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锅锅......锅…锅…”
“饭熟哒,快点儿回来吃饭......吃饭…饭…饭…”
呼喊声穿过层层风雪,在白雪皑皑的山谷中回荡,回声拉得老长,将呆立许久的张伟拉回现实。
“我......竟然重生了!”
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雪林,以及之前跌倒的雪坑,还有旁边雪地上的背篓、疙蔸、锄头和斧头,张伟轻声呢喃。
有些难以置信。
也有些难以割舍上一世的人生。
他抬眼看向眼前的雪林,目光穿透丛林、穿透雪山、穿透漫天的风雪,似乎看见在西南边境的河谷上,他挥舞钢管砸向阿三兵的头顶;仿佛看见他坐在轮椅上空荡着一只胳膊,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大门上“一等功臣之家”的木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张伟的嘴角微扬,眼中泛起带着荣光的笑意。
渐渐的,他眼中的神采如潮水般褪去,神情变得悲怆,“噗通”一声重重跪下,膝盖在雪地上砸出两个深坑,雪沫飞溅。
“爸!妈!”
“孩儿不孝!”
张伟匍匐跪在雪地里,声泪俱下。
上一世父母去世时,他人在边疆没能回家,身穿军装也不能跪拜。等他退伍后给父母扫墓,那时他却没了腿,就是想磕头也无法下跪!
这是迟来的一跪!
是他上一世欠父母的!
许久后,张伟缓缓起身,整理前世今生的记忆,知道现在是1981年,农历二月初二。
上一世的今天,他收到了参加高考预考班的入学通知,开启了自豪又遗憾后半生。
如今重来一次,是和上一世一样去参加高考预考班,通过考大学走出这西南的十万大山?
还是弥补上一世的遗憾,放弃读书这条路,留在家里尽孝,让家人都过上好生活?
“前世已许国!”
“此生只为家!”
对这个问题,张伟不带犹豫的作出决定。
他唯一担心的是,入学通知书都寄到家里了,突然说不去上学了怎么跟父亲交代?
这事,在父亲那里几乎不可能通过。
“锅锅......锅…锅…”
“饭熟哒,回来吃饭......吃饭…饭…饭…”
许是好久没听到回应,呼唤声音再次传来,回荡在张伟的耳中。
那是回家的召唤!
张伟朝着家的方向看去,目光中的热切足以融化眼前漫天的风雪,他扯开嗓子喊道:“我回来啦!”
“回来啦…来啦…啦…啦…”
粗犷的回声响彻山谷。
张伟迅速收拾起地上的背篓,将之前跌倒时散落的疙蔸重新装进去,背上后拾起锄头和斧子,大步朝山下走去。
十几分钟后,张伟来到山脚下。
这里叫石河村,在两山之间沿着河湾坐落着几十户人家,房子都是依山而建的吊脚楼木瓦房。
此时整个村子都被白雪覆盖,天地一片白茫茫,家家户户的屋顶飘着青烟,看起来祥和而美好。
“锅锅,你回来哒!”
“锅锅,你好厉害!哇啊,你挖这么多疙蔸,可以烧好几天哒!”
刚踏上自家场坝,半开的大门里冒出一个五六岁的小丫头,穿着小花袄雀跃欢呼。
看着眼前的小人儿,张伟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是采采,他的小妹。
上一世他残废退伍后,是小妹照顾了他的后半生,为此张采还与已经在谈婚论嫁的男友分手。
只因她男友不愿意与张伟共同生活,嫌弃他是一个残废,是一个拖油瓶。
也许在很多人的眼里,张伟是一个英雄。
唯有在张采的眼里,张伟只是哥哥,是一个需要她照顾才能生活的哥哥。
上一世,采采是张伟后半生唯一的依靠。
为了哥哥,她终身未嫁。
“采采!这一世我一定要给你找个好人家,让你幸福!”
张伟强忍着眼泪,暗暗发誓,心中也更加坚定了这一世的选择。
为国为民,上一世他已经做到了。
这一世,就好好的陪着家人,给家人幸福!
