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这里没有天,也没有地,四周漆黑得像一个大洞,让人有些颠倒分不清上下。而她却像误入这黑暗中的精灵,她的身体很轻,轻的像一片羽毛漂浮在漆黑的夜里。
她的意识很混乱,好像忘记了许多本该记着的东西,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所在何处。她的身体轻盈的飘荡在这不知名的空间中,耳畔好似有人在询问着什么,苍白的脸上双目紧闭,一双秀眉微微皱起,双唇轻轻起合,一声“烟冷”细不可闻。
烟冷,是她这一世的名,诠释着她这一生似一缕青烟般,清冷孤寂。黑暗中的她徘徊不前,那些记忆的碎片犹如电影画面的片段,一遍又一遍的在脑海中重复着,梦里的她一直呆在一个大房子里,灰色调的装潢严肃却也冰冷,没有温度的空气让灵体的她也不由瑟缩。
“爸爸,别走!”突然的声响打破了原本快要窒息的安静环境,寻着声音来到门口,烟冷看到的是一个小女孩泪眼婆娑的拉着一个男子的手祈求着,糯糯的声音早已哭的沙哑,男子一脸嫌弃的拍开女孩的小手,头也不回拿着行李扬长而去。小女孩仿佛被定格一般看着灰色的铁门,泪水啪嗒啪嗒的掉着,明亮的眼睛也在这一刻失去了原本的光泽。
看着那个悲伤哭泣的孩子,烟冷的心也随着这哭声有了片刻的窒息,这种感同身受的痛让她透不过气,这个不大的空间里弥漫的压抑让她多一秒钟也不愿呆下去。
踏入客厅的那一刻,满室的酒气铺天盖地的向她袭来,铺面砸来的酒气让人脑袋昏沉,待等好不容易缓过神,入目的是客厅里遍地的空酒瓶,多的甚至让人无处落脚。
正在这时身后响起细琐的声音,烟冷回头便看到一个身穿校服的少女,她模样精致的好像瓷娃娃一般,看着她弯着腰收拾着那些空了的酒瓶,在她的眼底一抹淡淡的伤感萦绕不散,而这样的她却莫名的让人有着说不出的熟悉之感。
灵光一闪,“啊!可不就是她嘛,刚在门口见着时,她不过五六岁的样子,没想到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
一阵风过,房间里的酒气散了不少,看着站在窗前眉清目秀的少女,眉目间却透着忧伤,随着她的动作这才让人看清沙发上的那个烂醉如泥的女人,她的模样和少女有几分相似,想来那便是她的母亲了。
“妈,你醒了?”少女的声音细不可闻,却依旧传入沙发上醉醺醺的女人耳里,她颇为不耐烦的出声,“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
那个睁开迷蒙的眼睛的女人,她看向少女的眼神晦涩难懂,那里面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感情,唯一没有的却是爱。少女帮她盖上薄毯后很快离开,在她转身时一双眸子黯淡无光。
“真是的,这是什么人嘛!她可是你的女儿呀,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烟冷愤愤不平的冲着沙发上的女子叫嚣着,无奈她既听不见她的声音,也看不见她的样子。
在那之后烟冷一个人在这个空荡的房子里徘徊了许久,从未仔细的看过这里的她,却发现这间房子的每一处都是异常的熟悉。这个房子很大,屋里的装潢和家具也十分讲究,可见房子主人的品味。
而这个房子的主人也就是之前见到的那个女人,她的丈夫有一天突然独自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在之后不知道是何原因她开始酗酒,日子也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而她对少女也是越发冷漠。
烟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但听人说人死之后如果在前世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死后便会回到身前呆过的地方。或许自己来到这里也有什么原因,而这原因又会是什么呢?虽然现在它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但俗话说既来之则安之。
“你别过来!”耳边突然的一声惊呼将神游的烟冷拉了回来,入目的却是少女站在落地窗前瑟瑟发抖的身影,随着她的视线转身看到的是一步步逼近窗前中年男子。
“宝贝,乖。你受惊了,快到我这来。爸爸抱你回床上去......”男人温柔地轻唤着,略带蛊惑的轻唤声在少女耳边回响。
“别听他的!”烟冷冲到少女身边,无论自己如何对着她疯狂的叫喊,她都置若罔闻,看着男人一个箭步上来抓住少女的手腕并试图将她向房间拉去。那满脸的温柔尽落,只剩下那没有任何掩饰的丑陋嘴脸和那双直勾勾盯着少女身体充满欲望的双眼。
当她试图将那男人拉开,却在触碰到他的那一刻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看着灵体状态的自己急的差点哭了出来。耳边冲刺着少女的哭救声,眼前是少女强烈挣扎的身影,她疯狂的扑向那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却一次又一次的从他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在她再一次从地上爬起身试图再扑一次时,看见的是无计可施的少女抱住男人拉着他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下去,深红色的血液顺着少女的唇畔滴落。强烈的痛感让男人失了神智,使尽全力的一巴掌掴在少女脸上,耳边响起清脆的玻璃破碎的声音。
