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楚南熙,被穿了琵琶骨凌迟的滋味如何?”
楚南熙抬眸,冷冷扫了来人一眼,旋即垂眸。
林长乐瞬间暴怒。
她最恨楚南熙这幅永远高高在上的嘴脸。
抬手一把抓住楚南熙的发,强迫女子看着她,一字一顿道,“小贱人,你给我听清楚......”
“本宫才是皇后,是那个夺了你爱的男人和后位,有资格傲视一切的女人!”
“而你,连相府千金都不再是......”
“你楚南熙如今,只是我林长乐的阶下囚!卑贱到,蝼蚁不如!”
楚南熙勾唇。
她唇角挂着一抹血迹,这一笑,极尽妖冶,极尽嘲弄。
“你用不着跟我炫耀......”
“寡情薄义、恩将仇报,穆璟桓是我早就看穿不要的男人!”
林长乐嫉恨交加。
回头抓起烧得通红的烙铁,猛地戳上女子心口,咬牙拧着劲儿的用力。
“不要璟桓?死到临头还装......我让你装......”
“滋滋......”
皮肉灼烧的气味刺鼻,在空气中涤荡蔓延。
痛,撕心裂肺。
楚南熙咬牙死死忍住,猩红的眸瞪着眼前人,目眦欲裂。
林长乐欣赏够了女子痛苦的模样,冷哼一声,将烙铁扔在一旁。
她掏出锦帕,一下下细细擦拭手指沾染的血迹,再抬头,神态倨傲跋扈,“你可知,三日前,他登基之后,颁发的第一道圣旨是什么?”
楚南熙森寒的眸第一次有了情绪。
林长乐伸手。
宫女将明黄的圣旨递到她手中。
她笑得一脸得意。
掐着兰花指,缓缓打开,朱唇轻启,“前丞相楚耀伙同摄政王夜北辰行谋逆造反之举,罪行滔天,十恶不赦,按我乾元律例,判五马分尸,辰王府及楚氏一脉,不论老幼,九族连坐!”
“畜牲!”
“我父亲三年前就已归隐,夜北宸更是从来都没想要这乾元的政权......”
楚南熙恨意凛然,挣扎着咒骂,惹得身上七零八落的锁链“哗哗”作响。
林长乐骇然,脚步本能地后退。
待反应过来,不由恼羞成怒。
她抢过行刑官手中的刀,挥舞手臂,一下一下狠命划上楚南熙皮肉。
“那一日,夜北宸可是因你而死!”
“他倒是痴情,听说你被皇上关了,明知这皇宫已布下天罗地网,还是义无反顾地闯进来!”
楚南熙心痛如刀绞。
他是她唯一亏欠的人!
却不料,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他都在护她!
千刀万剐尚未皱一下眉头,这一刻,她却再忍不住眼里的泪,嘶哑着嗓音哭喊,“夜北宸,你这个傻瓜!”
女子声音凄厉悲怆,在隐秘的天牢经久回荡。
林长乐双唇因极度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她抹去溅在脸上的血迹,“当时,夜北宸虽身中数箭,却依旧有一线生机,但得知你从前每一次接近他,都是为帮我夫君获取信息,急怒攻心,催动毒发,死不瞑目!”
楚南熙心底的最后一根弦彻底绷断。
她嘶吼着,用力向前扑去......
肩胛骨应声碎裂,挣断铁链的束缚。
血肉飞溅之中,她用尽最后一丝生机,狠命咬上林长乐的脸。
“林长乐,穆璟桓......”
“我楚南熙就算做鬼,也决不会放过你们!”
林长乐捂着皮肉缺失的脸,“嗷嗷”痛叫,手中刀深深刺入女子心脏,仍不觉解恨,一刀接一刀,刀刀入骨。
楚南熙渐渐陷入无边的黑暗......
混混沌沌里,她似乎又看到夜北宸。
他还好好地活着。
在相府月下的后花园里,手执一株栀子花,光风霁月,神祇之姿。
一滴泪不期然滑落......
她终究是错了。
若有来生,定还一世守护,再不负他!
......
