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囡囡,上回说得事你考虑好了吗?爷爷病重,我跟你爸只有你一个女儿,你还是不想回家继承集团?”
空落落的房间里,沈知音拿着画笔,听着电话那头母亲疲惫的嗓音。
昏暗的房间内,她勾勒画上三口之家的最后一笔。
就在电话那头以为这一次又无法劝动她的时候,沈知音突然开口:“好。”
沈母怔愣住,像是有些出乎意料,“你、你同意了?”
“是的。”沈知音的语气平静:“我同意了,但我还需要一点时间处理完这边的事,半个月内我就会回去。”
说完,又交代了几句后,她才挂断了电话。
沈知音离开房间,俯视着大厅里的三个人。
她的视线扫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男人的五官生得极好,深刻却并不凌厉,气质内敛而深沉,衬衫与西裤一丝不苟,扣子严谨地扣到最上方,整个人看起来矜贵极了。
这就是她的丈夫,她坚定拒绝家里安排,为此不惜与家里决裂,非他不嫁的男人。
京城的霍总向来不苟言笑,圈子里的人称他为“冷面太子爷”,现在他却在跟一个女人温声说着什么。
一旁的五六岁、生得格外精致的男孩扑到女人怀中,眨巴着大眼睛撒娇道:“苏苏阿姨,我想吃松鼠鱼,你给我做好不好?”
韩苏宠溺的点了点他的鼻尖,微笑:“好啊。”
霍时星眼睛一亮,开心极了:“苏苏阿姨,你真好。不想我妈妈,都不让我多吃。”
说罢,还撇了撇嘴。
韩苏笑着安慰:“那今天星星要多吃点哦。”
霍时星点点头,笑容甜甜的,“苏苏阿姨真好,如果你是我亲生妈妈就好了。”
韩苏的笑意更深。
而站在楼上的沈知音只觉心脏隐隐作痛。
小孩子吃东西容易贪多,她控制他的饮食,只是不忍心看到儿子吃多后肚子不舒服罢了。
沈知音无心在看下去,明明是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他们三个看起来才像一家人,她倒显得格格不入起来了。
她转身回了屋内。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韩苏走进来。
韩苏画着精致妆容,脸上挂着温柔的笑,“知音姐,我们一起下去给星星庆祝生日吧。”
韩苏曾是她手下的实习生,她家境贫寒,能力仅仅只是说的过去。曾经她向自己哭诉她的经历,说自己如果还找不到工作,就只能回去嫁人了。
沈知音一时心软,将她招进公司。
可谁会想到,她会亲手招个破坏家庭的第三者进来。
韩苏刻意模仿自己,想取代她成为峰盛企业新的女主人。而等到自己察觉的时候,韩苏已经登堂入室,与自己的老公和儿子相处的很好。
沈知音早已看透她这张脸下的伪装,也暗恨过自己引狼入室的行为。
她冷冷道:“我不舒服,就不去了。”
韩苏状似无辜的劝道:“知音姐,你是孩子的妈妈,星星需要你的祝福。”
沈知音皱着眉想继续拒绝,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
这是她们之间的事情,霍时星还是个孩子,不应该影响到他。
做为霍时星的母亲,她有必要给自己的儿子祝福。
想到这,沈知音放下画具,擦着韩苏的肩下楼。
被忽视的韩苏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眼中划过阴狠,也跟着下去。
看着霍斯年和霍时星,沈知音愣了一下。
十年前,她为了历练自己进入峰盛集团,认识霍斯年,他们打打闹闹步入婚姻。她拒绝了家里的安排,执意嫁给霍斯年,甚至还与家里决裂。
这十年里,她从没有后悔过当初的选择,有钱帅气对她好的老公,智商高长得可爱的孩子。
她曾一度认为自己的人生真的很幸福。
但,沈知音看向殷勤的笑着,为父子俩夹菜的韩苏。
她的出现,改变了这美好的一切。
沈知音默默夹了菜准备吃的时候,突然有种恶心的感觉。
她忙放下筷子跑去洗手间,开始干呕。
霍斯年担忧的起身准备去看沈知音,却被一脸焦急的韩苏拦住了。
韩苏拉着霍斯年,眸中的担忧快要溢出来了,“霍总,知音姐这是怎么了?”
霍斯年柔声安慰:“她最近都这样,没事,别担心。”
说完又转头看着沈知音,冷冷嘲笑:“这次借口又是什么?感冒?家里的菜难吃?”
沈知音不说话,纸巾擦了擦嘴角。
她要是说怀孕,这些人信吗?
算了,都要走了,告诉他们做什么?
