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在毕业答辩时,得知陆蓁蓁又闹自杀割了腕。
我立马放弃答辩,不顾导师阻拦,赶去了医院。
我在医院日夜不休地照顾了陆蓁蓁七天,直到陆蓁蓁出院,我都寸步不离。
同时,学校对我答辩缺席的处罚也出来了。
延毕。
这也意味着,我失去了参与评比优秀毕业生和优秀论文的资格,以及保研本校研究生的名额。
而以上这些荣誉,因为我的退出,都成了我的死对头沈希同的囊中之物。
我知道陆蓁蓁有多爱沈希同,我也知道陆蓁蓁和我在一起本就是为了替沈希同出气。
可我不在乎。
只因为我跟陆夫人签过一份协议。
五百万买我照顾陆蓁蓁五年。
今天就是最后一天。
宋槐安小心翼翼将怀里的陆蓁蓁放到床上,刚转身便被身后的一双胳膊紧紧抱住。
“槐安哥哥,你在怪我对不对?”
“怪我的病拖累了你,你就不该救我,你就应该让我去死,让我去找我妈妈吧,我真的太想她了。”
陆蓁蓁紧紧环抱着宋槐安的腰。
抱得很紧,紧到两人的体温都透过布料交互起来。
陆蓁蓁伪装出的夹子音娇柔.软糯,又带着哭腔,压抑的哭声就像带着小勾子一样划过宋槐安的心田。
宋槐安在心底轻叹了一口气。
他心里涌起一股打开天窗和陆蓁蓁说亮话的冲动。
说我知道你抑郁症是装的,每天吃的帕罗西汀早就换成了维生素。
说我知道你这次割腕也是为了沈希同。
但你大可不必伤害自己,和我直说,我也可以放弃答辩的。
说我收了陆夫人的五百万给奶奶治病。
说我答应了陆夫人,五百万买我照顾你五年。
说这五年来,我累你也累,大家都装得都很累。
但幸好协议只签了五年,我们都自由了。
以后你可以安心和沈希同在一起,我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
但是宋槐安听着身后的抽泣声,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回过身,将陆蓁蓁整个人圈进怀里。
轻轻擦去她眼尾的泪水,一边抚摸着她的后背一边低声哄道:
“没有,我永远不会怪蓁蓁的,你别想太多了,快睡吧,我等你睡了再走。”
陆蓁蓁满意地闭上眼睛。
嘴上还不忘了给宋槐安送定心丸。
“嗯嗯,槐安哥哥你真好。”
“我爱你,我真的好爱你。”
“没有你,我肯定活不下去的。”
陆蓁蓁的甜言蜜语一句又一句,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撒。
这样直白热烈的告白,灌进耳朵里,就像是自带导航的热气弹。
宋槐安明知陆蓁蓁是装的,但仍然克制不住本能地反应。
一颗颗糖果炮弹直直从耳朵钻到心脏处,炸开一团又一团的蘑菇云。
陆蓁蓁将自己的脸,深深地埋在宋槐安的怀里。
她说话时呼出的热气,一阵阵打在宋槐安的胸前。
那小块皮肤,就像是被蚂蚁爬过一样酥酥.麻麻。
绯红迅速爬上耳尖,逐渐蔓延至整个耳朵,耳垂更是红得滴血。
两人相处五年,对彼此的身体了如指掌。
就算只是这么一丁点变化,也没逃过陆蓁蓁的眼睛。
她嘴角勾起一抹轻蔑和得意,两条胳膊水蛇一样攀上宋槐安的肩膀、脖颈。
一手按压在宋槐安后脑处,将人拉下来,硬按着宋槐安的唇舌朝自己凑过来。
第2章
黑暗中,陆蓁蓁一手按压住宋槐安的胸膛,一手将他的脖颈拢住,并随着动作收拢放松再收拢。
她听着宋槐安一会急促一会沉寂的呼吸声,欣赏着平时柔和清冷的玉人这会面染桃花的模样。
陆蓁蓁对宋槐安这种予取予求、任凭掌控的乖顺满意极了。
可越是这样,她就越克制不住自己的恶意,想对他更坏一点。
想看他哭。
想看他受不了挣扎,喊救命,喊求饶。
但宋槐安在这方面固执得令人发指。
无论陆蓁蓁怎么折腾,就算晕过去,都不会吭一声。
陆蓁蓁试探了五年,一次比一次过分,过分得过头了再哄,哄好了再来。
但宋槐安始终未曾求饶过。
宋槐安的底线到底在哪?
陆蓁蓁越是试探不到,就越是乐此不疲。
今晚也一样,
只是她没看见,在她闭上眼睛时,宋槐安在昏暗灯光下倏然睁开的双眼。
他半眯着眼,目光认真且虔诚,一寸一寸地、细细地描摹着眼前的画面。
那眼神带着一丝疯狂,但更多的是浓郁的悲伤。
风雨停歇后,两人相拥而眠。
身旁的人已经陷入深睡,宋槐安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在心里苦笑着嘲笑自己。
你个胆小鬼,你连跟她摊牌的勇气都没有!
算了,算了,说穿又能怎么样?
