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A国最大的红灯区,是销金窝。
无数漂亮的女人聚集于此,夜深人静,便是她们梳妆营业之时,卖力点工作,说不定下一个她就是被财阀富豪看中的女人。
被赎身,从此飞上枝头当凤凰,这是她们的出路。
五颜六色的光打在台阶上,年轻的女孩踩着一双闪亮的高跟鞋走下来,身上挂着一件亮片吊带裙,勾勒出她姣好的体型,肩膀裸露在外,白皙晃眼。
她一头长发被扎成马尾,脸上的妆容有些厚重,流行的大地色号眼影衬得她一双杏目有些深。
沈笑一边下楼一边观察着楼下男人一张张淫贱的嘴脸,有喝醉酒的男人路过她身边,伸手就要摸她的腰,被她不动声色的躲过。
有女人尖叫一声,众人望过去。
一辆跑车准确无误的停在门外,车身黑亮。
车门打开,一双蹭亮的皮鞋率先落地,男人从车上下来,将近一米九的身高气场十足,他随手摘下脸上的墨镜,漆黑的眸子不经意间扫过前方众人。
剑眉星目,轮廓深邃。
只是一眼,沈笑几乎能听见在场女人被压制的抽气声。
秦北城,如今秦家的掌权人。
曾经,A市有四大家族。
秦、顾、容、阮。
他们争夺土地,互相打压,二十多年前,阮家一夜之间败落了,听说正是秦家的杰作。
楼下,随着秦北城的进入,现场像是一副被暂停的画面,女人的眼中尽是贪婪,男人的眼中尽是奉承,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和他搭上一言半句。
在A国,有两样东西是出名的。
秦北城的帅。
秦北城的狠。
皮鞋落地的声音渐渐远离,一直没有动作的沈笑忽然小跑下楼,追着男人的背影而去,高跟鞋令她的步伐有些笨重,修身的吊带显得她的动作有些滑稽。
终于,沈笑追上男人,她看着他俊朗的五官,一张美艳的脸上露出大大笑容,牙齿雪白,和方才的冰冷判若两人。
“秦少,我能不能做你的女人。”
“......”
众人傻。
哪里跑来个不怕死的东西,居然敢在秦少的面前说这种话。
哼。
做秦少的女人,谁不想。
秦北城冷眼看着眼前的女人,浓妆艳抹,眼底涌出不悦,薄唇微动,他刚要开口,沈笑便抢在他前面说话。
“等一下,秦少,请允许我先自我介绍。”
“......”
“我叫玫瑰,今年22。”
她语速极快,寥寥几句道出她的优势。
刚说完,秦北城便感觉到周边一道道吃人的目光射来。
沈笑无视自己已经成为众矢之的,她的眼睛一直看着秦北城的,厚重的眼影挡不住她眼底重生的光。
这是把希望都押他身上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
今天他若是拒绝了,这女人的好日算是到头了。
第2章
才22岁。
可惜。
不过,秦北城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主,她死她的,关他屁事。
“不好意思,没兴趣。”
他语气冰冷,说罢,他宽大的手掌覆住她小巧的脸,厌弃的将她推离自己,随即大步离开。
秦北城看着自己手心里沾上的粉底,眉头蹙的更紧。
脸刷的跟墙一样的女人真丑。
“秦少,我说的是真的,这里没处比我好的了。”
沈笑不甘心的喊道,在刀子般的目光下朝秦北城追去。
安静的走廊上,秦北城朝预定的包间走去,身后的女人紧追不舍。
“秦少,你对我还有什么不满的,你说出来,我努力提高。”
“是不是我不够漂亮,那我去整容。”
“还是我身材不好,要不我去隆胸。”
“秦少,我今天把宝都押你身上了,你不要我,我会被打死的。”
沈笑一边追一边嚎,声情并茂。
尽头处,有服务生端着酒水从包间里出来,闻声望过去,只一秒,便低头要离开。
闲事莫管。
终于,沈笑追上秦北城,高跟鞋这玩意也不知是谁发明的,这次,她大胆抓住了秦北城的胳膊。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要拼一拼。
秦北城停下步子,被她抓着,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甚至低眸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动作悠闲。
服务生端着酒水和两人擦身而过,沈笑刚要开口,余光中察觉到一抹寒光朝这边袭来。
危险逼近。
她眸色一厉,人后退半步,白皙的手松开秦北城,准确无误的扣住服务生的手腕,用力往上一掰,匕首的尖峰被调转方向。
沈笑乘胜追击,另一只手刚要趁势夺过匕首,忽然感觉到旁边男人审视的目光。
她动作顿了顿,眼底涌现一抹慌乱,趁她走神之际,服务生扔掉酒水,被扣住的手忽然松开,匕首掉落,准确无误的落在他另一只手上,朝沈笑刺去。
沈笑本想避让,可当着男人的面,她只能故作不敌的往秦北城身上撞去,大嚎道,“秦少,救我。”
秦北城正要出手,便见沈笑从包里掏出一个化妆盒,指尖按下,盖子打开,她伸手一撒,那些透明的粉末悉数附在服务生的脸上,模糊了他的视线。
秦北城抬腿便是一脚,服务生被踹翻在地,一连翻了几个跟头,匕首掉落在地。
“秦少,我好怕。”
沈笑见识一把搂住秦北城的脖子,瘦弱的身体拼命往他怀里钻,小小的身体瑟瑟发抖。
秦北城看着怀里的女人,迟疑两秒后,将她扯开。
摔倒在地的服务生抹开脸上的散粉,伸手就要去抓一旁的匕首,可惜,秦北城的速度比他快。
他一脚踢开匕首,对着他的手腕狠狠踩下去,用力的碾了碾。
“啊——”
服务生惨叫。
“秦北旭派你来的?”
