银山有什么用?连个赔钱货都教不好!”
周云兰咬咬牙,一巴掌拍在阮娇背上,“你听不懂话?让你道歉!都十一岁了,马上就是上初中的大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阮娇挺直了腰板,选择无视她,看向阮婆子的眼神冰冷,“奶奶,您实在不喜欢我的话,那我去镇上给姥姥打个电话,让她明天来接我。您看我不顺眼,我也不惹您心烦。”
第2章
她说完,转身回屋里,作势收拾东西去镇上。
阮婆子敢欺负她和妈妈,绝对不敢和姥姥对上。
爸爸妈妈都是大学生,但是妈妈是低嫁的,就是当初爸爸的工作,都是姥爷帮忙安排的。
两人刚结婚时,工资如数寄给了老阮家,姥姥和舅舅都颇有微辞,到底也没说什么。
只是可怜她父母都是老师,铁饭碗,居然吃了上顿没下顿,一个劲的贴补她家。
前两年,爸爸跟着舅舅下海经商,赚得钱更多了,老阮家十几口人,都是她家养着的。
每次来乡下,都是大包小包的拿。
就这样,奶奶还是不喜欢她和妈妈。
她去年生病了,也不送去卫生所,差点烧出脑膜炎,姥姥专程过来骂了奶奶一顿。
奶奶连屁都不敢放,生怕舅舅不带爸爸赚钱,老阮家的好日子没了,多少收敛点。
她就不信,阮婆子能愿意再次和姥姥对上。
阮婆子看着她的背影,脸色变了又变,像吃屎一样难看,高声说道,“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和她一般计较!再有下次,别怪我告诉鹏程了!”
周云兰松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讨好,“谢谢妈。我一会儿好好教育娇娇。我给你买了衣服,就在大嫂拎的袋子里,你看看喜欢吗?”
“就是,妈,你别生气了。弟妹还是很孝顺的,给家里买了好多东西。”赵桂芳连忙把袋子递过去,笑着打圆场。
阮婆子冷漠的哼了一声,“还不是花的我儿子的钱?你怕被人知道怀二胎,班都没上,哪来的钱?”
阮娇在屋里听得火大,她真有脸说!
这才85年,好多人还在争铁饭碗争得头破血流,要不是舅舅带着,爸爸敢辞职去做生意?
阮家能在乡下吃香的喝辣的?
这几个月,妈妈没上班,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带薪请假,只能停薪留职,的确没有工资。
不过,在此之前,她的工资都是给老阮家了的,果然是不会记恩情的。
她透过蓝色的玻璃窗户,看着妈妈点头称是,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搬着姥姥家的东西,往老阮家讨好,结果呢?
有一个人念着她的好吗?
死了之后,连卷草席都没能得到。
算了,回头还得和爸爸说一声,让他知道知道,他的亲人都是什么样子的。
也让姥姥和舅舅,别再拿钱给妈妈,她不知柴米油盐贵,给多少,都会落到老阮家的口袋里,还不如拿去喂狗。
她看着日历琢磨,爸爸应该是她初一放寒假的时候失踪的,而舅舅也是同一时间出的车祸。
两人......是得罪了什么人吗?
还是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生意?
不行,一定要提醒两人,警惕灾祸。
心急也没办法,现在在乡下,按照惯例,她得住到开学,而且爸爸和舅舅都在南方。
还有半年时间,不如安心住下,让老阮家拿的东西,都给吐出来。
她盯着日期,掰着手指计算,眼神一震,那个最后给她温暖的薛惊年现在应该还没瘸腿吧?
妈妈死后,她在老阮家生活到十六岁,村里的二流子薛怀信盯上了她,见她就调戏,还半夜爬了她的床。
阮家说她不要脸,丢人,干脆把她绑了嫁过去。
她自然不愿意,誓死不从,被关在猪圈里打,薛惊年看不下去了,扭打的时候,误杀了薛怀信,还把她送到了南方,后来才去自首。
想起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她忍不住落下来泪来。
既然重生了,一定要保住他的腿。
她连忙站起来,准备去薛家看看,却看到推门进来的阮明娴。
她穿着崭新的衬衣,红色的格子裙,像只蝴蝶一样奔过来,亲热的招呼她,“娇娇,你看我穿着好看吗?”