回过神来看到的确是少女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向着落地窗飞去的身影,来不及多想的她向着阳台奔去,当她看到费力地抓着阳台的边缘少女时才稍稍松了口气,她单薄的身体在风中摇摇欲坠,鲜红的血液顺着发丝流过她的脖颈,在白色的裙子上映出一片殷红。
在烟冷想着该如何将人拉上来时,那回过神来的男子向她们的方向而来,少女抬起头看向那个男人,嘴角流露出一抹厌恶。就当那男人冲向阳台的那一刻,少女松开了抓在阳台边缘的手,风在她耳边发出呼呼的声音,她雪白的绣裙在和夜里绽放,美丽的却让人挪不开眼。
“不要!”烟冷急忙跟着少女的身影跳了下去,无论烟冷怎么努力都抓不住下坠的她,这一刻泪水喷涌而出,苦涩的泪随着风滑入耳朵消失在夜里。
一道白光闪过,世界又再次归于沉寂,烟冷迷惑的睁开眼睛,四周没有声音,视线所及的地方是一片无尽的黑暗,她在空中试着调整自己的身体,看向自己跳下来的地方,什么都没有了。好像自己进入了一个密闭的空间,什么也没有,只剩下眼前无尽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存在了,耳边听见呼呼的声音,好似风声,当她集中精神仔细聆听却是一个男子的声音,而他的声音中透着苍凉。
“是谁在那里?”
“人生如梦一场,梦醒人散。因果终有报,上天自有定数。你明白也好,不明白也罢。忘川河前奈何桥上取碗孟婆汤,忘了吧。”眼前走来的是一个男子的身影,他虽然离得很近,但我却看不清他的样貌,而他的声音也像从四面八方而来,将她围绕。
“我是谁?那个梦,难道说......那不是梦,而是我的前世?我就是那个少女?是不是?”声音因急切而轻微的颤抖着,烟冷死死的盯着那抹模糊不清的身影。
“是与不是又有何关系?你又何必执着于此,这对你不会有半点好处。”他的声音像袭向她的冰冷河水,无情的吞噬掉一切。
“呵呵,你说的轻巧,若换做是你,你又当如何?说什么忘记,你让我如何忘,我甚至到死都不明白他们为何要这般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泪水顺着眼眶低落,声声呢喃尽显无助。
“太过执着皆是迷障,我且如你愿让你重新来过,希望这一次你能看的透彻些。”一道白光闪过,他的身影渐渐模糊,烟冷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直到自己再次陷入一片黑暗,周围才再次安静下来。
“姒姚,好好睡吧!等时候到了,我自会叫醒你。”
第2章
夏日的南方多阴雨,今日却是难得为数不多的好天气。南境是位于苍月国南方最繁华的城市,素来有第二都城之称。
天色缓缓西沉,天空那原本耀眼的金色光芒渐渐被夕阳那娇艳的色泽取代,南境城内横纵交错的道路旁店铺林立,灯火通明,路上的行人络绎不绝,没有丝毫天晚归家的神情。
在南境城东相较繁华热闹的街市就略显安静,骆府的宅院占据着城东大半的土地,亭台楼阁,翠石假山,小桥流水,青石小路环绕其间,蜿蜒交错,却连成一片别具特色的风景。
骆府院内,一个一身华衣锦服的男子在门外一遍又一遍的来回踱着步,嘴里不停的碎念着:“为什么还没生?怎么办?会不会有事啊?”
骆府上上下下都为迎接这个新生命的到来而忙碌着,下人们进进出出忙的是焦头烂额,脸上却依旧遮不住那快要溢出来的喜悦。
“夫人,用力啊!快,看到头了。夫人,用力......对,深呼吸,对,就这样,来,再用力,快......”
床上的女子浑身被汗水浸湿,床边一侧稳婆也忙得满头是汗,屋内的婢女们在一绿衣女子的指挥下也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哇。”婴儿的啼哭响彻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屋里屋外的人也都跟着松了口气。
“你,别愣着啊!先把孩子用水清洗一下。”稳婆冲着她身边一发愣的婢女喝到,那小丫头一时间恍神抱着孩子提腿就往外跑,幸好产婆眼明手快将她拉了回来,否则要出了什么差错,在场所有人的下场就可观了。
稳婆从婢女手中抱过孩子交给立在床边的绿衣女子,一脸谄媚的笑着道:“这几个丫头都愣头愣脑的,真是的,那就麻烦香绮姑娘了。”
一旁的香绮不禁微皱秀眉。
“刘产婆,你说的哪里话,这孩子以后可是骆府的少主子。”香绮瞥了一眼一脸尴尬的刘产婆后,颇有责怪之意。
“呵呵,还是香绮姑娘识大体,是我老婆子不会说话。我这就去给骆老爷报喜,您先忙,老婆子我就先下去了。”
“您老去吧,剩下的交与我便是了。”香绮头也没抬,将洗净的婴儿用喜被包着抱向房中躺在床上的女子。
当烟冷再次醒来,眼前已经不再是那无尽的黑暗,抬起头便看见有着一头如瀑青丝,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脸颊上还残留着忙碌而导致红晕的妙龄女子。
这是怎么回事?她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一大堆的问号冲刺着烟冷的脑袋,本想用手揉揉那有些生疼的脑袋,却发现够的有些吃力,再睁开眼看着自己肥嘟嘟的小手。这是?难道说......一种不好的感觉油然而生,难道这就是那人指的重生?还带着上一世的记忆?
