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手术有一定的风险,要你老公跟你一起签字比较好,你老公人呢?又不是国家总统,来签个字的时间也总是有的吧。”
VIP病房内,医生皱着眉头看着满脸苍白的陆初,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拿着手术单过来让家属签字了。
陆初苦涩的笑了下,只能拿着电话,再次拨通了那个打了无数次的电话。
嘟嘟......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你同意离婚了?”
那边传来了霍靖予不带一点感情的声音。
陆初的心脏骤然紧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掐住了她的喉咙。
一个月前,她刚刚得知自己期盼了三年的孩子终于来了,一脸欣喜的跑到家里想要告诉所有人这个消息的时候,却看到,养尊处优了一辈子的霍靖予,正一口一口小心翼翼的给大着肚子的林晚晚喂补汤。
看着林晚晚那精巧美丽,乖巧中带着天真的面容,陆初脑海中闪现出了她跟霍靖予第一次见到自己时的样子。
“我需要一个乖巧懂事的老婆,如果你同意,我们现在就可以去结婚。”
现在,当了他三年乖巧懂事的老婆的陆初,终于明白了他跟她结婚的原因。
林晚晚的眼睛,跟她好像啊。
“陆初,我们离婚吧。”
那一次,霍靖予第一次提出了离婚。
三年来,陆初努力扮演着一个乖巧懂事的妻子,霍家的好儿媳的身份,从未忤逆过他。可那一次,是她第一次拒绝他的提议。
那天之后,他们就开始了冷战。
一直到今天,她被上门催他们离婚的婆婆推了一把,直接摔倒在了台阶上,流血流产,需要紧急清创手术。
电话对面传来林晚晚娇滴滴的嗓音。
“靖予,你快看,孩子的四维照片出来了,你看,像不像我?”
“嗯,像。”
听到男人温柔宠溺的嗓音,陆初的手剧烈的颤抖了起来,结婚三年,他对她从来都是冷漠疏离,她拼尽一切的对他好,顺从她,按照他的喜好要求自己,本以为时间长了,他总会爱上自己。
可直到这一刻,她却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坚持仿佛成了一个笑柄。
“陆初,不要浪费时间......”
“我同意离婚了。”
陆初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坐在病床上良久,小腹的痛楚一阵一阵的席卷着她,可她却像是感觉不到一般。
直到一声再一次催促,陆初突然抬起头,“医生,如果我离婚了,是不是就不需要丈夫来签字了。”
“......”
手术结束后,休息了好一阵,陆初撑着身体爬了起来,她必须要回家。
刚进门,她就看到,熟悉的行李箱,直接被人扔出了门外。
“陆初,你这些脏兮兮的廉价货脏了我的地方,你赶紧处理一下好吗。”
小腹微隆的林晚晚一脸得意的扬起了她尖细的下巴,正在指挥着那些一脸奉承的佣人往外扔行李。
陆初心里冷笑,霍靖予这是准备让她给他的白月光腾地方了吗?
还真是迫不及待啊。
懒得理会林晚晚,陆初走了过去,直接去拿自己的行李。
她那目中无人的样子却直接激起了林晚晚的怒气。
一个穷酸低贱的孤女,竟然还敢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林晚晚一脚踩在了陆初的行李上。
“等等,这个是什么。”
陆初看到,林晚晚的目光落到了一个丝绒盒子上。
陆初眼睛一动,想要伸手去拿,可是东西却直接被一边忙着阿谀奉承的佣人抢了过去。
“是个戒指,太太,你看。”
“这么值钱的东西,拿出去估计够她吃一辈子的了,这个没眼界的东西,一定是想要偷了东西去卖钱。。”
“平时她走过我就闻到一股穷人的酸味,就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肯定见钱眼开。”
“那是我的。”陆初红着眼睛,不顾一切的冲了上去。
她想伸手去拿,可是林晚晚早了一步。
“你也不看看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这戒指好几百万,就你那低贱的手也配戴?”
陆初没有力气。
那是霍靖予求婚的时候送她的戒指,是她的。
她一把抢过了戒指。
林晚晚惊声尖叫起来,用力的啐了一声,“你个低贱的破落户,果然是个没眼界的东西,为了个戒指你就要杀人吗!”
