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司洲哥哥,我好爱你......”
砰的一声,叶臻手里的蛋糕摔在地上,苍白的脸上笑容凝固。
目光之处,男人的衬衫女人的红裙,凌乱地从客厅丢到房间门口。
隔着一扇门,男女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这声音......不是她那个情深似海,哪怕她得了绝症也依旧不离不弃的男朋友慕司洲还有谁?
而另一个,则是慕司洲青梅竹马的“好妹妹”——佟琦瑶!
身体犹如被一盆冷水注入骨髓,冷得刺骨。
“司洲哥哥,你说万一被臻姐姐看到了怎么办?”
“怕什么,她还在医院等死呢。”
男人的声音充满了不耐烦,“你都不知道她有多恶心,身上的皮肤坑坑洼洼,看得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
叶臻狠狠一颤,恶心?做噩梦?
呵......
当初为了救大火包围奄奄一息的慕司洲,她差点被活活烧死!
最后虽然捡回来一条命,却被烧毁了嗓子,身上大部分皮肤被烧伤,留下永久性的丑陋伤疤,腿部韧带也被烧坏了。
她为慕司洲牺牲了一切,到头来,他却说她恶心?
男人的声音继续响起,“所有人都觉得我欠了她,又不是我求她救的,凭什么要我来背负这个道德枷锁。”
“为了不让别人说我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才特意追求她。”
“不过是个毁了容废了嗓子的低贱戏子,竟然妄想嫁给我,活该她去死!”
佟琦瑶低低地笑了起来,“直接开车撞死不就得了嘛,注射癌细胞多麻烦,都好几个月了还不死,害得我们亲热都要偷偷摸摸。”
“那不行,叶臻是公众人物,车祸太惹人注目,癌症晚期既不会让人起疑,又能营造一个不离不弃的痴情人设,多完美的计划!”
叶臻踉跄着后退两步,身体抵在栏杆上。
两眼阵阵发黑,五脏六腑窒息般的痛,她张着嘴,却无法呼吸。
原来,这才是真相......
昔日的甜言蜜语言犹在耳,如今却只剩下一门之隔狗男女交缠的声音。
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谎言,可她却当了真、丢了心。
叶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听着门外远去的脚步声,躺在床上的佟琦瑶一把推开身上的陌生男人,满意的笑道:“做的不错!”
这是她花钱请来的声优演员,模仿慕司洲的声音真假难辨,效果非常好。
“叶臻,跟我抢男人,你也配!”
佟琦瑶得意的冷笑一声,低头整理身上凌乱的衣服,眼神冰冷。
她好不容易设计叶臻患上血癌,本来不打算再动手的,毕竟也没几天好活了。
谁让她的骨髓和叶臻配型成功了呢?
救是不可能救的,又不能毁了她在慕司洲眼里善良的形象,那就只能让叶臻去死了!
佟琦瑶冷笑一声,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旁边的男人。
男人会意,偷偷尾随着叶臻离开。
叶臻忍着浑身剧痛,浑浑噩噩的往外走。
路过公园湖泊的时候,身后忽然一双手伸了出来。
扑通一声,将她推入湖里。
“啊!”
冰冷的湖水淹没头顶,她拼命挣扎,却被一只手狠狠按了下去。
“你不要怪我,我也是收钱办事,慕总要你死,怪就怪你得罪了他!”
慕总!
慕司洲!
锥心刺骨的感觉传遍四肢百骸,叶臻目眦欲裂!
为了佟琦瑶,他竟然想要她的命!
她好恨......
内心充满了不甘与愤恨,可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窒息的痛楚将她淹没。
终于,叶臻的挣扎越来越弱,无力地沉了下去......
慕司洲,若有来生,我定要你百倍奉还!!
......…
“慕先生,请问您是叶臻小姐的家属吗。”
“她病情恶化导致失足落水,当场溺亡......”
慕司洲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刚从蛋糕店出来。
哐当——
蛋糕掉在地上,粉色果酱手写的“Marry Me”被摔得变了形,犹如破碎的心。
精致的黑色丝绒首饰盒滚落在地,一枚晶莹璀璨的钻戒掉了出来,泛着微冷的光泽......
*
叶臻躺在病床上,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前一刻还带着对慕司洲透骨的恨意,被人活生生淹死在冰冷的湖水里。
下一秒,却在七年后的病床上醒来,并且成了慕司洲的未婚妻——叶蓁!
