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苏氏,拿上这份休书,滚出我金家!”
穿越到一具刚上吊、还热乎着的尸体上,一个小包袱连同一卷纸,劈头盖脸砸在苏蓉脸上!
苏蓉趴在冰凉的地上,感觉浑身都疼。尤其咽喉处,像着了火,哑哑发不出声。
她抬起头,拨开稻草般散乱遮住视线的长发,只见一群人,拥挤在光线昏暗的土屋,居高临下瞧着她。
为首一条大汉,生得牛高马大、浓眉虎睛。那身腱子肉,包括瞪着她的厌恶嫌弃眼神,如同一头噬人凶兽。
只待她一言不合,便扑过来捏断她脆弱的脖颈。
苏蓉本能往后缩了缩。
见到她的动作,大汉旁边的老妇,越发不耐。踏前两步,一把揪住她头发。使了吃奶劲,往门外拖去!
苏蓉护住自己头发,奋力想要挣扎,但这具身体,实在太瘦弱了。被对方抓住头发,像老鹰捉小鸡似轻松提溜起扔出门外。
“噗通”一声,把她掼了个四脚朝天!
没来得及融合新身体的苏蓉,险些再次重新投胎做人。她满脑袋嗡嗡作响,几次手撑地面,打算爬起来跟对方拼命,均以失败告终。
包袱和纸卷被老妇捡起来,再次砸在她脸上。
对方双手叉腰,黑皮包着高颧骨,一双嵌在上面的小眼睛凶狠无比。
“三年没给老娘下一只蛋的没用母鸡,还妄想死在我金家,败坏我儿的好名声?呸!要死滚远点死!今天将你扫地出门,从此你不再是我金家妇!”
“快滚!”
与大汉生得有几分相似的精瘦少年,满脸刻薄相,拿出条扁担,作势敲击苏蓉脚前地面,尘土飞扬。
“再不滚,我们活活打死你?别耽误我大哥的前程!”
“看什么看!我们老金家的热闹,你们也敢看?”
老金氏猩红的眼,瞪向趴在自家篱笆墙看热闹的村民们,怒吼:“没见过别人家休妻的?”
方才还评头论足的村民,灰溜溜缩头夹尾,四散逃开。
老金家的人,是真凶悍惹不起!
先别说老金氏名传十里八乡的战斗力,连她家两个儿子,也是好勇斗狠、差点闹出过人命的那种类型。
现在老大金竹海发达了,投军混到屯长职位,手底下有几十上百号兵。据说县衙主簿,还要将女儿嫁给他!这不上赶着回来休妻?
如今世道正乱,武官吃香。虽然苏蓉遭遇令人唏嘘,但没人敢在金家人面前表达同情。
当着全村人面,金家人将苏蓉丢出金家。
关上大门前,丢下恶狠狠一句:“快滚!离开丰定村!以后再让我们在村里见到你,见一次打一次!”
“砰”!
伴随重重摔门板的声音,一直乌云密布、黑沉沉的天空,划过几道蛇形电光。顷刻,霹雳在头顶震耳欲聋炸响,豆大雨珠落了下来。
苏蓉慌忙把休书和小包袱护在怀里,挣扎着,朝村尾一处废弃的茅屋踉跄走去。
原身是个傻的。
被夫家休弃,一心想着一头吊死在金家,不愿出这个门。殊不知黑了心的金家,把她尸身扔去野地喂狗,也不可能容忍她葬进金家祖坟!
她刚穿越来,现代的身体说不定烧成灰了。即使原身这样孱弱的身体,糟糕的处境,她也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不能放弃。
好死不如赖活着。
原身这个仇,她记下了!
只要不死,一定帮忙报!
但现在,她首先得活着......
用尽浑身力气,在暴雨来临之前,爬进一处能遮风挡雨的地方。苏蓉一头栽进草堆,昏死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一股清亮液体灌进口中。火辣辣的咽喉,因为水分滋润,舒爽许多。
她慢慢睁开眼睛,只见一位浑身灰扑扑的老阿婆,坐在她身边。抱着她的头,正在小心翼翼喂她水。
旁边一个黑啾啾的小女孩,瘦得皮包骨,衬托眼睛特别大而凸,一眨不眨看着她。
见她睁眼,嗓音带着满满惊喜,小手直扯老阿婆衣角。
“奶奶,苏姨醒了!”