戒指应声掉在了地上。
陆初叫了一声,附身去抢。
可是,黑色的皮鞋抢先一步,在前面一脚踩了下来。
戒指被他狠狠的踩在了脚底下,只听咯吱一声。
陆初的心,仿佛在这一刻,也跟着那戒指一起彻底的碎裂。
她抬起头来,愣愣的看着忽然出现在眼前的霍靖予。
霍靖予生的很好,墨色的长眉,漆黑的眼瞳,精巧的鼻尖下,那细致的薄唇,自带一种不怒自威的矜贵。
居高临下看着她时,仿佛是个睥睨天下的君王,而她,那么的低下,弱小。
“靖霆......”
我们的戒指没了。
她想要跟他诉说自己的此时的心有多么的痛。
“陆初,闹够了就谈一谈离婚的条件,你想要什么,你说。”
不带一点温度的话,从他那张凉薄的唇中吐了出来。
仿佛一桶冷水,狠狠的从陆初的头顶上浇了下来
也浇灭了她心里对他仅剩的一点希望。
“靖予,虽然是她偷的东西,不过,她穷困潦倒的,离开了霍家,日子估计也会很难过,这戒指就给她带走好歹能卖点钱花,我们就不要追究了吧。”
林晚晚扑到了霍靖予的怀里,看着地上的陆初,炫耀一般的将脸颊埋在了霍靖予的怀里。
墨色的眉微顿,“好。”
看着地上碎裂的戒指,眼泪簌簌的从陆初的眼底流出。
她知道,确实该结束了,她的心也已经跟这戒指一样,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样子了。
陆初跌跌撞撞的起身,却没有回头看他,她紧紧的捏住了自己的手,之间几乎扣进了掌心去。
“明天上午九点,我来收拾我的东西,麻烦霍三爷准备三个亿分手费。”
“陆初你......”
陆初没给霍靖予说话的机会,转身走了出去。
直到强撑着走出家门,她只觉得眼前一阵又一阵的发黑,眼看着前方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驶来,她眼前一黑,晕倒在了地上。
“大小姐!”
“老爷!那好像是大小姐!”
“快停车!”
莱斯莱斯紧急停下,一个年过七十的老者杵着拐杖匆忙下车,看见地上的陆初,顿时老泪纵横!
第2章
陆初醒来的时候人已经是在医院。
“初初,你终于醒了。”
陆初睁开眼睛,看着一边那熟悉的白发老人,心里一酸。
“爷爷,您怎么来了?”
她扑在了老人的怀里,这三年的委屈和心酸在见到老人的瞬间,再也无法掩藏。
“你这个孩子啊,当初你跟你爸闹别扭,一气之下离开了陆家,你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吗,现在你爸已经把那个女人给赶出了陆家大门了,你还不赶紧跟爷爷回家。”陆天明看着她瘦弱的小身板,一脸的心疼。
“你怎么搞的,这才三年,怎么把自己的身体搞成了这样。”
陆初含着眼泪抬起了眸子。
是啊,一别三年了。
当初离开家,一方面是因为陆廷锴非要娶一个女明星进门,让她伤了心。
可是,他们都不知道,更多的原因,还是因为她在看到霍靖予的第一眼,就爱上了那个仿佛永远都矜贵冷漠的男人。
“好了,初初,这些都先不要说了,爷爷年纪也大了,你爸又一直不靠谱,你那些兄弟,一个一个的不务正业,世封集团还要你回来主持才行,大家都在等你回家,你养一养身体,就跟我回家吧。”
陆初眼皮动了动,却没说话。
陆天明一看,直接皱起了眉头来,“怎么,你到现在还不想回家?”
“不是的,爷爷。”
陆初低下头去,“我还有些事要处理,等我处理完了,我马上就跟爷爷回家,希望爷爷能给我一点时间。”
陆天明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好,正好,世封集团也准备在海城开拓市场,我还要在这里留一段时间,这阵子你在海城帮我处理好,我们祖孙再一起回京市!”
陆初没敢跟爷爷说,她还有个手术要做。
爷爷从小最疼爱的就是她,可是她却一直在让爷爷挂心。
如果爷爷知道,她竟然还为了霍靖予流了个孩子,一定会很心疼吧。
“啊对了几点了。”
陆初这时才想起来看时间。
一看到手机上面竟然显示已经八点钟,陆初连忙起身。
“我还有事,爷爷让王叔送我一下行吗?”
*
平海路别墅。
“先生,东西都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很快林小姐就能搬进来了。”佣人已经将属于陆初的东西,都搬出了门外。
霍靖予看着忽然变得陌生的房间,心里不由的想起过去陆初每天下班等在门口的样子。
外面传来了沉稳的刹车声。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门口。
竟然还是限量版。
站在门口的佣人们还在奇怪,这是来了个何方神圣,就看到,车门打开,从车上下来的女人,竟然就是陆初!
