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小姐,别墅外来了个男人,嚷嚷着说是您丈夫。”
璀璨的水晶杯,砰的声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沈晚错愕的抬头:“你说什么?”
何嫂见状,缩了缩脖子回。
“他说他叫林尘风,是您结婚多年的丈夫,但我在这工作多年,都没见过他,肯定是骗子,我这就让保安把人赶出去。”
沈晚蓦地拉住她,语气艰难。
“让他进来吧。”
别说何嫂一脸错愕,就连沈晚也很是惊讶。
已经死了快十年的丈夫,竟然回来了,那她这么多年的纸钱算是白烧了?
很快,别墅门口走进来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面孔在灯光下逐渐清晰。
随着他走近,沈晚越发确定,这就是她死去快十年的丈夫。
当年,她为了让生病的母亲死得瞑目,在她去世之前,闪婚嫁给了各方面都普普通通的林尘风。
当时林家很穷,家里几兄弟,别说婚房没有,就是一家子住的都拥挤。
他们结婚后,林尘风没多久就说要出国打工挣钱,可没想到钱没挣到,人也没了消息。
几年过去,就当他是死了,甚至消了户。
沈晚也回了沈家,这些年更是忙着事业发展。
在沈晚打量林尘风时,林尘风也悄悄打量着她。
快十年没见,以前觉得长相普普通通的沈晚,如今看着满身贵气,面容精致,就连她身下的沙发,在灯光下都散发着高攀不起的质感。
他目光扫过别墅四周,更是奢华的迷人眼。
以前就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大别墅,如今他走进来了,以后更是别墅的男主人,想想都激动。
他要是早知道沈晚事业成功,就早点回来享福了。
他没压抑住激动的情绪,大步朝沈晚走去。
“晚晚,我是林尘风,你丈夫啊,我没死回来啦。”
林尘风说着就要去拥抱她,被沈晚躲开了。
倒不是说她嫌弃,实在是太陌生。
两人本就没什么感情基础,加上又分开这么多年,和陌生人没什么差别。
“晚晚,你......”
“抱歉,是我不太适应,毕竟你都死了快十年了。”
“我也是没办法,当时遇到点事情,只能和你们断了联系。”
“嗯,是遇到什么事情呢?”
沈晚看着他眼珠子乱转,觉得没那么简单。
早不回晚不回,偏偏她公司刚上市就回来。
不怪她多想,这事搁谁身上都要好好想一想。
“晚晚,我当时在国外打工惹了人,怕他们报复你们,所以和你们断了联系,这些年我过的也不好,好在还能回来,和家人团聚。”
这是林尘风早就想好的说辞,他接着问:“爸妈呢?弟弟呢,这些年过的怎样?”
“嗯,过的还行吧,等你见到就知道了。”
听着沈晚疏离的语气,林尘风心底忽然没了底气。
他们结婚本就没什么感情,当时家穷,能讨个媳妇不容易,尤其对方还不要房子,彩礼也不要,他立马就闪婚了。
后来结婚家穷,为了挣钱他去了国外打工。
还以为国外遍地都是黄金呢,结果白天干晚上干,也没多少钱。
再后来惹了人,差点被人打死,是孟欣语救了他,两人渐渐有了感情,加上她也有了身孕,孟父才不得不点头,让他做了上门女婿。
但这两年,孟家自孟父去了之后,一年不如一年。
那些赚钱的小工厂,更是被大舅哥拿走,他们夫妻俩靠分红日子都要过不下去了。
结果前阵子,意外在国内新闻上看见早年娶的妻子,公司竟然上市了。
夫妻俩一商量,林尘风立马决定回来认妻。
“晚晚,你是不是怪我耽误了你,我也是没办法,我当初出国打工也是为了能给你过好日子。”
“嗯,我知道,你能活着回来,我很开心,但现在时间太晚了,有些事情等明天再说吧。”
“好,我们以后有的是时间。”
沈晚平时很少住这里,因别墅离公司太远,只偶尔回来。
但家里有阿姨,屋子每天都打扫,她给林尘风安排了一个客房,等安排好后,她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路过客房时,听见里面林尘风在打电话,声音忽高忽低,听不真切,只听见“欣语”两个字,应该是女人的名字。
那就更有意思了,沈晚坐在车里给律师打了电话,然后发动车子离开。
跑车声轰鸣,让楼上打电话的林尘风听见,见人出去了,说话更肆无忌惮了。
“欣语,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碰她,等我拿到钱了,立马就走。”