老阿婆脸上褶子里,满是凄苦岁月带给的沧桑和愁苦。轻拍苏蓉的肩。
“傻孩子,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我知道,你爹娘过世,家里早没人了。以后,跟我们祖孙二人一起过吧!有我们一口饭吃,绝对不会少你一口汤喝!”
苏蓉眼睛一酸,红肿不堪的双目,涌出热辣刺痛的液体。
不知是她的感动,还是原身犹在的情绪。
这对祖孙,是原身在丰定村结下的善因。
祖孙俩在青黄不接的时候,差点饿死了。是原身把好不容易挖到的野菜,偷偷分给她们些。
为此,原身没少挨打!
金竹海脾气暴戾。老金氏更是一言不合便打骂儿媳妇。即使如此,善良的原身还是见不得别人的苦难,尽其所能帮助濒临绝境的人。
真应了那句话,好人没好报。
苏蓉没资格评判原身所作所为。她看看祖孙俩破破烂烂的衣裳,瘦骨嶙峋的身体,闭上眼睛轻轻摇头。
“不!方婆婆,你带着小兰已经够艰难了,我不能再去你们家拖累你们!”
怕祖孙俩坚持,她补充。
“等雨停,我去找蒲里正做主!我有手有脚,挖野菜吃也不会饿死?”
以前原身在金家,跟奴仆一般,承担大部分家务包括务农。去方婆婆家挖野菜,跟一个人挖野菜,没什么区别。
只是金家的确是个威胁。她暂时无处可去,只能去找丰定村里正看看怎么说?好歹先找个落脚地,养好这虚弱的身体,才能徐徐图之。
方婆婆抹了把浑浊的眼角液体。
她知道自己祖孙,其实帮不上苏蓉任何忙。邀请苏蓉去她们那个破破烂烂的窝棚,相当于让苏蓉以后一个人顶家立户,养活她们祖孙。
这在外人看来,她们一老一小简直是厚颜无耻,趁火打劫一个孤苦无依的女人。
故而苏蓉拒绝,她没有坚持。只是下定决心,在苏蓉最困难的这段时间,尽力帮把手。
“我家里还熬着锅野菜糊糊。孩子,你先躺着休息,回头我给你送一碗过来,小兰在这里陪着你。好孩子,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干傻事啊?”
方婆婆不放心地叮咛小兰看住苏蓉,这才起身急急钻出废弃茅屋。
小兰端来小半盆清水,把帕子在里面润湿,绞干后小心翼翼擦苏蓉的脸和手。看着她脖子上那道可怕的勒痕,不敢碰触,眼睛直冒泪花。
“苏姨,你很疼吗?我轻轻的......不碰你那里。”
苏蓉静静躺着,等小兰清洁完自己,伸出手。
“小兰,把那个小包袱递给我。”
她要看看,金家把自己任劳任怨、磋磨三年当老黄牛使的儿媳妇赶出门,给了什么?
第2章
方小兰闻言,起身拾起丢在角落的包袱,递到苏蓉面前。
一卷纸掉出来,苏蓉捡起来展开,是一纸休书。金竹海大字不识几个,这份休书,应该是请人所写。
上面洋洋洒洒,历数她忤逆婆母、不敬夫君、不友爱弟妹种种罪状。进门三年无子,作为头等罪状列在醒目位置。
原身十四嫁给金竹海,身板瘦小,初潮没来,金竹海十分嫌弃。加上新婚不久服兵役,更是聚少离多,哪来几次圆房机会。
进门的原身如同金家最底层的奴隶,活干得最多,饭吃得最少。金家人谁不如意,拳脚可以肆意朝她身上招呼。
原身被摧残得伤痕累累,这种情况还能怀上,简直见鬼了!
苏蓉爹娘是一对北方逃荒来的夫妻。没要任何聘礼,奉上身边全部存银作嫁妆,把苏蓉许给丰定村一家稍微富庶的村民。
以为女儿从此终身有靠了,安心双双闭上眼睛。
殊不知,苏蓉是被他们送进虎狼窝!
