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虞芝,我好心收留你,你就对我耍流氓是吧?”
霍景淮仰面被压在舒适的靠枕上,原本禁欲克制的领口,被扯出一道惑人空隙,他低沉嗓音带着笑意,黑邃一片的眼眸盯着女人,听不出半分恼怒。
虞芝带着一身酒气,醉眼朦胧蕴着水雾,不安分的小手在他身上抓了又抓,她本就是京市数一数二的明艳漂亮,醉酒后又显得格外魅惑。
黑发如瀑红唇张扬,半眯细长的眼尾红湿,看得霍景淮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下。
带着热意颤抖的小手又扯住霍景淮领带,似是不清楚构造,虞芝扯了半天,反倒却拉越紧。
霍景淮看得眼下笑意不止,低沉的嗓音性感发笑,“你求我,我就帮你解开。”
虞芝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求......你......”
霍景淮薄唇微抿,笑中带着难以言喻的惬意,从前虞芝每次见了他都要炸毛,两人总得吵得脸红脖子粗,二十多年,霍景淮就没见虞芝服过软,今天算是破天荒了。
“求你......”
见霍景淮没反应,虞芝边扯着他的腰带,便俯在他胸前,带着浓重哭腔又重复一遍,下一秒,霍景淮翻身而上,将虞芝逼在舒适的角落,嗅着她身上掺杂酒气,令人沉迷的致命香气。
“虞芝,这回你算是栽我手里了。”
他俯在虞芝耳侧,揣着满心蓄谋已久的念头。
天光终明。
虞芝带着一身酸痛,与宿醉后的头痛欲裂醒来,清清冷冷的淡色眼眸,在清醒时重归落寞。
她已经没有家了,她的身边,空无一人。
直到转头看向枕旁的男人。
虞芝眸光一顿,惊颤不已的瞳孔,虽中锁定在霍景淮那张帅得耀眼,又格外讨厌的脸上,这会儿,霍景淮躺在枕头上,双手高举她的卡通衣服在头顶。
“虞芝,你几岁了,还穿这种东西?”
衣服上绣着蜂蜜色的维尼熊,昨天气氛正浓,他脱完虞芝的衣服,看见这件差点破功,脑子里想了一整晚。
“你有病吧,偷我衣服?”
虞芝脑子一颤,伸手抢回自己的衣服,她就是喜欢维尼熊,成人压根买不到卡通形象,这还是她找刺绣师专门定制的,居然被霍景淮给偷了?!
可脑筋一转,虞芝想到些什么,这是她最喜欢的衣服,一直在她身上穿着,那就不该是被偷的......虞芝双瞳猛缩,摸到被子下自己光溜溜的身体。
“你脱的?!”
直到此刻,霍景淮才偏头,发丝睡得凌乱,但帅气不减。
他欠揍似的挑眉,“你先脱的。”
昨晚把烂醉如泥的虞芝捡回家,他老实得连卧室都没进,是虞芝自己出来,压在他身上又亲又抱,裤腰带差点扯断,虞芝显然不信。
“你看看群里。”
霍景淮把床头充满电的手机递给虞芝,虞芝半信半疑点开手机。
从小学起,虞芝和霍景淮就出了名的不对付,偏偏又到高中都在同一个班,霍景淮有个小群,拉了班里同学,专门用来收集虞芝的出糗事迹,带图片的,奖励五千,发视频的,奖励一万。
从小到大十几年,不少同学都在霍景淮这赚了上万零花钱,霍景淮这不要脸的,还把她拉进群里观看自己的黑历史,虞芝早就设置了免打扰。
自从上大学,两人不在一个城市,这个群也消停了不少,可今天,群里上百条消息轰炸似的刷了满屏,翻到最顶端,是霍景淮发出的视频。
内容只有短短两秒,是一句清晰的“求你”。
这条视频过后,群里掀起一片惊涛骇浪。
【哪位大神把虞芝搞到手了?该不会只是为了淮哥的奖金吧?】
【不是,这种视频,少说得值三万吧?】
【哇,不是......这是淮哥自己发的啊?】
下面上百条回复,把群里沉寂好几年的老同学都唤醒了,霍景淮自始至终却没再回复过,虞芝嘴角抽搐着看完每一条消息,甚至没勇气再看一遍那条视频。
昨天是她和沈厉城的订婚宴,本该万人瞩目的她,却沦为了全城笑柄,一个风尘仆仆的女孩跪在她爸面前,说她才是虞家的亲生女儿,手上还有DNA检验报告,就在虞芝满头雾水时,虞清歌指着她的鼻子痛哭控诉。
“就是她,派人把我堵在村里,不让我出来说明真相,爸爸,我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
虞芝无比确信,她从未见过这个女人,更何谈派人把她堵在村里?
