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这句话本是世人形容传说中的天庭。
传说,天庭一日就等于人世间一年。传说是否属实,常人并不知晓,只是这么传来传去,渐渐的也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先不说天庭如何,世间经过数千年演变,已经发展成为一个富足强盛的世界。按照人类的说法,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
数千年的演变,科技的发展,人们醉心于舒适的生活,至于祖辈们流传的各种神话早已被归为迷信,慢慢的也就没什么人提起了。在这种情况下,一旦人们遇见奇怪的事情,总是习惯性的将其归结为某种自然现象。
在中国名山峨眉山上,就有那么一处地方,那是一个终年笼罩在白雾中的小山谷,当地老人称这个山谷为“鬼打墙”。之所以起这个名字,是因为不管是谁,只要进入山谷,不出一分钟,又会从进去的地方转出来,而当事人却还以为自己是在一直向前走。
这个奇怪的山谷据说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存在了,住在附近的山民早已习惯了有这么一个奇怪地方的存在,反正这个山谷又不会损害他们的利益,因此他们也没把鬼打墙当一回事。
不过在这个科技发达的社会,这种离奇的事情总会有人感兴趣的。来自世界各地的探险者,一波接着一波的来到这里,想要揭开这个迷团,但是不管借助什么先进设备,GPS定位系统也好,原始的指南针也好,这些探险者只要踏进山谷,不出一分钟都会从进去的地方出来,无一例外。
探索这个小谷的活动轰轰烈烈的持续了近十年,才慢慢沉寂了下来,人们在探不出个所以然之后,就渐渐的对这个小谷失去兴趣。小谷又恢复往日的宁静,唯一的收获就是它在世界上的名气大了不少,到现在还被列为十大不可思议事件之一。
不过近日这个小谷显得有些异常,终年笼罩在小谷上的白雾波动的十分厉害,云海一般的白雾在谷中不住翻腾,甚至于以往一些被白雾笼罩到根本看不到四周的地方,现在也渐渐显露出面目来。好在小谷位于人烟罕至的地方,因此倒还没有人注意到这种异状,否则一定会再度掀起探险的热潮来。
渐渐的,谷中的白雾开始慢慢收缩,数百年没有人能够亲眼一睹的山谷,逐渐暴露在月光下。如果此时有人在场的话,一定不会相信自己所见到的:那翠绿色的山谷内植满奇异的果树,无数说不上名字的奇花异草布满每一寸地面。
随着白雾的退去,一股奇异的香气缓缓扩散开来,扑鼻的香气彷佛带有魔力,让人闻之不禁心中一清。
不过一会的工夫,白雾已经缩成两栋楼的大小,盘踞在山谷中心的一片平地上,不住收缩吞吐,好似是在等待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无形的压力以那团白雾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原野上的各种生物直觉的感应到危机的存在,乖乖的躲了起来,一时间方圆数里之内寂静无比。
“破......”
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喝道,在寂静的原野中如同雷鸣一般响亮,一声声的回音逐渐远去。
白雾构成的雾团一阵剧烈收缩,突然发出一阵簌啦啦的声响,像是中心被安放了炸弹似的猛然爆开。转眼之间,原本浓厚的有若实质的雾团已经烟消云散,露出原本置身于雾团当中的一个身影。
月光虽然并不明亮,但是足以让人看清那个身影的面貌了。
那是一个年约二十左右的年轻男子,他面白如玉,剑眉如墨,倒称得上是一个美男子。不过引人注意的不是他的相貌,而是他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气势,温和而又威严,让人不由得想要接近他,却又害怕因此冒犯他。
那名男子穿着一件不伦不类的衣裳,看起来像是数百年前中国古代的服饰。但是这身严重落伍的服饰穿在他的身上,可出奇的没有让人有好笑的感觉,反而令人感觉是那么的和谐与自然。
那男子缓缓的转头环顾四周,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让人不敢正视。
“八千年了,不知道外边世界变成什么样了。”仔细的查看了一下周围环境后,他低声叹道。
三个小时前。
“徒儿......”
