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千嘉会所,顶级包厢。
江馥雅推门而入,扫了眼端坐在转椅上的男人,撩起裙摆坐在他对面:“说吧,找我来什么事?亲爱的前夫。”
男人抬头,精致的眉眼染着商人才具有的深邃,偏分的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只可惜,是她前夫。
陆怀黎淡漠抬手,将悬挂式显示屏转向她:“这就是你新男友?”
屏幕上,是一个长相白瘦、清秀的男人,此刻他手持柠檬水,坐在会所VIP包厢的沙发上。
正是最近在追求她的小奶狗——苏遇臣。
除了他外,还有另外两人。
其中一人身穿机车服,长得比较野,江馥雅认得,是许家小公子许迟。
而另一位身穿商务装的男人,全程垂眸玩着手机,虽然看不见五官,但单看身影也是个顶级帅哥。
“苏遇臣,还没拿下那个十三块一毛四的大姐?赌约只剩半个月,输了要赔五百万!你一次节目的通告费呢。”许迟戏谑道。
“滚蛋!那种老女人,只要我勾勾手就贴上来!”此刻的苏遇臣褪去清爽,多了丝痞气。
江馥雅单手托腮,静静听着里面的对话。
他们口中的“老女人”,就是她。
半个月前,她和陆怀黎领了离婚证从民政局出来,碰见了义卖的苏遇臣,白瘦腿长,哪怕戴着口罩,也遮盖不住那双含情的眸子。
他手上拿着手工玩偶,和一张铭牌。
【聋哑人义卖,小玩偶9.9元】
苏遇臣指了指自己,又晃了晃牌子,他......是个小哑巴。
江馥雅给他扫了13.14元。
接连半个月,每次从天桥路过,她都会扫13.14。
而他,每次看到她都会笑弯眼眸。
江馥雅还以为,他是她快要拿捏上钩的小男孩儿,可现在却在前夫的会所碰见他,还听到了真相。
一次美好的邂逅,竟然是一场赌局。
原本......他们晚上还约着一起看电影的。
江馥雅抬眸看向陆怀黎,红润的唇缓缓上扬:“还不算新男友,但看到他这样,更想让他做我男友了。”
陆怀黎眉头紧皱,眼底闪过愠怒:“我还以为你和我离婚,能找到什么好人,结果却被一个伪装成哑巴的小男孩耍得团团转!你不后悔?”
江馥雅笑得玩味,“怎么会后悔呢......我还蛮喜欢这种赌约的。”
她伸出两根手指摩挲着屏幕上苏遇臣的脸,年轻又有活力,一举一动都带着朝气。
陆怀黎的脸色更黑了,“所以,你不打算结束?”
江馥雅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做了个嘘的手势。
屏幕上的监控还在继续,对话声在寂静的办公室内回荡。
“苏遇臣,你就这么自信?凭你这张脸,会有多少年轻姑娘趋之若鹜,偏偏那个女人,这么久都还没拿下。当初可是你打赌一个月内肯定拿下,输了就把城北的赛车俱乐部送我,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哦。”许迟嗤笑。
苏遇臣扬了扬手机,得意又挑衅:“她约了我晚上一起看电影,不用半个月,今晚我就能拿下她!”
江馥雅勾唇,她倒是没想到,苏遇臣竟然还有这一面,原以为是个纯情小奶狗,结果是个蔫坏的。
见她不怒反笑,陆怀黎眸色加深:“这么能忍,我看他是你找来气我的吧?就因为知意?我和你解释很多遍了,我只把她当成妹妹!只要你肯和她道歉,我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停!”
江馥雅抬手制止他还未说完的话,掏出手机给他看苏遇臣刚发来的信息:【姐姐,我想你了,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你见面。】
“你看,一口一个姐姐叫着,真的会让人生理兴奋的!”
当着他的面,江馥雅一边回消息,一边开口:“陆怀黎,你以为我知道真相就会分手?你还是不了解我,真正的猎人,往往会以猎物的身份出现,也许......他们可以换一个新赌注。”
监控中的苏遇臣收到消息,得意的向两人炫耀:“看见没?她说马上就能见到我!我的魅力,她已经扛不住了!还不是随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江馥雅慢悠悠的站起身,“乔知意是你亲妹妹也好,情妹妹也罢,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与其被你们两个恶心,倒不如和弟弟们玩一场有趣的游戏。
你有兴趣的话......我也和你打个赌吧,就赌我三个月能不能睡到包厢里的三人。你输了,就把这里送给我,当作离婚补偿。你敢吗?”
