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猫会偷腥,男人会偷吃。
车上,苏瑶看到掉落在坐椅缝隙里的,一个撕开的计生用品包装袋,脑海里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听说车内的行车记录仪用来捉奸一捉一个准。
鬼使神差地,她打开了行车记录仪。
果然看了一场少儿不宜的成年人之间的运动。
迷离的目光,压抑的叫声......
不堪入目。
不忍直视。
苏瑶眼睛被刺得生疼,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着白。
陆承宽,她的未婚夫,是她从校服起就爱慕的对象。
是小时候会把她护在身后,和那些欺负她的人干架的人。
更是承诺过,年底会给她举办一场大型婚礼的男人。
可他,出轨了!
出轨的男人就像沾了屎的钞票。
好用,却让人感到恶心。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苏瑶缓了好一会儿,才发动了车子前往会所接陆承宽。
昏暗的包间里,男人女人们正在玩真心话大冒险。
阵阵哄笑声透过门缝传到了苏瑶的耳朵里。
暧昧的光影下,沙发上的陆承宽正扣着一个女孩的后脑勺,进行法式热吻。
片刻后,女人红着脸起身去了洗手间。
苏瑶瞬间认出,此人正是陆承宽的出轨对象!
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攥紧,眼眶再次滚烫。
有人给陆承宽递了一杯酒。
“阿承,听说你爸打算让你和许家联姻,那苏瑶怎么办?”
陆承宽眼底还染着被挑起的欲色。
他接过酒杯,漫不经心丢了一句话:“什么怎么办?养着就是了。”
在场的几人都笑了。
“可我看苏瑶这几年真把自己当陆少夫人了。”
“啧,一个无父无母的乡野村姑,怎么配得上咱们承哥?”
“就是。承哥要娶就得娶许嫣这样的千金大小姐。”
“可不是么?要不是三年前承哥出车祸伤了腿,哪里轮得到苏瑶凑到承哥面前啊?”
“像苏瑶这样的女人做个小情儿还行,要真娶了她,承哥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众人又是一阵笑闹声。
陆承宽也不说话,只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敲了根烟点燃。
苏瑶的心像被人用刀狠狠剐了一下。
原来陆承宽要和别的女人联姻了!
原来他根本就没打算和自己走进婚姻的殿堂?
亏她还傻乎乎地相信他的承诺,憧憬着穿上婚纱做他最美的新娘!
“阿承,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实情告诉苏瑶?”有人又问他。
陆承宽吐出一口烟圈,语气散漫。
“急什么?苏瑶那么爱我,是不可能离开我的。说与不说有区别吗?”
“也是!更何况苏瑶有一家子吸血鬼要养。她要是离了你,还能去哪里找像你这样出手阔绰的金主爸爸?”
“......”
主位上的男人依旧是那张清俊帅气的脸,可苏瑶却觉得此刻的他很陌生。
陆家在苏城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陆承宽是陆父的私生子,曾经和她一起在小山村长大。
后来,陆父的元配去世,陆父才把刚上高中的陆承宽从小山村里接回了陆家。
而她是个弃婴,养父母收养她三年后生了个儿子。
原本对她还算不错的夫妇,开始嫌弃她是个累赘。
在她读完初中后就不准备供她上学,要让她去工厂打工。
是陆承宽得知情况后,让陆家出资供她上完了高中。
清隽俊逸的少年,曾是她灰暗生活里的一道光,让她想要靠近。
三年前,她在京市医学院上大三,却得知陆承宽出了车祸,双腿无法行走。
于是她毅然放弃了导师好不容易为她争取到的,为期两年的科研类访学申请,自告奋勇来到了陆承宽身边,成了他的特别看护。
车祸后的陆承宽脾气暴躁,稍不顺心就会对她出言不逊。
有一次甚至在暴怒下拿茶盏砸破了她的头。
她都默默忍受了,依旧细心照顾着他的起居。
直到一年后,他的腿终于能下地走路了。
站起来的那一刻,陆承宽激动地抱紧了她,在她耳边深情低语。
“瑶瑶,谢谢你一直陪伴在我身边。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未婚妻!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待你!”
她以为自己是灰姑娘走进了现实。
可现在,陆承宽却轻飘飘的说出那句:拿她当情人养着!
曾经他最痛恨的,就是自己母亲的小三身份。
可如今身份变换,他却要让她变成他曾经最痛恨的小三!
她把他当成一道光,他却要让她绿到发光!
