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不期而遇1
不过十月中下旬,一阵雨下的整个城市温度瞬间大跳水,从之前的二十几度一下子到了头十度左右,傅竹君明天得去医院检查眼睛,今日便也请了假在家歇着。好友粟北北打来电话时,她正盯着那盆多肉看的起劲,多看绿色对眼睛好,自从那件事之后,她宝贝这双眼睛宝贝的紧。
“你看今天的wb热搜了吗?”
“没,”傅竹君每次去医院检查前总是会分外注意,临时抱佛脚的不玩手机不看电脑,虽然不知道对最后检查结果有没有影响,反正自己心里是稍微舒坦些的。
“有记者拍到缪如彤和陆延止一起吃晚餐了,而且缪如彤经纪公司还没做出任何回应,”
缪如彤是何人?一个三线女明星,可是却代言了永川集团的一个智能产品的广告推广,多少女明星盯着这个代言,没想到临时闯出个小糊咖,这样的关口,缪如彤又被拍到私下和陆延止共进晚餐,大家瞬间了然。
哦,陆延止和这个小明星关系匪浅,哦,原来她是有后台的,拿下永川集团的代言还不是小事一桩,永川集团就是陆家的产业。
粟北北停顿了一下,又开口问道,“你还好吗?”她知道傅竹君一直喜欢陆延止。
“好,”
暗恋陆延止的这些年这样的消息看的太多,傅竹君早已冷眼旁观一切,陆延止跟谁在一起都不会跟自己在一起,当她清楚的认清这个事实之后,那这样的新闻对她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刚走出医院大门,陆延止助理小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傅组长,陆总又被拍到新闻了,”她看了眼时间,关于陆延止的桃色新闻一直都是她处理的,酒店包厢,傅竹君看着对面的女模特哭得梨花带雨,“傅组长……你说,陆总为什么不喜欢我了?我难道没有缪如彤好看?”
她适时递上纸巾,这样的事情处理的太多,傅竹君已经有了免疫能力,但这样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来,只好继续沉默,耐心等她哭完。
“交往的时候我做什么都说好,分手的时候依旧说我很好,那既然我这么好,又为什么要分手?”伤心,满脸委屈的对着傅竹君哭诉。
傅竹君面前的一杯热水已经彻底凉了,但是这个年轻姑娘依旧没有停止的意思,傅竹君很想告诉她,陆延止说好的时候就是根本不在意,他其实是个很挑剔的人,衣服只穿私人订制,茶杯只用一个品牌,毛巾需要每天消毒,诸如此类的要求数不胜数,这么挑剔的人怎么会觉得什么都好?就算他对着你笑得春暖花开,可是他的眼里只剩下冷,或许他曾经真的会热爱一个姑娘,可是自从某一天开始他已经变了,再也不会有人能捂热他的心。
傅竹君帮他处理的女伴数不胜数,对于这种场面早已产生免疫力。她抬手看了眼,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伸出左手递了张支票过去。
“你这是什么意思!”
“分手费,你知道的,陆总一向大方,”到这里,傅竹君端起杯子喝了口清水。
“你真恶心,傅竹君,你算什么,陆延止身边的狗?拿钱来侮辱我?”
“给你钱是侮辱?”虽然她骂傅竹君,但是这也不是第一次被骂了,以前还遇到脾气大的女孩子劈头盖脸的打傅竹君,所以眼下傅竹君并不生气,依旧安安静静的听着,耐心道,“好聚好散而已,大家各取所需,据我了解,你的父母正在为你弟弟出国的费用唉声叹气愁眉苦脸,这张支票足以解决你目前的困境,您以后还有很远的路要走,因为一些不能改变的事情而耽误了自己,这样划算吗?您觉得呢?”