既然是一场戏,那就让我们这两个尽职的演员,完美地谢幕吧。
想到这,宋槐安轻手轻脚下床,然后小心翼翼地为陆蓁蓁掖好被角。
他在黑暗中静静坐在床边,看了一会,然后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他报名了联合国慈善组织的志愿者活动,明天上午十点的机票飞往非洲。
学校给了他延期毕业的处罚。
延期的一年也不需要上课,只需要在明年这时候回学校和下一届的学生一起毕业答辩就可以了。
这一年,他计划在非洲东部的一家小学度过。
宋槐安一夜没睡,拖着疲惫的身体在厨房一直忙碌到早上七点。
陆蓁蓁爱吃的玫瑰花酱他做了整整十瓶,将花房里所有玫瑰花都被摘了个干净。
陆蓁蓁爱喝的椰皇鲍.鱼汤炖好,放在锅里保温,等她早上起来就可以喝。
陆蓁蓁爱吃的灯丝牛肉,他做了整整十斤,收在保鲜室里。
陆蓁蓁装抑郁症的这五年,经常闹绝食落下了肠胃病。
宋槐安为了能让陆蓁蓁多吃一口,想尽办法给她做各种好吃的。
以后自己不在了,她能照顾好自己吗?
沈希同能照顾好她吗?
宋槐安关上冰箱门时,看见了角落里的槐花茶。
这瓶槐花茶做了一年多了,陆蓁蓁总共喝了不到三次。
他不由地想起晾晒槐花那天,陆蓁蓁眼睛亮晶晶地凑过来在他耳边轻呼。
“槐安哥哥……”
那天在花园里,他们荒唐了整个下午。
等结束时,两个人都没脸面对别墅里的阿姨们。
两人挡着脸急匆匆冲回卧室,相视大笑,然后相拥而眠。
他沉默了一会,将这瓶巴掌大的槐花茶拿在手里,摩挲了几下后收进了背包里。
七点半,宋槐安要走了。
关门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卧室的门,然后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第3章
天不遂人愿,宋槐安出门时遇到了堵车,听说前面出了大型车祸。
等宋槐安赶到机场的时候,飞机已经起飞了。
宋槐安一边重新订了第二天的机票,一边联系了志愿组织,申请更改到岗时间。
那边的对接人是个急性子的姑娘。
一听这话就直接说:“那你在原地等着吧,正好我也要去内罗毕,捎带你一起。”
宋槐安疑惑道:“捎带?”
电话里的女人不耐烦道:“对,私人飞机捎你过去。”
说完,不等宋槐安发表意见便挂断了电话。
宋槐安对这位出行有私人飞机却在志愿组织担任普通职员的同事升起了一点好奇心。
不出意外的话,未来一年,他们都将是同事。
这样的富家子弟,跟陆蓁蓁,以及陆蓁蓁那群朋友都很不一样。
陆蓁蓁对他的戏弄众人皆知。
他们看向宋槐安的目光只有看下等人的傲慢和戏弄。
陆蓁蓁从未袒护过他。
想到这,宋槐安抿了抿嘴。
不应该再想她了。
他在心里叮嘱自己道。
宋槐安收起思绪,带着行李按照那位同事发来的地图,朝专属登机口走去。
而此时,陆蓁蓁也睡醒了。
她还没睁眼,就直接伸手在身旁摸了摸,手摸了个空,不满叠加起床气让她有些恼。
直接喊道:“宋槐安!宋槐安!宋槐安!!!”
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凶。
陆蓁蓁真正的音色不粗不细,但透着上位者的强势和慵懒。
跟昨晚那娇柔.软糯的夹子音完全是两个人。
空荡荡的别墅回荡着陆蓁蓁的声音,不一会,楼下响起了脚步声。
来人是陆家的二管家,专门负责管理所有女佣保姆的刘姨。
她在陆家工作了二十多年,是从小看着陆蓁蓁长大的。
她站在卧室外轻声回道:“大小姐,宋先生一大早就出门了。”
出门了?
陆蓁蓁感到一丝不对劲,猛然睁开眼坐起身。
她刚出院,宋槐安怎么会抛下她一个人出门呢?
以往她闹自杀,之后的好长时间里,宋槐安都会寸步不离地跟着她,看着她,恨不得上厕所都跟着!
生怕她在自己视线外再出什么意外。
这次怎么了?
“宋先生炖的椰皇鲍.鱼汤还温着,他还在餐桌上给您留了东西,我给您拿过来?”
刘姨的话打断了陆蓁蓁的思绪,她问道:“什么东西?”
“一个信封,里面应该是信。”
听了这话,陆蓁蓁的脸立刻阴转晴。
心中的疑云也散去了。
真是的,就分开一会,还写什么情书。
宋槐安总是这样,心思细腻精巧,普普通通的小事,他都能做得别出新意。
她肠胃不好吃不下东西,宋槐安就想着法的做各种特色的小吃。
她失眠,宋槐安就整夜抱着她给她掏耳朵。
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
如果谁真的爱上宋槐安,怕是每天都活在糖罐子里。
宋槐安的爱,真真腻死个人。
一旦沾上,就像是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不用拿过来了,我这就起床,吃早餐的时候看。”
不一会,陆蓁蓁就坐在餐桌前打开了信封。
刘姨一边往桌上端菜,一边说道:“宋先生有心了,椰皇鲍.鱼汤要炖了好几个小时的,保鲜室还放了十瓶玫瑰花酱。”
“弄这么多,昨晚还有时间睡觉吗?”
“大小姐,您真得说说宋先生了,光顾着照顾您了,是一点不顾自己的身体,这怎么行呢?”
陆蓁蓁啪一声,猛地将手里的信拍在了桌子上。
刘姨絮絮叨叨的话戛然而止,被吓了一大跳。
她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战战兢兢等着陆蓁蓁发话。
陆蓁蓁的胸口急促地起伏着。
一只手紧紧抓着一团纸,另一只手握拳,手臂到肩膀都随着呼吸微微颤抖着。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好像真的抑郁症发作了似的。
以往她都是这么演戏骗过宋槐安的,但现在宋槐安不在。
刘姨等了好半天,陆蓁蓁都没吭声,忍不住问道:“大小姐,怎么了?”
陆蓁蓁惊怒交加,她不敢相信!
宋槐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