苏瑶没有推门进去,而是开车来到一处湖畔。
夜晚的凉风吹乱她的发丝,吹落了她眼角的泪光。
片刻后,她擦掉眼泪,拨了个电话出去。
“陆董,我同意离开阿承。”
“想通了?算你聪明。答应给你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拿了钱后就尽快离开苏城吧。”
苏瑶:“陆董,我不要钱,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
“帮我销户。”
陆父有些意外,“销户?你的意思是,你要假死离开苏城?”
“是。”
“为什么?”
“可以吗?”苏瑶不想多言。
陆父沉默一瞬,应下,“好,我答应你。一个月内,我帮你安排好。”
“谢谢陆董。”
早在半年前,陆承宽的父亲就找过她。
他说陆承宽是他唯一的儿子,当初说要娶她过门,自己会点头同意不过是权宜之计,怕他儿子再受刺激。
如今陆承宽彻底恢复健康,陆家不可能接纳她这个身份低微之人,做陆家的少奶奶的。
他说会给她一笔钱,让她主动离开陆承宽。
那时的她相信爱情,相信陆承宽对她的承诺。
可到头来,原来是自己恋爱脑了!
既然如此,她一个孤女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
陆承宽到家时已经凌晨一点。
打开客厅的灯,看到苏瑶阖眼斜靠在沙发上。
身上盖了一层薄毯,满头青丝遮住了她的半张脸。
灯光下,女人肌肤赛雪,一如既往的温静可人。
陆承宽扯松了领口的扣子,见她睁开了眼,问道:“怎么没来接我?”
“有点不舒服。”
苏瑶坐起身来,清丽的眉眼微敛着。
“哪里不舒服,感冒发烧了?”
陆承宽在她身旁坐下,抬手就想摸她的额头。
苏瑶下意识偏过了头。
陆承宽的手落在半空中,多情的桃花眼眯起。
苏瑶理了一下垂落的碎发,幽亮的杏眸凝着他。
“你的身上有女人的香水味。阿承,你是不是外头有人了?”
第2章
陆承宽面色微顿,却很快就淡定自若。
“瞎想什么?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么?刚刚大家在会所玩游戏,可能是不小心被谁蹭到了。”
苏瑶就这么安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着谎。
他不说实话,是想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而她,可悲的还没资格做他家里的红旗!
水润黑亮的眸子看得陆承宽有些不自在。
他欺身而上,捏起她小巧的下巴。
“怎么,不信?等下洗完澡就让你看看,你男人的实力?”
苏瑶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跳出那段出轨视频。
反胃的感觉冲上喉头。
她一把推开他,起身很好的掩饰了一下情绪。
“我帮你煮了醒酒汤,你先去洗澡吧。”
身后的陆承宽笑了一声,眼里满是掌控一切的笃定。
他的女孩,还是那么温良娴静。
只要他说,她就会无条件信任他!
陆承宽上了楼先去洗漱。
等他从浴室里出来,苏瑶递上了一碗醒酒汤。
“真乖。”
陆承宽安然享受着苏瑶和往常一样的服侍。
苏瑶纤长的眼睫微垂,等他喝完后接过空碗出了主卧。
十分钟后,她站在主卧外面,听着里面没了动静,面色平静地推开了次卧的门走了进去。
翌日。
陆承宽醒来,只觉得脑袋有些发晕。
一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他昨晚睡得这么沉?
苏瑶怎么也不叫醒他?
陆承宽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掀开被子先去洗漱随后下了楼。
“先生,你醒了?”
正在打扫卫生的佣人唤了他一声。
陆承宽环顾四周没看到苏瑶的身影,问了一句,“她呢?”
“哦,苏小姐说你昨晚累着了,她就不等你了,先去公司了。”
陆承宽一直知道苏瑶是个温柔懂事的贤内助。
无微不至地照顾了他三年,后面又进了陆氏集团做了他的私人秘书。
不过今天她好像忘了走之前给他准备好要穿的衣服了!
什么事这么着急?
