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天爷唉!”
“未出阁的闺秀,怎么敢与有妇之夫私通!”
“这要不勒死了以证门楣清白,家里的姊妹可要叫她连累死了!”
......
公主府的小憩处。
一群人大张旗鼓且有预谋的在捉奸。
“谁在里面!”
“一个两个怎么敢本宫堂堂公主府做这种事,赶紧给我滚出来!”
好好的宴席被这种腌臜事搅和,公主殿下愤怒不已,大叫着让护卫撞门。
慕容黎害怕地周身紧绷:“萧靖权......”
萧靖权一贯冷冽深沉的眸底闪过一抹波澜,突然怒斥了一声“滚”!
他的声音,满京里没人敢听不出来。
门外瞬间安静如鸡。
即便是公主,也哪里敢得罪阎王爷,立马驱散众人离开。
慕容黎从前就知道这男人不好惹,如今方清楚,这人不仅不好惹,还是个粗鲁又恶劣的家伙!
可是能怎么办?
人人都说她的未婚夫秦王对她温柔深情,可在他手里惨死过一次的慕容黎知道,这个男人阴狠毒辣,且心中早有心爱的女子!
为了给心上人腾出正妻的位置,却又舍不得她父兄的兵权支持,于是下狠手毁掉她!
在不就之后的宫宴上,他会联手她最信任的堂妹,害她成为人人鄙夷的荡妇,又制造意外废她双腿,逼得贵为国公嫡女的她,不得不自降为妾!
如今她虽重生归来,可父兄远在边关,她在京中势单力孤,如若不找个够狠、够有权势的依仗,她又该如何摆脱秦王、做主自己的人生?
而满京之中,也只有皇帝胞弟、大拳在握的九皇爷萧靖权,才能压得住得宠秦王了!
萧靖权仿若没事人一样,慢条斯理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裳,随后手便要往袖袋里伸。
慕容黎心惊又气恼,他这是要当睡了个妓子那般,拿银子羞辱她么!
顿时脸色涨红:“你敢!”
萧靖权拿出一枚精致小巧的玉蟾蜍,丢进了她的衣襟内:“本王有何不敢?”
冰凉的触感和巨大的羞恼让慕容黎浑身发抖,手忙脚乱要拿出来,却怎么也掏不出来:“我替皇叔解了难处,也没逼皇叔娶我进门,难道一份谢意也要赖账吗!”
萧靖权欣赏她的难堪,嗤笑了一声:“自愿来当本王的解药,岂知,这媚药是不是就是你下的?”
慕容黎气得想打他:“隔壁姑娘会跟有妇之夫那样,难道不是你的人在报复她给你下药吗?”
萧靖权眸中闪过阴鸷。
慕容黎看到他的眼神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偏偏那男人无赖的丢给她一句:“是吗?本王不知道。”
说罢,一整衣襟,信步出了厢房的门!
慕容黎不敢置信地瞪大的眼眸,他竟然自己走了!
这该死的混账,竟然就这么把她丢在厢房里真的自己走了!
难道他不知道,他一走,外面的那些人就会闯进来吗?
“这人太无耻了!”
外面的人躲在树后或者转角处,都伸长了脖子瞧着那扇门。
见萧靖权出来,忙都缩了回去。
直到不见了人影,才一个个气势汹汹的直奔着厢房而去!
某位思慕皇爷而不得的贵女恨恨道:“走!倒要瞧瞧是谁家不知廉耻的贱货,敢爬皇爷的床!”
第2章
一群人迫不及待闯进厢房。
结果却发现,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里里外外找了个遍,哪怕是墙边的花瓶都有人凑进去瞧了,就是没人!
但是人群中多的是成婚了的过来人,屋子里是些什么气息,她们再清楚不过了,九皇爷分明在这儿宠幸了个女子!
“见鬼了,这女子还能遁地了不成!”
***
接二连三发生那种风流事,好些高门夫人赶紧带着女儿离开公主府,免得回头这些腌臜算计落到自家孩子头上。
慕容黎正好跟着人群离开,没人怀疑。
出了公主府的大门,晋国公府的马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眼角余光睹见人面兽心的未婚夫也要出来,慕容黎也顾不得身子上的痛楚,扶着女使的手赶紧上了马车:“回府!”