“给婉柔下毒,意欲毁她清白,楚南熙,你说,本王该让你这恶毒妒妇怎么死?”
男子语气清浅,声音磁性,却莫名地令人不寒而栗。
楚南熙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自无边的黑沉中幽幽醒转。
目光触及男子俊美无俦的脸,差点喜极而泣,“北辰?我终于等到你了!”
前世身死,她被禁锢异世,为了回来,足足闯遍二十七个大千世界。
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他还活着,她也不再糊涂......
真好!
夜北宸觑着女子的反应,棱角分明的俊颜又冷三分,“回答本王的问题!”
楚南熙恍然回神儿。
“嗯?”
“怎么死?”
“开什么玩笑?”
上天入地,黄泉碧落,她相信,夜北宸是唯一一个永远不会伤害她的人!
夜北辰幽眸一暗,肃杀冷意凛冽外放。
“为护婉柔,为将这京都所有针对她的矛头转移到你身上,本王宁愿自贬身份,强忍着嫌恶送花给你......”
“本王爱她至深,皇上将她赐婚给太子,本王都自忍心痛,你区区相府小姐,竟敢对她下手,本王岂能饶你?!”
什么鬼?
楚南熙竭力敛去再见夜北宸的激动,努力定下神来。
她蹙眉四顾......
但见周围空间阴冷逼仄,铰链重锁紧扣,心里忍不住暗骂:该死的神兽,倒是依约送她回来了,竟把她送回乾元天牢!
她假装不经意的抬手,掌心那颗朱砂痣浅淡晦暗......
果然,空间也没了!
夜北辰觑着女子的表情动作,面上冷意更甚。
“北辰......”楚南熙赶在男子再次拿话噎她之前开口,“你说谎时,食指会不自觉地抵紧拇指的扳指!我知你一直爱我、护我,从前待你不好,是我眼瞎心盲了,自此以后......”
夜北宸如被侵犯了尊严的兽,猛然掐住女子脖颈,将她从地上拎了起来,“找死!”
楚南熙强忍着喉咙的不适。
她定定望着眼前男子,眸中疑惑滔天。
前世,也有被陷害入狱这一出。
彼时,夜北宸为救她出天牢,在御书房外的暴风雪里连跪七天,以十年江山和八十万军权为代价,换她一命。
来到牢房,直接将她抱了出去。
更是终其一生,也没对她说过半句重话......
如今这是怎么了?
方才冷言对她,现在竟还动手?!
夜北宸自知失态,甩手将女子丢到一旁。
“知道太子他亲手送你进来,就不可能来救你,便想讨好、利用本王?!”
“可惜,即便柔儿此番只是受了些微惊吓,我也要你拿性命来赔!
楚南熙重得空气,肺腑撕裂般的疼,半晌才缓过劲儿来。
她黛眉微蹙,墨眸轻眨。
难道,随着她的重生,他的性子和所爱也变了?
如此,倒好!
心冷硬些,人无情些,就不会轻易受伤。
这一世,换她护他,还他一世情深。
“北辰哥哥......”
夜北辰冷声接过话头,“北辰哥哥也是你叫得的?”
楚南熙抿了抿唇,“摄政王殿下,从前是我不好,辜负了你,如今我已知错,你可不可以原谅......”
“你是不好,所以,本王今日来,就是要替天除了你这祸害......”夜北宸冲随侍摆了摆手,轻飘飘吐出两个字,“杖毙。”
第2章
楚南熙瞠目结舌。
还较上劲了?
厮的!
哪根儿筋没搭对?
心下腹诽连篇,俏脸却堆满笑意。
她费力地起身,拽着夜北宸的袖子,轻轻摇晃着撒娇道,“既然皇上已经答应你放过我,咱们就先离开这鬼地方,有话回家说,辰哥哥觉得可好?”
夜北宸冷冷拂掉女子拽着他的手。
楚南熙揉了揉太阳穴。
不理她?
那就哭给他看!
她樱唇一扁,“既然北辰哥哥已经不喜熙儿,熙儿活着也没什么意思,干脆打死就打死吧!”