第2章
车内。
江馥雅脑中回荡着刚刚的赌约。
陆怀黎同意了。
三个月内她若不能睡到VIP包厢里的三人,就要下跪给乔知意道歉。
但这可能么?她是不会输的。
江馥雅单手放在方向盘上,妩媚的眸看向陆续从会所里出来的三人。
苏遇臣已经戴上了口罩,遮住英俊的面孔。
许迟慵懒的揽住他的脖颈,“要不然你就认输吧。”
苏遇臣拍开他的手,接连被质疑,傲气也上来了:“我现在就去赴约,你们和我一起去,看我怎么拿下她的!”
“走啊!裴哥一起呗,我倒要看看这小子怎么拿下那大姐!”许迟调侃。
被称作“裴哥”的人抬眸,视线终于离开手机。
江馥雅的目光就锁定在他身上,红唇微勾:“裴斯衍,果真是你,有趣、更有趣了。”
她在国外时就知道裴斯衍了。
他是纽约经济周刊的常客,精致的五官似是巧夺天工的旷世佳作,但眉眼间却是拒人千里的疏离。
除了他自身的才华和精致的外表,京城裴家唯一继承人的身份,更是让他成为金字塔顶尖的存在。
三个截然不同类型的帅哥,聚在了一起。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帅哥只找帅哥玩。
只不过江馥雅的兴奋只持续了一瞬,从欢喜中回过神来后,她小声吐槽道:“任务艰巨啊......怪不得陆怀黎愿意打赌,这是笃定我睡不到裴斯衍呢。”
离婚前,江馥雅可没少帮陆怀黎在商场上给裴斯衍吃瘪,两人在圈内早就是公开的冤家关系,每次碰面都是智商的碰撞。
战况有来有往,平分秋色。
想要睡到裴斯衍,难度着实大了些。
不过陆怀黎不知道的是,她真正的目标一直都是裴斯衍,苏遇臣不过是块跳板。
包括嫁给陆怀黎,也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铺垫三年的大戏,终于要登场表演了。
看着裴斯衍矜贵的身影,江馥雅眼底笑意褪去,转而掀起一道冰冷。
她一脚油门踩到底,奔向约定的地点。
晚间微风顺着车窗袭来,吹散副驾的资料。
苏遇臣,苏家金孙,蒙面唱将热门夺冠选手,人气断层第一。
许迟,许家的小公子,国际最年轻的赛车手。
裴斯衍的资料则被红笔画上一个大大的叉。
......
电影院门口,苏遇臣看见她,眼睛肉眼可见的亮了起来。
身后,许迟买了一张电影票,不远不近地跟着。
放映厅内,巨幕画面映出的光影下,苏遇臣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熊玩偶。
【姐姐,送你的。】
他将手机递到江馥雅面前,顺势牵住了她的手,掌心带着薄汗。
【姐姐,你的手好软。】
他单手在屏幕上敲字。
江馥雅侧头看去,昏暗的光线下,他精致的眉眼更加动人。
苏遇臣的长相,真的不赖。
她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给我摸摸你的腹肌。”
苏遇臣为难地抿唇,耳尖染上了绯红。
【电影院是公共场合,不太好吧?】
江馥雅兴致乏乏地收回手,不再去看他。
电影演到一半,余光瞥到后方的许迟去了洗手间,她也借口起身出去。
在洗手池等了会儿,见许迟从男厕出来,江馥雅故意将水龙头开到最大,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抱歉,手滑了。介意留个联系方式,赔付你的衣服么?”她不紧不慢地抽拽纸巾递过去,指尖刻意接触,温润的触感稍纵即逝。
许迟耳尖泛红,快速缩回手:“你......”
“阿迟!”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许迟猛地转过头,小麦色的肌肤涨成猪肝色:“裴哥,你不是工作去了么?”