叶蓁原本是叶家千金,谁知叶家遭人陷害破产,叶父叶母在车祸中双双丧生,留下三十亿的巨额债务。
这对于年仅二十岁的叶蓁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为了还债,她把自己卖给了慕家,成为慕司洲的冲喜未婚妻。
然而订婚宴上,慕司洲没有出现,叶蓁当场沦为笑柄,承受不住恶意的指指点点和嘲笑,当场吐血昏迷。
再次醒来时,体内已经换了一个人。
叶臻头痛欲裂,前世慕司洲对她的耳鬓厮磨山盟海誓,以及他和佟琦瑶恩爱交缠声不断交织,折磨得她整个脑袋都要裂开。
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重生了,还成了他的未婚妻!
叶蓁,叶臻......
她和慕司洲还真是孽缘啊......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一名身穿制服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门口。
慕家的管家。
“叶小姐,您醒了。”
“今天的事情很抱歉,我来接您回家。”
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没有丝毫歉意。
不过是慕家花钱买来的商品,自然不需要多恭敬。
叶蓁没有选择的权利,直接被架上了车。
很快,车子在一幢蓝底白墙的花园别墅前停下。
慕家到了。
当看到正中央的人时,叶蓁手里的行李箱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第2章
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坐在轮椅上,双腿盖着一条薄薄的毛毯。
那一瞬间,叶蓁呼吸狠狠一窒。
只感觉脑中有无数根针不断扎着,痛不欲生。
男人五官深邃,眉眼如旧,却成熟了很多,所有锐利的锋芒都敛在了帅气冷漠的面容下。
他坐着轮椅,面色苍白,俊美的容颜带着明显的病态,只有那薄唇带着异样的鲜红。
曾经令她怦然心动的男人,已经长成了商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大白鲨。
传闻他手段狠辣,为人暴虐。
传闻他双腿残疾,只能坐轮椅。
传闻他身患重疾,药石无医,所以才会娶个女人回来冲喜。
内心强烈的恨意与不甘交织,叶蓁死死掐着手心,强行压抑住内心翻滚的复杂情绪。
一眨眼,七年!
这七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变化。
听到有人进门的声音,慕司洲面无表情地抬起头来。
在看到叶蓁脸的瞬间,他瞳孔狠狠收缩!
那一瞬间感觉心脏好像被什么一把紧紧攥住,有一两秒甚至跳不动。
“臻臻......”
然而片刻,他眼里的光就暗了下去。
继而充满浓浓的厌恶!
不......她不是叶臻。
这张脸和叶臻一点也不像,而且比叶臻年轻。
只是,刚刚她看过来的眼神,差点让他误以为,叶臻回来了......
除了叶臻,任何女人于他而言,都是令人厌恶的存在,尤其是这种心机叵测、主动送上门的女人!
叶蓁身体微微发抖,强烈的恨意冲刷着她的理智,令她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撕开慕司洲的伪装,声嘶力竭地质问为什么!
然而,她什么也不能做。
如果现在冲上去说她是叶臻,估计会被当成疯子送进精神病院。
就算她能证明自己是叶臻,然后呢,让慕司洲再杀她一次?
呵!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叶蓁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忍耐力,才将滔天的愤怒和怨恨都压下去!
再次抬头,眸底一片冰冷。
管家扫了一眼她发抖的手,只以为她被吓到了。
毕竟没有谁能够在面对现在的先生时,不害怕的。
“先生,这位是叶小姐,您的未婚妻。”
“滚出去!”
熟悉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厌恶。
“先生,老夫人还在等您。”管家为难地道。
慕司洲没有说话,高科技轮椅自动前行,在叶蓁面前停下。
强大的气场极具压迫性。
哪怕他坐在轮椅上,叶蓁也感觉被人俯视。
手突然被扯了一下,叶蓁猝不及防间往前摔去,就在她以为自己会倒在慕司洲身上的时候,下巴被狠狠掐住。
慕司洲眼神冰冷,用几乎要把她下巴骨捏碎的力度,猛地将她往前一拉。
四目相对,他眼里毫不掩饰的厌恶,如同一把利刃。
“我不管你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迷惑奶奶,慕太太的位置绝对不会是你!”
他的太太,只有叶臻,也只会是叶臻!
