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不下蛋的老母鸡,咯咯咯叫个屁,是死人吗,孩子都哭了也听不见!
“窝在屋里孵蛋呢!都太阳晒屁股了,家里还冷锅冷灶,是想让一家子都饿着肚子出工吗?”
“......”
听着窗外一连串指桑骂槐的叫骂声,程乔心里五味杂陈。
她穿越了。
穿进了一本烂尾的70年代小说里。
更无语的是,这本烂尾小说还是她自己写的。
更更无话可说的是:穿的不是主角,也不是配角,而是一个并没有出场,凄惨的下场却活在别人口中的小角色。
这也就罢了,可为什么,她一个未婚未育的黄金单身女,会穿成一个年近六旬的老太啊!
而且这个老太还没多少时日可活了。
不久之后,她会摔一跤,摔断了腿没法干活,儿孙满堂的她被关在柴房里无人问津,最后活活饿死!
苍天啊,大地啊,她有什么错?
她没想断更的,真的。
可游戏就是比码字好玩啊,不过就沉迷了几天,谁知道熬个通宵就猝死了啊!
程乔听着外面二儿媳妇王春花拍拍打打的叫骂声,再看看屋里泛黄的蚊帐、光秃秃的土坯墙想再死一死。
别人都是恶婆婆搓磨儿媳妇,她这个倒反天罡,儿媳妇作威作福,软包子老婆婆忍气吞声!
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她铁定不写什么年代文啊,要写也不会写这么凄惨的人设。
可惜......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这里是小说中跟女主抢男人的恶毒女配张贵枝的家。
她现在就是张贵枝的老娘程婆子。
此时张贵枝还只是个在夹缝中挣扎求生的小姑娘,小说中的故事情节还没有开始。
不久前,张家的顶梁柱老张头夜里去摸鱼,不巧正碰上机械厂失窃保卫科抓贼,他也跟着见义勇为了一回,再被人抬回来就成了死人。
张家的天塌了。
机械厂肯定老张头的功劳,特批了一个正式工指标给张家。
张家没有分家,这个指标就给到了程婆子手里。
昨晚张家的三个儿子、两个儿媳,以及一个未出嫁的闺女,六个人将程婆子团团围住。
就为了争抢这一个工人的指标。
刚死了老头的程婆子六神无主,眼睁睁看着手心和手背打了起来。
去拉架不仅没能拉开,还被儿子们甩开撞到墙上人都摔迷糊了。
程乔一穿过来,就接手了这么大一个烫手的山芋。
呸~
生块叉烧都好过生这么一群不孝子!
“咕~”程乔正替原主愤愤不平,肚子突然传来一阵绞痛。
她这才想起来,从老张头被人抬回来到现在,原主已经六、七天没正经吃过什么东西了。
程乔想去找点吃的,却犯了难。
原主生性软弱当不起家,老张头在的时候,钱和粮全都攥在他的手里。
可这些天家里办丧事,程婆子光顾着伤心难过了,钱粮大权不知不觉都被两个儿媳妇抢了去。
她的屋里空荡荡的,全被搬空了啥也没有,怪不得刚才觉得光秃秃的呢!
“啊,好饿!”
“哪怕有个包子吃都好!”
她这个念头才起,突然整个人就消失在了原地。
一大片灰扑扑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这是......游戏世界?”
废寝忘食玩了好几天的游戏,程乔肯定不会认错,这就是她穿越之前玩的那款种田经营游戏里的场景。
只是,与她苦心经营出来的繁荣景象截然不同。
除了她站立位置上的早餐摊活灵活现,灶上蒸笼中还冒着缕缕热气,其余地方全都一片黑灰。
她尝试着朝前走了走,却很快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了去路。
偌大的一个城池,能活动的范围仅限于街头这小小的早餐摊。
程乔的手比脑子快,伸手揭开了蒸笼,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白白胖胖,香气喷鼻的大包子!
“香~”
三两口下肚,她才终于有了活过来的感觉。
很好!
能吃,是真实存在的包子,还是猪肉馅儿的!