那份DNA检验报告,证实不了虞芝的清白,却能证明虞清歌才是虞家的亲生女儿,她近乎疯狂地辩解,却挨了一巴掌被丢出家门。
身无分文的她,找遍全市只有一间酒吧,允许她通过核验会员码进入,醉酒后的事,在她脑子里有些零散的记忆碎片,可虞芝只把那当是一场美妙旖旎的梦。
毕竟霍景淮烦是烦了些,可那张脸作为幻想对象,还是属上乘的。
只是没想到,不是梦......
虞芝放下手机,双眼一片空洞呆滞。
刚被撤销婚约家庭抛弃,走投无路时,却又跟她这辈子最讨厌的人睡在了同一张床上,她缓缓转头,只见霍景淮拉起被子,只把一双眼露在外面直盯盯看着她。
“我妈说了,贞洁是男人最好的聘礼,你把我毁了,你得负责。”
谁?
贞洁?
虞芝看鬼似的盯了霍景淮半天,从小到大,霍景淮的女朋友双手双脚加一起都数不过来,他还有贞洁?
“你脑子被狗吃了?说的都是什么屁话?说的好像我占便宜了似的。”
明明她还是第一次呢!
第2章
霍景淮是家里九代单传,含着金钥匙出生的阔少爷,家里为了保护霍景淮,没张扬他的身份,虞芝从前也不知道,她也不记得到底因为什么事,两人才杠在一起,自此见面就红眼的。
但虞芝清楚。
霍景淮是她此生仇敌,对他负责,想都别想!
“我手上有你耍流氓的铁证,群里那条只算开胃菜。”
霍景淮见软的不行,索性又拿一条更爆炸的视频发到了虞芝微信上,这条视频,是看一眼就足以令人血脉喷张的劲爆,如果是别人发的这条视频,霍景淮绝对兴奋到奖励百万现金的程度。
“别发!”
虞芝下意识捂住霍景淮的手机,胸口也触到他滚烫的皮肤,她脸皮倏忽烫了一下,可为了自己所剩无几的颜面,还是坚持捂着手机,霍景淮纹丝不动,垂眸笑看着朝他扑来的女人,眼下是不怀好意的阴谋。
“那就只能负责了,更何况,现在除了我,还有谁要你?”
虞芝眼光瞬间暗了下来,在虞清歌出现之前,她是虞家独女,虞家在京市虽算不上顶尖,但她也从小锦衣玉食,养得十指不沾阳春水,家里定下的联姻对象虽然不在虞芝审美点上。
但对方性格好有上进心,对她也是一等一的关心。
可她订婚宴现场被丢出家门。
家人忽视,未婚夫抛弃,从前与她较好的朋友也不发一言,在她烂醉如泥时,竟然还是曾经的死对头把她捡回来的,想到这,虞芝眼下忍不住湿了一片,眼尾也带了浓郁的红。
霍景淮刚还欠揍至极的表情,在瞥见虞芝眼底的红时,轻咳着收敛起来,“考虑得怎么样了?霍家在京市也是有头有面的,只要你一天是霍家的人,就没人敢欺负到你头上,除了我。”
虞芝刚生出些许的感动,就被霍景淮最后那三个字堵了回去,她没好气地斜了一眼霍景淮。
说来说去,霍景淮还是要跟她作对!
可虞芝没再急着拒绝。
霍景淮虽然欠揍,虽然不着调,但正经事上没出过差错,虞家不要她了,可她的学业还得继续,今年她刚考上京大研究生,学费高昂,她就是一天打三份工也支付不起。
虞芝轻叹一声,低弱的声音带着落魄后的屈辱不甘。
“给钱吗?”
霍景淮咬牙切齿:“只要你听话,要多少给多少!”
虞芝闭眼,似是下了重大决心用力点头。
“那我......负责吧。”
霍景淮睨着她那一脸不甘,后悔得想收回刚才自己的话,他赔了身子又给钱,虞芝昨晚甚至一点力都没出,躺了一整晚,现在还弄得她亏本了一样。
虞芝气他的本领,是天赋异禀,从小时候第一次见面,虞芝二话不说甩他一巴掌开始,这个仇就结下了!偏偏他还总按耐不住,生出些别的心思......
“起床!”
霍景淮冷着一张脸,掀了被子起身,那身一丝不挂的诱人肌肉暴露在空气中,吓得虞芝急忙避开视线。
可转念一想,她跟霍景淮打了二十年,现在栽到他手里,她都同意负责了,反正都是她的人,有什么不能看的?
