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零下二三十度的冬季山林间,寒风裹挟着雪花横冲直撞。
“呼~”
不知过了多久,一处由腐朽大树倒塌形成的雪洞里,突然呼出了一口热气。
这是......什么鬼地方?
我这是......穿越了?
清醒了不少的陈峰,迅速意识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变故。
他记得在此之前,身为一名特种兵王的他,正在境外执行一起维和任务。
不幸的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他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整个人随即失去了全部的知觉。
爆炸发生的时候,陈峰本以为自己死定了,不曾想,眼下自己却出现在了这片冰天雪地的世界当中!
很快,陈峰摸索着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发觉自身正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羊皮袄。
在确认身上没有任何因爆炸产生的伤势后,陈峰这才勉强松了一口。
但他也更加确信,自己穿越了!
感受着几乎快要冻僵的躯体,陈峰再度深吸一口气,当即准备站起身来。
不料就在他双手支撑着地面,即将发力之际。
忽然,原主的记忆涌入了陈峰的脑海!
好巧不巧的是,原主与他同名,也叫陈峰。
但不同的是,原主生活的这个时代,是1978年的东北!
并且原主的经历,也和身为特种兵王的陈峰大相径庭!
在那一幅幅不断闪过的记忆画面当中,陈峰看见了原主悲惨可怜的一生。
原主在三岁的时候,被亲生父母遗弃在了一个小村庄里。
直到一位好心的少女收养了原主,成为了他的养母,并为他取名陈峰。
可好景不长,少女被同村的一名村霸玷污了。
在这个注重女人名节的时代,以及在村霸的多次威胁下,少女最终不得不委身嫁给了村霸。
噩梦般的生活随之接踵而来。
村霸是个极其喜欢酗酒的野蛮男人,对强迫娶进家门的少女完全没有丝毫怜惜。
不仅将少女当做仆人使唤,更是稍有不满,就会动手殴打少女,酒后甚至于棍棒加身。
与此同时,村霸也完全没有将少女的养子当成自己的孩子,只当做是难堪的拖油瓶。
从小到大,原主从来没有上过家里的餐桌,也没有光明正大的吃过一顿饱饭,每餐只能吃些残羹冷饭。
唯有到了深夜时分,母亲才会悄悄给原主弄来一些吃食饱腹。
村霸也曾多次想要将原主丢出家门,好在每次母亲都以死相逼,才让村霸有所顾虑,没有得逞。
在村霸的逼迫下,原主在很小的年纪里,就已经开始帮家里干活。
当村里其他孩子正处于玩耍的年纪,原主那副小小的身躯,每日都在忙着为家里挑水担柴,如此日复一日。
在那个称得上极其悲惨的童年,原主不知道挨了多少次村霸的毒打,几乎每一次,母亲都会站出来阻止。
然而每一次阻止的结果,只能是母子俩一同惨遭毒打。
原主清楚的记得,母亲每一次为了保护他,都会被村霸打得头破血流!
至于原主的爷爷奶奶,不仅对村霸的恶行从未阻止过,每次还都会挑唆村霸欺负母亲。
在原主九岁的那年,母亲怀孕了,生下了一个女孩儿,取名叫做王兰。
由于没能生下男丁,村霸对这个即便是自身骨肉的女儿,也几乎从未正眼看待,只当作是赔钱货一般的存在。
想要抱亲孙子的爷爷奶奶,更是一度想要淹死王兰。
母亲刚生完王兰的第二年,奶奶就一直逼迫着母亲怀二胎。
但时至今日,母亲再也没能怀上孩子。
也因此,王兰在家里的地位和待遇,几乎和原主相差无几。
幸好有母亲和原主小心翼翼的呵护,王兰才没有如原主幼年时那般凄惨。
随着时间的流逝,一晃十数年过去,原主逐渐成年了,开始逐渐承担起家里全部的农活。
而人到中年的村霸,也变得更加酗酒,对家人的打骂也变得更加频繁。
成年后的原主也曾有过反抗,但从小营养不良的他,哪里是村霸的对手?
好几次,原主反抗的时候,都被村霸打成了重伤,口吐鲜血不止。
如果不是母亲的拼死保护,原主早就已经死了!
在那近乎绝望的人生当中,原主也不是没想过逃离这个家,可村霸曾威胁过他。
一旦他私自逃跑,村霸就会把母亲打死,把妹妹卖给人贩子!