幸福是比较出来的,吃了一肚子的包子,程乔觉得生活又重新美好起来。
游戏世界是她的穿越金手指?
当初选择世界设定的时候,有古代、有年代,还有赛博未来城,正好她选的就是年代背景。
“抓革命,促生产”、“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
灰扑扑的街道上这样带有时代特色的标语随处可见。
除了这个路边早餐摊,供销社、粮站、畜牧站......全都是她仿六、七十年代的背景一点一点建设起来的,应有尽有。
程乔欣喜。
要是这无形的屏障解除,店铺里的东西拿出来就能用,那日子不知道有多滋润!
就是不知道......
“咦?这里的东西用了还能自动恢复?”
程乔还在思索这个金手指的价值,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眼睛瞪得老大!
她刚才吃得差不多了的一屉包子,在几分钟之后又重新装满了!
还是个个馅大皮薄!
可以可以,这穿越蛮值的。
她现在唯一需要解决的,就是探索怎样解锁这些屏障,等到整座城池都解封,她就是拥有一座城的城主大人,这不比码字强?
换一个角度想想。
码字赚钱,就是为了退休养老。
她现在直接养老!
很好,少走几十年弯路!
......
肚子有货心里不慌。
恢复了体力的程乔从游戏世界里退出来,大摇大摆地拉开了房门。
此时天色还早,鱼白肚的晨光顿时扑面而来。
初夏薄雾裹挟着清新的空气沁人心脾,入目满眼翠绿,连心情都舒爽起来。
比起钢筋水泥天价鸽子笼,这才叫向往的生活啊!
程婆子的房门陡的大开,把故意站在门外叫骂的王春花吓了一跳。
冷不丁见到自家婆婆面带寒霜身板笔挺地出现在门口,竟然意外的有些犯怵。
“你......你要干嘛?”
到嘴边的叫骂被咽了回去,脱口而出的却是这么一句话。
“把老大和你男人都叫来!”
程乔看着面前穿一身补丁衣裳、蓬头垢面的瘦削中年妇人,真的无话可说。
日子都过成这样了,还窝里斗狠,斗赢了又能得到个啥?
王春花是张家的老二媳妇,嫁到张家十几年了,先前肚子不争气,一连生了三个丫头,对比老大媳妇连生三子,她连头都抬不起来。
向来是家里最能忍气吞声的那个。
但去年老蚌生珠,一举得男,整个人立马变样了。
或许是以往压抑得狠了,生了儿子自觉扬眉吐气,反倒成了家里最嚣张的那个。
以前老张头还在的时候,她也就话多一点,说话尖酸一点,但这几天头上没人压着了,她就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婆婆程婆子。
生怕程婆子偏心大房,自家捞不着好处。
她听见婆婆要叫人,心里欢喜,老婆子这是终于想清楚了吧?
第2章
“娘,指标到底给谁?”
王春花当即换了副面孔,笑意盈盈地凑过来。
其实不必她去喊,张家就那么点儿大,程乔的话音刚落,家里该听到的全都听到了。
昨晚就是为指标的事吵得不可开交,这时又听王春花提起来,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很快老大张代国铁塔一样的身子弯着腰从房里出来了,老大媳妇叶珍秀也出来了。
围在他们身边的是他们的三个儿子。
已经十五岁的大孙子张家辉,长得跟他爹一样的黝黑面孔,个头高高的,只是营养不良细得跟个竹竿似的,吹阵风都怕吹跑了。
二孙子张家平,三孙子张家安,一个十一岁,一个九岁,哪怕刚从床上爬起来的,却仍然有些看不清眉眼。
个个都只穿了条裤衩,赤裸着尽是肋排的身子,像糊了泥一样,没眼看!