这一眼,看得虞芝双眼直勾勾,要是霍景淮愿意闭着嘴过日子,光看这张脸她都能干咽三碗饭。
虞芝靠在床头,盯盯看着霍景淮进了浴室,这才翻看起手机里其他消息,昨天她是被临时丢出家门的,这会儿她还在家族微信群里没被踢出去。
【沈厉城&虞清歌订婚宴】
一条硕大的邀请函被群成员置顶。
她和沈厉城的订婚宴筹办了大半年,从场地到礼服,前后耗资不下千万,虞家自然不舍得把这钱重花一遍,只能让虞清歌捡这现成的现场,就连两人订婚的照片,都是仓促中把虞清歌的脸p在了虞芝身体上。
白得耀眼的身体上,衔了一颗蜡黄的脑袋,怎么看怎么别扭。
全家福倒是新拍的,爸妈带着满面笑容将虞清歌搂在怀里,好像一夜之间就忘了他们亲手养育了二十年的女儿一般,虞芝来回翻动照片页面,呆呆看着曾属于她的一切,周身笼罩着一层阴翳。
霍景淮从浴室出来,凑到虞芝身边,一眼看见她盯着沈厉城那张订婚照出神的模样。
“吃醋了?”
霍景淮顶着他帅得惨绝人寰的脸,阴阳怪气冷笑一声。
“你求求我,我晚上带你去抢婚。”
虞芝的思绪被猛然抽回,一下想起那条视频里,自己红着眼求霍景淮的模样。
“死都不求你!”
她一筋鼻子,像露出獠牙的野猫,虽然流浪落魄,但依旧保持桀骜不驯的野性。
“不求我就不带你去。”霍景淮穿好衬衫冷哼一声。
她从小被娇生惯养,脾气也娇蛮了点,昨天被虞清歌指认时,她又哭又闹反被扇了巴掌丢出门,今天她再上赶着过去,不更得被他们嘲笑了?
况且她对沈厉城,本来也没什么感情,虞芝同意这门婚事,单纯是因为她没得选,上学时虞芝也有过几个男朋友,可霍景淮阴魂不散似的,她处一个,霍景淮就来搅和一个,只有沈厉城,威逼利诱都没把他吓走。
这下好了,霍景淮不让她交男朋友,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虞芝低头小声嘟囔:“我本来也不想去......”
霍景淮耳朵一竖,回头朝虞芝贱兮兮地笑,“不想去?那我就偏要让你去,我让人给你准备好衣服了,就在衣帽间,你睡醒了下去换,我先去趟公司。”
霍景淮起身就走,把虞芝自己晾在床上,半天还没缓过劲来。
刚从别墅出来,霍景淮嘴角抿着压不住的愉快,一通电话打到了家里。
“妈,把户口本准备好,我要结婚。”
圈子里的同龄人,没结婚也都早早订婚了,只有霍景淮,家里催了又催,相亲对象也找了不少,还一直单身。
“你放屁!滚!”
下一秒,他妈暴怒且不文雅的吼声在手机里响起,随即挂断电话。
霍景淮嘴角微抽,在微信给他妈发了条消息。
【跟虞芝】
对面不到三秒发来回复:
【回家细说】
第3章
虞芝在床上发呆许久,才懒懒地从床上坐起,昨天订婚穿的那套衣服,被霍景淮扯得破破烂烂没法穿了,她只能先穿着霍景淮的衣服,松松垮垮地勒着腰身。
别墅里除了虞芝空无一人,衣帽间里有两排衣架,一排是霍景淮的,放眼望去只有黑白两色调,另一排明显色彩艳丽,从日常家居到华丽礼服,每一件都是虞芝的尺码。
她在身上比量了尺寸,不大不小。
翻开领口后的商标,看得虞芝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虞家也算是有些资本,在虞清歌回来之前,虞芝一直都被娇生惯养,可这个品牌的衣服,她连过生日都舍不得买一件。
霍景淮给她塞了一整个衣柜......
虞芝坐在偌大的衣帽间,看着整排衣服陷入沉思,甚至开始怀疑,过去二十年跟霍景淮一见面就掐得脸红脖子粗,到底是不是真实的,还是......霍景淮钱多得没处花了?
虞芝疑惑许久,才从衣帽间出来,今晚真的要去沈厉城和虞清歌的订婚现场吗?昨天被丢出家门的时候,除了妈所有人都对她冷眼旁观,如果说她已经心寒了,那妈就是她心中仅剩的一团火焰......
订婚宴前一小时。
司机准时将车停在别墅门口。
“少夫人好。”
虞芝上车后,司机礼貌问好,这个称呼让虞芝愣了一下,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她是答应了可以对霍景淮负责,但没见家长没领证,家里司机这么快就改口了?