手机有信息进来,陆承宽扫了一眼,见是许嫣发来的美照。
他笑了一声,提步上楼换衣服。
刚刚心里头升起的一丝疑惑,瞬间抛之脑后。
陆氏集团秘书办。
苏瑶正在拟辞职信。
既然要离开,这份工作也没必要继续做下去了。
叮的一声,总裁直达电梯在这一楼层停住。
陆承宽带着许嫣从里头走了出来。
“陆总早。”
秘书办的几人纷纷起身打招呼。
苏瑶面色无波无澜,视线落在许嫣身上。
女人一头栗色波浪卷,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
一袭掐腰大红连衣裙,外面披着白色短外套,妩媚又动人。
苏瑶知道,陆承宽在大学里曾经谈过一个女朋友。
在他手机里也见过那人的照片,就是这个许嫣。
两人因为一点小事分了手。
陆承宽因此心情不佳和人飙车,这才出了车祸。
苏瑶收回视线,坐回了工位上。
不多时,座机响起。
“送两杯咖啡进来。”
是陆承宽的声音。
苏瑶默了默,去泡了两杯咖啡,又拿了一份要陆承宽签字的文件走进了总裁办。
办公桌前,许嫣倚靠在男人的一侧,随着她的弯腰说话,深V领口处的风光若隐若现。
见苏瑶进来,她也毫不避嫌,反而投去挑衅的目光。
倒是陆承宽稍稍坐直了身体。
苏瑶把咖啡分别递给两人,看到陆承宽的领口处沾了一个口红印。
有恃无恐,肆无忌惮。
苏瑶垂眸,把文件摊开。
“这份跟君逸的合作案,已经按你的要求添了几点新内容,请过目。”
“辛苦了。苏瑶,我给你介绍一下。”
陆承宽道:“她是许嫣,许氏千金,刚从国外回来,君逸派她过来协助我们共同完成这个项目。”
君逸是许氏旗下的医药公司,也是医药界的佼佼者。
这次两大集团合作,联合创办研发基地。
原本的项目负责人并非许嫣,现在却换了人。
公费谈恋爱?
苏瑶唇角轻扯,正想公事化地打声招呼,就听到许嫣率先开了口。
“原来你就是苏瑶?阿承,不是说苏小姐说话有点结巴的吗?刚刚听着好像还蛮正常的,是因为她说得比较慢的缘故吗?”
女音娇俏,看似只是好奇发问。
可苏瑶却看到了她眼里的恶意。
此刻,她就像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扒掉了衣服。
难堪又心寒。
她生来内向,开口说话也比较晚,还磕磕绊绊的。
养父母嫌她丢人,让她平时多练习说话。
是陆承宽对自己说,“不想说话可以不说!”
也是他在村里的小胖墩欺负她时,把她护在了身后。
曾经以为他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却原来,是自己给他加了一层厚重的滤镜。
在爱人面前,别人的短板都是可以用来取笑逗乐的话题。
心湖,一点点死寂。
对上许嫣轻视的目光,她浅浅一笑。
“原来你就是许嫣,陆总的前任女友?嗯,长得是挺漂亮的,果然是红颜祸水。”
第3章
许嫣脸上的笑容一僵。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夸自己长得好看。
可初次见面,谁会用红颜祸水夸人漂亮啊?
这不是夸她,而是讽刺她害陆承宽出车祸!
“陆总,没事我先出去工作了。”
苏瑶礼貌颔首,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女人不满的抗议声。
“阿承,她什么意思?讽刺我吗?你是不是跟她抱怨过,你出车祸是我造成的?”
“没有的事,她刚刚在夸你好看呢。”
“你当我傻吗?”
“别瞎说,谁有你聪明?”
“......”
女人撒娇男人轻哄,一派浓情蜜意。
苏瑶面无表情回到了座位,将写好的辞职信发到了陆承宽特助的邮箱里。
中午,她刚用完餐,接到了陆承宽的电话。
“助理跟我说你提交了辞职申请?”
“嗯。”
“为什么?是不是因为许嫣说的那些话伤你自尊了?她性格爽朗,就随口一说,你较真什么?我还没说你,怎么今天说话夹枪带棒的?”
责备的语气。
果然情人眼里出西施。
许嫣暗戳戳揭人短就是性格爽朗。
自己反唇相讥就是小肚鸡肠。
三年的真心付出简直喂了狗!
苏瑶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目光已然平静。
“我要辞职与他人无关。是你的身体已经彻底痊愈,无需我再时刻盯着。所以我想放松一段时间。”
顿了顿,她又道:“你放心,就算我现在提了离职,也会把手头的工作做好交接和收尾再走。”
电话那端,听着女人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陆承宽准备好的解释咽了回去。
对于许嫣的出现,苏瑶没有像别的女人那般问东问西。
照理他应该满意的。
可又说不上哪里有些怪异?
沉吟片刻,他说:“行,等君逸的项目完成后,我带你出去散散心。”
带她出去散心?
他一心两用不嫌累,她却嫌他脏!
当然,等到那时,或许她和他已经一别两宽再不相见了。
......