如此一说,想到前世种种,情绪一低,真就落下泪来。
夜北辰不为所动。
他幽眸扫过女子,直接落在她身后的侍卫身上。
“还不动手,等着本王自己来?”
“殿下,要不您还是先将楚小姐带回......”
放眼京都,谁人不知,楚南熙是夜北辰的心肝儿!
说打死就打死?
主子敢说,他可不敢做!
“想和她......”夜北辰面色一寒,开口截断侍卫的话,“一起死?!”
不想!
侍卫再不迟疑。
楚南熙才反应过来,夜北辰是认真的!
她确定他与前世不同。
可就算不同,怎么可能前后变化如此之大?
她扫了一眼他的锦衣下摆,上面沾染的雪花已经融化,水迹却尚未干涸,混合着鲜红的血液,看上去触目惊心......
流了那么多血,膝盖一定很痛!
前世,这双腿自此落下病根,到死都没有治好。
他押上未来,不惜双腿半废,就是为了进来天牢打死她?
她不信!
“夜北辰......”楚南熙攥紧男子胸前的衣襟,仰脖看着他,哽咽着开口,“你给我看清楚,我是楚南熙,你说过最爱的熙儿......”
夜北宸神色清冷,“打!”
头顶的板子“啪”的一声落下,正中背心,将女子未完的话悉数拍了回去。
楚南熙闷哼倒地。
她倔强地仰着小脸,墨眸满是愕然。
夜北辰唇角微勾,那抹弧度却冷凝至极。
他幽眸锁着地上的女子,周身煞气凛然。
“继续打,本王没说停,便不许停!”
侍卫听令,板子“噼噼啪啪”雨点般落下。
楚南熙痛,却更惊,转而挂上桀骜的笑。
好!
她倒想看看,他真能打死她?
夜北辰幽眸微眯。
又是这副吃定他的眼神?!
“没吃饭?”
“还是低估了楚小姐忍受痛苦的实力?”
“别忘了,为帮太子捡玉佩,她可是冰湖都跳过!”
侍卫一惊,手下力道不受控制地加重。
头顶阴风呼啸而至。
楚南熙心口一紧,灵机一动,起身又朝夜北辰跑去。
“从前,是我识人不清,一次次伤了你......”她求生欲极强地一把紧紧抱住男子,“原谅我,好不好?”
夜北辰勾唇。
那抹笑意却冷得令人望而生畏。
“三求本王,看来你的确知错了!可惜......”他长指一勾,紧紧捏起女子尖细好看的下巴,力气大得像要将她捏碎,“晚了。”
楚南熙狠狠一怔。
心倏忽高高悬起,像被扼住了一般,难受得近乎窒息。
她竭力压下无关的情绪,冲着男子狡黠一笑,墨眸深处却蕴着掩饰不去的晶莹,“这个样子,你会让我误会,还在吃太子的醋!”
夜北辰粗粝的指腹细细描绘着女子精致的容颜。
“那这样......”
他抓紧楚南熙,幽眸看向惊怔的侍卫。
侍卫心神一凛,汇聚了内力的一板子用力砸在女子背心。
夜北辰接下去道,“还会不会让你误会?”
楚南熙被拍到夜北辰怀中,口中腥甜溢出嘴角。
头无力地后仰,透过铁窗的缝隙,她看到一只蜂雀转过窗角。
天光骤然暗下,鸦啼声声而起,像催命的符咒。
她心陡然沉到谷底。
前世,哥哥便是收到蜂雀传信,说夜北辰未求得皇帝赦令,反被说服,奉旨入牢秘杀她,才领着一队人劫狱。
可惜,他们还未入天牢,便被埋伏在四周的御林军射杀。
皇上一顶谋逆的帽子扣下,相府二十几口人尽数下了大狱,除了她,其余人等皆遭流放,夜北宸损兵折将,大费周章才将他们救出,他们就此隐姓埋名,却还是未能逃脱穆璟桓的毒手,惨死于五马分尸之酷刑。
这一世,她再不会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她要重振相府,杀太子,清君侧!
