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小骚货,老子养你这么大,你让老子爽爽怎么了?”
黑暗中,男人粗重滚烫的喘息和逼仄的臭气均匀的喷洒在云见月的脸上,让云见月浑身打了个寒颤,猛地睁开眼,一把抓住了在身上作乱的手。
不......
不对!
她不是被砍去四肢剜去双眼扔到枯井活活流血痛死了吗!
怎么还活着?!
愣神间,黑暗中狠狠地一耳光甩在了她的脸上,疼的她瞬间回了神。
男人不耐,
“装他娘的什么贞洁烈女?
别说你是老子养女,就是亲闺女,你也该听老子的话!
再乱动别怪老子动粗!”
是......养父王大成的声音!
云见月在黑暗中蓦的瞪大了双眼,不可思议:
她竟然重生到了被王大成这个畜生侮辱、回定国公府的前夕!
王大成已经脱下了自己的裤子,急不可耐的继续撕扯着云见月的衣衫。
他觊觎这个容貌动人的养女已经不知道多久了,赶巧张莹不在家,又收到亲女儿的信儿,说是让他们将云见月卖去青楼。
那他还不能尝口鲜?
感受到王大成的急不可耐,云见月咬牙毫不犹豫的伸手在自己的枕头下摸出一片磨得锋利的铁片,在黑暗中狠狠朝着对方刺去。
王大成正兴起,左眼传来一阵剧痛,瞬间惨叫一声从云见月身上摔了下去。
云见月趁机爬起来,死死地攥着铁片一声不响。
等到眼睛适应了眼前的光亮,云见月这才看见王大成捂着左眼,指缝的血还在不断滴落。
王大成疼昏了头,怒骂着冲上前,
“老子今天非得打死你个小畜生!”
云见月眸光一沉,对准冲过来的那段脖颈狠狠地将铁片插了进去!
霎时间,王大成停在原地,颤抖着手惊恐的捂住自己的脖颈。
可鲜红的血液却疯狂的从他指缝中不断的涌出,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瘦弱的少女,最后轰然倒地,彻底没了动静。
逼仄的小屋漏出点点月光,云见月借着月色看向自己还好端端长在身上的四肢,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心跳如鼓擂。
她忍不住的笑起来,先是扯动唇角,随即捂住唇压抑着越发放肆的大笑,滚烫的泪一滴一滴砸落在她的手背上。
她终于......
手刃了这个畜生!
想到他们使计调换自己永安侯千金的身份近十五年,最后更是如此羞辱她,云见月就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她正准备动作,眼前忽然滚动着一条条的字幕,
【哇,女配刚杀人的动作你别说,是真帅啊!】
【帅咋啦,帅也是女配,帅也是给咱们女主做炮灰的,怎么是从这儿开篇的,我要看我香香软软的女主呜呜呜!】
【恶心,女配杀养父还被夸帅,有没有三观的?】
【要是有三观就不会有你了哟嘻嘻~】
这是......什么?
难道她疯了?!
云见月的心突突跳,摁了摁自己刚刚跟王大成打起来时落下的刀口。
很痛。
那这些......就不是梦。
她忍不住再次看向前方,那些字依旧密密麻麻,
【接下来的剧情就是咱们女主宝宝被爆宠打脸这个姐姐了吧?】
【我的天,女配跟女主分明就是亲姐妹,为什么父母这么偏心啊?】
【+1,后面虐女配的戏份有点儿生理不适了......】
......
看了半晌,云见月才确定那些滚动的东西叫做弹幕。
通过弹幕给出的信息,云见月勉强拼凑出自己如今的处境。
她出生那日恰逢一个疯和尚路过讨水,断言说当时只有一岁的云意凝有凤命,而她会阻挡云意凝的气运。
最好是能够将云见月贱养,待到二人及笄时云意凝会有一次灾,到时候再接回为云意凝挡灾,云家必然扶摇直上!
只此一句没有依据的判词,她的亲生父母当真没有丝毫犹豫,将她直接给了婆子送走。
一个生来就是给云意凝做配的女配,她的出现、遭受的所有苦难都只是为了让云意凝一步步成为更耀眼的人,最后成为凤临天下的皇后。
可是......
凭什么?!
云见月垂下眸,敛去眼中滔天的恨意。
她云见月就是云见月,绝不是生来就给别人做配!
若是如此,她宁愿毁掉自己得不到的一切!
重生,看见这些诡异的弹幕,何尝不是老天的垂怜?!