“你知道的,我和她是夫妻,她公司是结婚之后成立的,算是婚后共同财产,我可以分一半,那么多钱,足够我们好好过一辈子。”
“你现在安稳住在酒店,别给发现了,我找时间去看你。”
林尘风一通电话磨磨唧唧打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安抚好孟欣语,但楼下停车场又有车进来。
沈晚把他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了林家人,现在林家父母和兄弟都上门来看人。
一群人风风火火的冲进客房,林家父母立马抱住儿子痛哭。
“我可怜的儿啊,你终于回来了。”
“大哥,你怎么才回来,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呢。”
在林家人抱头痛哭联络感情时,沈晚去了自己另外一套房子,刚输入密码就被人拉了进去,摁在门板上亲吻。
男人动作大胆,吻技高超,若是往日,沈晚也很配合、享受。
但今晚死了十年的丈夫忽然回来,让她没了心情。
唇上忽然一痛,传来男人低低的控诉。
“你不专心。”
“抱歉。”
沈晚推开乔修辞,对上男人那双动情的黑眸,双手暧昧的勾住他的脖颈,更又像小猫似的蹭了蹭,但说出的话却绝情。
“修辞,我们到此为止吧。”
“什么?”
“我丈夫回来了。”
“你哪来的丈夫。”
“死了十年的,算不算?”
乔修辞猛地推开她,对上她认真的眼神,知道她没说谎。
她丈夫是真回来了!
“呵,所以一直以来我是男小三?”
男人被自己的话气的变了脸色,高大的身躯上矜贵的气息一点点散去,变得阴郁压制,那双狭长的眸子蕴满怒气,仔细看眼尾更是压抑的泛红。
他额角青筋直跳,抬手摁住她的下巴:“沈晚,我在给你一次机会,重新选择。”
沈晚下巴被捏疼,知道一贯温柔的他是动了怒气,更没想到他身上的威压,竟也能让她害怕。
但也只是一瞬,谁让她丈夫回来了呢,不然也没打算和他分开,毕竟他们在某方面很默契。
“我们好聚好散,行吗?”
说完,她从手提包里拿出早就写好的支票,塞进了他衬衫口袋。
“你当我是什么?”
“你拿着吧,以后别去会所了,找个正经的工作,好好生活。”
沈晚又仔细为他抚平因贪欢而弄皱的衬衫,像是最后的告别。
但她走的太快,压根没看见男人直接暴怒的撕了支票,更是气的发笑。
第2章
第二天一早,沈晚就被电话吵醒。
“老大媳妇,你快回来,我们都在你家呢。”
来电话的是林母,这些年一直有联系,但仅限于对方的单线联系。
每次都是缺这个要那个,没少让她花钱。
后来她公司上市,更是狮子大开口,但沈晚没给,省得林家那些人有样学样,个个拿她当提款机。
她挂了电话后洗漱一番,磨磨蹭蹭的回去,看见微信里置顶的乔修辞,心头有些发酸。
若不是林尘风回来,她并不打算和他结束,当初在会所认识,后来发展到一起,也不全是走肾不走心。
他温柔包容,外形又好,若非遇到的时间不对......
不管怎样,以后不会再见了。
车子开进别墅,老远就看见林家一群人。
林家老二林尘景更是殷勤的给她开了车门:“大嫂,您下车慢点,别撞了头。”
“嗯,你这开车门水平当个门童绰绰有余,怎么会找不到工作呢?”
林尘景一噎,也不敢反驳。
沈晚也懒得管他们的称呼,毕竟纠正了也没用,谁都想有个富亲戚。
“老大媳妇,你昨晚怎没住这儿,尘风回来了,你们也该好好培养培养感情,然后生个大胖小子。”
林母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让大儿子出国打工时,让大儿媳怀孕,不然现在她是孩子奶奶,就好拿捏她了。
“昨晚公司临时有事,我过去处理一下。”
“那还是公司重要。”
林尘风站在一边,看着林家一群人簇拥着沈晚进屋,一个个阿谀奉承的模样,心头几分不是滋味。
正当他略有不满时,林母回头拉了他一下,低斥:“别傻站着了,你媳妇回来了,赶紧好好表现了。”
说完,林母一溜烟小跑进去,先家里阿姨一步,给沈晚拿了拖鞋换上。
林家其他人有样学样,老二端茶递水,老三捏肩捶腿,一个个极尽手段的讨好。
沈晚也习惯了,大剌剌的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喝茶,看着他们表演。
她目光一转,落在后一步进来的林尘风身上。
虽然十年过去,生活也没把他磋磨的面无光彩,说明他这些年过的也还可以,所以才没回来。
但现在既然回来了,肯定是有所图谋,无非就是钱呗。
沈晚想明白了,朝他笑笑。
“昨晚睡得好吗?”