苏蓉面无表情看完休书,折叠起细心收藏在身上。
这时代,任意买卖、家暴死妻子不犯法。这份休书虽然令原身崩溃,不可接受,但对苏蓉而言,是她以后安身立命的本钱。
有休书为据,她才能去官府办理独立户籍,成为一个良民好好生存下去。
方小兰在旁见苏姨看休书,并不奇怪。
苏容给人印象,是个寡言少语的外来小媳妇,懦弱胆怯却心善。至于识字与否,方小兰不懂外人不了解并不会吃惊。
毕竟这年头兵荒马乱,流民众多。中间有一两个识字的,十分常见。
苏蓉翻遍包袱,除了两身她能穿的褴褛衫裙,再无一物。
她无语叹气。
金家做得太绝,无怪乎原身除了寻死,别无他途。
但她要怎么摆脱眼下困境,活下去呢?靠方婆婆祖孙接济,最大可能是她拖累祖孙俩,一起饿死!
顿饭功夫,方婆婆送来一碗吃食。
苦涩划拉嗓子的野菜,捣成泥加水熬成稀糊糊状。就这,可能是祖孙俩一天的口粮!
方小兰侧过身。
尽管强行忍耐,还是控制不住眼角余光,偷偷瞟向方婆婆手里的碗,悄悄吞咽口水。同时肚子发出阵阵“咕咕”腹鸣。
不等方婆婆嗔怪地瞧向她,小家伙赶忙含着自己手指头,跑去废屋外面蹲着了。
“孩子你吃,别管她!家里还有呢,晚些时候我们便回家去吃!”
饥肠辘辘的苏蓉,没有拒绝到口边的救命粮。再不吃点东西,她怕熬不过今夜。
不过,她只吃了半碗便坚决推开碗,表示饱了!方婆婆怎么劝不好使,没办法,只好从家里拿来两件旧衣,搭在她身上。
“妮啊,趁天色尚早,方婆婆再去山上找找能吃的东西。你好好歇着,别多想!晚点我再来看你?”
她腿脚不好,眼睛不好,上山必须带上方小兰。所以,没办法将孙女一直留在苏蓉身边。
这种事,只能盼苏蓉自己想开接受,外人越劝越伤心。
苏蓉很感激她雪中送炭,竭力让自己表现精神点:“方婆婆,我没事,你们放心去吧,路上千万要小心!”
对方能念在以往恩情,帮她这把不错了。
方婆婆祖孙走后,苏蓉迷迷糊糊,陷入昏睡。不知何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将她惊醒!
睁开眼一看,外面天色昏暗。一条矮小瘦弱的身影,蹑手蹑足,在她身边放下小包东西,转身就走。
“冬梅!”
苏蓉认出对方,顿时脱口喊出声。
金冬梅回头看一眼,仓皇跑掉。似乎怕苏蓉追上去,与她纠缠不清。
苏蓉吸了口气,努力坐起半身,手指微微颤抖,拿起对方放下的包。
揭开包袱皮,里面放着半块黑黄的面饼,一小把炒黄豆。
金冬梅,金竹海的三妹。在金家是仅次于她的牛马存在。牛马同病相怜,一向胆小的金冬梅,竟会冒死给她送吃食,真令人意外?
苏蓉捏起一粒黄豆放进嘴里,“嘎嘣”,差点蹦了她的牙!
她急忙吐出来,暗想莫不是金冬梅偷东西太急,半生不熟的黄豆,也给她拿来?
到底觉得是粮食,吐了可惜,她准备捡回来。但摸着豆子,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撒豆成兵金手指激活!”
“一粒豆子撒下,可成一兵!当前只能撒豆成兵一人;每天三次,一次半个时辰。”
“扔出一粒豆子,心里默念撒豆成兵四个字,即可将豆子变幻成听从指令的甲兵!”
声音沉寂下去,苏蓉一颗心脏,不受控制怦怦狂跳!
她穿越了!
濒临绝境不算太糟!老天竟然给了她这么强有力的金手指?
生存有望!
报仇有望!
她毫不迟疑,将捡起的豆子再次丢回地面,默念。
“撒豆......成兵!”
豆子在地上滚几圈,倏地裂开,蹦出个黄豆大小的小人。略躬身,见风长。
须臾,一名身材高大、披挂黄色铜甲的武士,英姿勃勃现身于灰蒙蒙的废屋,躬身向苏蓉下拜行礼!
“蒙吾主奇术,召唤现世;当执锐披坚,卫君周全,彰君雄图!”