好在面前的女人很快便拿着支票离开了,傅竹君揉了揉眉头。
陆延止的助理小苏立刻过来,“傅姐,果然还得你出马!我前天还被她泼冷水了,”
…………
公司新来了一个女孩子,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扎着马尾,嘴巴总涂的红艳艳的,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名字也好听的很,徐灿音,一听这名字就感觉到明媚,温暖。
“组长组长,你看看这个数据,”工作时她总是会格外的认真的,看着她的一瞬间,好像有春天的气息,更何况现在是寒冬。
傅竹君结束了一天的工作,站起来的时候感觉肩膀有瞬间的脱臼,怕是最近窝在办公室时间长了,加上自己关节本就有些不好自然是有这种关节酸痛的感觉,走到公司一楼的时候她又看见了那个新来的女孩子,可是那个女孩子一改往日的明媚,蹲在门口,一片雪一片白之间哭的撕心裂肺,抓着一个黑色大衣的男子,不知道理论些什么,但是似乎情绪激动,只是那个男子,倒是格外冷淡,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没注意到的是,在她转身从侧边门出去的时候,那个男人向这边看了一眼。
…………
关竞扬手里拿着支烟,没点燃,只是放在手里把玩着,一双眼睛充满了不耐烦,语气也带了几分厌恶,“我觉得我说的挺清楚的,把你当妹妹,没感觉,不可能!”
徐灿音专注地看着他,“我听到了你说的话,但是,关大哥,既然你现在没有恋人为什么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我和你大哥是发小,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要是愿意就继续喊我关大哥,要是有什么其他想法,那以后也不用喊我大哥了,我受不起。”
她看着他,怔怔的,眼泪噼里啪啦,出生在家境优渥的好人家,在疼爱中长大的女孩子,什么时候被这样直接的拒绝,丝毫不留情面。
…………
傅竹君绕开了北门,那个同事正在上演爱情大戏的门,又多走了一段路从东门绕了出去,电视剧里拍出来的男俊女美说不定都没这个看起来精彩,要是搁在平时,跟好友粟北北一起或许还会停下脚步当个围观的路人甲八卦一下,但是她现在被这凛冬的寒风吹得完全没了心情,更何况她今天晚上七点半在“半糖咖啡馆”还有一场相亲。
一个小时之前,她收到了沈慎的短信,“七点半,半糖咖啡,612包厢,准时到场。”最后通牒。
沈慎是傅竹君的妈,亲妈。
从小到大,傅竹君都没什么异性缘,沈慎一直觉得,自己这个女儿没什么恋爱运,跟名字脱不了关系。还特地找了算命先生给她卜过卦,改名字这件事情傅竹君没愿意,这个名字是傅父亲自取的,希望女儿能像竹子一般正直的长大。
“我爸死了这么多年,难道我连一个名字都不能留个念想。”傅竹君一句话气得沈慎半个月都没理她。
沈慎和傅父的关系很差,要不然当年离婚之后也不至于快十年的时间也没见过一面。当初他们两口子闹离婚的时候,傅竹君已经快六岁,边跑边啕嚎大哭喊妈妈别走。当初沈慎一心想尽快离婚,放弃了财产也放弃了两人唯一的女儿。在那之后,傅竹君一直与傅父两人相依为命,十多年的时间。
她无法判断到底一段失败的婚姻是父亲的问题还是母亲的问题,但是她知道的是,傅父从不亏待的真心对她好,虽然每年的寒暑假与沈慎见面的时候,沈慎都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傅父的嫌弃和厌恶,对于傅父的鄙夷之情。
沈慎直率干练,加上工作性质的原因,她对这个唯一的女儿的未来每个人生规划都有想法,这个想法还不是一点点,可是傅竹君也是一个有思想的成年人,哪能事无巨细都乖乖的听沈慎的安排,两人之间经常有不同意见,可是她们母女两人个性太相似,都要强,经常闹得不愉快。沈慎脾气暴躁,好在傅竹君忍耐力好,才不至于回回都是世界大战。但是要是说母女两个关系太差也不至于,傅竹君偶尔也会有小女儿姿态撒撒娇的。特别是她发现沈慎吃软不吃硬之后,便找到了很多缓和关系的方法。