“锅锅,你怎么了?”
“是冷的吗?”
张采现在还小,口齿有点不清,但还是注意到张伟的神情不太对,扑闪着大眼睛,心疼的问道。
“哥没事,就是看见采采特别开心!”张伟压住心中强涌的情绪,笑着说道。
“我看见锅锅也特别开心!”张采同样笑着,好看的眼睛弯成月牙,“锅锅快进屋把疙蔸放下,妈做了好吃的!”
“诶!”
张伟答应一声,背着背篓穿过堂屋,走进旁边的“火塘房”。
外面是冰天雪地。
屋里却十分温暖。
火塘中烧的就是疙蔸,火苗闪烁,火光照亮了半间房屋,火星子“噗呲噗呲”的上串,有不少撞在“缩筒”吊着的炊壶上,青烟熏得炊壶乌黑。
火塘前,张开明手里拿着一个铜包竹根烟袋,“巴兹巴兹”的吸着叶子烟,吐出的烟雾浓烈呛鼻。
“这么大的雪,火塘里又不是没烧的了,你还偏要上山挖什么疙蔸,不是没苦硬吃么!”
见张伟进屋,张开明起身,嘴里碎碎念的埋怨着,身体却很诚实的去接张伟身上的背篓。
父爱稀声。
关切总在不言中,只用行动践行。
火光、青烟中,张开明的背脊不再挺直,已经有点弯曲,他的身形不再高大如山,脚步也没了往年那么坚定沉稳。
父亲,其实渐渐老了!
张伟心里更酸,愧疚更上心头。
他真想跪在父亲面前,说一声对不起,真想一把抱住父亲,诉说这么多年的思念,他想说:爸,您歇息吧,儿子重生回来了,以后这个家由儿子来守护。
但他不能。
重生这种事,说出来没人信,也不可能说。
“爸,您去抽烟,我来倒就是!”
张伟强忍情绪,尽量像平时一样说话,抢着去拿被父亲接下来的背篓。
“你去烤火!”
张开明没有松手,语气淡淡,却不容置疑。
边说已经抱着背篓朝墙角走去,那里堆着不少疙蔸和枞树段。
知道父亲的性格说一不二,张伟就不再争抢,他朝灶屋的方向看去,嘿嘿道:“我不冷,我去看看妈做了什么好吃的。”
张开明一边倒疙蔸,一边没好气的道:“有什么好看的,你坐下,我有东西给你。”
张伟的心里一紧,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知道,父亲要给他的是高考预考班入学通知书。
但他已经决定留下来守护这个家,不会去上学了,那张通知书已经不重要了。
关键是那张通知书还牵扯着一个天大的麻烦。
哪怕枪林弹雨张伟也不惧怕,可是一想到那个麻烦,他就头疼、肝疼。
但终究是要面对。
张伟呼了一口气,在火塘旁坐下,心里盘算怎样说服父亲。
第2章
张开明去了一趟卧室,回来时手里破天荒的没拿平时难得离手的烟袋,只小心翼翼的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一边坐下,一边将手里的信封递给张伟,悠悠的开口。
“通知书到了!”
“初八的时候,你就和枝丫头一起去城里。”
“以后你们两个一起好好读书,争取都考上大学!”
“......”