“这家商场是我的产业。”
裴斯衍一步步走上前,目光落在满脸玩味的江馥雅身上,“阿迟,你先回去看电影。”
“好......”
表面混不吝的许迟,真实的性格没有他表现出来的狂野,反而有些羞涩,竟然听话离开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江馥雅才意犹未尽地看向裴斯衍:“裴总,你知道自己很扫兴么?”
“你在勾引阿迟。”裴斯衍往前走了一步,周身强大的气场裹挟而来。
江馥雅笑看着他:“我没有。”
一句话而已,怎么能叫勾引呢?
裴斯衍双手插兜,扯了扯唇:“我懒得管,但阿迟和阿臣是朋友,你把他们搞散了怎么办?”
“哦?他和苏遇臣认识?”江馥雅姣好的身段靠在洗手台上。
裴斯衍眼眸一垂一抬,低头逼近:“江馥雅,你在阿迟和阿臣面前演戏就算了,你真不知道苏遇臣的身份?恐怕在你认识他的第一天,就调查清楚了吧?要玩可以,别玩我外甥!”
在他面前,江馥雅很难保守秘密。
是的,她早就调查过苏遇臣,比陆怀黎更早知道他不是小哑巴的事实。
江馥雅抬头,差点碰到他的鼻间,尾音上扬:“那我勾引你,你会说出去么?”
不等他反应过来,江馥雅的手攀上他的脖颈,直接吻了上去。
第3章
这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裴斯衍被她压在卫生间的墙上,低头怔怔的看着她,竟忘记推开。
直到身后传来许迟震惊的声音:“裴哥,你们在干什么?”
裴斯衍迅速回神,掰开江馥雅的胳膊,“江馥雅!你找死?”
江馥雅随性的拍拍他的脸,凑到他耳边低语:“要保密哦,否则让你小外甥知道,会炸毛的。”
路过许迟时,她单手点在他的胸口上,名片刚巧落在许迟胸前的口袋里,“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女人,会不受宠的。”
至少,她不太喜欢。
但是如果把小狼驯化成小狗,好像也不错。
许迟耳尖泛红,身子紧绷成一条线。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苏遇臣脸色发黑的走过来,将江馥雅拽到身边,他的唇瓣几次嗫嚅,急得要忍不住开口。
江馥雅眼尾含笑,她倒想要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苏遇臣掏出手机,快速在屏幕上敲打:【姐姐,他们是谁?你为什么在卫生间这么久?】
“他们啊......”江馥雅扭头看向身后的二人,目光在裴斯衍冷峻的五官上停留的更久:“都是我的追求者。”
苏遇臣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怔住了。
【不......不会吧?】
他看了眼裴斯衍,打字的手都抖了。
裴斯衍脸色黑的可怕。
许迟则是满脸尴尬。
见状,江馥雅唇角的笑意更浓了。
“阿臣,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做出打电话的手势,烈焰红唇开合:“call me!”
这句话,是对三人一同说的。
苏遇臣后知后觉追上去时,江馥雅已经上了电梯。
他呆滞在电梯口,眼底略带失落,扭头看向走过来的裴斯衍,皱眉,“小舅......你嘴上怎么有口红?”
许迟生连忙抢着回答:“裴哥刚才在楼下试了美妆的口红,你忘了?”
苏遇臣皱眉,没再说什么。
......
江馥雅回到家中,口袋中的手机振动个不停。
【姐姐,是因为我不让你摸腹肌,你才扔下我走了么?】
【我不是不让你摸,只是在外面不方便,当然了,你非要摸我又不会不让......】
【姐姐,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以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我绝对不反抗。】
她只是随意撇了一眼,没有急着回复。
洗了个热水澡,再次出来时,收到了陆怀黎发来的消息。
【明天是奶奶的八十大寿,离婚的消息她还不知道,你陪我出席!】
江馥雅沉默了一瞬。
她与陆怀黎是商业联姻。
三年前江家出事,孤家寡人的她需要一个靠山保全父母留下的家产。
恰逢陆氏集团资金链断裂,急需大量资金的帮扶,于是两人一拍即合,举行了婚礼。
谁也不知道,外人眼里金童玉女的两人,其实只是各取所需,没有爱情,只有算计。
可陆奶奶对她却是发自内心的好。
哪怕她和陆怀黎闹得难堪,也不想让陆奶奶跟着担心。
翌日。
江馥雅画了个精致妆容,身着最奢华的晚礼裙。
临走前,接到侦探社的电话。
“江小姐,你让我盯的人有动作了,看方向是去陆家老宅的,要不要阻拦?”