“我知从前对你冷淡不逊,你恨我怨我都好,我任由你发落,可我的家人是无辜的,求你......”楚南熙再顾不得想眼前人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的变化,生生忍住一波强似一波的昏沉,“去十渡坡,阻止哥哥来救我。”
“所以......”夜北辰本就黑沉的面色更寒,“你的道歉和许诺,也都是为了利用本王,救你的家人?!”
“不是的!”
楚南熙拼命摇头否认,声音虚弱几不可闻。
“更何况......”夜北辰又道,“你一句求,本王便出手?楚南熙,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
楚南熙怔怔望着男子。
他棱角分明的俊颜无比熟悉,却挂着她从未见过的冷漠,让人遍体生寒。
“不......”她猛然推开男子,趔趄着后退,“你不是夜北辰!”
“你说得对......”
夜北辰冷眼看着女子绊住脚下的铁链,凋零的叶般向后倒去。
楚南熙重重摔在地上,痛到麻木的身躯再感觉不到疼。
仅剩的力气和神志抽离,像有什么死死拉着她,一点点将她拖回无边的黑暗,她混混沌沌地问,“你到底是谁?”
夜北辰矮身凑近女子,“来找你讨债、索命的修罗。”
男子好闻的气息在耳边喷洒。
楚南熙却只觉得冷。
她不由自主地瑟缩。
“怎么,这就怕了?可......”夜北辰轻轻拭去女子唇角的血迹,望着那张精致绝伦的脸,语气痴迷,却透着别样的暴戾,“本王的报复,才刚刚开始!”
第3章
楚南熙直到晕死过去那一刻都是蒙的。
夜北辰变了。
前世他有多暖,今生便有多冷。
昏昏沉沉的梦里,前世今生的他轮番出现,一个将她高高宠上云端,一个又将她重重摔入尘泥。
“本小姐倒要看看,这小贱人能装死到什么时候?!”
“再给我泼!”
“不淋醒她,就给我淹死她,冻死她......”
女子尖厉的声音入耳。
楚南熙意识渐渐回笼,眼睛还没睁开,又一桶水兜头泼下。
寒冬腊月,水里带着冰碴子,砸在身上、脸上又冷又疼,渗入流血的伤口,折磨得人几近窒息。
“小贱人,你终于不装死了!”
“算计我姐姐,要毁她清白?我今天就替姐姐报仇,把你想带给她的痛苦,加倍偿还给你!”
楚南熙蹙着眉心抬眸......
林子悠!
这张脸,她并不陌生。
林婉柔的庶妹,林长乐的亲妹妹。
只是,前世碰到她只敢夹着尾巴远远逃开的人,今生这胆子肥得倒快!
她墨眸扫过女子身后跟着的六、七个侍卫,周身凉意乍现......
笃定没有夜北辰,她就出不去这死牢?!
想到前世,相府的悲剧俱是从今夜开始,楚南熙攥紧掌心,竭力定下神来。
要污蔑她,毁了她?
那也得有本事破了她的局才行!
“子悠小姐不愧是将军府的女儿......”
林子悠挺直胸膛,居高临下地睨着茅草垫上浑身湿透的女子,一脸的扬眉吐气。
然......
楚南熙唇角微勾,话锋一转,“哪怕是个不起眼的庶女,出门也敢摆这么大的谱!”
“楚南熙......”林子悠狠狠一噎,面上的得意僵住,脸色陡转铁青,“你少嚣张,摄政王殿下已经离开,我看还谁有本事救你出去!”
楚南熙故作不解。
“还谁?”
“多了去了呀!”
“我哥哥乃御林军统领,还是个妹控!”
“我爹爹是当朝丞相,出了名的女儿奴!”
“我姑姑......”
林子悠气得七窍生烟。
她虽没听过妹控和女儿奴,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啥,心下越发憋屈,冲着楚南熙厉喝,“你少炫耀!”
“哎呀......”楚南熙装作恍然大悟,气死人不偿命般道,“我忘了你爹不疼娘不爱,被嫡长姐轻视不说,还被亲姐姐当成垫脚石......”
“你闭嘴!”
林子悠指着楚南熙的手都在颤抖。
楚南熙俏脸堆满为难,“随便说句实话都被当成是炫耀,这可如何是好?”