第2章
不期而遇2
沈慎脾气暴躁,好在傅竹君忍耐力好,才不至于回回都是世界大战。但是要是说母女两个关系太差也不至于,傅竹君偶尔也会有小女儿姿态撒撒娇的。
特别是她发现沈慎吃软不吃硬之后,便找到了很多缓和关系的方法。
再说回傅竹君没有什么桃花缘的问题,其实傅竹君也并非惨绝人寰到无人问津,相貌虽算不得倾国倾城,起码也有中上之姿。不管是高中,大学,还是工作之后,都有人对她暗示过明示过想要交往的想法,但是都被她拒绝了,原因吗?大体上就是不合适,没眼缘之类的老套且俗气的回答。
眼看这个女儿已经快到了二十七的岁数,依旧连个交往的对象都没有,沈慎再也等不及,开始四处张罗。
傅竹君对此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就算不恋爱不结婚这辈子也是可以稳稳妥妥的过下去的。她一人住在单位附近的公寓,乐的清闲自在,懒得听沈慎在自己耳边叨叨的那些话。什么“单位前几个月来个男孩子挺优秀的还是Q大毕业的”,亦或者“F大教授儿子人长的不错”。她觉得异性缘这种谜一般的东西是自己没办法改变的,就像她在单身路上越走越远的时候,好友粟北北的桃花源从未间断。
晚上七点十五分,傅竹君到了半糖的大厅,她乘电梯上楼,看着电梯的壁画,渐渐的眼神却迎上隔壁的电梯一直盯着自己的目光,这电梯竟然是透明的,傅竹君惊觉,在看清他的脸的瞬间心跳不自觉漏了一拍。这种奇怪的感觉到底是因为什么?她分明是不认识这个人的,转了身,一直不作声,呼吸却带着细微的急促。
服务生询问道,“您还好吗?”
“嗯,”她清楚的看见他眸子里的复杂情绪。电梯门打开,她迅速出去,生怕自己再停留一分,对于傅竹君来说,这样的眼神让她不自觉的想要远离,那个男人的气场实在太强,有些心慌,莫名其妙的心慌。
……
另外一侧的电梯内,彭意看着关竞扬的目光一直注视另外一侧,也跟着伸头看了看,却只看见空空的电梯,“看什么呢。”
关竞扬没说话,冷着脸,看了一眼隔壁电梯刚刚停留的楼层,六,她出去的时候是向右转弯的,“半糖”的每层楼从电梯出口为界限,向左是1-10包厢号,向右是11-20包厢号。
……
傅竹君推开包厢门,桌边那个用修长胳膊撑着脑袋的男子闻声抬起眸子看着她,侧影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无比温和。她看的清楚,眼前这个人和片刻之前在电梯里看见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如果说那个人是冰川,那这个人就是暖阳。
傅竹君瞬间想到了陆延止,这个人周身的气质和陆延止实在太相似,回忆画面被她强制性的压下去,她不允许自己再回忆关于陆延止的一切。
她挤出一个微笑向对面的男子颔首道:“你好,我是傅竹君。”
相亲对象是惯常的金融界人士的职业装扮,栗色长风衣,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里面是深色手工制西装,肩宽腰窄,优雅别致。这样英俊挺拔的男人实在是令人赏心悦目。
商斯臣刚开完会,西装还来不及换就立即赶来这里,望着她,忽然想起自家表姐让他来见见这个姑娘时候的介绍,说,人如其名,淡如水,清瘦,但是坚韧。亲眼所见,倒是没有半分的夸张,“我叫商斯臣。”他开门见山,一双眸子带着淡淡的善意,松了松领口的扣子。
她的表情依旧是淡淡地,沉默了几秒之后率先开口,“你点餐了吗?”
他摇摇头,隔着桌子把菜谱推到她面前。
傅竹君简单的翻看了几页,又重新返回去第一页,按了点餐铃,指着第一个套餐,“我要这个,”傅竹君对食物的要求很少,可以填饱肚子就可以。
重新把菜谱推到他面前,“你看看要点什么?”