马车平稳前行,没人追来。
慕容黎总算放松了些许,倚着软枕假寐。
女使春意瞧主子脸色不好,赶紧倒了杯热茶递到她手中:“姑娘,喝杯蜜茶润润。”又压低了声音道:“您去哪儿了,突然消失不见,奴婢可要被您吓死了!方才二夫人还来问起您了。”
慕容黎接过茶盏的手一抖。
那一家子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免紧张起来,这要是被她们察觉了什么,怕是要坏事儿!
“你怎么说的?”
春意凑近道:“说您和闺蜜说悄悄话去了,奴婢也已经去通过气儿,您放心,保证不会说漏嘴的。”
慕容黎松了口气:“还是你机灵。”
春意虽然没在公主府乱走,也多少听了一耳朵,那个被皇爷临幸了的女子到底是谁,一直大家都在找,可也没猜出是谁?
心下存了个疑影。
但她是下人,有些事儿不是她该问的就决计不能开口。
而且主子和秦王那么要好,只等来年开春便要成婚,自然不会与旁的男子有什么牵扯的!
然而当回到长音居伺候主子沐浴,看到主子那一身紫青的暧昧痕迹,以及从主子抹胸小衣里滚落的玉蟾蜍时,整个人都要炸了!
就算她未经人事,也知道主子经历了什么!
被皇爷临幸的女子,分明就是主子啊!
“姑娘!”
净房里水汽缭绕。
慕容黎看着落在水雾里的玉蟾蜍,咧着个嘴,就像是在嘲笑她!
气得她朝它踢了一脚。
骨碌碌。
一下子不知道滚到哪个角落里去了。
要不是活过一世,知道那间屋子里有暗道,萧靖权不管不顾那么一走,她真是要给他害死了!
“真是个无耻混账!”
春意什么都不敢问,回魂后赶紧去翻箱倒柜,把小立领的寝衣找出来。
一定要把脖子上的痕迹全都死死遮住才行!否则,要是被哪个有异心的蹄子见着、说出去,主子的名声前程可就全完了!
慕容黎泡在热水里揉着酸痛的腰肢,想了想,还是叫春意把玉蟾蜍给捡回来了。
“春意,把这东西给我串在宫绦上!”
既然已经跟他那样,就算是再硬的骨头她也得给他啃下来!想拿这个来羞辱她,她偏不如他的意,还要把这个当饰品带着身上,时时刻刻提醒那坏东西自己做了什么缺德事!
春意担心又伤心,可也只能听主子吩咐:“是,奴婢知道了。”
刚从净房出来。
就听小丫头来报:“县主,音姑娘来了。”
慕容黎皱眉。
怕不是来试探的!
二房一向心计甚深,前世可就想着要杀光她们大房,好抢走国公爵位!
“姑娘别急!”春意忙又给主子套上一件领子上有一圈狐狸毛的氅衣,势必把脖子遮的严严实实,然后才让丫头把慕容时音放进来。
慕容时音见她裹得严实窝在窗边的炕几上,又一副疲累样子,眼神一闪,脸上却笑得柔弱无害,嗔怪道:“姐姐回来怎么也没叫我们一声儿!”
前世被所谓姐妹情蒙蔽,信了这条毒蛇,如今慕容黎仔细瞧了,果然发现了端倪。
冷色的烛火明明白白映出了毒蛇眼底那抹一闪而逝的阴毒!
这个叫她疼宠多年的好妹妹,因为嫉妒她出身高贵,一面跟她演着姐妹情深,一面配合着秦王背刺她!
在百官齐聚的宫宴上毁她名声!更趁她受伤昏迷时,亲手砸断她的双腿,让她沦为被人鄙夷的下贱废人,逼得她自降为妾,让秦王顺利给心爱之人腾出正妻之位!
而秦王那阴狠贱人,继续在她面前装着深情,在旁人欺辱刻薄她时处处维护信任,引得彼时自卑的她以为自己嫁得良人,对他百般信任,继而求着父兄一定要支持秦王坐稳东宫太子之位!