“不必,该来的终究会来。”
到达老宅时,已是下午,门口豪车云集。
江馥雅从车上下来,直奔前厅。
穿棕色旗袍的老妇人坐在前厅的红木椅上,花白的头发搭配自然老去的容颜,优雅又高贵。
看到江馥雅的一瞬,她眉眼瞬间染上慈祥和疼爱:“小雅,快来奶奶这里。”
“奶奶,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如今朝。”江馥雅将一米长的精致锦盒递了过去。
陆老夫人唇角含笑的接过:“小雅送的,我一定会喜欢。”
“嘁,能送什么好东西?”陆怀黎的母亲秦舒嘲讽开口。
江馥雅淡漠的瞥了她一眼,眼底笑意渐浓:“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刚好是奶奶一直喜欢的古画而已,不知道秦阿姨送了什么?”
结婚三年,秦舒一直不满意江馥雅这个儿媳,甚至大婚当天改口红包都没给。
江馥雅就一直叫着“秦阿姨”,恶心了她三年。
秦舒脸色阴沉,还不等开口,就听见陆老夫人惊呼一声:“小雅,这居然是八年前出现在苏富比拍卖场的齐白石大师的真迹......”
秦舒震惊的看着那副古画,嘴角肌肉抽搐,目光阴沉:“那不还是花我儿子钱买的?也算是怀黎送给奶奶的,是吧,怀黎?”
站在一旁的陆怀黎面露古怪。
所有人都以为,这些年江馥雅在花他的钱,可其实她花的一直是江家留下的巨额遗产。
就连今天送的贺礼,也和他无关。
江馥雅将他脸上的尴尬尽收眼底,“奶奶,知道您喜欢古画,刚好我父亲的藏品里就有,特意送给您的,喜欢吗?”
“喜欢,奶奶很喜欢。”
江馥雅戏谑的看向秦舒,这幅画可和陆怀黎无关。
她江馥雅,从不花陆家的一分钱!
“秦阿姨,所以......您送得什么?身为奶奶的儿媳,一定比我这个孙媳送得更贵重吧!”
一句话,让秦舒瞬间变了脸色。
她送了一套珠宝,可再贵也比不上齐白石的真迹。
“身为陆家儿媳,该有陆家的体面,对待小辈宽容些。”陆老夫人面色不悦地训诫。
“是,妈。”秦舒面露尴尬。
陆老夫人拉过江馥雅的手放在陆怀黎的掌心中:“奶奶老了,你们去招待宾客吧。”
江馥雅忍着厌恶,如之前的三年一般,游刃有余的穿梭在宾客中。
“两位的感情一如既往的好,真是郎才女貌啊。”
“是啊,自从陆氏集团被二位接手,我们的压力可是越来越大了,陆总、陆夫人,以后下手对我们轻点啊。”
“再有赚钱的项目,可别忘了我们,你们吃肉,给我们喝口汤就行。”
......
陆怀黎听着周围的阿谀,转头看向江馥雅,眼底布满高傲和得意:“江馥雅,你只有和我在一起,才能体现自身价值,只要你......”
“陆总。”
江馥雅打断他的话,“今天配合你演戏,完全看在奶奶面子上,你可不要得寸进尺!羞辱了我三年,还不够么?”
她扬起天鹅颈:“大家夸我是因为我足够优秀,不是因为我是你的妻子,陆总不要混淆视听。”
看着她骄傲的像一只展翅高飞的凤凰,陆怀黎不由的微微一愣。
受邀而来裴斯衍站在不远处,摇晃着手中的香槟杯,玩味地看着这一幕。
许迟站在他身侧,看向江馥雅的目光充满诧异:“这不是阿臣那小子追得姐姐?”
裴斯衍没回答,目光落在刚进前厅的一道身影上,“说曹操曹操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