云见月很快冷静下来,无视那些弹幕,反手在王大成的身上翻到了一串钥匙,找到锁住房门的钥匙打开了房间。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但云见月知晓,马上再过不久张莹就要回来了。
那些在弹幕上骂她恶毒的人根本就不懂这些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
她被他们日夜折磨不成人形,若非强硬些,只怕早就死了!
这一次,她也是被王大成下了迷药差点凌辱!
虽然迷迷糊糊之中挣扎未能让王大成得逞,可也因为赶回来的张莹看见二人衣衫不整被破口大骂,甚至直接找了砍刀将她的手指给砍去了两根。
要不是还指望将她卖个好价钱,或许当时就死了吧?
她被抓起来连夜送去青楼,为保清白毁了容,被打的奄奄一息之际,她的亲生哥哥找到了她,带她离开。
也是那个时候她才知道自己竟然是京城定国公府的亲生女儿!
原本以为一切逐渐变好,可京城中开始出现她的流言。
勾引养父,恩将仇报。
她的亲生父母憎她,弟弟妹妹厌恶她。
那个说要带自己离开京城的哥哥也战死在沙场。
唯独那个占据自己身份多年的人对自己温柔以待。
可她错了,如果云意凝真的是好人,又怎么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妹妹因为一句莫须有的判词而受尽蹉跎?
因云意凝的三言两语,她被自己的亲生母亲下令砍去四肢挖了眼睛,丢在破院枯井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一想到前世那撕心裂肺的痛苦,云见月将身子蜷缩的更紧了些。
这样的恨,她当真舍不下半分!
恰此时,破门被推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身材肥硕的女人已经骂开了,
“死东西,老娘没回来也不知道留个灯?”
话音还未落下,她的头部就传来一阵剧痛,如山般倾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
第2章
云见月用早就准备好的麻绳将张莹手脚捆住,转身从水缸取了一桶水,从头浇到尾,瞬间让张莹清醒了过来。
深秋的天,张莹身上的衣服也迅速变得坚硬冰冷。
看清楚云见月的脸,张莹哆嗦着骂开,
“......你个瘟神想造反不成?”
云见月黝黑的眼眸如一潭幽泉,站起身来似乎要离开,张莹骂骂咧咧的诅咒云见月。
下一瞬,张莹的胸口便就被贯穿,柴刀利落抽出的瞬间,血色喷涌,有几滴喷溅在了云见月的脸上。
张莹呆愣在原地,轰然倒地没了声息。
弹幕停滞了一瞬,随即滚动的更是猛烈,
【杀人犯!我去,太恶毒了吧!】
【好可怕,她甚至没有半点的犹豫!】
【女配杀的好,这么多年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就该反击!】
【那些骂女配的祝你们也都过上女配过了十四年的日子哈,猪来的。】
......
她擦了一把,换了一身衣裳,毫不犹豫的扔出火折子,看着火光吞噬了一切,这才往着县城的方向一路奔走。
他们住的是村子最角落,夜色沉沉,无人发觉这里的一切。
深秋的夜哈出的气都是白蒙蒙的,云见月身上却满都是汗,把那些隐秘的伤痕浸的发痛,撕碎的魂灵越发清晰明了。
让她想想上一世定国公府的人这个时候大概走到哪儿了。
冷静下来,浑身的热汗也紧紧贴在身上,冷的云见月忍不住裹紧了身子狠狠地打了几个喷嚏。
潮湿的雨不知何时开始淅淅沥沥的落下。
云见月有心快走去县上,可这样冷的风和雨让她浑身冰凉头痛欲裂,眼前看东西都重影了,本就走不快,现在更慢了。
身上的外衣已经被打湿,周围也没有能遮蔽的地方,可去县城的路还有两三里,云见月已经喘着粗气扶着一边的枯树没了力气。
心中的绝望一点点攀升,眼前再次浮现出崔玉容带着人闯入她院子的模样。
那样温柔可亲的女子面目狰狞,狠狠地给了她两个耳光,
“......若非是你克我儿,我儿怎会病倒!
天煞孤星,你就不该回来!
像你这样的人,就该下地狱,被油锅煎炸千万遍!”
崔玉容亲手割掉她的舌头,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四肢被砍下丢弃在旁任由野狗啃食。
奄奄一息之际,她被扔在了后院枯井之中,茫然的看着枯井上的那一方天被沉闷的井盖一点点吞噬,耳边依稀传来崔玉容惊喜万分的声音,
“......醒了?!
阿弥陀佛,果然除去邪祟凝儿就能好......
快去准备热水,我洗了就过去,免得带上着畜生的邪祟之气又冲撞了凝儿......”
“......为什么?”
为什么她的父母能为了一个妹妹亲手折磨摧残她?