她一笑,林尘风就莫名有了底气,自己到底是她丈夫。
她一个女人丧夫这么多年也没再嫁,肯定也空虚寂寞冷。
“嗯,睡得不错,家里很大,我还没住过这么大的别墅呢。”
“大哥,真羡慕你,以后这里就是你家了。”
“嗯,以后你们也常来走动走动。”
他这么一说,但弟弟们没敢回应,纷纷侧头去看沈晚表情。
这一幕落在林尘风眼里,又不是滋味了。
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家一点地位没有,比做上门女婿还难。
但他很快安慰好自己,只要拿到钱就走,沈晚这个臭脾气,他才不伺候呢。
林母趁机开口:“晚晚,既然老大现在回来了,你们还是夫妻,这日子也该继续过,然后再要个孩子,这样你公司也有人继承了。”
“嗯,你说的不错,但我法律上的丈夫已经死了啊。”
林尘风道:“这好办,我去相关部门说明情况,恢复身份了。”
“行啊,我让秘书现在就去办。”
沈晚一个电话,秘书立马就从门外进来,恭恭敬敬的立在林尘风面前。
“林先生,麻烦您带着现在的身份证明,和我去一趟相关部门。”
“好,我现在就上楼拿证件。”
“嗯,你在国外的身份,到时候大使馆那边也会出示各种材料。”
林尘风上楼的脚步一顿:“我在国外的资料大使馆那边出示?”
“是的,林先生放心,这份资料会十分详细,这样更有利于您恢复身份。”
但林尘风脸上并无笑容,反而心里慌得一比。
他在国外可是结婚生子了。
若让沈晚知道,自己不仅没回来,更在外面组建了家庭,有了老婆孩子,别说给他钱,今晚就被扫地出门了。
他心慌意乱的上楼,磨蹭了好一会,不得不下楼,抱歉的摊手。
“晚晚,我刚才上楼找了,竟然发现身份证件丢了。”
沈晚笑看着他演戏,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会装呢。
以为是个老实本分的人,没想到失踪一玩就是十年,真让人大开眼界。
“既然找不到,那就想办法补办吧,至于恢复身份,也再等等。”
林母不乐意了:“就算尘风没恢复身份,那也是你丈夫,他现在家里无所事事,不如你给安排进公司,也好帮你分担分担。”
“好啊,我让人安排。”
沈晚说完站了起来,也无人敢说话,就这么目送着她离开。
等到公司,她叫来人事,给他安排了个好职位。
“沈总,这样不太好吧?毕竟他是您......”
“没什么不好,这是他老本行了。”
以前她是没时间去收拾林家人,才让他们肆无忌惮的扒在她身上吸血,林尘风更是也千里迢迢回来算计她,那就一起好好算算。
老板都这么说了,人事也就退了出去。
秘书推门进来:“沈总,那今晚的拍卖会还去吗?”
“去吧。”
沈晚坐在拍卖会现场,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是想给乔修辞买礼物。
计划赶不上变化,下个月就是他生日,结果他们提前结束了,但沈晚还是来了。
她正低头看着画册,忽然听见一阵喧闹声,一群人簇拥着谁进来。
第3章
她侧头看去,人太多,没看清是谁,不过肯定是权贵。
虽然她也有公司上市,但身价在那些权贵里压根不够看。
陆修辞被簇拥着进了VIP室,拍卖行高层不敢怠慢,小心伺候。
“陆总,您上次要的钻石,已经运了过来,现在要看看吗?”
陆修辞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男人好看修长的手指随意扯了扯领带,然后站起来看着楼下。
VIP室是二楼,落地窗正对着楼下的大堂,让他清楚看见下面的客人。
门再次被推开,来的不是工作人员,却是陆修敏。
“弟弟,听说你定了NF钻石,好大一颗,是要送谁?不会是送女朋友吧?”