霍靖予眸光微闪。
陆初穿着一身他没见过的灰色西装小外套,短裙,白的仿佛透明的肤色,在后面黑色豪车的衬托下显得尤为亮眼。
浓眉,红唇,她一概往日的清汤寡水,直接明晃晃的走了下来。
可是脸色苍白的可怕。
是因为要离婚了所以伤心过度?
刚刚莫名有些起伏的心思平复了许多,霍靖霆看着她淡淡开口,“你生病了?”
陆初看着一身高大的霍靖予,他身上的黑色西装还是她过去给他准备的,他胸前的胸针还是她给他买来的礼物,想起他穿着这么一身跟林晚晚拥抱亲吻,她心里就觉得恶心。
她抿唇一笑,直接讥讽开口,“你是在关心我?”
这简直是破天荒了吧。
霍靖予眸光微动,“要死也等离了婚再死,我不想担上克妻的罪名,不好听。”
她就知道......
陆初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在意,直接道,“你放心,签字之前我是不会死的,我也不想死了还要冠上你们霍家的姓,晦气的要死。”
霍靖予鹰隼一样的眸子如三尺寒冰,骤然的一冷。
陆初竟然还会回嘴了,三年来,她从没有过这么伶牙俐齿的时候。
旋即唇角便抿起了一抹冷笑,“你忍的还真的很辛苦啊,三年都没露出过一点真面目。”
“是啊......辛苦极了。”陆初怅然的抬起头,轻声呢喃,再看向霍靖予的时候,眼睛里已经只剩下漠然,“我的演技还可以吧,不过也对,看霍先生平时在床上下来时那满脸自豪的表情就知道了,绝对是奥斯卡级别的,十分的厉害。”
“你......”
霍靖予脸上一暗。
这个女人是在说什么。
“你又在搞什么花样,陆初。”
过去的她可不是这样的,怎么一夜之间她忽然好像变了个人。
“演技再好,三年来我也没留住你的心,林晚晚回来嘤嘤嘤的哭两声,你不还是马上屁颠屁颠的跑去过亲她的臭脚,既然这样我也就用不着再飙演技浪费我们大家的时间了,我这不是赶紧回来拿个资料,大家签了字,直截了当。”
对上了她毫无瑕疵的脸,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三年来真的从没看清楚过这个女人。
她跟过去那个懂事听话的陆初大相径庭,让人很难想象,眼前的人就是那个每天在房间里做好了饭菜,一看到他回来就满脸崇拜的迎接他的陆初。
“忽然这么着急要离婚?”
霍靖予感到奇怪。
是着急啊,想到竟然跟这么个男人耗费了三年的光阴,陆初就觉得晦气。
“是啊,着急去找下一家,麻烦你快点签字,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原来是这样,好样的你,陆初,说什么要去找下一家,不会是现在已经有了下一家了吧。”
霍靖予脸色骤然被怒火渲染开来。
“你自己脏难道就觉得别人跟你一样脏?还没离婚就上别人的床,这种恶心事我可做不出来。”
陆初表情无懈可击,说完便不客气的向外走去。
“靖予......”
一出门就看到了手里提着个爱马仕的菜篮子,满脸精致妆容的林晚晚。
第3章
而她的旁边,三年来对陆初不管不问的沈玉容,跟林晚晚挽着手,宛如一对母女般的亲密无间。
陆初愣了愣,旋即,脸上的凉意更蔓延了起来。
“陆初,你个不要脸的破滥货,之前你推倒了我,现在你还敢回来?当初你能嫁进来那是你高攀了靖霆予,现在晚晚回来了,人家家世好,学历好,长的也比你好,我要是你,早就自惭形秽识趣的自己滚蛋了,你竟然还不要脸的倒贴上来不滚?”
沈玉容看着陆初便破口大骂起来。
那泼妇的样子简直可笑至极。
陆初唇角勾起,流光华转的美眸,氤氲着一层讥讽的笑意。
“放心,你们霍家的东西,配她林晚晚绰绰有余,给我我还真看不上,包括霍靖予。”
沈玉容一下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初一向胆小懦弱,任人宰割,今天怎么忽然会跟人顶嘴了?