别破坏了她老公和小三姐的感情。
身为一个秘书,韩苏却还有胆子责怪上司,娇嗔:“霍总,别这么说知音姐,她可能是真的难受,最近瘦了许多。”
说着起身倒了杯热水,给沈知音递过去。
“知音姐,你没事吧,快喝点水。”
沈知音还有些恶心,更不想面对她这张脸,有些心烦推开她。
她明明没用力,却不料,韩苏顺着沈知音的力度,水倒在自己手上。
“啊——”韩苏痛呼。
“苏苏!”
“苏苏阿姨!”
霍斯年和霍时星几乎同一时间到了韩苏身边,担忧的看着她的手。
韩苏白皙的手被烫的通红。
霍时星一双眸子里含着泪,心疼不已:“苏苏阿姨,是不是很疼啊。”
韩苏故作坚强的笑了笑,“没事的星星,是阿姨自己不小心的,阿姨不痛。”
霍斯年望着沈知音,一双眸子快要喷火。
他语气快要凝结成冰:“你又在折腾什么?!”
沈知音心疼得要命,对上韩苏得意的目光,又看到儿子呈保护者的姿态挡在韩苏身前,绝望闭上眼。
“我没有。”
可男人怎么会信?
家庭医生来了,霍斯年扶着韩苏,让她靠在自己胸口,深邃的眼眸同样写着失望。
“知音,你变了,曾经的你不会因为嫉妒作出这种事。”
她变了?
她是变了。
十年前的她不会因为顺产满肚子皱纹、不会因为昼夜颠倒皮肤暗沉;
更不会因为男人一句话,放下工作洗手作羹汤,结果被新人代替。
沈知音突然觉得很累,咽下想要解释的话,转身上楼。
在进屋前,沈知音转头俯视着下面混乱的场景,最后看了她曾经爱如生命的老公孩子一眼。
二人还是那样,一大一小围着韩苏,三人难舍难分。
沈知音自嘲摇摇头,然后温柔摸摸自己的肚子,在手机上设置了一个离开倒计时。
转身,毫不留恋的回屋内。
从今往后,她不会再打扰他们。
第2章
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慢慢消失,沈知音没去管外面发生的事情,戴着耳塞和眼罩一觉睡到天亮。
既然已经决定回去继承家产,这边的工作就得辞掉。
自生下星星后她很少出现在集团了,但当初霍斯年继任家业的时候,是她在身旁一点一滴陪同男人打拼。
峰盛有现在全国第一的成绩,沈知音没少做贡献。
因此就算她不坐班,每年还能拿巨额分红与奖金。
清晨,沈知音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微卷的深棕色长发,精致小巧的瓜子脸上,一双桃花眼中丝毫没有笑意。
沈知音长得美,就算她成为家庭主妇、日夜操劳,但还是没怎么影响她的美貌。
唯独因为怀孕害喜、再加上家中人的冷暴力,精神折磨叫她双眼无神,像没有生气的死鱼。
峰盛集团顶楼,沈知音在等离职报告被打印出来。
这时,身后几个员工说话声传到了沈知音的耳中。
“你们看到韩苏的朋友圈了吗?”
“还没,她又发了什么?”
“发了好多呢,看起来像是她在给谁过生日,你快看看吧。”
员工笑嘻嘻打趣,结果抬头看见沈知音,笑容瞬间僵住。
“沈、沈秘书长?”
“秘书长,您有空来公司了?”
沈知音随意点头,员工们打完招呼立刻仓皇逃走。
走时又听见几句闲言碎语:
“真晦气,那个沈知音怎么来公司了?”
“都爬上总裁夫人的位置了,何必再在我们这些人面前炫耀呢?”
“切,我看霍总跟她关系挺一般的,指不定要离婚了呢。”
听这些话沈知音没什么反应,她在公司人缘并不好,早习惯了。
要不是以前遭遇各种职场霸凌、霍斯年帮忙甚多,她也不会喜欢上那个男人。
等得无聊,沈知音干脆打开手机朋友圈。
映入眼帘的,是韩苏发的九宫格图片。
第一张是昨晚星星生日会现场的照片,布置的很华丽,中间巨大的三层蛋糕显眼极了。
吸引沈知音的是一张在医院的照片,三只大小不一的手叠在一起,显得十分温馨。
烫伤而已,怎么又去医院了?
沈知音可笑,又翻她评论区,基本上都是祝福和羡慕的。
“哇,宝宝的生日会吗?好幸福啊!”
“又秀恩爱,姐夫到底是谁啊?不给好闺蜜看看?“
“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开心的。”
“......”
她知道,韩苏故意发这些,不过就是想让她破防生气,想让她歇斯底里去质问霍斯年。
如果是从前,她的确受不了这幅绿茶的模样,也受不了明明是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却留自己在家中,去关心一个从头到尾低劣模仿她的女人。
然而,现在的她都要离开了,自然不会在意这些。
沈知音扯扯嘴角,指尖轻点,一个红心的赞亮了起来。
拿到离职书后,沈知音马上就去了总裁办公司,交给现在霍斯年身边的贴身助理。
秘书办的人本来跟之前窃窃私语的员工一样,不屑她来公司显摆,可看见离职报告的一瞬间惊呼出声。
“我、我没看错吧?”