陆修敏瞧着弟弟冷寂无波的样子,又笑嘻嘻的改了话。
“我弟弟怎么可能有女朋友呢,就你那张冰冻脸,没靠近都冻死了。”
倒不是陆修敏DISS他,实在是这个弟弟,从小到大都冷心冷肺的,就没见他对什么女人笑过,更别说喜欢。
所以啊,有些人注定孤独一生。
“你来做什么?又要去给倒贴的男人选礼物?”
陆修敏脸色一僵,讪讪得别开脸。
“说话非得这么直接,那是你未来姐夫。”
“呵呵,我等你带他回家的那天。”
陆修敏真要是被他气死了,虽被弟弟戳了软肋,但也没打消买礼物的激情,竟认真看起了画册。
陆修辞仍旧站在落地窗前,瞧着下面人的一举一动,平静无波的面色看不出什么情绪。
沈晚已经看完画册,也确定要拍的东西。
等到拍卖会开始,她目标明确,毫不犹豫的举牌叫价一块男士手表。
“三百万一次。”
那块表中间镶了钻石,虽华丽但真正打动她的是表中间的深蓝色月牙,像是他腰间的胎记,她曾吻过无数次。
“三百五十万一次。”
“四百万一次。”
“四百五十万一次。”
沈晚接连举牌,没想到一块男士手表,也有人看上,而且是VIP室的客人。
陆修敏电话让人加价:“那块表我一定要拿下,不管对方什么价格。”
陆修辞难得赞同她:“嗯,那块表配他正正好。”
陆修敏眼睛一亮:“我就说他戴上肯定好看。”
陆修辞没说话,神色几分焦躁的扯了扯领带。
下方的沈晚还在加价,价格已经到了六百万。
呵,她对他那个刚回来的丈夫还真大方,一回来就送礼物讨好。
陆修辞建议:“价格直接加到一千万。”
“这么多?”
“不然怎么体现你对未来姐夫的喜欢呢,若是他知道你为他豪掷千金,肯定会对你另眼相看。”
“真是这样吗?”
陆修敏觉得今天弟弟有些反常,没琢磨出原因,他已经拿过她的电话加价成功。
“一千万一次。”
“一千万两次。”
“一千万三次,成交!”
操!
对方神经病啊,忽然提到一千万,气的沈晚把画册扔一边去。
看好的礼物被人拍走,沈晚很是失望,起身离开。
陆修辞瞧见她离开,刚才心里的那点痛快,忽然就变了味,心好像被一只手抓住,窒息又难受。
他猛地起身要走,被陆修敏拽住。
“我正好也要走,一起吧。”
陆修敏拍到想要的东西,心情不错,挽着弟弟的手出去。
两人刚出大门,恰好被准备上车的沈晚看见,她拉车门的手猛地顿住。
不远处,西装黑裤、风光霁月的男人挽着个年轻女人,并且体贴的把人送进豪车后座。
那连号的车牌号,刺得沈晚眼疼。
他们才分开,他就又傍上了新富婆,而且看着身价不菲。
她到底没忍住冲了过去。
“我给你的钱这么快就花完了?”
陆修辞回头,对上沈晚略带气愤的目光。
他懒得解释:“嗯,花完了。”
沈晚倒抽一口气。
“那么多钱,你不能省着点花。”
“我们现在已经分手了,你还管这么多?”
沈晚有些心虚:“我这不是为你好,人总有年老色衰的一天,你要未雨绸缪,我给你的钱,足够你好好过一生。”
“所以呢,你现在过来就是要对我说教?”
沈晚对上他冷酷的眼神,尴尬的咳咳。
“倒也不是,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有点不快活,好像被背叛似得。
沈晚当然不承认自己玩鹰,结果对鹰恋恋不忘。
她想这只是占有欲在作怪,毕竟之前他是她包养的男宠,只服务她一个人。
“没什么,那我祝你以后前程似锦。”
“沈晚,除了这个,你就没什么要说?”
陆修辞紧绷着一张脸看她,那模样和之前的温柔判若两人。
沈晚也能理解,毕竟之前自己是他金主,在金主面前是要提供情绪价值,现在他们已经没了这层关系,他对自己黑脸也正常。
“其他没了,你的金主已经走了,你要怎么走,要我送你吗?”
陆修辞接连冷哼两声,扭头就走。
正好天空下起了毛毛雨,沈晚顺势拉住他袖子道。
“下雨了,我送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