说完,用力一甩,像是扔垃圾一般,将人丢开。
叶蓁单薄的身体禁不住这样的力度,如同破布娃娃被丢在地上,膝盖狠狠擦过地面,咚的一声,额头撞到了门边,痛得她一阵头晕眼花。
慕司洲面无表情,转动轮椅朝外而去。
叶蓁两手撑着地面,膝盖和小腿火辣辣的疼,已经擦破了皮,鲜血顺着雪白的小腿流下,触目惊心。
周围的管家和佣人只是冷眼旁观,并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先生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一件慕家花钱买来的东西,地位连他们这些佣人都不如!
管家上前,面无表情地道,“叶小姐,现在您需要去老宅见老夫人,请即刻动身。”
“我的腿还在流血......”
“叶小姐,请您即刻动身。”管家重复道。
叶蓁闭了闭眼,撑着门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朝外走去。
车上,管家递给她一个医药箱,让她自己处理伤口。
倒不是可怜她,而是慕老夫人如今信佛,见不得血。
叶蓁微微睑眸,上辈子身为慕司洲的女朋友,她是见过慕老夫人的。
慕老夫人年轻的时候是商场上有名的女强人,强硬的手腕和雷厉风行的作风使她在商场上令人闻之色变。
但她对慕司洲却非常疼爱,因为孙子喜欢,她甚至能够接受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女明星当孙媳妇。
原因不乏叶臻是慕司洲的救命恩人,但更多的是爱屋及乌。
如今叶蓁和慕司洲的婚事也是慕老夫人一手促成,原因是她的八字和慕司洲最为匹配。
车子在慕家老宅门前缓缓停下,慕老夫人早早站在门口等着。
慕司洲刚下车,她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来,牵起慕司洲的手,满脸担忧。
“快让奶奶看看,最近身体怎么样?睡得好吗,吃的好吗。”
慕司洲神色淡淡,“挺好的。”
慕老夫人心知这是孙儿不想让她担心。
怎么可能好呢,他的厌食症和失眠症已经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 ,否则她也不至于迷信到去算命冲喜。
说到冲喜,慕老夫人这才想起叶蓁,看了过去,眼神带着审视。
虽然是破落户,但长得还算标致,就是名声太差。
“进去坐吧。”慕老夫人威严地说道。
叶蓁跟在慕司洲身后,每走一步,腿上的擦伤都传来火辣辣的痛,走进客厅的时候,她已经疼得脸色煞白,额上全是冷汗。
然而所有人都视若无睹。
慕老夫人拉着慕司洲嘘寒问暖,“脸色怎么那么差,是不是太累了?”
“还好。”
“工作是做不完的,你已经很久没休息了,不如放个假,出去转转如何,就当度蜜月。”
叶蓁安静地端着佣人送上来的茶,闻言手一抖,差点把茶洒了。
她看向慕司洲,希望这个男人识相点拒绝,度什么蜜月,她怕自己夜深人静的时候没忍住,一刀把他脖子给抹了!
慕司洲沉静的眸底划过一抹冷意,“没有结婚,哪来的蜜月。”
慕老夫人从善如流,“说的也是,那不去抽个时间先把婚结了。”
第3章
叶蓁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怎、怎么突然就说到结婚上去了?
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水波潋滟的美眸紧张地盯着慕司洲,生怕他说出什么让她把谋杀亲夫提上日程的话来。
啊不是,谋杀仇夫。
慕司洲眸色骤冷,“奶奶,答应你的订婚我已经做到了。”
“可大师说的是结婚才有效果。”
冲喜冲喜,不结婚算哪门子的冲喜。
慕司洲厌恶的神色慢慢浓郁起来,他转动轮椅转身,“我还有个视频会议。”
慕老夫人重重地叹了口气,扭头看向叶蓁时,脸上的慈祥尽数化作严厉。
那打量的眼神看向叶蓁浑身不自在。
慕老夫人下颔微抬,“我慕家的门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你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也不想过问,自己处理干净,以后就安安心心做个家庭主妇,照顾好司洲的身体,这是你唯一的任务,懂了吗。”
叶蓁双唇紧抿,眼里全是抗拒,让她做家庭主妇,绝不可能。
然而,这个身体是三十亿卖给慕家的,她没有说不的权利,于是沉默着不说话。
慕老夫人冷哼,“只要你安安分分照顾好司洲,我慕家自不会亏待你,否则你跟你那个傻子妹妹......哼。”
敲打一番后,慕老夫人起身,去厨房亲自给慕司洲熬汤。
慕司洲直到午餐时间才从书房出来。
餐桌上,叶蓁正襟危坐,传统豪门,规矩太多,食不能言,餐具轻放,咀嚼需慢咽。
总之饭桌上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安静沉闷像奔丧。
上辈子她就不喜欢在慕家老宅吃饭。
叶蓁规规矩矩地用餐,力求用哑剧的方式吃完这顿饭,却不想向来最注重规矩的慕老夫人,却端着一碗汤向慕司洲献殷勤。
“司洲,这是奶奶亲手熬的鸡汤,熬了四个小时,你要不要尝尝?”