“沈秘书长要离职?!”
助理瞬间脸僵硬了,惶恐不安:“夫、夫人,霍总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这报告要不等他结束再给?”
“不用,挂名的秘书长而已,你有权审核离职,何必麻烦他?”沈知音清浅笑着。
周围的人低声叹息:“传言不会是真的吧?沈知音跟霍总婚变了?小三是韩秘书?”
“为什么是韩秘书?她不是有家室吗?”
“你傻啊,朋友圈那手一看就是霍总的,除了咱们霍总,整个京市谁还能带得起那么贵的劳力士?”
“对,没发现秘书生育休息后,她所有工作都是韩秘书接替吗?”
“现在她离职,说不定就是退位让贤了!”
沈知音知道这些人有多八卦,以前听见这些她定然难受要死,晚上躲在被窝偷偷哭泣。
现在她忽然发现,其实看开了,一切都无所谓。
她就跟聋了一般对所有人微笑,恭敬鞠了个躬:“十年来,辛苦你们了。”
“希望峰盛以后也能长虹繁盛。”
众人尴尬,沈知音这才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收拾这些年她置办的东西。
十年老员工,座位上被堆得满满当当,有她刚入行时买得各种资料书、也有在成为霍斯年秘书时揣摩上司记下的笔记。
上面清晰写着:
1、他每天早晨要喝一杯手磨咖啡。
2、他不喜欢迟到。
3、他不让任何女人喷香水。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沈知音的心血。
天知道她为了干好一个秘书付出了什么,别人总以为“秘书”这个职位就是男人的玩物,用身体就可以轻松胜任。
只有霍斯年能看见,沈知音每天加班到深夜,看合同、做ppt、背调峰盛每家竞争对手,对大小商业报道如数家珍。
因为沈知音足够努力,贵不可攀的“太子爷”才会走下神坛。
沈知音曾以为霍斯年会成为这辈子最理解她的人,是她错了。
不过十年,什么往事情深,终究成了灰湮。
沈知音专心致志收拾着工位,这时会议结束,韩苏先走出来。
她本来喜气洋洋,但见到沈知音的一瞬间僵了脸色。
这女人怎么来了?
是看见了朋友圈,来质问发疯?
韩苏想到就激动,坐立不安回到工位,等待狂风暴雨来临。
但面上,她埋头红了眼眶,像是受到天大的委屈。
霍斯年最后出来,路过秘书办就见沈知音竟然在上班。
她的工位离霍斯年办公室最近,能够彰显沈知音的地位,曾经是二人恩爱的证明。
但现在,霍斯年见到女人身影就不由感到厌烦。
特别是沈知音似乎心情不错,翻阅着书籍,嘴角勾着浅淡的笑意。
旁边工位的韩苏垂头丧气,用纸巾默默擦拭泪水。
他皱起眉:“进来。”
敲敲沈知音桌角,霍斯年命令。
沈知音抬头,神色自若回:“好。”
进门以后第一句便是:
“公司目前并不需要你,没有特殊情况,以后不要来峰盛。”
第3章
沈知音一愣,就算多少次她对男人失望,但不得不说每次听见霍斯年冷漠的言语,都像是被一根针深深扎入心尖。
她垂眸,脸上笑意尽失:“嗯,好。”
霍斯年以为会听见女人尖锐的质问,没想沈知音会这般乖巧,这才正眼看女人。
他发现,韩苏说得对,她最近瘦了很多。
或许昨晚呕吐是真的难受,不是在韩苏前争风吃醋。
霍斯年薄唇紧抿,语气软了几分:“韩秘书把你的工作做得很好,你现在的任务,是照顾好星星。”
“我跟她的关系跟你解释了很多遍,知音,别再胡闹,不要让我后悔选择你作为霍氏的夫人。”
后悔吗?
她确实很后悔,放弃家业,去成为这什么霍夫人。
她沈家有名有姓,回去做沈氏集团捧在手心的娇小姐不好吗?
沈知音闭眼,直接掏出自己的离职报告,礼貌疏离道:“霍总,那这份申请,您批了吧,从明天开始,我就正式离职了。”
说完她转身要走,结果在门口时被男人抓住胳膊。
“沈知音?”
霍斯年惊奇,像是没有反应过来,手拿报告书下意识抓住女人。
看着白纸黑字的签名,脸色越来越深,压抑着无限怒火:
“你在赌气?”
“我以为今天你是来示好的,结果变本加厉?”