“和你一样。”
她笑笑,觉得这个人还挺爽快的,以往的相亲经历不乏有点菜时扭扭捏捏又诸多要求的相亲对象。
…………
这边。
半糖813包厢内弥漫着浓重的烟酒味,彭意和关竞扬来的迟,一推开包厢门只觉得熏人,楚栎半搂半抱着一个画着浓妆的女人,对着进门的男人招手,“扬哥!你可终于回来了!许久不见,我很想念啊,”
关竞扬一边摘手套一边漫不经心的开口,“楚叔看见你这幅模样不剥了你的皮才怪。”
“我什么样子啊?”
“一副深受资产阶级污染的样,”
楚栎摆摆手,“人生苦短,及时行乐,谁知道我是不是明天就忽然死了。”说完转头招招手,大堂经理立刻陪着笑走过来:“请问楚少有什么吩咐?”
“你们这新来的几个美人,还不赶紧带上来,咱们关少背景可大着呢,”
关竞扬对这些早就习惯,虽然他不碰不代表其他人就不碰,和他关系好的都知道关竞扬清心寡欲,从里面包厢打完电话出来的彭意一看就乐了:“哟,楚三,要是被靳家丫头知道你给扬哥找女人,她怕不是要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
楚栎笑笑,一双桃花眼勾着,摄人心魄,“今儿是给扬哥接风,她要这么不懂事,也就没意思了,”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靳家丫头全名靳舒,喜欢关竞扬多年,未果。落花肯定有意,但是流水也无情。关竞扬的出身背景在他们这群大院子弟里面是最好的,本人也争气,现在一提关家的老二,不少老爷子都要真心实意的夸个好字。
关竞扬手指尖是快要燃尽的烟,看着走进来的一行人,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离他最远的那个姑娘,黑长直的头发散着,淡淡的妆容,一双大大的眼睛,在这里,这样的长相过分寡淡,充其量算个眉目清秀。
楚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道:“难得关少能把眼神停在你身上超过十秒钟还不赶紧过来,”
那年轻女孩子估摸最多不会超过二十岁,非常机灵,一听见楚栎的话又看看关竞扬的指间的烟快要燃尽,立刻抽了根烟出来点燃了,伸手递给他。
包厢内的灯光不算亮,谁都没主意到他眼里一瞬而逝的失神,没什么表情的结果那女孩递给自己的烟,倒也没有其他动作。
“扬哥,你这次回来以后还走吗?”
“怎么?”
“没什么,只是听说靳家这次想要留住你,毕竟舒舒的年纪也到了适婚的年龄,”
关竞扬笑而不语,只是眉眼中多了几分厌烦。
楚栎倒是笑了,三分的讥讽,“适婚的年龄,他靳家要不是眼巴巴的看着扬哥的背景,至于这些年咬定青山不放松?”说完又挤挤眼睛:“还有靳舒,她太要强,什么事情都要争个高低,绝对不是扬哥的红颜知己,”
“哟,感情你是情感专家!那你说什么样的女人是扬哥的红颜知己?”
“这你可就得问扬哥了。”
被点到名字的男人闻言睁开眼,漫不经心的笑笑。
“扬哥会对女人心动吗?”楚栎笑笑开口。
彭意偷偷撇身边的男人一眼,生怕触到他什么敏感的界限。看到关竞扬还是一贯的表情,心里稍稍安定几分。他一直都和关竞扬同喜同悲,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也知道一向不近女色的关竞扬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格性上的互补让两个人成了死党。
心动?没听过这两个字很多年了,心还有,还会动吗?关竞扬没说话,只是眸色渐渐暗下去。
楚栎一看见陆延止拿起酒杯,忙去拽,“你喝酒干嘛?”
第3章
不期而遇3
心动?没听过这两个字很多年了,心还有,还会动吗?关竞扬没说话,只是眸色渐渐暗下去。
楚栎一看见陆延止拿起酒杯,忙去拽,“你喝酒干嘛?”他知道陆延止前几天才去医院做完例行检查,眼下哪敢叫他喝酒。
关竞扬蹙起眉,从自己面前拿过一杯橙汁,放在陆延止面前,相比之下,陆延止倒是镇定很多。陆延止其实并不是很介意,毕竟每日都和药物分不开的生活并不轻松。虽然他严格按照医嘱,也严格地管理饮食和运动,就算人再自律,十几年这样的生活下来,总是有觉得疲惫的时候,想要放肆自己的时候。
“竞扬,你怎么也和他们一样小心的过了头……我身体其实最近还不错。”
“哦,喝果汁对身体更好。”关竞扬淡定开口,“你确定你每天都有按时吃药吧?”