父亲说的话,和上一世几乎一字不差。
不同的是,这次张伟拿着信封并没有打开,也没像上一世那样欢天喜地,他反而神情凝重。
父亲口中的枝丫头叫夏枝。
与他青梅竹马,两人从小光屁股一起玩泥巴,然后一起读小学,一起上初中、高中。
在张伟刚进高中不久,他大哥带人进山打猎出事了,两死一残,家里赔了不少钱,父母也病倒了,他不得已辍学。
张伟辍学后,是夏枝鼓励他不要丢下书本,说出生在这样的穷山沟,读书是唯一的出路。
她监督张伟学习,所有假期也全都用来给张伟辅导。在她的坚持下,张伟在家自学两年多,也终于拿到高考预科班的入班通知书。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算不上麻烦。
真正麻烦的是今年春节过完,石河村要分田了。
石河村靠近十万大山,周围多是林场,可以耕种的田本来就少。
而分田,是按家庭人口分的。
为了让张伟可以安心读书考大学,也为了张伟家多分一些田,夏枝竟然说服她当村长的父亲,同意她现在和张伟结婚。
虽然他们都才十九岁,办不了结婚证。
但在七八十年代,婚姻是以父母之命和媒妁之言为准的,就在过年期间两家人一商量,他们的婚事就定下来,并向全村人宣告了。
也因此,过完年石河村分田,张伟家的田有夏枝一份。
现在,他和夏枝的关系有点尬。
说结婚了吧,两人没拿结婚证,也没举行婚礼。
说没结婚吧,夏枝的田都分到了张伟家,可以说他与夏枝成了“事实婚姻”。
按照上一世的轨迹,张伟和夏枝在一起考上了大学,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但他和夏枝,跟大多数人的爱情一样,有一个美好的开始,却没有圆满的结局。
重活一世,不管是为了夏枝好,还是为了自己好,张伟都不想再继续这段婚姻。
问题是他是重生者知道这一切,但他的父母并不知道啊。
现在,在张伟的父母眼里,夏枝就是最好的儿媳妇。
他要是敢说退婚,父母肯定不会同意。
“明儿你去镇上找沈裁缝做身新衣服,他的手快,初八前能拿到新衣服......”
“我们家是穷了些,但你都上学了,怎么着也得有一身新衣服。”
“特别是你和夏枝在一起,不能丢她的脸!”
“......”
张开明一边砸吧叶子烟吞云吐雾,一边眉飞色舞的说着。
看着父亲那张沧桑,但笑得快要开出花儿的脸,张伟是真不忍开口。
他不怕开口后父亲的雷霆震怒。
他只是怕因此伤了父亲的心。
可是,想起上一世他只顾着和夏枝一起去读书,一起考大学出人头地。却不知道这个家其实已经摇摇欲坠,不知道家里的粮食已经青黄不接,不知道妈手里的钱只够给他做那件新衣服,不知道父亲偷偷咳血......
他不知道的一切,都是父母拼尽全力撑起来的一把保护伞。
想起这些,他的心就在滴血。
上一世,他是站在伞下被保护的人。
这一世,他要做撑伞的人。
“爸......”
张伟咬牙,硬起心肠打断父亲的话,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我不去上学了,我要退婚!”
屋里陡然静得可怕。
张开明也仿佛在这一刻变成雕塑,耷拉着脑袋,眯着眼,反手握着烟杆的姿势一动不动,闪烁的火光映照在他脸上,凝固的笑容黑里透着红光。
好久过后,他颤抖的咂了一口叶子烟,依旧瞧都不瞧张伟一眼,仿佛平时吐烟雾那般,轻飘飘的吐出一句:“你再说一遍试试!”
张伟心里一黯。
果然,父亲根本不同意。
他瞧了瞧父亲手里的烟袋,一尺来长,烟锅儿是包了铜的,又瞧了瞧插在火塘旁的火钳......毫不怀疑,要是他真的敢试试,烟袋和火钳总有一样会往他身上招呼。
他心里发苦,退学和退婚在父母这里仅仅是第一关,后面还有老丈人和丈母娘的第二关,还有夏枝那里的第三关。
三道关啊!
关关难过!
他已经两世为人,不是现在看起来的十九岁,在试探过后知道事不可急,就果断改口:“爸,我给您开玩笑的,瞧把您给吓的!”
说完,不等张开明反应,飞快的朝灶屋跑去。
张开明看着消失的身影,皱了皱眉头,怎么感觉那小子不像是开玩笑的?
可他没有证据,只能暂时作罢。
“妈,做什么好吃的了?”
