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渝安县,鸡岭山村。
布满荆棘的深山老沟里,李成阳浑身是伤,脸和手臂扎满虎刺。
身后这块光溜溜的石头上,鲜红的血迹已干。
他记得自己从半山滚落下来,脑袋咣当撞在石块上。
后来就做了个长长的梦,有位白胡子老爷爷传授他一套劳神子‘神农传承’。
他记得出门时天还未亮,这会儿已经日落西山。
醒来的李成阳小心翼翼的将虎刺一根根拔除,每拔一根,他就撕心裂肺的惨叫。
太疼了!
“熊天禄、熊天寿你们这俩王八蛋,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唉呦呦,疼死我了。”
鸡岭山交通不便,农作物匮乏,一年四季旱多雨少。
俗话说靠山吃山,鸡岭山是远近闻名的药山,村里的老少爷们大多以采药为生。
可野生药材生长缓慢,加上鸡岭山地势陡峭,悬崖绝壁为多,每年都有人因采药而摔死。
李成阳一瘸一拐的回家,母亲柳慧云正给菜地浇水。
“妈,我回来了。”
见他一身伤,柳慧云忙问:“这是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摔一跤。”
李成阳并未说实话,他跌下山崖是被熊天䘵两兄弟推下去的。
当时他看见一株野参,至少在10年以上,却被熊天䘵和熊天寿两兄弟抢了。
两兄弟平日就欺行霸市,强行低价收购村民的草药,再转手高价卖到县里。
这些年两兄弟赚了不少,四邻八乡却苦不堪言。
走到母亲身边,李成阳说:“妈,你这病还没好,过些天我再带你去县里复查一下。”
柳慧云摇头,“已经好多了,你回县里上班去。”
两年前柳慧云得了糖尿病,卧床不起,为此,李成阳向厂长请假,却偶然撞见女朋友与厂长的儿子偷情,后来他直接被开除。
此后,母亲卧床一年多,他则在家里照顾至今。
父亲去世的早,这穷乡僻壤的山沟沟,母亲将他们兄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还培养出两个高中生。
这份辛苦,李成阳心里明白。
品学兼优的妹妹李婷已上高三,李成阳曾在父亲面前立誓,一定让她上大学。
从小在鸡岭山长大,偶尔运气好能挖着野参和其他珍贵草药,再加上还去村口石料厂帮工。
虽说家里欠债,母亲也病着,但他有信心能好起来。
说起儿子的工作,柳慧云暗抹眼泪。
“成阳,婷婷马上就高三毕业,上大学一年好几万,咱家还欠着好几万,你就是累趴下也挣不起这个钱。”
“我这半死不活的身子,拖累了你。”
“我死了,你就带着妹妹好好过,这病治不好,治不好呀......”
李成阳拿着粪舀子浇水,攥紧拳头斩钉截铁的说,“妈,婷婷上学的事情不必再说,我就是卖肝卖肾,都会供她上学。”
“谁说你这病治不了,能治,我问过,治疗的手段多的很,等我挣着钱就给你治。”
看着儿子消瘦的背影,柳慧云不忍再说。
她知道,儿子孝顺。
这块小菜地是柳慧云的心头肉,她当亲儿子一样照顾。
不为别的,照顾好了就有菜下饭,不必花钱去买。
这黄瓜秧苗已经挂了花,不过蔫了吧唧。
山高,水就贵。
人喝的水都不够,种菜更是奢侈。
浇菜的水是李成阳从山下的河里挑来的,一个来回近4公里。
看着泛黄的瓜叶,他轻轻一捏直接碎了。
一方面没水,另一方面是没肥。
茅坑里的那些天然肥哪够用,人吃的少,拉的就不可能多。
他心疼的摸着瓜叶,突感一种异常,为了证明自己没疯,他再用手触及瓜叶。
“草......”
这次他直接骂出来。
好在母亲回屋,没听见他叫骂。
他竟然感觉黄瓜苗病了,要命的是,他竟然还知道如何治这种病。
他咚咚咚上山,来回十多分钟采回好些草药。
拿到屋檐底下的石缸里捣成泥。
柳慧云惊讶,“你不舒服吗?你这浑身伤,要不去镇上检查一下,胡老爷子都死了好些年,你跟他学的那些土方法未必管用。”
“我没病,我给咱家的菜园子施点肥。”
柳慧云笑了,“你这孩子,这菜肥得用大粪,哪还能吃上药?”
她不信,几十岁的她闻所未闻。
可李成阳信,他不仅信,还干上了。
将这些新鲜的草药捣成泥加水搅拌混匀,再浇到菜园子里。
为了验证自己的超能力,他又将手伸向那株西红杮。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感受到西红柿正在生长和呼吸。
如此奇妙的发现,他大感意外。
难道说连女朋友都读不懂的他,还能读懂没有生命的黄瓜?