他居高临下的审视着服务生,脸上的情绪没太多意外。
难道他早就知道?
服务生这么想着,很快,他有了结论,空出的手随手抓起地上的酒瓶碎片,秦北城刚要反击,可却发现碎片的尖头对准的却是他自己。
不要命的杀手。
他伸手阻止,可却有些迟。
“秦少,小心。”
一个急迫的叫声传来。
话音未落,一只女人的高跟鞋飞了过来,准确无误的砸在男人想要自杀的手上,碎片从男人手上掉落。
许浩带着人在此时出现,服务生被人按住,五花大绑带进一个包厢。
“秦少,没事吧。”
秦北城摇头,声音冷峻,“去好好问问。”
“是。”
许浩离开,顺便处理了闻声赶来看热闹的几个吃瓜群众。
走廊里重新恢复安静,秦北城伸手理了理身上的西装,他一向喜欢整洁,视线所及,发现胸前的白衬衫上染上一抹红,鲜艳欲滴。
他没受伤。
这血......
他转身看向不远处的沈笑,就见她光着一只脚站在那里,一侧的肩带因为刚才的打斗耷了下来,双肩雪白,春光半露,一道红色的液体从脖子的位置一直淌下来,像一条红色的河。
四目相对,沈笑脸上的妆容有些花,一双被画大的眼睛有些无辜,眼底有些湿,看起来无助而害怕。
秦北城看着她的脖子几秒,弯腰捡起地上的鞋子,朝她走过去,
沈笑看着男人慢慢朝她走进,眼底的恐惧、慌乱一瞬间全变为委屈,她瘪了瘪嘴,声音有些沙哑,“秦少,我真的会被打死的。”
所以,他不能不要她。
秦北城没说什么,递过手中的鞋子给她,“你会功夫?”
那把匕首刺过来的时候,她的反应太快了。
沈笑接过鞋子穿上,声音已经哽咽,“有一次被人按在厕所打,后来有些好心的姐妹教了我几招防身,就是些辣椒粉防狼喷雾之类的,算不上功夫吧。”
沈笑说着,弯腰捡起地上的粉盒,盒子里已经空了,“早知道今天就带辣椒粉了,浪费我一盒散粉。”
她惋惜道。
秦北城盯着蹲在地上的她,没说什么,转身往包间方向走。
沈笑看着他的后背,眼中有些失落,可也没再追上去。
还是失败了。
“你还不走?”
忽然,秦北城转身朝她说了一句。
安静的走廊里,他这一句很醒目。
看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沈笑懵了两秒,秦北城不耐,“不是要做我的女人?”
“......”
沈笑继续懵,待回过神来,她扔了粉盒歪歪倒倒朝他跑去。
“来了。”
抑制不住的兴奋。
沈笑亦步亦趋的跟在秦北城后面,乖巧的像个兔子似的,生怕他反悔。
服务生被审问的包间外面,秦北城忽然停下来,转头看向她,吓得沈笑险些哭出来。
真反悔了?
秦北城盯着她的脸,视线向下,眉头越蹙越紧。
沈笑紧张的抠着自己的包包,就在她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秦北城忽然脱下身上的西装扔给了她。
“穿上。”
冷冷的吐出这两个字,秦北城推门进去。
沈笑又懵了,披上他的西装,跟他走了进去。
一进门,沈笑就闻到一股很浓的血腥味。
第3章
只见那服务生躺在地上,许浩揪着他的衬衫正在问些什么,他口吐鲜血,脸上有几道被揍出来的淤青,脖子上的银色吊坠从衬衫里露出来。
见秦北城进来,许浩将人扔在一旁,脸色有些灰败。
“秦少,这人嘴很硬,怎么打都不出声。”
秦北城低眸看了地上的男人一眼,然后慢吞吞的蹲下来冷声道,“你倒是拎的清,知道自己难逃一死,开口说几个字就能减少死前的痛苦,你不亏。”
果然是狠人。
逼人开口还不答应留条生路。
沈笑在一旁默默想着。
那服务生像是没听到似的,一双眼睛无光的看着天花板,被绑在胸前的手一点点攥紧吊坠,昏暗的光打下来,衬得他一张脸毫无生机。
“继续问。”
留下这三个字,秦北城便走向里面的隔间,沈笑屁颠屁颠的跟了进去。
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音。
这里是个休息室,中间是一张诺大的双人床,红灯区的床是干嘛用的,不用多言。
秦北城背对着沈笑开始解衬衫的扣子,露出肌理分明的后背,沈笑靠门而站,人不由的紧张起来。
她抓着身侧的包包,头埋的有些低,脸色微红,声音像蚊子在哼,“那个......秦少,我脖子还受着伤呢,现在做是不是不太好。”
至少要等她先包扎完吧。
没等到秦北城的回答,她以为他不高心了,妥协道,“我知道我现在是您的女人,没资格拒绝,那今晚我若是让您高兴了,明天您能不能帮我赎身,带我回家。”
沈笑说完,又是一阵安静。
她抬头,就见秦北城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沈笑走过去,看到他身上已经换上一件干净的衬衫,她试探性的叫了他一声,没得到他的回答。
睡着了。
靠。
合着他进来就是睡觉的,他还是不是男人。
诺大的床被秦北城一人独占,沈笑只能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他醒来,脸色渐渐凝重起来,眸光比方才深了许多。
带她进来却不碰她,真的怀疑她了?