阮明娴在她面前转了个圈,齐膝的裙角飘起一个圆形弧度,她得意的笑了笑,“我穿着这裙子,是不是比你穿得好看?”
说着,又搂上阮娇的肩膀,“你姥姥的眼光,可真不咋地。你说你那么胖,上身给你买衬衫,那不是显得肉一坨一坨的嘛!还是四婶有眼光,知道把这裙子给我,没有浪费了。”
穿着她的裙子,在她面前炫耀,她还无话可说的感觉可真好啊。
阮娇一巴掌拍开她的手,冷声说道,“脱下来。”
阮明娴愣了下,盯着她打量,堂妹这是疯了?
平时说她胖,她也只会低着头掉眼泪,怎么会说这种话?
四婶最讨厌不讲礼貌的孩子,她不怕四婶生气了?
“娇娇。”阮明娴伸手去拉她的手,笑道,“你说的什么话呀。反正这裙子你也穿不了......”
阮娇狠狠一巴掌打在她手背上,抬着下巴说道,“我穿着再不好看,那也是我的衣裳,你有什么资格指点?”
阮明娴捂着被打得发红的手,彻底脸上没了笑意,咬牙切齿道,“你真的骄横,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得意个什么劲儿?天有不测风云,哪天......”
阮娇一把掐住她的脖子,眼神冰冷,“你想说什么?”
看着这张脸,她想起前世被关起来打时,阮明娴已经大学毕业了,她画着精致的妆容,用小皮靴踩着她的头。
“啧啧,城里的大小姐哦。不就是会投胎,没了靠山,活得猪狗不如。”
她想挣扎反抗,却被薛怀信按住,狠狠的踹。
阮明娴就在旁边笑,这才知道,薛怀信是她指使的,而且,薛怀信喜欢她。
本来薛惊年救她,也算是见义勇为,而且是误杀,根本不会被判死刑。
是阮明娴串通大家做假证,说她和薛惊年通奸,谋杀薛怀信,他的自首,直接丧命。
前世,她趁阮明娴在家的时候,给老阮家放了一把火,可惜谁都没死。
她不想坐牢,索性跳河自杀了,没想到能重生。
阮娇原本只是想吓吓她,见她在自己手下无法呼吸,报复的快感袭来,激得双目猩红。
手下越收越紧,任由阮明娴拍打,也不愿松开手。
这一刻,她想杀了阮明娴。
第3章
“娇娇!你干什么!”
周云兰在屋外看见了,远远呵斥了一声,急忙跑进屋来,满头大汗地掰着阮娇的手,“松开!”
阮娇看了她一眼,理智回笼,冷着脸松开了阮明娴。
她还有姥姥、舅舅、爸爸、妈妈,以及未出生的妹妹,杀了阮明娴,得不偿失。
阮明娴大口大口的呼吸,搂着周云兰的手臂哭,“四婶…四婶,我差点死了。我做错了什么,堂妹要杀我,呜呜呜......”
周云兰拍着她的背,冷漠地盯着阮娇,“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在干什么?”
阮娇笑了下,轻飘飘地说道,“如你所见,杀人啊。”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云兰定了定神,语气柔和了许多,“娇娇,别胡说八道。你一定不是故意的,对不对?给你大姐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又是道歉。
阮娇讥诮地勾起唇角,“我得了一种怪病,谁拿我的东西,就会杀人的那种病。”
阮明娴闻言,哭声顿了顿。
还以为阮娇被鬼附身了呢。
不就是不想送她东西,又怕四婶说,搞这一出。
越不想给,她就一定要拿到手。
偷偷看了眼周云兰,哭声大了起来,扯着衬衣说道,“呜呜呜…四婶,我不要了。你不想把衣服送我就直说,为什么要演这一出羞辱我?我家是穷,也不能让你们这么戏弄。”
周云兰忙拉住她,安抚道,“明娴,你放心吧。这是四婶给你的衣服,谁也抢不走。”
她看向阮娇,拧眉说道,“娇娇,你到底想怎么样?别闹了行不行,非得搞得大家不得安生,你才能满意?”