紧接在老大一家后面出来的是老二张代富。
矮、瘦,走路一步三摇,吊儿郎当。
老四张代强未婚,是个精壮汉子,看上去憨头憨脑的,一直低垂着脑壳,也看不清表情。
要不是程乔知道这货是个无脑舔狗,还真得误会他是个老实的。
程乔的目光重点投放在家里的几个女孩身上。
怯怯站在一边的是王春花的三个女儿,大妞抱着才一岁的张家宝勉强站在前面,身后还遮挡着二妞和三妞。
二房的三个丫头跟大房的三个小子年龄差得不多,但身形却瘦小得厉害,已经7岁的三妞看着也就四、五岁的样子。
女儿明明是王春花亲生的,却也是她最重男轻女,最不把这三个丫头当人。
独自站在一边的是磨磨蹭蹭出来的张贵枝。
程乔终于见着文中她笔墨用得最多的这个反派了。
作为程老太最小的孩子,张贵枝才十八岁,长得跟几个哥哥都不同,白白净净地随了她娘程婆子。
确实有跟女主抢男人的资本。
只不过这时候的她安安静静的站在一边,还没有黑化,梳两条乌亮的麻花辫,身上打满补丁的碎花衫子干干净净的,看着还有点岁月静好的样子。
程老太太共生了十个孩子,活下来的只有六个。
除了出嫁的大女儿张秋芳和三儿子张代民在部队当兵没有回来,其他的全在这里了。
也不知道那两个什么长相......
啊摔!
程乔抚额。
她想在这群歪瓜裂枣里挑个啥!
想想从今以后,这些可全都是她的儿孙,程乔眼前黑了一下又黑一下。
虽然......这些人都是她笔下的人物,可真的当了人家的娘,她只想撂挑子。
“娘,你想好了?给谁?”率先开口的是大儿媳叶珍秀。
“我不管你给谁,我屋里可是你的长子长孙,你将来指望哪个给你养老?可别想岔了!”
这个儿媳妇是个狠角色,又连生三子一直以张家的大功臣自居,无差别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包括婆婆程婆子。
“瞧大嫂说的,谁家还没有儿子要养?我当家的身子弱又干不得重活,娘你不把工作给我们,是要我们一家去死吗?”
王春花已经从大妞的手里把小儿子张家宝接过去了,看着叶珍秀阴阳怪气的道。
见两个哥哥都有人帮忙争取了,老四张代强嚅嚅了下,也开口了。
“娘,清莲说,说,说我有了工作就直接成亲,你不忍心看着我一直打光棍儿吧?”
程乔实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忍心!
赵清莲是生产队队长家的幺女儿。
心比天高,队上的年轻后生钓了一串子,其实没一个是她看上眼的。
人家眼里只有吃国家粮的城里人。
不过程乔没出声,她把目光转向张贵枝,不好说别人,她家里也有一个心比天高的。
张贵枝虽然没有开口,但看着程乔一样目光灼灼。
她知道自己争不过两个哥哥,但心里一样火热,急切的想要得到这份工作。
谁拿到这份工作,谁就成了端铁饭碗吃国家粮的城里人。
有工资想买啥买啥,想吃啥吃啥,这诱惑谁受得了!
“老四你就别想了,不是二嫂我说你,赵家那闺女......”
“哼!”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程乔重重地哼了一声。
一群白日做梦的混蛋!
按照原本的剧情,这个机械厂的工作指标最后是落到了大房张代国头上的。
可他给养老了吗?原主还不是活活饿死在了柴房里!
老二张代富没得到工作,不也没死?后面还跟张贵枝一起作恶害人。
至于老四张代强,得不得到工作都一样,赵清莲不会嫁给他这个舔狗。
张贵枝就更不用说了,她娘摔断腿痛得在床上哀嚎的时候,就是她出主意把人挪到柴房里去的。
好一群白眼狼!
“你们的两只眼睛就只盯着那个指标了,有谁看到你们娘头上的伤了吗?”
程乔指了指自己头上的伤。
她刚刚照了镜子,额角撞破了一块,血混着头发已经干涸在头上,黑红黑红的,遮了小半张脸。
昨晚油灯昏黄幽暗,他们看没看到不好说,可现在天光大亮,明晃晃的顶在程乔的头上,看着恐怖血腥又触目惊心。
可这些孝子贤孙,就硬是没一个人看到,都选择性的眼瞎!