早知道刚才不该出手的。
不行,这次她的任务是混进秦家,若是露馅,以后恐怕就难了,一定要想办法消除他的疑虑。
沈笑这么想着,没注意到床上的男人已经睁开眼睛,他看着女人的侧颜,忽然开口,“有没有办法让那个男人开口?”
“秦少,你没睡啊。”沈笑猛地转头,一双小手捂着自己的小心脏,“你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的。”
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
秦北城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深深的盯着她,“怎么,做亏心事了?”
他语气自然,像是试探,又不像。
“我能做什么亏心事,不过是有一次睡觉的时候被人蒙住头凑了一顿,所以现在警觉性比较高而已。”
她的声音淡淡的。
秦北城看着她侧脸被刷的卷翘的睫毛,眼神颇深。
几秒后,他错开视线,曲起一双手枕在头顶,声音清冷,“秦家成为四大家族之首需要人才,股东大会商议决定创办学校专门培养,最近我跟秦北旭在争夺学校的举办权,刚刚那个男人就是秦北旭派来杀我的。”
他转换话题,对她是不是被人揍没太大兴趣。
博同情又一次失败,沈笑也没在意,认真听起了他的话。
秦北旭。
秦北城同父异母的弟弟,之前一直跟秦北城争夺秦家掌权人的位置,输了之后不死心,一直跟秦北城作对。
“明天上午十点,股东大会投票选举,票数多的获得最终举办权,只要你有办法让那家伙开口,我抓住秦北旭的把柄,得了举办权,就带你回家,如何?”
如何?
当时是好了。
沈笑心中一阵狂喜,可明面上,她还是要克制一下。
她故作为难的看向床上的男人,声音透着些许不自信,“那......我试试吧。”
答应了秦北城,后半夜的沈笑便离开房间,参与到许浩的审问中。
不得不说,秦北城手下的人是真的狠,往死了去整。
用刀割。
用火烧。
用酒灌。
用针戳。
......
堪比晚清十大酷刑,留口气就行。
沈笑站在一旁,时不时的柔声劝说几句,一个唱白脸,一个冲红脸,就这么一直到天亮。
早晨六点,距离股东大会不到四个小时,秦北城从隔间里出来,服务生躺在地上,人已经奄奄一息,衣服上多处被血染红,裸露在外的皮肤找不到一块好肉。
“对不起,秦少,是我办事不利。”
撬不开这人的嘴,许浩主动上前请罪。
折腾了一夜,什么都得不到,秦北城脸色谈不上多好,冷冰冰的吐出两个字,“处理了。”
留下这么一句,他就要离开,和沈笑擦身而过的时候,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无情的男人。
反观躺在地上的服务生,一夜都没表情的他忽然浅浅的勾唇,一只染血的手缓缓移动,抓上胸前的吊坠。
“秦少,不如你先去办正事,我留下来再想想办法。”
秦北城转身,“你还有办法?”
沈笑没自信的笑了两声,凑上前离他近了一些,小声说,“就是一些女人用的办法,比如下点药,色诱啊这些的。”
刚说完,她连忙补充了一句,“不过秦少放心,我找姐妹色诱,我这一定等着秦少亲自来。”
秦北城低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思考几秒,转头吩咐许浩,“留几个人下来帮她。”
“不用了不用了,他都只剩一口气了,我一个人就能对付。”
沈笑摇手拒绝。
秦北城看着女人脸上的笑,目光变得玩味,“怎么,我的人不能在场?”
他对她口中的女人办法感兴趣了。
“没有没有,只是没必要。”
在秦北城审视的目光下,沈笑的话越来越没底气。
她自问遇事还算冷静,可这男人的目光总给她一种看透她的错觉。
这个人比她想象中难对付很多。
对视几秒,在沈笑败下阵之前,秦北城忽然开口,“随你。”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沈笑脸上的假笑慢慢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