“吃饭了,成阳。”
“哦,来了。”
一个炒西杮,一个西红杮汤,青涩的西红杮只有鸡蛋那么大,远未成熟。
可自家产的省钱,柳慧云不得不下狠手。
这边吃着,范虎来了,“成阳,晚上鸿哥要货。”
“现在吗?”
“对。”
“那行,这就走。”
半年前因在工地打抱不平得罪工头,范虎只好回村。
回来的第二个月老父亲因病去世,留下他和老婆孩子一家四口,两儿子还小正花钱。
白天他在镇上给人盖房子,像今晚这样,石料厂有活他也干。
三无石料厂只能在晚上偷着干,白天有人查。
石料厂老板徐鸿见到两人没说其他,轻车熟路知道怎么干。
李成阳爬上碎石机,将上面的杂草和雨布扯下来又装上柴油。
范虎则从徐鸿手中拿过火药,他惊了一下,“怎么这么多?”
徐鸿把烟灭了,小声说,“别嚷嚷,我他妈好不容易才搞来这么多,今晚上一大车货,抓紧时间干。”
李成阳也怕,范虎不是专门的点炮手,只当烟花放。
可火药不是烟花,弄不好能出人命。
这事儿范虎没让李成阳干,因为他年轻。
徐鸿上面有关系,要不然点炮这么大的声音,根本逃不过检查。
范虎喊道:“成阳,你和鸿哥离远点。”
引线只有两三米,一旦点燃只有几秒的时间可以跑。
每次点火,李成阳心里都捏一把汗,他想着自己挣着钱,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石料厂给举报了。
第2章
范虎的胆子跟他的名字一样虎,打火机点着就拼命的跑。
那火星滋溜一下就燃了。
轰隆一声巨响,半座山都在颤抖。
药量是平时的三倍有余,30米外的李成阳耳膜差点震破,落石飞天,他冲向范虎,“虎哥,虎哥,你怎么样?”
范虎倒在石堆里,他连忙将人扶起来。
地上有血,李成阳担心,“虎哥,你受伤了,先去医院看一下吧。”
范虎一瘸一拐的站起来笑笑,“没事儿,就是擦破点皮而已,我在工地哪天不受点皮外伤?”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拉石子的汽车来了。
下面的徐鸿大喊,“虎子,好了没有,你要干不了,我让别人来干。”
范虎大声回答,“放心鸿哥,擦破一点皮,没事,现在就干。”
虎子将稍大点的石块送上履带,李成阳操控碎石机往车里送。
这个活一晚上300块,范虎180,李成阳120。
将近三小时两个人灰头土脸,从头到脚都蒙了一层白白的石灰。
徐鸿给钱时说,“多出这50块算腿伤补偿,别他妈说我不近人情。”
范虎接过钱连声道谢,“谢谢鸿哥,有活再叫我。”
徐鸿啐啐的骂了句,“你小子娶个那么漂亮的老婆,活该你他娘的累死,我姐夫的酒吧要人,你老婆去了肯定能挣大钱。”
范虎拒绝,“不了,家里两个孩子离不开她。”
徐鸿骚骂道,“你他娘的是你离不开吧,大华那脸蛋确实好看,地方收拾好,我走了。”
他开着别克离开,把善后工作交给李成阳和范虎。
此刻范虎却一下子倒在地上,李成阳这才发现他的裤管子全是血。
“虎哥......”
李成阳喊几声没音,再看徐鸿已下山。
无奈,他只好背起范虎直奔15公里外的镇医院,气喘吁吁的冲进值班室,“医生,医生,快看看。”
镇医院总共就三个医生,还有一个实习的。
刚好,今晚就是实习的黄冬艳,还是个女医生。
黄冬艳见到范虎昏迷且腿上全都是血,便问:“怎么了?”
“被石头砸伤了。”
她拿来钳子剪开裤管,看到这条小腿已经严重变形。
“这条腿骨折了,这里处理不了,送县医院吧。”
此时范虎醒了,“我这是?”
“虎哥,你可真行,腿都断了还坚持三小时。”
“这里解决不了,得去县医院。”
看着已经变形的小腿,李成阳无法想象他竟然能在这种情况下坚持装满一车货。
“医生,麻烦你帮忙叫个车。”
“好。”
范虎拒绝,“没事儿,拿东西固定一下,过段时间就能好。”
黄冬艳汗颜,“这断了,不及时治疗会造成更加严重的感染,再糟糕一点,这条腿恐怕就要截肢。”
听说这么严重,范虎没再坚持。
李成阳摸着凸起的小包,脑海里竟然清晰的出现骨骼错位的画面。
像一台高清扫描仪,小腿较粗的那根骨头完全断开,必须手术否则后果严重。
折腾到县医院已是后半夜,手术完天都亮了。
除去车费两人仅余250块钱,哪够一台接骨手术,李成阳找同学蔡小米帮忙,医院才同意先安排手术。
病房内,范虎神情呆滞。
“你说这事弄的,一分钱没挣还倒贴这么多,这得多少钱?”