叶蓁,“......”说好的食不言呢。
双标狗啊双标狗。
慕司洲眼底是惯有的冷漠,“不必。”
“那你要不要尝尝这个海鲜粥,今天刚捞上来的大龙虾,非常新鲜。”
“奶奶......”
“吃一口,就一口,算奶奶求你了。”
叶蓁目瞪口呆,嘴里的糖醋排骨都惊掉了,什、什么情况,七年不见,慕司洲逆生长成巨婴了?
吃饭还要哄?
关键是,哄了他也不吃,全程一口都没吃。
就踏马刷新三观!
周末两天都住在老宅,晚上需要留宿。
身为慕司洲的未婚妻,叶蓁和慕司洲同住。
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叶蓁忐忑不安地坐在床上,心浮气燥。
还没等她想好今晚要怎么办,浴室里的水声突然停了,紧接着,慕司洲从浴室里出来。
四目相对。
恍惚间,叶蓁感觉时光交错,走马观花。
她和慕司洲同居两年,慕司洲最爱的就是每晚洗完澡后围着一条浴巾出来,在她面前大秀身材。
不同的是,曾经的慕司洲是走出来的,身材挺拔像标杆,而面前的慕司洲坐在轮椅上,黑色睡袍松松垮垮,衬得常年不见光的皮肤透出一股病态的白。
像中世纪古堡里走出来的吸血鬼。
病气蚕食了他健康的体魄和精壮的身躯,透出几分单薄的羸弱,虽然依稀可见肌肉的轮廓,但却仿佛风中残烛,一吹就散。
察觉到叶蓁的视线,男人淡薄的眸扫了过来,“看够了吗。”
叶蓁赶紧回神,有些懊恼,“我......”
“谁准你坐我的床!”冰冷的声音透出几分厌恶。
谁稀罕坐你的床!
叶蓁起身,运作太大,牵动腿上的伤口,只感觉膝盖一麻,整个人朝前摔去。
“啊——”叶蓁惊呼出声。
慕司洲的轮椅就在她前面,眼看着就要摔到他身上了,叶蓁一咬牙,身体半空翻转,朝着旁边摔去。
侧腰狠狠撞在轮椅扶手上,然后朝着地面摔去,手本能地抓了一把能抓到的东西,太滑了没抓住,最终砰的一声砸在地上,痛得她差点原地去世!
叶蓁两眼发黑,好不容易才缓过那股痛劲,两手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这才发现,她的手上抓着一根黑色的带子,好像是刚刚摔下来的时候顺手抓的......
头顶冰冷的视线犹如实质,叶蓁抬头,对上慕司洲冰冷瘆人的目光。
视线下移,只见他睡袍散乱大敞,原本腰带束缚的地方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拢住。
叶小姐,“......”
当场社死。
她就说手上抓着的这根怎么那么眼熟,原来是慌乱间把慕司洲的睡袍带子给扯掉了!
这特么还不如直接扑到他身上呢,躲这一下躲了个尴尬吗!
在男人越来越沉的目光中,叶蓁咽了咽口水,弱弱地说道,“要、要不我给你系回去?”
绯红的脸蛋、滴血的耳垂,令慕司洲有一瞬间的恍惚,然而在看清叶蓁那张脸后,眸色立刻冷了下来。
“滚!”
实在太尴尬了,叶蓁赶紧把腰带往他身上一丢,跑去浴室洗澡。
看着镜子里色通红的自己,恨恨地往脸上拍了两巴掌,丢死人了。
刚重生回来就在仇人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尴尬死了。
然而,人生没有最尴尬,只有更尴尬,洗完澡后的叶小姐才想起来,她没有换洗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