“你这么关心我,我会以为你其实一直暗恋我,”
彭意哈哈大笑,“阿延,你变得幽默了啊,恋爱了吗?诶,前天是不是娱乐记者拍到了你和一个女孩子共进晚餐?”
“只是朋友的关系,没有恋爱,只是最近一直在被逼着相亲。”陆延止叹口气,“老爷子希望我死之前起码留个孩子下来,最近催的紧,”
气氛瞬间有些冷下来,都是知根知底的发小,谁不知道陆延止的身体情况算不上多好。
关竞扬放下手中的酒杯,“对了,你上周去做检查了吧,结果怎么样?”
“各项指标正常。”
…………
手机铃声响起,是他的。
“好,知道了,马上就回去,”他的回答很简洁利落。
傅竹君如释重负地立刻放下了刀叉,商斯臣关上电话,重新把手机放在一边,“很抱歉,公司有点急事……”
他没有看中自己,意料之中。傅竹君自嘲般的笑笑。
凯迪拉克凯雷德车边,商斯臣隔着车窗对她说:“傅小姐,其实你挺好的。”他右手扶着方向盘,手腕间的石英表低调生光。
“只是你没看上我是吧。”傅竹君笑笑,自己接着他的话说下去,她是个挺洒脱的个性,也没觉得自己在相亲中没被看中是个丢人的时间,毕竟相亲又不是买白菜,哪能这么容易就看对眼。
…………
楚栎喝的不少,一股酒气,伸出手大喇喇的揽着关竞扬的肩,眼神一瞥,就看见不远处一个着卡其色长款大衣的姑娘站在一辆车边,脸上的表情是得体的微笑,他一脸惊奇的揉揉眼生怕自己看错了,指着不远处的那个姑娘“哎呦喂,那个是不是傅组长。”
陆延止拿车钥匙的手一恍,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不远处的那辆凯迪拉克,只不过灯光不好看的不清楚。
这边刚说完,一辆白色奥迪从弯道拐了过来,远光灯把这块照的亮堂。
借着这个光,不仅他们两个人看清楚了,连后来出来的彭意都看清楚了。
远光灯一闪,傅竹君觉得有些刺眼,迎着光伸手挡住,却再次迎上一股冷冽的眼神,她看清了,不远处的陆延止穿着一件驼色的大衣站在那,上挑着一双桃花眼冷冷清清的看着自己。
视线稍稍移开便看见站在陆延止身边的那个男人,是之前在电梯有过对视的那个人,穿着灰色高领毛衣,外面是军绿色的短款皮夹克,黑色长裤与深色长靴衬托出两条结实有力的长腿。
楚栎攀着关竞扬的肩,冲着陆延止指指不远处的傅竹君,“这不是你家那个妹妹吗?”啧了一声,“听说她妈最近给她安排相亲排的可密,不过马上二十七了,还没个对象,也不怪她妈着急,对吧?”
傅竹君和陆延止是兄妹,名义上的兄妹,异父异母的兄妹。傅竹君二十岁那边的夏天,沈慎和陆延止的父亲陆宏术注册结婚。
关竞扬看着那个穿着黑色长款大衣的姑娘,没说话只是眼神渐渐变得幽深。
楚栎大喇喇的冲着她挥手,“竹君,”
傅竹君本想当做自己没看见直接无视他们的,现在大嗓门的楚栎一喊,她要是转身走了,倒是显得没礼貌没气度,便抬脚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去,“你们好。”
“那男的谁啊?”楚栎扔掉手里快要燃尽的烟,自然是看见了之前那辆凯迪拉克里面的男人,只是看的不清楚。
傅竹君挺直爽的,迎着风平淡道,“相亲对象,”
陆延止站在一边,脸上依旧是之前淡淡的笑倒是不言语,楚栎是个挺热心肠的八卦男人,忍不住凑过来问:“什么相亲对象?是做什么的?现在坏男人可多了,竹君你可得擦亮眼睛,叫我们这些做哥哥的给你多长长眼,”
楚栎和陆延止是兄弟,既然陆延止是她哥哥,楚栎便一直也以哥哥自居。
傅竹君觉得好笑,“人家没看上我,你没机会去打探消息了,”
“竟然没看上你,视力不行啊!”