阮娇心里发凉,努力压下火气,平静道,“你让她把属于我的东西还给我,不然,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阮明娴低声啜泣,委屈巴巴的说道,“对不起,我不该要的。我以为堂妹愿意给我的。我爸是农民,我妈也不如四婶有本事,都是我痴心妄想了。娇娇说的对,乡下人,或许就不配穿好的衣裳。”
“阮娇!”周云兰额头突突直跳,音量拔高了许多,“你看看你做的什么事?哪有人配不配?父母给你的资本,是让你看不起人的?”
阮娇深吸一口气,“我说什么了?她说的你就信?这些话,哪个字是我说的?周老师,要是你去判案,指不定有多少冤假错案。”
周云兰愣了下,面上浮现出一抹尴尬,“先不说这些,你刚刚打明娴,这是事实吧?道个歉会不会?”
阮娇恨不得把道歉两个字抠出字典,指着依旧疼痛的脸呛声道,“你看到我的脸受伤了吗?你知道我中暑晕倒了吗?你满脑子只有道歉,那谁来给我道歉?”
周云兰脸上闪过一抹愧疚,她相信,肯定是婆婆欺负女儿,可她是长辈,有什么办法呢。
可是,再怎么样,也不能冲明娴撒气啊。
明娴乖巧听话懂事,学习成绩又好,娇娇还没她一半强,怎么能委屈明娴呢。
她张了张嘴,看着女儿一向孺慕的眼神里,如同一潭死水,下意识把训斥的话咽了回去。
“明娴,娇娇今天生病了,才做出这些事,我替她向你道个歉,好吗?”
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纯银的小乌龟,塞到阮明娴手中,“这个给你玩。绝对不是拿钱打发你的意思,只是觉得你受了委屈,四婶也不知道怎么补偿......”
“四婶,我都懂的。”阮明娴从善如流的接过价值一百多块钱的巨款礼物,低眉顺眼道,“四婶,别对妹妹太严厉了,她还小呢。”
“小什么啊,都快初中了。”周云兰叹了口气,“你十一岁的时候,都会做饭了,她什么都不会。学习成绩一塌糊涂,都不及格。就知道胡吃海塞,要是她能有你一半懂事......唉,都是她姥姥惯坏了。”
阮娇冷眼看着她贬低,从生活到学习然后是她微胖的身材,最后总结责怪姥姥,耳熟能详。
可是哪怕内心都是大人了,心里还是有些酸楚。
在妈妈的眼里,她一无是处。
她突然有些害怕起来,记忆里妈妈很好很温柔,没想到是这样的。
那爸爸呢,记忆中特别疼爱她,会不会又是另外一个样子?
还有姥姥和舅舅......
周云兰说完都没看她一眼,扶着腰费力的站起来,叹了口气说道,“娇娇,今天的事,我不多说你了,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四婶,我扶你。”阮明娴殷勤的扶着她向外走去,趁她不注意,回头对阮娇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亲生的又如何?
蠢笨如猪。
考试都不及格,四婶可是老师,能喜欢差生?
阮娇对上她得意的笑,嗤笑了一声,高声喊道,“妈,等等。”
周云兰顿住脚步,回头看她,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想明白错在哪了?知错能改,就是妈妈的好孩子。”
“错没想明白,倒是想起一件事。”阮娇慢慢的走近二人,指着阮明娴手上的银乌龟,“妈,这是舅舅给我的礼物。”
周家也不是大富大贵,不过舅舅从80年就开始偷摸摆摊,天南海北的跑,又疼爱她,每次回家,都会给她礼物。
她从来不在乎这些,都一股脑的给了周云兰保管,时间长了,她估计都习惯性的当成自己的。
瞅瞅,说送人就送人。
周云兰有点尴尬,白皙的脸上红了红。
孩子爸说最近生意不好做,除了给老家汇的钱,家里也没有多少钱。
以前每次来,都是大包小包的。
这次在镇上给婆婆买的衣服,都是捉襟见肘了。
带着娇娇的礼物来,就是以防万一,能够有东西送,不会丢人,反正她从来不问的。
没想到刚送出去,她就要了。
有种被抓包的羞耻感,心里涌起阵阵恼怒。
阮娇懒得看她,伸出白嫩嫩的手指,摊开到阮明娴面前,“拿来,这是我的,想要的话让你舅舅买去。”
阮明娴捏紧银乌龟,恨得咬牙切齿,她妈几乎算是买来的,哪来的舅舅买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