“本小姐倒想看看......”林子悠怒极,听到楚南熙这般说,不由嗤的一笑,“两个自顾不暇的将死之人,如何替你撑腰!”
楚南熙心里“咯噔”一声,“你果然知道有人要害我父、兄!”
林子悠这才发现,楚南熙是故意激怒她,“你胡说什么?”
楚南熙挣扎着起身。
她定定望着面前女子,一字一句地问,“设计我父、兄的,是将军府,还是太子?”
女子墨眸澄澈,却说不出的犀利,像能看透人心。
林子悠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
眼前这,真的是从前那个又虎又傻的恶女?
想到楚南熙的处境,又竭力撑起满脸的志在必得,“皇上刚给我长姐和太子殿下赐婚,你便给她下毒,意图毁她清白,这无异于打皇上和皇家的脸面,就连摄政王殿下都已经彻底放弃你,相府其它人,自然都要陪着你以死谢罪!”
“或者......”楚南熙不为所动,“是太子和将军府联合为之?灭了我相府,你们便可在朝中一手遮天,到时你和林长乐,一个嫁给夜北宸,一个嫁给太子,这天下、这皇位,就是太子和你们的了,果真好算计啊!”
林子悠大骇。
若泄露了祖父的绸缪,别说她,怕是母亲连带着外祖家都要受到牵连!
她再顾不得来时的计划,回身拔了随行侍卫的佩剑,用力朝楚南熙刺去,想到门口还守着一个狱卒,不禁提高嗓音,“还我姐姐公道!”
楚南熙侧身躲过。
“这般义愤填膺,我差点要被你对林婉柔的姐妹情深给感动了......”
“北辰才求得皇帝赦令,你便迫不及待来毁我、杀我灭口!”
“若没猜错,那个真正给她下毒的,是你吧?”
前世,夜北宸直接将她救出天牢,倒是让她错过了找出这诸多真相的机会。
林子悠一出现在这里,她便心生怀疑。
没想到,竟是真的!
林子悠一怔,面上惊怒很快被嫉恨湮没。
“既然你猜到了......”她手中长剑转动,紧紧抵上楚南熙脖颈,“我便索性做个好人,痛快地承认了,也好让你死得明白些!”
楚南熙双拳紧握。
前世,她折腾得林子悠还是轻了,“想一箭双雕,毁了压你一头的嫡长姐,栽赃给我这个情敌,只可惜,就算我死,夜北辰也不会正眼看你。”
林子悠手中长剑又向前送了几分,眸中恨意与不甘交织凛冽,宛若吐着信子的毒蛇。
良久......
“不错,你不能这么死......”她忽地收了剑,脚步旁移,让出几名随侍的视线,“帮我好好侍候楚小姐,毕竟,都要死了,却还是处子之身,也未免太可惜了。”
随侍收到林子悠的暗示,邪笑着朝楚南熙靠近。
“即便本小姐被诬陷至死牢,也是丞相嫡女,你们这样以下犯上,就不怕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楚南熙墨眸澄澈,内中蓄满寒意。
说话间,脚步不着痕迹地朝林子悠的方向靠近。
“你以为,这天下,会有人为了一个污秽的死人说话?!”
林子悠抬起手中剑,托住女子下巴。
望着那精致的五官和惑人的眉眼,眸中妒意汹涌翻腾。
对!
她从不相信夜北辰会真的放弃眼前这个小贱人。
倾尽天下,只为伊人笑的痴恋,岂是说变就变的?!
她要永绝后患!
要让天下人、让夜北辰再听到“楚南熙”三字,都觉得恶心!
“那也要你有本事,先从本小姐手中活下来才行!”
楚南熙一把握住眼前长剑。
剑刃划破掌心,鲜血顺着皓腕流下,她却浑然不觉。
手下力道慢慢加重,一点点将长剑另一端送至林子悠颈边。
“楚南熙,你疯了?”林子悠眸现惊骇,死死抵着剑,对几个侍卫喝道,“还愣着做什么,我是让你们这帮蠢货看热闹来的?”
侍卫听令,再次向前逼近,大掌朝楚南熙领口抓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