原因无他,村霸虽然不待见原主,却不想失去原主这个免费使唤的劳动力。
就这样,为了保护母亲和妹妹,原主只得日复一日的,忍受这种绝望且冰冷的人生。
这一次,原主正是为了让母亲和妹妹吃到一口肉,补补身子,才冒险偷偷在大雪封山的时节进山打猎。
不幸的是,这一次进山,直接导致原主和母亲以及妹妹阴阳两隔!
就在昨天夜里,原主冻死在了雪洞里!
“唉......”
查看完了原主的一身,刚刚还茫然错愕的陈峰,内心一时变得百感交集。
只见其双手猛然发力,一跃从雪地里跳起身来。
身为一名特种兵王,陈峰自问也曾见过了许多世间不平事。
可人生凄惨到原主这种地步,他还是头一次遇见。
陈峰很清楚,若非原主冻死在这片山林间,自己大概率也不会有重生的机会。
换言之,是原主救了他!
既然如此,属于原主的责任,他自然而然会全部承担起来!
“村霸么......”
陈峰微微挑了挑眉心,转瞬之间,原主身上那股青涩懵懂的气质已然完全消失不见。
随着一口热气呼出,只见陈峰那一双漆黑乳液的眸子里,赫然涌现出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第2章
正当陈峰驻足原地,思索着自身该如何在这个世界立足之时,忽然,前方传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啾啾~”
陈峰迅速投过目光,视线很快锁定在雪地上,一只刚刚从树上翻腾下来的松鼠身上。
那松鼠约有两寸大小,深褐色的皮毛很是油光水滑。
更重要的是,就在那只松鼠活动的范围内,一棵大树根脚下,正设置着一个简易的树枝绳套陷阱!
那是昨天原主进山后,为获取猎物设置的陷阱,用绳子捆着其中一端,一直连接到雪洞底下。
只可惜,在雪洞内蹲守了一晚上的原主,最终没有等到猎物不说,反倒把自身性命搭了进去。
想到这里,陈峰眉宇之间再度浮现出唏嘘之色,略带感慨的摇了摇头后,很快又开始清点起身上的装备。
在陈峰看来,自己全身上下能够数得着的家伙事,就是佩戴在腰间的一把匕首,和一张蛇皮袋子。
仔细观察,匕首的刀柄是用高密度的蛇纹木制成,刀身则由精铁锤炼锻造而成,裹在兽皮刀鞘内,看上去很有些年头。
这种明显价值不俗的好东西,居然出现在原主的手中,这倒是让陈峰颇有些奇怪。
片刻工夫过去,陈峰插刀回鞘,平静的目光凝视在那只松鼠身上。
此行他既是偷偷出门打猎,自然不好就这么空手下山回去。
而母亲自从生完妹妹以后,身子一直特别虚弱,这个冬天更是一直咳嗽,急需一些有营养的食物补补身体。
时间一息一息流逝。
就这样,原地驻足十数息的工夫后,陈峰很快想好了对策。
作为前世一名正经八百的特种兵王,他所遭遇的真正绝境,可比现在还要艰难数十倍。
因此即便没有枪械武器,他也自信可以弄到食物回家!
随后陈峰径直朝着松鼠走去,遭受了惊吓的松鼠,则是沿着一旁的松数树干,一溜烟小跑回到了树枝上。
见此情形,陈峰也不恼。
只见其走到松树下方,一脚踹在树干上,立时抖落了大量的雪花,露出了干燥的树皮。
紧接着,陈峰挽起袖口,拔出匕首,并用嘴喊着刀柄。
直至陈峰双腿猛的发力一跃,整个人迅速抱住了树干,开始向上攀爬起来!
相比于前世,这一世的身躯明显孱弱了一大截,但好在这具身体体重偏轻,因此爬起树来倒是完全不费事。
就这样,短短两三分钟的工夫过去,嘴里含着刀柄的陈峰,已经爬到了松树的中上部。
由于攀爬的动静不小,先前躲回树上的那只松鼠,已经跳跃到了别的大树上。
不过陈峰对此却是完全不在意,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那只松鼠,而是此刻出现在头顶的松鼠洞!
在迅速观察了一番形势后,陈峰左手抓住粗枝,两只脚分别踩住两根树干,用以固定自身。
紧跟着,陈峰右手握住刀柄,视线锁定了松鼠洞正下方半米处的一处薄弱口后,当即开始挥动匕首,猛的凿击树干!
“砰砰砰!”
“砰砰砰!”
一阵沉闷有力的敲击声接连响起,持续了大约两三分钟的时间。
终于,随着陈峰最后一次发力,匕首破开了本就已经中空的树干!
霎时间,被松鼠贮存在树洞当中的大量榛子,松子以及各种干果,如同泥沙一般,朝着地面倾泻而下!