“没有,霍总,只是你说峰盛不需要我,我也恰巧这么觉得而已。”
沈知音仍旧半敛眼眸,长睫微颤。
“十年过去,峰盛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峰盛了。既然大家都喜欢韩秘书,与其我整天挂个职位白拿工资,不如早点退位让贤。”
霍斯年冷笑一声,眼眸锐利如刀,像是看穿了沈知音的借口。
“不必用十年压我,我知道,峰盛发展至今离不开你。你曾经是个好员工,可是沈知音,从你生育以后再也没有接触过商务事宜,我是在体谅你。”
“你只要好好在家带孩子,永远都会是峰盛的女主人。”
“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做不到,现在说退位让贤,不就是把韩苏架在风口浪尖的位置上?沈知音,我太了解你。你足够心机,但你别那么恶毒。”
“从昨夜开始到现在,你有对苏苏道过一声歉吗?”
道歉?
她还要对破坏自己家庭的人道歉吗?
难道不是韩苏欠她一句谢谢?
倏然沈知音笑出声,有些好奇看着男人:“是,我恶毒。那霍总没有想过放弃?”
放弃的意思是离婚。
其实这几年二人吵架,沈知音提过很多遍,每次都是不欢而散。
霍斯年不会同意,他就算出轨,沈知音也是他的女人。
京城的霍太子爷向来如此,霸道至极。
至于沈知音,一开始也不是真的想离开,确实是男人口中的胡闹折腾、想让他多看看自己罢了。
但现在,她累了。
离婚、各别两宽,多好?
甚至孩子,二人都能一人一个,平分。
霍斯年脸沉得要命,抓住女人胳膊的手用力,恨不得将沈知音折断。
“最后一次机会,沈知音,若你再这样失职,我不介意给星星换个妈妈。”
“星星跟我抱怨的多少次,他跟着你没有一点快乐和自由。”
“沈知音,你为什么做母亲和妻子都这么失败?”
失败。
沈知音闭上眼,长叹一口气。
原来如此。
原来她彻夜等男人回家,熬醒酒汤是失败;
原来她亲手洗高定西装、在寒冬腊月冻出疮,也是失败;
原来她悉心辅导小学奥数,培养符合霍家要求的继承人,全都是失败。
这个家,真的没有一点她的容身之处了。
“对不起,霍总。”
沈知音诚恳道歉。
失败者,应该谢幕离开。
另一只垂下的手伸进衣兜,在手机屏幕上轻点。
倒计时开启,还剩最后十四天。
打点好一切,她会消失得干干净净,不会叫霍斯年再有一丝厌烦。
女人的态度叫男人措手不及。
他还想说什么,可是沈知音没有再给他机会,转身离去。
她离去得十分爽快,霍斯年再次伸手想抓住,却什么都没抓到。
忽然,心脏猛地抽疼,心慌的感觉愈演愈烈。
霍斯年皱眉,看着沈知音远去的方向,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离他越来越远。
沈知音出门后给闺蜜陆书意打了个电话。
说是闺蜜,但其实有六七年没有联系过了。
闺蜜是名服装设计师,每天的日常便是全国各地到处飞,给不同的模特贴身裁量制作衣服。
模特不乏有各种男模,成年男女干柴烈火,很容易发生一点儿事情。
说白了,陆书意换男朋友跟喝水一样简单,霍斯年很不喜欢她这一点,生孩子后叫沈知音远离她,不能带坏星星。
她听了,足足六年跟发小断绝关系。
许久没接到沈知音电话,陆书意气得要死,张口就是:“你还记得我啊!沈知音,我以为你恋爱脑晚期没救了!现在终于肯联系了,怎么,后悔了?”
沈知音无奈笑出声,泪水不知觉从眼眶落下。
被霍斯年羞辱她没哭、被韩苏愚弄她没哭、甚至看见怀胎十月的孩子叫别人母亲,她都没哭。
可对陆书意,沈知音流下悔恨的泪水。
“对,我后悔了。”
“书意,现在我回来,还来得及吗?”
电话那头女人听见沈知音真挚的话语沉默许久,再次开口,她也带了哭腔。
“能想通就好。死丫头,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帮你运行工作室有多累?”
“整个艺术圈的人都在等你归来,沈知音,当总裁秘书只会折损你的天资,你是天生该拿笔的梵高、印象派最后的瑰宝。知音,我一直在等你。”
“对不起,书意,对不起。”
站在大街上,沈知音蹲下身哭泣。
她本来就应该那么骄傲。
出生优秀、天资聪颖,霍斯年都不知道,沈知音大学在意大利佛罗伦萨,学得是美术。
毕设第一幅画,就登上威尼斯双年展,震惊整个艺术圈。
毕业后她署名的画作,更是在拍卖行卖上七位数。
这样的沈知音,就为了所谓“锻炼”,重新在国内找一份跟专业毫不相关的工作。
重新学习行政管理、金融财务,却依然能做得出色。
她放弃绘画十年,终于在今天,她决定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