苏蓉尽管有所准备,仍被突然出现的男人吓了跳!尤其对方声音雄厚,气势磅礴,杀气扑面而来,惊得她往后一缩。
随即意识到眼前铜甲武士并非真人,她缓过口气,急忙再次身体前倾,招手叫对方:“小声点,别把其他人引来了!”
铜甲兵看她一眼。
苏蓉硬生生从对方清澈却迷茫的眼神里,看出对自己的一丝嫌弃。
靠!一个豆子兵还敢瞧不起她?
不过对方着实威压甚重,杀气腾腾。那杆手握的重型武器,枪杆子比她手腕还粗。
“吾主有何吩咐?”
苏蓉吞咽口水,摸摸咕咕乱叫的肚子:“我饿了......能不能麻烦你给我找点吃的?”
铜甲兵二话不说,一阵旋风,冲出废屋。
苏蓉呆呆半躺在乱草堆中,努力寻思分辩,自己是不是饿昏头,导致出现幻觉?
她其实快死了,这只是她死前幻觉!
一刻钟过后,铜甲兵奔腾呼啸而回。单膝着地,双手向她呈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饭菜。
掺杂精白米的米饭,上面一把绿叶蔬菜,卧着几大块肥瘦相间的梅干肉。还有个煎得金黄的鸡蛋!
米香肉香蛋香四溢,不争气的眼泪,在苏蓉嘴角边流淌。
与此同时,村子上空,响起金家金竹海无能狂怒的呐喊——
“我的饭菜呢?方才碗明明放在这里!谁给拿跑了?”
第3章
豆子兵到时间消失。
苏蓉饿狠了,不想管这碗香喷喷的饭菜豆子兵从哪里给她端来。她捧着碗,没筷子直接用手捞着吃。
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能吃得起肉和鸡蛋的人家,肯定不差她吃这碗饭!方婆婆用野菜羹给她开了个胃,她现在连草根和土都想扒拉着吃。
原身在金家干最苦最累的活,缺衣少食。别说肉,糙米黑面馒头金家都不舍得喂饱她!
苏蓉穿到这具身体,没太多道德想法,只打算先吃饱肚子活下来。
她也考虑给方婆婆祖孙留半碗。
转念一想,这实在无法解释!等日后她站稳脚跟,多的是机会帮助祖孙俩。于是,自己吃个精光,挖个坑,把空碗埋在废屋里毁尸灭迹。
担心身上残留肉味,就着盆里剩下的洗脸水,擦了又擦。
做完这一切,她身体虚弱得很,又躺下了。身上盖两件旧夹衣,头枕小包袱,陷入黑沉沉的梦乡。
睡到半夜,脸上一痛,她倏地惊醒。只见老金氏带着儿子金竹海,如同来自地狱的罗刹,用脚踹醒她,眼神凶狠。
“贱皮子!你是不是不甘心被休,走前故意偷走了我家什么东西?”
不等苏蓉答话,她狠狠抓起苏蓉身上夹衣,踩在地上践踏。又抢过她小包袱,一通乱翻。
确定苏蓉所有财产,只有几件叫花子衣裳,她才吐出两口唾沫,再度猛踢苏蓉几脚。
苏蓉身体瘦弱,就算才吃过一顿饱饭,哪里是她对手!
农家女人力气大得很,加上旁边还有头公牛似的男人虎视眈眈。苏蓉只能默默抱紧自己,咬牙切齿忍受。
眼见从半死不活的苏蓉身上,实在搜不出什么东西,金竹海觉得不能就这么把人活活打死了,给他落个不好名声。终于拉着老娘,以胜利者姿势离开。
临走不忘警告苏蓉。
“贱娘们,以后给老子老实点!敢在外人跟前说三道四,我打死你!”
金家母子俩觉得以苏蓉这种凄惨的状态,一无所有被赶出门活不了几天,没再说什么要她离开丰定村的话。
目送两人扬长而去的背影,苏蓉抹掉嘴角的血,一脸恨意从地上爬起来。
还好金冬梅送的饼子豆子,她藏在身上,没被对方搜去。不然,连累金冬梅。
掏出那包豆子,她毫不犹豫捏住一粒,往地上一扔,口中默念:“撒豆成兵!”
然而,静候一刻没有任何动静。
苏蓉心下一沉!
赶紧捡起那粒黄豆左看右瞧,没发现什么异常。区别只有昨天撒下的是半生豆子;这回掷下的,是熟豆子。
难道熟豆子不能撒豆成兵?