却到最后,落得被慕容时音斩去四肢、割掉双耳、拔了舌头做成人彘,苟延残喘数日之后,被扎破心脏惨死的结局!
慕容黎垂下眼眸,隐去所有情绪,叹息道:“听了些不好的消息,心里不舒服,就先回来了。”
慕容时音状似无意地追问道:“怎么了?”
慕容黎懒洋洋说:“幼年时曾与我一同在太后膝下养过一阵子的那个姚姑娘,刚入冬的时候掉水里,病死了。”
慕容时音惊呼了一声,一连声的惋惜。
慕容黎懒得听她扯,直接问道:“妹妹来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瞧着时辰还早,来陪姐姐说说话。”慕容时音挨坐下了之后道:“不过在宴席上,我听说户部左侍郎钱大人出了事,他可是竞争尚书之位最热门的人选!”
慕容黎仿佛对朝政没兴趣,兴趣缺缺。
慕容时音立马又说:“而且我隐隐听说,那是秦王殿下的人呢!钱大人是有才能的人,若是没了他是户部替殿下分忧,总归是殿下的损失呢!”
户部,那可是个深不见底的钱袋子。
谁掌了户部,等于是老鼠落进了米缸里,肥了自己,还能肥一整个家族!
如今钱侍郎出事儿,钱袋子搞不好就要跑进死对头的口袋,那人渣当然着急了。
“真的吗?”慕容黎假装惊讶,又怒道:“钱大人既为殿下办事儿,怎么能这么不检点!”
慕容时音显然很满意她的反应:“我打听了提一下,其实钱大人犯的也不是什么大错,就是吃醉了酒干了些冲动事儿,没想到被人告到了九皇爷那儿。”
“原以为就是打板子罚奉就能了了的,谁知道九皇爷竟说要严处。要我说,其实就是九皇爷刚回京没多久,想拿人立威呢!”
慕容黎心中冷笑。
把强暴属下妻子说得如此轻描淡写,可真的够恶心的!
何况他萧靖权战功赫赫,有皇帝的信任,如今又掌着皇帝的心腹衙门镇抚司,有必要拿个小小的三品官做文章立威么!
慕容黎揉着前世被她砸断的腿,那股钻心的痛仿佛还残留在骨子里,极力以娇滴滴的声音掩盖汹涌的恨意:“我不去,我怕他。”
第3章
见她那胆小的样子,慕容时音心里的那点自怀疑便都散了。
母亲说这贱人在公主府行踪诡异,还让她来试探被九皇爷临幸了的女子是不是慕容黎。其实,有什么可试探的!这废物蠢货根本就不懂九皇爷的魅力,怕他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跟九皇爷做那样的事。
又不免扼腕,为什么被临幸的不是自己,否则,她这会儿就是九皇爷的妻子,尊贵无比的亲王妃了!
收了收情绪,慕容时音一脸“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表情,惊呼道:“姐姐!这是为了秦王殿下的大业啊!姐姐是殿下未来的妻子,理应帮殿下扫除难处的呀!”
责怪的睨了慕容黎一眼,又继续理所当然道:“而且,九皇爷是陛下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手握大权,姐姐与皇爷又有着一同在太后膝下长大情分,若是姐姐能和九皇爷联系好感情,对秦王殿下来说可不就是如虎添翼么!”
慕容黎蹙着眉,看似自责的样子:“可我......”
慕容时音拉着她的手,说尽好话:“秦王殿下若是知道您帮了他大忙,心中必定更加爱重姐姐、宠爱姐姐,来日入主中宫,又有太子傍身,还哪个妃妾敢跟您比去?”
“姐姐,你相信妹妹,妹妹一心为了你,是绝对不会害你的!”
绝对不会害她?
慕容黎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前世真相历历在目,眼前的娇美面孔在烛火中变得狰狞可怖,几乎下一秒,她就要拔下头上的簪子,要划破她的脸、扎破她的心脏!
这些阴狠毒蛇害得她那样惨,若非如此,她何必豁出一切委身萧靖权!