这会儿被程乔明明白白说出来,所有的人全都低下头装鹌鹑,仍旧一言不发。
人被气得狠了真的会笑。
程乔这会儿就被气笑了,她干脆点名。
“老大老二,家里的家底全都在你们手里,拿两块钱出来让你娘我去看伤。”
张代国和张代富闻言没出声,只是转头望向自己的婆娘。
大儿媳叶珍秀扭头转身,权当没听见,而二儿媳王春花则沉不住气地尖叫起来。
“我没有!我上哪里有钱去?还一开口就要两块,怎么不去抢!”
七零年代大集体,挣的是工分。
乡下人一家子一年干到头,年底结算能有个百八十块的收入,那是相当殷实的人家了。
更多的拖儿带女的家庭,累死累活干一年,分了口粮还倒欠生产队几十块的比比皆是。
程乔斟酌了下才说两块钱,结果没想到反应还是这么大。
怪只怪原主心大,家里一应家底都交给老头子自己心里一点谱都没有。
但老张头是个有成算的,家里不会连两块钱都拿不出来!
“就你们这样还想要工作?不拿是吧?行,我这就顶着这一头的伤去大队部,让大家都看看儿子打亲娘还不给治是什么理,看看有没有人戳你们的脊梁骨!”
程乔冷笑一声,抬腿就准备朝外走。
“啊别!”
张代国的反应最快,上前一下就拦在了程乔面前。
“娘你明明是自己不小心碰到的,怎么就成了儿子打娘呢?”
第3章
七十年代的乡下,还有长子长孙的说法。
一般的老人丧失劳动能力之后都是跟大儿子过日子,其余兄弟分摊出口粮。
若是任由程乔顶着这一头触目惊心的伤去了大队部,大家首先要责怪的就是张代国这个长子。
他又不是瞎子,自然将自家老娘的伤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不开口只是在等老二表态。
哪想到一向没什么主意的娘,今天这么决绝!
“娘,自家的事自家解决,干啥要闹到队里。”
叶珍秀也跟了过来,她极聪明地没纠缠伤是怎么来的,“我家代国是长子,养老是应当应份的事,这两块钱就我们出吧。”
她一边掏钱一边又道:“不过先说好,钱出了指标也要落实好。”
“想得美,两块钱就想抢了指标?这两块钱我家也出了。”
不等程乔表态,王春花抢先掏了两块钱递过来。
看着伸到面前的两叠毛钞,程乔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内心一片冰凉。
原主这婆婆当得,也忒窝囊了点!
她当仁不让地一把全薅了,往自己的口袋里一揣。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还准备大闹一场的王春花和叶珍秀被程乔的反应给整不会了,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争吵的话到了嘴边又都齐齐咽了回去。
她们的婆婆,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彼此不确定的对视一眼,然后又嫌弃地挪开目光。
【哼!不管怎样,指标没落到大房/二房头上就好!】
“都愣着干啥,不上工了?”
只有张代国暗自肉痛:自家损失了四块钱!
很快叶珍秀也回过味来,“代国,你娘这是怎么了?”
背着二房的人,她捅了下自己男人小声的道,“昨晚不还只知道哭吗,今天都开始要钱了。咱们还没分家呢,她一下就拿走了家里四块钱,是四块钱呢!”