急忙在一小把炒黄豆里翻找。
之前嫌弃半生不熟,现在好不容易从里面挑出四粒生豆子,差点喜极而泣!
她如今可没能力去找生豆子。而且作为粮食,村民们谁舍得白白送她?
苏蓉把剩余的熟豆子包回去。不怎么饿的情况下,尽量节约口粮。然后扔出一粒豆子,掷在地上。
“撒豆成兵!”
须臾,昨日的铜甲兵重新现身,对她恭敬欠身施礼。
“吾主,有何吩咐!”
苏蓉颤颤巍巍爬到门口,用手指快走到人影子不见的金家母子,咬牙切齿。
“帮我狠狠教训那对母子!小心,不要让任何人看见你。最好让那对母子认为,他们是不小心受伤的?”
这口气她实在咽不下去。哪怕冒一定程度风险,她也要先从那对母子身上,收回点利息!
“遵命!”
铜甲兵化为一道清风,卷向金家母子。
此刻,老金氏被儿子金竹海扶着,母子俩正开心地谈论主簿之女。展望这个富贵的新儿媳,能为金家带来什么好处。
突然,金竹海感觉膝弯一痛,身不由己软了半边身子。偏巧田坎路窄,他还踩了个空!
顿时,母子俩拉扯着倒向路边,叠罗汉似栽进田里。
金竹海脚踝一阵剧痛,莫名其妙骨折了,发出清亮的“嘎嘣”一声响。
他忍不住痛嚎起来。
但老金氏被他重重一坨压在身上,情况比他更惨。感觉一把老骨头,咯咯作响快散架,情不自禁与儿子一起奏响双重哀乐!
铜甲兵轻易捏折金竹海的脚踝,又赏给母子俩一顿狂风暴雨的无影掌旋风脚。确认两人瘫在地里半死起不来,只能辗转哀嚎,方才回报苏蓉。
苏蓉十分满意。
隔老远便听见那对母子大声呼救。对方凄厉的哭喊,对她而言不亚于动听的仙乐!
目送铜甲兵消失,苏蓉把剩余的两粒黄豆,郑重收藏起来。
铜甲兵出现,只能执行一件任务。任务完成即消失,时间到任务没完成同样消失。她得好好琢磨,下一步让铜甲兵做什么?
白天不方便,最好等到晚上......
没多大会儿,路过的村民叫来金家人,做个简单担架把死猪似的金家母子抬了回去。
有人暗自咕哝嘲笑:这莫不是现世报?
金家才把可怜的儿媳妇赶出门,母子俩便摔残了!而且看这种平地摔法,后果惨烈,真是好生诡异?
当然,大家只敢背地议论,没人敢在金家人跟前说。
苏蓉看见金冬梅跟着她娘和大哥的担架走,百忙中悄悄回头,遥望自己所在的废屋一眼。
她心里一暖。
情绪来得突然又陌生,大约是原主留下的。在金家,两个最底层的牛马拥抱互暖,同病相怜。如今她离开,金冬梅一个人怕是会更遭罪。
好在金冬梅快及笄。
不管怎么说,老金氏是金冬梅亲娘,不至于把女儿往火坑里推吧?她先保住自己,才能谈以后帮助别人。
方婆婆祖孙背着背篓,给她送来碗野菜羹,一脸解气地握住她的手。
“妮儿,听了好叫你高兴!你那婆婆......呸,前婆婆和前夫!恶人有恶报,双双滚下田坎摔断腿,当真是老天开眼啊!”
方婆婆不觉得有何诡异之处,只是极为感叹,老天爷终于睁了回眼睛。
苏蓉笑笑没做声。
“摔”断腿,才哪到哪?原身可是因苏家丢掉一条性命!
金家接受苏家的银钱,并且在苏容爹娘临终前承诺发誓,会好好待苏蓉一生。
结果才三年,另攀高枝了,就把原身当成狗一样撵出来!
这个仇不帮原身报,她没脸接受原身的躯体。
不过刚被休,就把金家母子噶了,她少不得成为嫌疑人。只能先摆脱困境,再谈以后。
喝完野菜羹,苏蓉硬把半边饼子塞给方小兰。送祖孙俩进山挖野菜去了,方才捡起自己的小包袱,拍掉上面灰,一瘸一拐,朝蒲里正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