“还看不上?你当你是什么玩意呢,比不了晚晚一根手指头的东西,怎么有脸提晚晚!”沈玉容气的指着陆初的鼻子大骂。
陆初一眼看到了一边,那小鸟依人一样,已经靠在了霍靖霆背后的林晚晚。
本来还懒得跟这家人再有纠葛,想要直接走人,可是,此时此刻,她忽然改变了注意。
“被你捧上天了的林晚晚,现在手里用的拿的,还不是我用过的二手货,既然你这么说......这些东西,都是我用婚内财产买的私人物品,我走了,这些东西你们也别想拿。”
什么?
林晚晚一下看向了自己手里的爱马仕。
这确实是她从陆初的衣柜里翻出来的,因为是限量版,外面卖都买不到,她一个没忍住,就赶紧背了出去......
沈玉容脸色一变,却当即大骂了起来,“好啊,说来说去原来是为了这个,我当你现在多厉害了呢,又当又立,这些还不是霍家给你买的,你是有多穷,离婚了连个包都不放过。”
沈玉容本来也不是霍靖霆的亲妈,续弦进霍家之前,就是泼妇,什么难听的话都能骂的出口。
这些话陆初早就听习惯了。
“你放心,我又不是林晚晚,就喜欢别人用过的二手货,只不过,我用过的东西,被别人用了,我也觉得膈应,所以......”
她的目光再次若有似无的看了一眼霍靖予。
“不止是这个包,我所有用过的东西,我都要拿出来,就是毁了烧了,我也不给你们留。” “你......”霍靖予俊脸肉眼可见的一黑,直接难看到了极点。
“陆初!你是在说靖予是二手货吗!”
林晚晚差点忍不住也直接骂人。
陆初却只是露出了一个玩味的微笑,感叹着摇头,“怎么了,林小姐难道这么天真,以为我跟霍靖予结婚三年,一直在盖棉被纯睡觉?”
她忽然向前一步,贴近了林晚晚的耳畔,戏谑一笑,“我还没感谢你呢,你回来的正好,正好我玩腻了,急需找个人接手,你这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林晚晚脸色扭曲,要不是霍靖予在这里,她真想上去撕烂了陆初这张嘴。
陆初上手直接一把拿过了林晚晚手上的爱马仕。
“你,陆初,你竟然敢在我们霍家公然抢东西!来人啊。”
沈玉容不管不顾的直接上前来,抓住了陆初就想撕扯。
可惜——
她并不是陆初的对手,轻而易举的就被陆初遏住了手,让她瞬间动弹不得,只能瞪大了一双愤恨的眼睛,死命的瞪向了陆初。
笑话,她在过去骑马射箭,哪个不是京市的佼佼者,那些可都是靠体力支撑着的项目。
好吃懒做的沈玉容怎么跟她比。
“伯母。”林晚晚弱弱的惊叫出声,“你干什么,你就是这么对待长辈的吗。”
陆初不为所动,冷清的开口。
“霍靖予,看好你的姘头,一个还没进门的小三,也敢管别人家里的夫妻家事?”
“你......”
“靖予!”林晚晚咬着下唇,露出了快要哭出来的委屈表情。
“是啊,你别忘了,我还没跟霍靖予离婚,你现在不是姘头是什么?你再这么阻挠下去,别我一个不高兴,这个婚我就不离了,那林小姐这辈子怕是都要当姘头了呢。”
林晚晚浑身一僵,胸口因为气愤都不断的起伏了起来。
沈玉容更是气的浑身发抖,“反了天了,你们都是死了吗,还不赶紧把这个贱人给我拉开......”
佣人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早就已经吓的呆住了。
听了沈玉容的话,刚想来帮忙,却不想,陆初忽然一声令下,“你们都进来,把里面我的包包衣服收拾都给我拿出来,我看谁敢拦着。”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几个黑衣的保镖,带着一种势不可挡的姿态,不管不顾的冲了进来,直接拦开了沈玉容,就冲进了里面。
霍靖予心底微震。
林晚晚跟沈玉容更是震惊无比。
刚刚她们进来的时候还在奇怪,外面怎么停着一辆劳斯莱斯。
难道那是陆初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当年陆初就是一个霍靖予在路边捡回来的一个野丫头,一无所有,要不是霍靖予当初急需一个名义上的妻子,她这辈子都没机会踏进霍家大门!
陆初几个人利索的将包包衣服一起扔了出来。
看着那些动辄百万的包包,林晚晚的心都在滴血。
可是,就看到陆初直接拿出了打火机来,打火,扔出。
一气呵成。
衣服当即被引燃。
所有的东西付之一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