为什么同一个肚子爬出来的,她的弟弟妹妹为了云意凝侮辱戏弄她?
为什么她什么也没争,甚至还讨好云意凝,却还是落得这样的结局?!
为什么?!
凭什么?!
心中恨意喷涌而出,云见月猛地坐起来,却正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眸。
瞬间,云见月的精神紧绷,毫不犹豫的想要抓起自己藏在枕头下防身的匕首,可摸了一手空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已经重生了,这儿......也不是她昨日烧掉的王大成家。
男人看见她的动作嗤笑一声,
“警惕心还挺强。”
这儿似乎是个客栈,云见月再傻也知道自己应当是被救下了。
她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低声道谢。
男子将一样东西扔在她面前淡淡道:
“算起来你也该叫我一声二叔,不必道谢。”
眼前的弹幕再次滚动起来,明显比之前要快多了:
【哇哇哇,反派二叔这么帅的吗?!】
【我记得剧情没这么写啊,二叔后来不是因为对定国公府动手,被女主父亲斩杀在宴客面前吗,怎么会突然有他的戏份?】
【其实二叔也很惨吧,明明当初袭爵的应该是他,结果成了女主父亲,都不争了想跟心上人好好过日子,却因为心上人家世不错,被女主父亲设计两人劳燕分飞......】
云见月的身子再次紧绷起来,男子站起身眼含讽刺,
“若非你是定国公府的人,你以为我会趟这趟浑水吗?”
扔在云见月面前的,正是她昨日一直紧紧攥在手中的银镯。
云见月面色泛白,上一世......她从不知道自己还有个二叔就在句容县。
云臻池见云见月不信,轻嗤一声将一块儿腰牌丢给了云见月,
“这上面的花纹是一样的,自己对一对吧。
昨日赶路瞧见半路上有东西挡我去路了,原本想挪开就走,没想到这银镯就这样出现,也算得上你我缘分了。”
说罢,他眼中更是嫌弃,
“病的半死还敢在外面跑,嫌命大了?”
【......好毒舌,二叔敢舔一下自己的嘴唇吗?】
【有点心疼女配了,那么大的雨,要是二叔没有路过的话,她应该就死了。】
【哎呀,这个视角怎么调啊,我还是想看女主妹宝被团宠!】
“......二叔?”
弹幕没有有效的消息了,云见月也就不再理会,低头打量起云臻池给的腰牌。
她认得这腰牌,的确是定国公府的人才有。
云见月紧了紧掌心又松开,看向云臻池直接道:
“我在王家过不下去了,二叔,你敢不敢帮我回去?”
云臻池笑出声,
“你活不下去不是正常的吗?”
毕竟当初道士判言,是要云见月受尽磋磨才能够让云意凝天命更甚,得天道之眷顾。
否则定国公府还能养不起一个孩子?
云见月反问,
“那二叔是怕了吗?
他们说,我命中带煞,会克身边的人,二叔是怕我克了你还是定国公府?”
【笑死,二叔:还有这好事儿?!】
【不过有一说一,女配就算是回去了,也不见得能够有个好结局,毕竟那可是女主的父母,是为女主服务的,还不如现在离开好了。】
【别忘了那个预言,定国公府也已经找人来接女配了,就等着女配回去挡灾呢,怎么可能放过女配?】
【哎,好像除了回京城,她也没地方可以去了......】
云见月也注意到了弹幕的讨论,眸光闪了闪一言未发。
第3章
这群人说的倒也不错。
她如今就是砧板上的鱼肉,王家死了,他们留下的人应该也会很快把这个消息告知定国公府那边。
当初那老道没有把话说明白,是在云意凝及笄时候让她回来还是她及笄时候再回定国公府,但定国公府总不会放过她。
云臻池啧啧有声,
“蠢货,你现在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回去了,可就彻底活不了了。”
云见月眼中划过一抹狠色,
“二叔可否为为我解惑?”
“嗯?”
“凭什么都是定国公府的孩子,而我就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了这么多年,他们却风光无限?”
云臻池没说话,云见月眼神冰冷侧头,
“二叔,我不甘心。”
即便定国公府是龙潭虎穴,她也是非去不可!
“不后悔?”
“不后悔!”
云臻池没有再多说,只是意味深长起身,
“养好身子吧,别还没回去就死路上了。”
见云臻池离开,云见月依靠在床边没有说话,实则目光一直打量着面前的弹幕。
【女配就算不想回也一定会回去的,这是剧情,她逃不脱!】
【好恶心,女配就是用来衬托女主高光的呗?】
【话说回来,这样的父母不如不要,女配要是聪明点儿不如换个可靠的家人了。】
【谁不知道她是丧门星,谁敢收她啊?】
【我想起来个人,九千岁......】
不知道为什么,提到九千岁,弹幕就变成了一堆***。
云见月猜测这应该是不可透露的消息,但也已经足够。
虽然没见过九千岁,可上一世云见月是知晓对方的,准确来说,天下无人不知九千岁谢濯。
听闻这个人喜怒无常,偏偏又是皇帝身边一手遮天的存在,实在称得上一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连太子都要忌讳三分。
上一世......