“担心啥,娘是肯定要跟着我们养老的,工作不给我还能给谁?四块钱不算啥,娘还不到六十岁,等我去上班了,她在家里能帮你干不少活。”
想想也是,叶珍秀偃旗息鼓,“她拿了四块钱也好,等下我就去队上说开,下回再想拿受伤的事去队里告状拿捏你就不管用了。”
王春花还稀里糊涂的,回神之后又要嚷嚷,但见大嫂叶珍秀没有动静,她也挺了挺胸,像得胜还朝的将军一样抱着儿子回了自家的屋子。
身无分文的程乔穷人乍富,怀揣四元巨款,溜溜哒哒的就出了村子。
她们所在的这个前进生产大队就位于南县近郊。
她头上的伤虽然感觉不怎么痛,但养老事业才刚刚开始的程乔,不想自己的健康出现任何隐患,准备到县城医院去好好上个药包扎一下。
近郊的好处就是交通尚可,出了村就是碎石县道,随时可以招到进城的过路中巴车。
她花一毛钱就上了一辆车身斑驳得如同从世界末日行驶出来的气喘吁吁的汽车。
这年头尽管车费不贵,但仍然不是所有人都掏得出且舍得掏的。
几十里的路一般都靠走。
哪怕这辆从下面乡镇开过来的班车眼看着就到县城了,车上仍然有不少的空位。
程乔顶着一头血痂,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门边靠窗的位置,让座的小伙子看她满眼都是怜悯。
新鲜出炉的‘老人家’程乔,其实对这副身子并没什么不适应。
除了头发花白满脸沧桑很令她嫌弃之外,原主常年劳作的身子骨其实比她原来那个日夜颠倒的死宅弱鸡还强上不少。
进了南县县城,她第一时间就去找裁缝铺。
可惜在大街上逛了一圈,连裁缝铺的影子都没找着。
问了人,好不容易才在一条狭窄的巷子里找到了一个小小的门脸儿。
门头竖挂着‘回龙街居委会缝纫合作社’的牌子。
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一溜儿五间房铺排开来,里面有十来台脚踏缝纫机和不少案板。
数十名女工正忙忙碌碌。
“同志,请问这里可以制作锦旗吗?”
程乔转了一圈也无人搭理,她只得找了个看上去稍微清闲点的中年妇人问道。
“哪个单位的?”妇人打量了下程乔,才颇为好心地道:“做是可以做,但不便宜哦。”
“我私人做,要多少钱?”
程乔对这个年代的物价知道得并不详细,原主又是个不管事更少出门的主,听妇人这么一说,心里也不由得忐忑起来。
她现在浑身上下就四块钱,还是从两个儿媳妇手里抢来的。
但这锦旗是非送不可的,关系着她在这里打开局面开始新的生活。
“看你用什么材料,有普通绒布、金丝绒还有绸缎。字要怎么做?刺绣最贵,得按字数收费,印刷的时间久一点,如果你要得急手写最快。”
这年头公家单位没什么服务态度可言,对方见程乔是个头上带伤的老太太,解释得还算详细。
时间急,预算又低,程乔也没有过多的纠结,在对方的帮助下很快选择了普通绒布手写的方式。
加上流苏和装饰,一共花了一块八毛钱。
这钱在程乔看来不多,但在这时候却快抵得上普通工人近两天的工资了。
再加上一毛钱的车费,刚抢的四块钱还没捂热就少了一半。
赚钱的动作要快啊!
程乔与妇人约定了下午取货后,就急匆匆的去了医院,总顶着这一头的血痂在外面晃荡怪吓人的,她也害怕伤口沾染了什么细菌发炎。
只是掏了制作锦旗的钱,本想做的全身体检就要往后推一推了。
她让医生清创之后将头用纱布缠了个夸张的造型。
共花费五毛。
忙活完一切,程乔拿了锦旗直奔县机械厂。
此时南县机械厂的厂长办公室里。
刘厂长正一个头两个大。
521失窃案闹得沸沸扬扬,过去一个星期了仍然无法彻底平熄。
外面的人都以为小偷进厂只为偷厂里的钢材,却不知道厂里最新款的车轿设计图纸也差点儿被盗走。
上头对他非常失望。
今天开会领导又话里话外地敲打他,要是近期做不出点成绩来将功折罪,只怕他这个厂长的位置也坐不了多久了。
可在他们这个上了正轨的千人大厂,所有的工作都是按部就班的进行,短时间内上哪里要成绩去?
“厂长,保卫科刚刚来人,说有群众要见你。”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厂办秘书很没眼色地来通报。
“不见,不见!”
“没见我正忙着吗,哪能来个人都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