君逸的项目需要跟政府部门打交道。
晚上苏瑶约了药监局的李主任在皇庭会所吃饭。
赴约时,路上遇到堵车,等她到皇庭会所时迟到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就见陆承宽正在给李主任敬酒。
一旁站着许嫣,正巧笑嫣然的劝酒。
“抱歉,我迟到了。”
“怎么才来?”陆承宽眼含责怪,有些不悦。
许嫣娇笑一声,“李主任,咱们的酒桌文化,苏秘书迟到了,是不是得罚酒三杯?”
她的话还是那般‘爽朗’。
“哈哈,许小姐说的对。苏秘书,你可别怪我们这几个大老粗不懂得怜香惜玉啊。”
李崖四十多岁,腆着啤酒肚一脸笑呵呵。
和他一起的随行人员立刻给苏瑶倒了杯酒。
苏瑶之前已经和李崖打过一次交道,知道他贪杯,还有些道貌岸然。
她没有多加解释,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连干三杯,迎来了李崖的叫好声。
许嫣更是巧笑嫣然,“苏秘书好酒量,快坐吧,今天李主任有酒搭子了。”
拿她当公关小姐?
可原本的她滴酒不沾,只是体恤陆承宽身体不好还要陪人应酬,这才硬逼着自己练会了喝酒。
苏瑶下意识看了陆承宽一眼。
可对方只是桃花眼含笑,正温柔地给许嫣夹菜。
一副听她安排的样子。
入口的酒味辛辣,直冲鼻腔。
苏瑶垂眸,被李崖拉着坐在了身边,咽了咽喉咙。
最后一次,就当还他当年的救命之情了!
酒桌上再次热闹起来。
李崖几人轮番敬酒,苏瑶来者不拒。
又是几杯酒下肚,她漂亮的杏眸泛起了迷离的水雾。
清丽柔美的小脸也染上了一层薄红。
陆承宽看在眼里,眉心下意识蹙了蹙。
正想起身替她挡酒,突地听到许嫣嘶了一声。
他侧目,就见许嫣捂着小腹眉心微拧。
“阿承,我肚子好痛。”
“怎么会突然肚子痛的?”
“是每个月那个快来了,刚刚又喝了酒......”
许嫣俯身在他耳边娇滴滴地耳语了两句,一副疼得受不了的样子。
陆承宽一脸心疼:“怎么不早说?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许嫣嗯了一声,又装得歉意,“可我们走了,这里怎么办?”
“别担心,有苏瑶在。”
有她在!
所以陆承宽想把她独自一人丢在这里?
他明知道李崖的为人是什么样的!
苏瑶安静地坐着并不言语,只是水润的眸子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
“抱歉啊,李主任,我突然身体不适,恐怕不能陪你喝下去了。不过好在有我们苏秘书在,今晚你要喝尽兴,不醉不归哦。”
许嫣扫了苏瑶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得意。
李崖喝得满面通红,早就醉翁之意不在酒了,巴不得无关人等赶紧离开。
等陆承宽把许嫣带走后,他的随行人员也识趣地借口上洗手间先行离开了。
李崖凑近了苏瑶,手搭上了她的肩头。
“苏秘书......”
“李主任,你知道自己要死了吗?”
李崖到嘴的话一顿,脸色立即黑了下去。
“苏秘书,你敢诅咒我?”
苏瑶:“最近你是不是频繁出现刺激性干咳、胸闷胸痛、咳中带血等症状?”
李崖一怔,搭在她肩膀的手下意识收起。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大学学的是中医,望闻问切是基操。”
苏瑶目色平静,“李主任,不要以为是普通的支气管严。你患了肺癌,再不治疗,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李崖:“......”
......
苏瑶从包间里出来,清丽的小脸依旧平静。
只是步履的踉跄才能看出她此刻已经醉得不轻了。
脑子晕晕乎乎的,她勉强扶着墙壁往电梯方向走。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
“电梯,等人!”
苏瑶迷离着双眼,一鼓作气往电梯方向跑去。
一侧包间的门打开,有人走了出来。
苏瑶猝不及防间撞上了一堵肉墙。
鼻端传来丝丝缕缕木质沉香的气息,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苏瑶慢慢抬眸,被酒气迷醉的漂亮杏眸湿漉漉的。
她看不清对方长相,只知道自己撞了人。
撞了人得道歉。
她说:“抱......抱......”
傅凌洲长臂轻揽她细腰,狭长的漆眸凝了她一瞬,说:“求抱抱?毛.多吗是小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