云意凝似乎因他而很是吃了几次亏的。
若她能够搭上谢濯,或许......
云见月心中意念微动,又有些遗憾自己上一世没能过多留意谢濯的消息,否则说不定如今也能够用上。
有了目标,云见月接下来一边养病一边不忘记打听谢濯的消息。
同时,她也算是发现了弹幕一个鸡肋的弱点,那就是若跟对方不曾见过,对方消息就算被弹幕透露也会全部变成看不懂的符号。
但,也够了。
云臻池这两年也不在京城,但也没藏着掖着,将定国公府每个人的性子和爱好都跟云见月说了差不多,末了,道:
“信已经送去京城了。
我有好友在朝中任命钦天监,这个消息将由他直接上朝告知,你回京不会受阻。”
云见月弯起眉眼,
“那真是多谢二叔了。”
“你的确该谢,王家的事情做得不够干净,留了些尾巴。”
云臻池眼中玩味,
“你倒是个狠心的,真怕哪一天你会背叛了我。”
云见月主动上前一步笑着看他,
“二叔,我们都是一样被背叛的人,我怎么会舍得背叛自己的同类?”
说完,她扶了扶自己的发簪无声的笑了笑,
“最多七日,七日之后我就动身上路,二叔可要一起?”
“不必。”
云臻池意味深长的看她一眼,
“时机成熟我自会回京。”
说完,他便再次离开。
云见月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约摸着时间,云臻池送的加快信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云见月也启程上路。
云臻池到底是不相信她,给她配了一个丫头,胆大心细,有点儿武艺傍身。
是不是监视已经无所谓了,她早就没得选了。
一个月的路程不算短,好不容易看到京城的城门,云见月口中呢喃,
“回来了。”
前世种种此刻如潮水袭涌而来,从背脊升起一抹寒意,随即是满腔的忿怼怒火和恨意。
云家......
准备好交手了吗?
花奴率先下了马车去打探最近京城可有什么大事儿,不多时就笑着回来了,
“二爷算的就不会错。
如今京城中在人人都传定国公府府二小姐是难得一见的正官星,命偏紫薇,是贵人。
百姓们要比定国公府更期待您的回京呢。”
“正官星?”
“喜用神且旺,聪明有能力,凭借自身亦可获得想要的东西,更能旺夫旺家,运势节节高。
您又偏紫薇星,命格矜贵,总的来说是大好。”
花奴压低声音,
“光是此一项,您未来在国公府都能无忧,当初那一则判言也算得上是不攻自破了。”
若真是这样好解,她也不至于困顿一生了。
弹幕上密密麻麻都在兴奋能够见到女主云意凝,偶尔有一些心疼云见月的也被飞快的盖过去。
云见月粗粗的扫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不再多看。
等到马车在定国公府门口停下,云见月看着高高挂起的匾额上大气磅礴的“定国公府”四个字,在心中默念一遍才下了马车才将目光看向门口的家丁。
家丁此时才看清楚云见月的脸,瞬间面色一变,结结巴巴的戳着同伴的胳膊,
“我、我是不是眼花了?
这瞧着怎么......怎么那么像......”
话未来得及出口,云见月声音已经清晰掷地,
“见月千里跋涉,自金陵来京城寻亲,劳烦通报。”
花奴将一封信递了过去,家丁也不敢耽搁,转身就去通报了。
且不说京城中闹的沸沸扬扬的正官星是定国公府被送出去多年“养病”一事,云见月这张脸也未免太能说明一切。
这跟自家夫人的脸七分相似,除了母女还能是什么?
周围围观的人也越发的多了起来,好奇的打量着云见月的脸啧啧称奇,
“......这就是那位还没入京就闹得满城风雨的云二小姐?”
“不对啊,不是说定国公府已经派人去接了吗,怎么将人在外头晾着呢?”
“这定国公府不会是不想认吧,正官星都不放心上了?”
......
议论纷纷,云见月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听着。
眼见议论越发的大胆,定国公府大门处忽的匆匆走出一个华服美貌妇人,身后跟了两个八九岁的孩子。
看见云见月,崔玉容恍惚回到了自己年少照镜子的时候,脚下步子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