楚白刚刚从入定中清醒过来,就听到须弥居内师父呼唤自己的声音。
“师父,有何吩咐?”楚白不敢怠慢,急忙走进屋内,翻身下拜,口中恭声问道。
“起来吧,师父有些话要交代。”楚白话音刚落,就听到师父上弥道人的声音颤颤的传来。
楚白恭敬应了声,爬了起来,抬头向前望去。不看还不打紧,这一看,他就像是被天雷击中一般,张大了嘴怔在那里。
上弥道人正慈祥的看着他,脸上满是疼爱之色,不过这并不是让楚白吃惊的原因。
让他吃惊的是上弥道人的模样,上弥道人的脸色异常红润,鼻间隐隐有道玉筋不住收缩,正是飞升前的征兆。
“师父......”楚白悲嘶一声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上弥道人的腿大哭起来。
虽然他也知道飞升就意味着踏入仙界,从此与天地同寿,是应该庆贺的事,但是想到将自己抚养长大,带着他修行近八千年的师父就要与自己分别,他心中还是酸楚无比。
“唉,痴儿痴儿,为师是飞升仙界,又不是魂飞魄散,你哭的那么伤心做什么?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上弥道人举掌抚摩着楚白的头顶微笑道,声音却也有些梗塞。“你也看到了,为师就要飞升了,临走前有些事要向你交代清楚。”他拍了拍楚白的头,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楚白缓和了一下情绪,站起来坐到一旁凝神倾听。
第2章
“八百年前,人世间大乱,宋王朝摇摇欲坠,百姓苦不堪言,为师游历之时,无意间与你相遇,这也是一种缘分。为师见你聪明伶俐又有一身好根骨,不忍你在浊世之间浮沉,这才暂缓飞升,将你带到这里修真。”
上弥道人拍了拍楚白的肩膀,微笑着又道:“因为怕飞升后没人为你指路而使你坠入魔道,为师拚去五百年修为,布下这斗转星移阵,这才能有充足时间指引你修行。”“师父恩情徒儿永生难报!”楚白哽咽的答道。他知道这斗转星移阵的厉害,那是师父拼去五百年修为才特意为他练就的一件法宝,在斗转星移阵内十年,外界才过一年。
原本师父是应该飞升了,虽然拼去五百年修为,但是只需要再修行五百年,就不得不飞升了。
为了不至于让爱徒坠入魔道,上弥道人和楚白一起躲进斗转星移阵中修行,这才拖延了飞升时间。
“痴儿,又说这些没用的话,你我都是修真之人,时间对我们来说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上弥道人微笑着又在楚白头上敲了一记,然后继续说:“为师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就是收了你这个好徒儿。你天资聪慧、过目不忘,为师这点家底早就被你掏了个精光,相信就算为师步入仙界,见到昔日修真的同道也有得炫耀了。”
上弥道人昂首一叹:“可惜为师陪你修行近八千年,你还是没有悟透那最后的一关,看来为师想要和你同时飞升的愿望是没办法实现了。”
“师父......”楚白羞愧的低声叫道,头也不敢抬。
“你不必自责,现在单以修行功力而言,你早已超过为师了,之所以还不能飞升,只是因为你没有悟透那最后一关,只要你能掌握那最后一关的钥匙,飞升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上弥道人垂下头来,看着楚白正色道:“凡事随缘,你无法飞升自然有你不能飞升的道理,不过为师相信以你的资质,异日为师定能在仙界见到你的踪影。”
“是,师父教训的是,徒儿定铭记在心。”楚白到底也是个修行八千年的修真者,上弥道人话音刚落,他已经抛去羞愧之意,心中回复平静。
“为师的时辰已到,看来是再也拖不下去了,今日就是为师的飞升之日。”
上弥道人轻轻抚摩着楚白的头顶说:“为师别无牵挂,就是担心你这个唯一的徒弟,所以才在飞升前叫你来,想要叮嘱你几句。”
“请师父赐教。”
“你自小同我修行,在这斗转星移阵中也度过了近八千年,为师近日思索,你无法飞升可能与尘世有关。因此为师命你,待为师飞升后,你就收起这斗转星移阵,去尘世中走一走吧,兴许对你会有些帮助的。”
“师父......”楚白迟疑的叫道。自从他被上弥道人从尸堆中拣了出来,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上弥道人身边,一直在这斗转星移阵中修真八千年,根本没有在外界生活的经验,现在突然听到上弥道人要他入世的命令,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惶恐。
第3章
“痴儿,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上弥道人看透了他的心思,笑言:“与为师同一代的修真者早已飞升仙界,现在人世间留下的也多为一些小辈。更何况虽然人世间只过去了八百年,但是在斗转星移阵中修行的你,却等于修行了近八千年,以你八千年的功力而言,纵使是为师,也不敢说敌得过你,更何况外界那些最多修炼了几百年的小辈们,你又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见楚白还是有些犹豫不决,上弥道人故意将脸一沉斥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如此扭捏作态,竟然连入世都不敢,又有何资格踏入仙界?”
被上弥道人这么一激,楚白也想通了。其实他并不是怕出去打不过别人,而是因为全无在人世间生活的经验,想到要一个人在陌生的世界生活,心里头不由得有些忐忑不安。
“师父放心,徒儿必定不会给师父丢脸的!”昂着头,楚白激昂的叫道,一扫刚才的犹豫之色。
“好孩子,这才是我上弥的好徒弟。”上弥道人眼角含笑,微笑着称赞。待楚白冷静下来后,又叮嘱:“为师飞升之后,这具皮囊你帮为师化了吧。”
顿了顿,他又从腰间掏出个小袋子递给楚白:“这是为师的乾坤袋,内藏大无限空间,也是唯一留下的一个法宝,现在就送给你吧,以后可以用来装装你的东西。”
上弥道人收楚白为徒之际正是将要飞升之时,因此早将一生练就的无数法宝统统送给了至交好友。楚白与上弥道人修行之时,上弥道人也曾多次叹息不该那么早把宝贝都送出去,闹的现在连自己徒弟都没一件了。
虽然上弥道人也有心再练就几件,但是由于练就法宝所需的各种材料可遇不可求,加上他还要指导楚白修行,因此只能无奈的放弃了这个念头。
现在自己要飞升仙界了,拿来送给徒弟的竟然只是一个平时不放在眼里的,用来装杂物的乾坤袋。饶是他修行数千年,老脸也不禁有些挂不住。
楚白倒不在意这个,毕恭毕敬的双手接过上弥道人递过来的乾坤袋,仔细将它系在腰间。
干咳两声,上弥道人继续说:“那乾坤袋里还有些小玩意,是为师闲来无事随便练的,虽然对你来说不过是些寻常东西,但是在普通修真者眼里还是些不错的宝贝,如果你在人世间能见到为师昔日同道的后人的话,不妨照应一二。”
“是,徒儿谨遵师命!”上弥道人再不说话,微笑看着楚白,寂然不动。
“师父......”楚白抬头一看,这才发现上弥道人面色红润,鼻间垂下两道玉筋,竟已飞升而去,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具躯壳而已。
他心中大悲,扑上去抱住上弥道人依然温暖的身体号啕大哭。
良久,楚白才收起悲痛,缓缓站起,想起上弥道人飞升前吩咐的事,再次跪倒,向师父躯体磕了三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