“没事儿,我同学在县医院上班,住院费的事情已经解决,别担心。”
说不担心,可范虎的心里依然七上八下。
他狠狠的拍向大腿,“你他妈真没用。”
李成阳大惊,“虎哥,你这是做什么,人没事就好,钱再挣嘛。”
“先吃点东西。”
范虎说,“成阳,回去别告诉你嫂子我受伤,就说城里老板给我找了个急活,过几天就回去。”
李成阳心情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么大的事情能行吗?”
“哎呀,你嫂子吃着药,知道也帮不上忙还得跟着担心。”
“她照顾两孩子已经够累,我一个大老爷们能有什么事,有手有脚又不是残废。”
“那行,钱你先拿着,隔天我再来。”
范虎拽住李成阳,“这件事谁都不要说,否则你就当没我这个大哥。”
李成阳沉默的点头,走出病房前,他又在卫生间洗了把脸。
他手里拿着医院的催款单,说住院费已经解决不过是为了宽慰范虎。
不久,高中同学蔡小米骑着电动车来上班。
看他一身灰,很惊讶。
“我的天,你是挖煤去了吗?半夜给我打电话,发生了什么事?”
此刻李成阳如实说道:“我大哥腿被砸伤,现在手头没钱,医院让我交4000块钱。”
“我想着你能不能借我点,你放心,我肯定尽快还你。”
蔡小米表情为难,“4000块钱我现在没有,只有2000,要不这样,我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给我转一点过来。”
总是麻烦蔡小米,李成阳不好意思,蔡小米是镇上人,她家开了一间餐馆生意不错。
一会儿功夫,她就替李成阳交了4000块钱的住院费。
她甜甜的笑,“我帮你这么大的忙,你是不是应该好好感谢我?”
“肯定,下回采着人参我给你送来补身子。”
蔡小米不信,“你呀,就会给我画大饼,对了,你妈最近几个月没来,好些没有?”
提起母亲,李成阳难过。
“老样子,身子虚吃的也少,你也知道咱家的条件,算了,不说了,谢谢你,我先走了。”
“对了,19床范虎是我哥,你多关照,我过两天再来。”
“缺钱的话也别管他要,算我头上。”
范虎两个儿子,生小儿子豆芽时老婆早产加难产,差点一尸两命,倾家荡产还欠下一屁股债才保住娘俩的命。
自那以后赵大华就落下病根,一年四季总是病殃殃的。
穿过住院部和门诊间的连廊,前面是急诊科。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推着车,车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姑娘,四肢痉挛、脸色发青。
后面还跟着一个四十多岁哭天喊地的中年女人,女人穿着讲究应该是个有钱人。
“敏敏,你可不要吓我,医生,医生,快,快救救我女儿。”
“敏敏啊......”。
第3章
高跟鞋跑步不太顺腿,再加上医院地面光滑,中年女人一个踉跄便跌倒。
李成阳好心扶她起来,“阿姨,您没事吧。”
女人拉紧他的手一瘸一拐,好像伤了脚,李成阳又扶她来到急诊科外坐下。
此时,一位神色慌张的男子冲过来。
“怎么样了,敏敏呢?”
“敏敏在抢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呀,啊......”
男人随即大怒,“你给我听着,我女儿但凡有一点意外,我他妈就把你活埋了。”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逼她,不要逼她,你就是不听。”
男人的咆哮声下,女人更是哭的撕心裂肺。
戴着眼镜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
“老徐,实在不好意思,姑娘喝的药太多,已在洗胃也有进行其他治疗,不过你们得有心理准备,情况不太好。”
刚才还哭天喊地的女人听到这个消息,脑袋一歪昏死在长椅上。
男人则一把抓住医生的手,“老马,咱可是同学,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可不能眼睁睁的看她没了,啊。”
马主任眼眶红润,“这到底怎么弄的,把孩子逼到这一步,啊?”
“现在还不知道姑娘喝了什么,你们真应该好好检讨自己。”
这时李成阳想起自己在虎哥身上的怪事,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他壮着胆子开口,“马主任,不知道我能不能进去看一下,兴许我能帮上忙。”
马主任看向老徐,“你家亲戚吗?”