“霍景淮呢?”
从上车起,虞芝就没见着他的人。
司机回答:“少爷还有些事,暂时脱不开身,但他很快就能过来。”
虞芝的表情瞬间也僵住了,霍景淮不来,那她去参加虞清歌和沈厉城的订婚宴,不就是等着被人看笑话吗?
她心里一凉,化着精致妆容的小脸也灰了。
她还纳闷霍景淮怎么这么好心,还是故意耍她的吧?
可车程已经行驶过半,眼看着就要到订婚宴现场,这会儿也不能掉头回去了,虞芝咬了咬牙,虽说只与她朝夕相处的家人分别不到一天,可她此刻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少夫人,到了。”
订婚场地还是昨天那个位置,只是门口迎宾照片,从她和沈厉城的合照,变成了虞清歌的,虞芝深吸一口气,刚想拉开车门,就听见有人窃窃私语。
“你说这才过了一天,怎么就换人订婚了呢?”
“昨天虞家的亲闺女找上门了,谁能想到啊,虞芝看着漂漂亮亮的,居然能做那么恶毒的事,居然把虞清歌堵在村子里。”
“我看她一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了,没想到就是个冒牌货,还装的那么清高!”
听着外面的窃窃私语,虞芝攥着门把手,紧了又紧,还是没勇气下车。
“绕一下去后门吧。”
虞芝缩在后座,将身子往下压了压。
她从不知道虞清歌的事,但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而爸爸,明显更相信虞清歌手里那份DNA,订婚场地是虞芝亲自选的,她对这里足够了解,知道还有一处后门,没有霍景淮陪同,原本她不必非参加这场订婚宴丢人现眼的。
可她还是想找到妈妈,亲口告诉她养了二十几年的女儿不曾做过那么阴损的事,同样也要找到虞清歌,问她究竟为何陷害自己!
刚从后门进去,熟悉的对话声从里面响起。
“清歌,你是虞家的千金小姐,今天这些人全是来参加你的订婚宴的,不用怕!”
虞永诚拉着虞清歌的粗糙的小手,满面慈父关爱柔和。
在农村长大,做了二十几年农活的虞清歌,双手甚至比虞永诚一个中年男人还要粗糙,摸着女儿粗糙的双手,虞永诚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如果不是虞芝刻意隐瞒阻碍,他的女儿又怎么会受这么多苦?!
虞芝脚步一顿,等她看见这两人时,想转身离开已经来不及了。
“你还有脸过来!”
虞永诚一声厉喝,让虞芝刚抬起的脚立马落了下去,她垂下的眼眸颤抖,意料之内却又无法平静,从前对她温柔慈爱,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的父亲,现在对她还不如一个陌生人。
“爸。”
虞芝停下脚步,闷声叫了一句,对面立即响起冷笑。
“别叫我爸,我有自己的女儿。”
虞永诚拉着虞清歌的手,分明才第二天相认的他们,仿佛更像一对相处二十几年的父女。
“这里不欢迎你,滚!”
虞永诚沉着脸开口,却被一旁的林雅芳扯住手臂。
“老公,今天是清歌订婚的日子,来的都是客,你别这样......”
林雅芳眼底一片哀求,目光不断扫向一旁的虞芝,就算虞芝不是她的亲生女儿,但到底二十多年的感情,昨天虞芝被赶出去后,林雅芳一直找机会想联系她。
可虞永诚发话,不许任何人帮虞芝,甚至没收了她的手机,虞芝是她一手带大的,她清楚自己的女儿绝不会做那种事!
在林雅芳的苦苦哀求下,虞永诚总算松口了,他冷眼瞥着虞芝,尽是不屑。
“好啊,那你就留在这,在这看看我们虞家的亲女儿,是怎么成为全场焦点的!”
说完,虞永诚拉着虞清歌的手,两人亲昵且张狂地离开,直到他们父女离开,林雅芳才上前一把搂住虞芝,肆意宣泄压抑在心底一整晚的情绪。
冲进林雅芳温暖的怀抱,虞芝的泪水也不受控地滚落。
“妈,我没有,我不知道虞清歌是哪来的......”
虞芝摇着头,哽咽的声音带着极度委屈。
“妈知道,我们芝芝不会做那种事的。”
林雅芳近乎无条件的信任,让虞芝心里长舒一口气,还好在所有人冷眼旁观时,还有妈愿意相信她。
“芝芝,要不你还是先回去吧,今天挺多人的......”
林雅芳欲言又止,昨天不少人看见那场闹剧,今天虞芝出现,势必会成为他们取笑的对象。
可虞芝摇摇头,目光坚定。
“妈,你能不能帮我拿到爸的头发,我想做一次DNA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