当陈峰重新回到地面,松鼠洞内的所有干果已经被全部掏空。
随后陈峰迅速将榛子和各种干果,全部装进了随身到来的蛇皮口袋里。
在陈峰的掂量中,这一口袋干货大约有三四十斤左右。
做完这一切,陈峰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他没有停下动作。
获取干果仅仅是他行动计划的第一步。
停歇片刻过后,陈峰拆掉了原主昨天布置的的陷阱,收回了绳子。
在现如今这个时代,任何物资都是极其珍贵的,他不能有丝毫浪费!
当陈峰背着三四十斤重的袋子,在雪林间艰难前行时,中午时分的太阳,已经出现在了头顶。
不过在这这零下二三十度的冰天雪地当中,太阳也仅仅只能起到照明的作用。
一转眼,两三个小时过去。
陈峰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终于走出了密林区域,出现在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山坡上。
在这里,陈峰也终于看见了自己此行真正的狩猎目标!
一群在雪地里四处蹦跶的傻狍子!
在东北地区,历来就有棒打狍子瓢舀鱼的说法。
狍子虽然傻了点,但浑身上下可都是宝贝,肉能够使用,皮毛能够用来制作护膝,手套,衣物等各种生物用品!
在确认狍子没有发现自己后,陈峰小心翼翼的躲在了山坡边缘的一颗大树后面。
紧接着,陈峰打开口袋,抓出了一大把榛子和松子,撒在了雪地里。
做完这一切后,陈峰将口袋掩藏在雪地里,自身则是迅速又爬上了大树的枝干,在长青绿叶的遮挡下,将自己的身形完全隐没于其中!
一般而言,松子和榛子这一类的干果,并不在狍子的食谱范围。
但眼下是冬季,正值隆冬腊月时分。
因此即便是对于以青草为食的狍子而言,也会将松子这一类的干果纳入食谱。
在漫长的等待中,时间一分一秒无情流逝。
转眼便又是两三个小时过去。
提前降临的夜幕迅速在大地上扩散开来,东北山林的寒温,也从这一刻起,真正展现了它的威力。
由于这一世的身体素质一般,躲藏在树干上的陈峰早已是瑟瑟发抖,唯有凭借着坚强的意志抵御严寒。
......
时间一晃,月色已是凌晨时分。
陈峰留在大树下的气味也终于完全散去,而躲在树干上的陈峰,已经被冻僵了半边身子。
饶是如此,陈峰也依旧一动不动的隐蔽着身形。
作为一名合格的猎手,必须要有充足的耐心,他在等,一个狍子靠近大树底下的机会!
此时山坡上狍子依旧活跃,不断的四处撒蹄狂奔。
......
终于,当时间来到凌晨三四点,寒夜的温度已经逼近零下三十五度左右。
一头被同类排挤的狍子,终于晃晃悠悠来到了大树下方!
第3章
近乎快要昏睡过去的陈峰,忽然听见耳边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当他一睁开眼,当即便看见了大树下方,一头狍子正在旁若无人的吃着松子。
机会来了!
眼见猎物已经来临,陈峰瞬间褪去全部的困意,右手缓缓摸向了腰间。
近一点。
再近一点!
在屏息凝神的等待中,陈峰拔出了腰间的匕首,直至狍子进入他最佳攻击范围的一刹那!
动手!
千钧一发之际,半边身子已经僵硬的陈峰,右脚猛地朝树干一踹!
电光火石间,陈峰整个人便好似一支离弦的利箭,轰然坠落在了狍子的身上!
“吼~吼~”
同一时刻,受到严重惊吓的狍子开始剧烈挣扎嘶鸣,四肢不断蹬地跳跃,试图将陈峰从背上甩下去。
但陈峰又岂会给狍子挣脱的机会?
只见狍子高高跃起的一个瞬间,陈峰右手所持的匕首,便迅速捅进了狍子的颈部动脉!
刹那间,狍子口中传出一声哀嚎,挣扎的力度随之降低了好几个档次。
由于半边身子依旧处在麻痹当中,陈峰接连又朝着狍子的颈部动脉捅了三四刀。
直到狍子彻底没了挣扎的力气,瘫倒在地后,陈峰方才停止了攻击!
“呼~”
一股热气自陈峰口中呼出,陈峰那满是冰碴子和霜花的脸上,罕见的流露出了笑意。
有了这头狍子,至少未来一个月的时间里,母亲和妹妹都用不着再担心挨饿了!