老徐摇头,“我不认识。”
“小伙子,你是医学院的毕业生吗?”
“不是,我跟村医学过一点中医药理,想着人命关天,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老徐一咬牙,“那行,你看看。”
马主任觉得过于儿戏,“老徐,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医院不是街头卖唱的地方。”
“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急诊室,一旦发生医疗事故,谁承担责任?”
老徐急了,“我知道,可你都束手无策呀,还能怎样?”
面对老同学的逼问,马主任明说,“咱们虽是同学,但人命关天,姑娘要是发生任何意外,你绝对不能怪到医院头上。”
“行。”
这时李成阳三步当做两步,冲进去拉住徐敏的手。
那神奇的画面果然重现。
就像给植物治病一样,他迅速的辩别徐敏所中之毒,并且有了应对之法。
“徐先生,你女儿还有救,我说药你抓紧时间拿。”
徐先生用最快的速度记下所说之草药,马主任立即派人去药房拿。
时间紧张救人要紧,十五分钟急火先上一碗汤药救急,再中火改小火慢炖。
一碗药力不足的汤药强行灌进徐敏的胃里。
这么做,马主任冒着巨大风险。
徐先生也是,他已走投无路,要不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死他都不可能相信李成阳这么个山野脏小子。
很快,护士高兴的说,“快看,患者的心跳和血压趋于平稳。”
马主任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没想到这土方子也还行。”
徐先生不顾脏兮兮的李成阳,一把给他抱住。
“老弟啊,你可是我徐皓天的恩人。”
李成阳被他搂着喘不过气,差一点憋死,徐皓天身材魁梧,比李成阳还高半个头。
“徐叔,这个药能解徐小姐的毒,再吃上两三次加上医院的治疗,应该可以痊愈。”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徐皓天怎么能让恩人就此离开。
“老弟还没告诉我,怎么称呼,怎么联系,你就这么走了,我还是人吗?”
“我叫李成阳,叫我小李,成阳都行,你叫老弟这不差辈儿了吗。”
“我得回镇子,晚了没车。”
看李成阳这脏兮兮的样子,徐皓天以为他是农民工,将包里的5万块钱拿出来,一把塞给他。
“咱再互留个电话,这钱你也拿着。”
好家伙,一出手就5万,李成阳吓一跳。
“不能要,不能要,我妈说不义之财不可取,我就动动嘴皮子。”
徐皓天不高兴,“成阳,你这什么意思,难道我徐皓天的女儿不值5万?”
高中毕业至今,他从未一下子见过这么多钱。
想着虎哥住院需要钱,他就收下了,还了蔡小米4000元又预存5000元住院费,这么一折腾到家已是傍晚。
母亲柳慧云坐在屋里魂不守舍、眼神红肿。
“你这孩子,手机不通人又找不着,你不是跟虎子去石料厂吗?怎么才回来?”
“我们跟车送了趟货去县城,临时决定的事情。”
柳慧云急问:“虎子,虎子回来了吗?。”
李成阳按照之前商量好的借口说,“鸿哥给他介绍了一个急话,一时半会回不来,得要小半个月左右呢。”
柳慧云突然哭了。
李成阳不解,“妈,你这是怎么了,我不是回来了吗?”
“快给虎子打电话,他媳妇大华,死了。”
嫂子死了?
李成阳的脑袋嗡一下就炸了。
虎哥拼死拼活的干,断了腿也坚持干三个小时,这全是为了老婆孩子。
嫂子虽然体弱但好好的怎么就死了?
李成阳的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来,“妈,这到底怎么回事呀。”
柳慧云抹着眼泪,“你三婶儿下山时,发现你虎哥的小儿子豆芽躺在树林里,抱起孩子再找,在下面又发现你嫂子,可能走夜路掉山下摔死了。”
“就是九石沟那地方,天杀的呀,这往后两个孩子怎么弄呀。”
进村的路最难走的就是九石沟,那条小径宽不足30公分,下面就是几十米的悬崖,去年吴奶奶在那里摔成瘫痪。
遗体放在范虎家里,小姨子赵小华守着姐姐的两个儿子豆丁和豆芽。
李成阳进门,赵小华就冲过来,“你不是和我姐夫在一起吗,他人呢?”
李成阳扑通一声跪下,“虎哥昨晚干活砸断了腿,在县医院,怎么能出这个事情,啊......”
赵小华抱着两个孩子哭成泪人。
李成阳觉得太蹊跷,昨晚天气很好,嫂子又不是没走过九石沟,怎么会突然摔死?
他不信,他拿着手电冲向出事的地方。
刚到地方他便发现草丛有挣扎过痕迹,他还发现一块布料,这布料他认得,这是熊天寿衣服上面的标牌。
难道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