一想起下午萧靖权,就想到他下午那样折腾她,又将她一个人丢在厢房,就气得一登足。
混账男人真是粗鲁!
慕容时音正被她盯得心虚,却突然见她脸色古怪,似乎是扯到了伤处的样子,转而目光狐疑起来,趁着凑上去关心慕容黎的机会想去翻她的衣领。
慕容黎缓过痛楚来的时候,就见对方的手已经搭上了自己衣领,顿时惊出了一冷汗!
恰在这时,春意打了帘子进来。
看到慕容时音的动作,心跳都快从嗓子眼儿里冲出去:“姑娘!”
忙上前来,把手里的托盘放在了两人之间的角几上,隔开了慕容时音的动作,“奴婢给您熬了姜汤,您快喝些吧!”
慕容时音没办法,只好把手收了回去:“姐姐不舒服吗?”
慕容黎清了清嗓子,掩饰错乱的心跳。
幸好方才没有下意识去打开她的手,否则,真的是把自己给暴露了!
平复了心跳,嫌弃地看了眼姜汤:“下午只顾着和人说话,吃了几口冷风。这丫头听我咳了两声,非要去熬姜汤。感情不是她喝,不知道那滋味的可怕,作怪我呢!”
“春意疼姐姐,姐姐可别不识好人心!”慕容时音惯会装姐妹情深,可劲儿的表达关心和担忧:“那我不打扰姐姐了,姐姐喝了姜汤早点去床上捂着。”
话是这么说,却又不肯立马起身离去,“为秦王殿下去九皇爷那儿求情的事......”
慕容黎扁了扁嘴,勉为其难道:“既然对方只是犯了个小错,想来也没那么着急,过几日就是皇后千秋,宫宴的时候若是见着了他,我会尽力试试看的。”
慕容时音笑了起来,满意道:“就知道姐姐其实心疼殿下呢!”
眼珠子转了转,想着是个近距离接触九皇爷的好机会,自然是不能错过的。
便又说,“我知道姐姐有些怕九皇爷,这样,回头我陪着姐姐一起去,不是孤男寡女,旁人就算看到我们见了九皇爷,也不会有人敢说闲话的。”
慕容黎怎会不知道她心里想些什么!
她正愁如何接近九皇爷萧靖权而不被怀疑,这些阴险毒蛇就竟亲自送了由头上门!
假装感激的道:“还是妹妹想得周到!”
***
转眼便到了千秋宴。
前世她原本完美的人生,就是从这场宫宴开始走向被鄙夷唾弃,让她在不久之后不得不以狼藉的名声和残废的身体,做了秦王的妾!
慕容黎心里有些慌,毕竟宫里到处都是秦王的人,他们想算计她,实在太容易了,一不小心就要着了他们的道,走上前世被利用殆尽后残忍虐杀的下场!
而且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前世自己是怎么中计被他们迷晕,最后发现衣衫不整的与陌生男子躺在偏殿的,更可怕的是,那时候太医给她把脉后说,她的身体里根本就没有迷药的痕迹!
可她进了偏殿后分明就人事不醒了啊!
所以,很有可能,连太医院都已经被秦王拿捏住!
她想要在近日安全躲过算计,并且揭破秦王阴险算计、顺利退婚,绝对不会容易。
但是不管多难,慕容黎已经下定了决心,必要想办法,让那些丧心病狂的东西自食恶果!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到了定安门。
看着打扮隆重的贵女们一个个对皇宫充满的憧憬,显然都是没经历过现实的捶打,还不知道这做皇城里住着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魔!
慕容黎是县主,马车还能往里走,一直到第五道的重华门再停。
一下马车,就看到十步开外站着个年轻男子,儒雅俊秀,嘴角扬着温柔地笑意,见着她时更是眸光一亮,仿佛多么的高兴一样!
可不就是她那人面兽心的前世夫婿、今世未婚夫秦王殿下么!
慕容黎恶心至极,但是不想让这些人对自己有所警觉,只能耐着性子与他演。
高高兴兴的上前,行了礼:“殿下怎么在这儿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