“没看上我不正常吗?我先走了,”
楚栎朝着陆延止挤挤眼睛:“陆哥哥,你不送你妹妹回家吗?”
傅竹君抿着下唇,短暂的沉默,在陆延止开口之前,自己先道,“我自己走,再见。”她知道陆延止一向不愿意和自己单独接触,也不愿意叫他为难,其实说到底也不想让自己再难堪,人什么时候还得有点自尊的底线。
她直接钻进路过的一辆出租车,关竞扬移开目光。
“挺晚的了,你还真狠心,”楚栎摸摸下巴。
陆延止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笑,似乎温和到了底,其实眼里的温度却是结冰一般,也没接话,摇摇手里的车钥匙,“我先走了,”
“诶,你可觉得阿延今晚有点不对劲,”楚栎戳戳关竞扬的手臂,眼一瞥,身旁的关竞扬把玩着打火机,要点不点手里的烟,不着一语。
哦,原来她是陆延止那个继母的女儿。
…………
夜里,傅竹君失眠了。她已经很少失眠了,结果今晚又失眠了,拉开床头柜掏出里面的白色药瓶,看了看,停顿了几秒还是重新放回去,里面是安眠药,她总不能一直靠着安眠药睡觉啊。
她又想起在“半糖”的不期而遇,自嘲地笑了笑,她和陆延止还真的是见面都说不到三句话,很多年前,为了那一眼,她差点耗尽一条命。傅竹君也有过为了一段感情为了一个男人疯狂的年龄,那个时候二十出头,哪有那么多的考量,只是不管什么时候,他从来都不会对自己多一分的耐心。收起这些回忆,她坐在床畔慢慢地把热牛奶喝完,到后半夜终于困了,一觉睡到日上三竿,直到被一阵手机铃声重新吵醒,她拿起电话来。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傅竹君半睡半醒,躺在床上,反问沈慎没头没尾的这句话。
“昨天的相亲对象,”
“好。”
“真的呀?”沈慎一听她这样说,声音里都带了笑意,“你觉得怎么个好法?”
“整个人很沉稳,很绅士。”
“那你们就是都看中对方了?有没有约下次见面?他昨晚送你回家了吗?”
“他没看中我,可以挂了吗,我现在很困,”
“什么?为什么没看中你?你今晚回来吃饭,你陆叔叔前几天还提起你了,说很长时间没看见你了,”
“唉,我。”
“别找那些不像样的借口,今晚回来,你也工作几年了,怎么还不懂人情世故,穿好看点,端庄点。”
“知道了。”傅竹君挂上电话,再无任何睡意。
沈慎是强势并且霸道的,每每和沈慎之间的对话,总以傅竹君妥协结束。
她并非天生就是这样的温吞个性,二十岁出头的时候也喜欢热闹,也有天真烂漫的时候,也有追在一个人的身后决不放弃的坚持,但是那样的年岁已经过去了,随着和那个人的没有结果一起埋藏在了不知名的角落。
如非必要,现在的她并不喜欢和两个以上的人一起吃饭,因为觉得交谈起来其实太累,傅竹君自认为自己不是个擅长活跃气氛的人,面对其他人抛出的话题也需要考虑很久才能找出一个合适的回答,别人聊天是随心所欲的畅所欲言,她在这样的气氛里如坐针毡大脑疯狂运转,久而久之,更加厌恶这样的场合。
加上陆宏术本人由于职业性质的原因,个人气场及其强大,她更加觉得不舒服。可是她又拗不过沈慎,只能硬着头皮准备晚上去陆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