张伟冲进灶屋,看见正在炒菜的那道身影,眼睛都差点儿红了,担心被妈看出什么,他故作夸张的大喊,跑到她身旁轻轻靠着,像个黏人的孩子。
“你都是要考大学的人了,怎么还这么黏人!”李静嫌弃的用胳膊顶开他,却是笑的开心:“今天给你做了好吃的,煎豆腐。”
豆腐已经煎好,正和白菜一起炒,香味随着锅气弥漫在灶屋里。
“锅锅,我就说妈做了好吃的吧!”
“豆腐好好吃的!”
张采在灶台边伸着脖子张望,边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张伟心里泛酸,在妈和小妹心里,一份煎豆腐就已经是“好吃”的了。
现在的日子,真的过得太苦了。
整理这一世的记忆,他竟然想不起家里是什么时候吃过肉的。
似乎就连今年过年,家里也没有吃肉吧!
看着妈瘦骨嶙峋,小妹面黄肌瘦,张伟心里只有一个声音:要让家人吃上肉,给他们补身体。
可现在家里穷,根本没钱买肉。
生活在这个高寒偏远的山沟沟里,想赚钱也不是那么容易,更何况上一世他也没有经过商,对赚钱的路子并不熟悉。
张伟想来想去,想让家人吃上肉,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打猎!
第3章
石河村背靠十万大山,附近都是林场,其中野兽出没,可以说是天然的猎场。
但在生活如此艰难的年代,石河村却没有专门的猎人,甚至现在没人进山打猎,原因是山林里的猛兽多,以前出过太多事了,其中就包括张伟的大哥张文。
张文出事后,打猎在家里成了的禁忌。
这让张伟有些郁闷。
本以为重生后有着前世的记忆,可以放手做事弥补遗憾,但真当他准备做的时候,才发现退学、退婚、打猎,他想做的任何一件事,竟然全都阻碍重重。
他重生的开局,像是戴着镣铐跳舞。
但很快,他就释然了。
重生已是上上签,既然老天连重生的机会都给了他,那些所谓的阻碍,又算得了什么?
张伟收拾心情,陪着爸妈和小妹吃饭。
一盘酸辣土豆片,一盘白菜炒煎豆腐,一碗腌辣椒碎,一盘腌折耳根就是今天的菜。
不是素菜,就是咸菜。
饭是“炒面饭!”
就是那种锅里一点开水,将苞谷面粉放进去,搅拌成糊糊,然后小火烘干,最终成一团团苞谷面粉疙瘩,嚼起来比核桃还硬。
重生后的第一顿饭,张伟吃得开心,也吃得心里不是滋味。
“爸妈他们吃得太差了!”
“必须赶紧打猎,给他们改善生活!”
吃完饭,他走出大门,站在场坝一角遥望风雪中的十万大山,开始盘算怎么开始他的打猎大业。
他先是感受了一下身体状况。
虽然没上一世当兵时那样强健,但从小在家种田、挑水、砍柴,现在的体质也不是很差。
其次前世当兵学习的那些格斗技巧,枪械技艺都还在脑中,他觉得稍加练习,现在也能熟练使用。
再加上一世野外训练的那些经验,他对未来的打猎生涯充满信心。
甚至,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小目标:做这十万大山里的王!
现在唯一缺的,就是打猎的工具。
家里之前倒是有一杆火铳,但在大哥出事后,父亲就劈了当柴烧了。
张伟暗道可惜。
没有枪,即便是重生的他也不敢进入深山,老林中不仅有豺、狼、彪这些难缠的野兽,还有豹子、老虎等猛兽,甚至他还听老人说有熊出没。
要打猎,肯定是要搞把枪的。
好在现在还是1981年,大夏还没开始禁枪,只要有钱不仅可以搞到,甚至能合法持有。
张伟现在一分钱都没有,就先不去想了,打算以后再说。
弓箭的话,他倒是可以自己制作。
不过张伟还是摇了摇头。
打猎的事,他是要瞒着爸妈进行的,在家里制作弓箭还不得被发现啊?