此时陈峰扭头朝着山坡上看去,不出他所料,其余袍子早已被惊吓的四散逃开。
狍子虽然傻,但在现如今这个年代,但凡是个人看见狍子以后,往往都会选择就地捕杀。
直接导致袍子对人类的警惕心增长了一大截。
这也是为什么陈峰选择蹲守捕猎的根本原因,他没有丝毫犯错的空间!
真tnd的冷啊!
感受着遍布全身上下的刺骨寒意,陈峰苦笑着摇了摇头。
此时冻僵的半边身子正处于麻痹状态,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滞涨感,让陈峰很是有苦难言。
短暂迟疑片刻后,为了生存下去,陈峰索性心头一横!
刹那间,只见其右手猛的发力,整个人顺势贴近了死去袍子的脖颈处。
与此同时,陈峰张开了嘴巴,一口咬在袍子脖颈受伤处,任由那温热的血水涌入口腔!
“呼~”
陈峰足足吸了两三分钟的鹿血,等到他松开嘴时,口腔散发的腥臭气息直冲天灵盖,一度让他想要呕吐出来。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
如他所想那般,鹿血的作用出乎意料的好。
不仅让他那被冻僵的半边身子恢复了活力,还给他的体内注入了一大股热量。
不多时,当陈峰重新站起身来,已是黎明时分。
该回家了。
陈峰看了一眼山下村庄的方向,他已经出来了两个晚上,是时候回去了。
......
村庄的名字叫做寨坝村,在解放以前,几乎是一块与世隔绝的地方。
直到解放以后,外面的人带来了各种各样的商品,以及规则和法律,才让这个小小的寨坝村逐渐拥抱了文明。
日上三竿时分,陈峰拖着疲惫的身子,一手提着蛇皮口袋,一手肩扛着袍子,终于回到了村子。
山下的气温比山上要高出几度,当冬日的阳光洒在道路上,昨晚落下的积雪消融了不少。
从村西口一路走进村子,家家户户的烟囱冒腾出了热气,四处可见村民凿冰烧水,劈柴洒扫的身影。
很快,村民注意到了陈峰的身影,尤其是陈峰身上扛着的狍子,让不少人很是吃惊。
“呀,陈峰这娃娃去哪里弄到这么一大头狍子?”
“看样子......好像是进山了?”
“进山,这大雪封山的时节谁敢进山,你怕不是在说傻话吧。”
刚进村口不久,陈峰听见了道路两旁不少村民的窃窃私语声。
对此,陈峰则全然没有理会。
村里的大多数村民,对他们家虽然说不上有多坏,但也绝对称不上有多好。
他们一家住在住在村东头,相较于全村所在的位置,颇有些偏僻。
可当陈峰一路朝着家的方向走着走着,渐渐的,他注意到了一些人看向他的目光,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般模样,像是有些怜悯,又像是有些难以开口,最终都化作了一声声无奈的叹息。
这一现象,随着陈峰距离自家越近,便越发的明显。
直到一个穿着灰布袄子的少年,急头白脸的在路上找到了陈峰。
“峰哥,你终于回来了!”
少年看见陈峰的一瞬间,连忙扑了上来,神色看起来相当着急。
“狗娃?”
看着满脸焦急模样的少年,陈峰下意识脱口而出对方的名字。
在他获得的记忆中,狗娃是他在村子里为数不多,可以称得上是兄弟的玩伴。
两人从小关系便极好,此行他偷摸进山,身上穿着的这件羊皮袄子,便是从狗娃家里借来的。
“峰哥,不好了,你赶快回家去吧,不然你娘就快要被打死了!”
来不及喘口气,狗娃大声开口说道。
而也就是在其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陈峰顿时猛然变色!
“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
陈峰急了,他才刚刚离开村子两天,怎么就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峰哥,来不及说了,你赶快回去吧,不然真的要出事了!”
同样着急的狗娃,此时已经来不及解释事情原委,只是佝偻着身子,催促着陈峰赶快回家。
闻言,陈峰当即将打来的狍子和干果放在地上。
“狗娃,这些东西你帮我拿回你家,我这就赶回去。”
陈峰心知大事不妙,将东西交给狗娃后,便头也不回的朝着自己跑去。
......
当陈峰回到自家时,院子外面围满了看戏的人群,到处是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而在院子中间,则是传出了一阵女人的啼哭声,和一阵男人的谩骂声。
“贱货!让你哭!老子今天让你哭个够!!”
“大早上敢跟老子唱反调,我看你是活腻了!”
“啪!”
院子中心,一名憔悴的女人,正穿着一身薄薄的单衣跪在地上,赤裸的双脚不经任何保护,落在满是冰霜的泥水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