“看来,只能使用古早的办法了!”
张伟越发觉得他重生的开局有点难搞,心中苦笑,但也没有气馁。
所谓古早法,就是“下套”和制作陷阱。
这些,他可太熟悉了。
当年在部队进行野外丛林生存训练的时候,他可是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只凭着一把匕首,完全靠打猎独自生存了三十天的。
“没有枪,没有箭,那又怎样?”
“我可是重生者!”
张伟瞬间信心满满。
刚这么想,突然一拍脑门:“对啊,我是重生的人,怎么能忘了重生福利呢?”
“哈哈哈......”
张伟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
“锅锅,这么大的雪你站在场坝里做什么,你不怕冷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张采的声音。
张伟止住笑声,回头见小妹站在大门口,对她招了招手:“采采,过来!”
张采立即小跑了过去,也不管外面的风大雪大,也不管冷不冷了,反而觉得踩在松松软软的雪地上,一脚一个脚印很好玩。
“锅锅,我来哒!”
“锅锅,做什么呀!”
到了张伟身旁,小家伙缩着脖颈,笑眯眯的问道。
张伟看着她怕冷又萌萌的样子,只觉得可爱,心中的怜惜更甚,笑着道:“采采,你想不想吃肉?”
听见“吃肉”,小家伙刚吃完饭的嘴里,都忍不住有了口水,吞咽着连连点头:“锅锅,我想啊!我想吃肉!”
张伟大笑:“好,哥今天就让你吃肉!”
小家伙顿时委屈的道:“锅锅,我们家没有肉!”
“我知道!”张伟牵起她的小手,“走,你去屋里烤火,我去拿点东西,然后就去把肉弄来,晚上让你吃个够!”
进屋后,张伟找了一条旧蛇皮口袋,一段细竹竿,又拿了一把锄头,又专门回到火塘房打招呼,“爸、妈,我出去一会儿啊!”
张开明皱眉:“你又去做什么?”
“爸爸,锅锅说他去给我弄肉吃!”还没等张伟开口,张采抢着说道。
张开明瞪了张伟一眼,没好气的道:“你多大的人了,骗你妹妹好玩么?”
张伟一本正经的道:“大夏人不骗大夏人,我真的是去弄肉的,你们等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拿着东西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他走后,李静有点担心的道:“他爹,你说伟伟他到底是去干嘛?”
张开明哼了一声,“谁知道呢,你看他神经兮兮的!”
张采却坚定的说:“锅锅是去弄肉的,他说晚上让我吃个够!”
听她说的这么坚信不疑,李静不由的有些疑惑,说道:“他爹,伟伟不会真有什么法子弄来肉吧!”
张开明咂了两口叶子烟,淡淡的道:“这冰天雪地的,连麻雀都不出来,他去哪里弄肉?”
至于张伟会进山打猎,他想都没想。
因为看张伟拿的那几样东西,就不像是要进山的样子。
他把这一切,都归于张采想吃肉了。
张伟那么做,只是为了做做样子安抚妹妹。
李静想想,也觉得是这样,就没再多说。
再说张伟,他出门朝后山走去,天地一片白茫茫,就连之前他回来时踩出的脚印,这会儿也被新下的雪覆盖了。
这次,他没有上山,只到了山脚。
绕过一处不高的断崖,在前面一块约有两亩多平地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是之前大集体时开荒垦出来的一小块田,旁边有一个牛滚塘,也就是一个一丈见方,一米来深的小坑。
等春暖花开积雪融化,加上下雨时山沟流下来的水积在这个小坑里,就形成了一个小池塘。
夏天时,放牛娃喜欢将牛牵到这里洗澡,由于牛进入塘里洗澡时喜欢不断翻滚,因此就叫牛滚塘。
大雪时节,牛滚塘里都结冰了,张伟来这里当然不是为了给牛洗澡。
他之所来,是因为上一世的一个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