消化了这一现实的烟冷开始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这个房间很大却不显空旷,整体的装潢很别致大气,周围就是下人的衣着一看也知这个家非富即贵,就在她四处收集信息时,抱着她的女子一声惊叹打断了她四处张望动作。
“夫人,您看,小姐粉嘟嘟的小脸,是不是很可爱?”随着她的声音,烟冷的视线再次落在了她的身上。
“夫人,小姐在看我呢,好可爱!”
“看来她很喜欢你呢,香绮。”寻着声音,烟冷看见了躺在床上的女子,产后的她虽然虚弱却任是遮不住那满脸的激动和幸喜。
那女子面凝鹅脂,唇若点樱,眉如墨画,神若秋水,说不出的柔媚细腻,看着女子温柔似水的笑颜,只是一眼便让烟冷喜欢上了眼前的这个女子,那是由心底感觉到的来自亲人的温暖,烟冷的嘴角也在这一刻不自觉地微微上翘。
“夫人,你看,小姐笑了呢。老爷和夫人都这般美,小姐长大了一定也很美!”这时一声爽朗的笑声打断了屋内主仆二人的话语,香绮闻声自觉的退向一边,给骆府的男主人让出位置。
“哈哈哈......你们在聊什么这么开心?说来我也听听。芸依,辛苦你了。我的宝贝女儿呢?快让我看看。”一见骆辰熠进来,倚在床榻上的沈芸依连忙准备起身。
“好好躺着,刚刚累坏了吧?芸依,快点把身体养好,我可指望着你再给我生个一儿半女,那样骆府可就更热闹了,哈哈。”骆辰熠宠溺的抚过芸依的侧脸,轻柔的帮她整理鬓角凌乱的发丝,此时香绮带着所有婢女退出房间,轻手轻脚的掩好房门。
“辰熠,你说什么呢!没个正紧,快来看看我们的孩子,你瞧她多可爱啊。”
“哈哈,这就是我的小宝贝?我是爹爹哦。”
烟冷好奇的打量着坐在床边自称是自己爹爹的男子,只见他一身华丽的金边紫袍,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紫玉金冠高高挽起,身材修长,如雕刻般俊美的五官,俊美绝伦,一双剑眉下尤其是那一双狭长凤眼,销魂至极,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男人看似放荡不拘的外表下,流露出让人不敢小看的非凡气质。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他将沈芸依怀中的烟冷抱起左瞧右看,满脸笑意。这种温馨是上一世的烟冷最渴求却也一直无法得到的,思绪飞转,回想起上一世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女人,亦不知道现在没有她陪在她的身边,她一个人有没有好好的照顾自己,有没有为自己的离去而难过。
骆辰熠伸手摸了摸烟冷快要纠结到一起的小脸,抬起头对上他一双满含担忧的眼睛,不知为何满腹的委屈止不住的溢出眼眶,所有压抑的感情在这一刻好似找到了突破口,烟冷扯开嗓门索性将所有的复杂情绪宣泄而出。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就哭了,芸依快看看,是不是病了,要不要请大夫?”骆辰熠看着自己怀中哭泣的小肉团,一边抚摸着烟冷泪水的他在这一刻无措的像个孩子一般。
“来,宝宝乖,不哭哦。”沈芸依笑着接过孩子抱在怀中,轻声安抚着,在自己温柔母亲的安抚下,失控的情绪也渐渐平复下来,停止了哭泣烟冷静静地在母亲的怀里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看着他们。
“芸依,我,是不是很失败啊?”骆辰熠有些挫败的看着已经躺在自己母亲怀里闭眼假寐的小肉团。
“你呀,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小孩子是要慢慢哄的,慢慢来就好了。”听着他们的话语,烟冷想着一直渴望的亲情就近在咫尺,嘴角也不禁流露出一丝笑意。看见那弯弯的明亮眼睛,骆辰熠露出开心而又坚定的笑容。
“嗯,芸依,我一定会是一个好父亲!”
“辰熠,你说我们该给宝宝取什么名字好呢?”
“让我想想......”
时间静静的溜走,烟冷也闭着小眼睛期待着他的答案,会是什么呢?
“有了,芸依,这个小宝贝是我们的珍宝,我们的希望,那就叫她晗玥吧!黑夜将尽,上天赐予你我的珍宝。”
“晗玥,骆晗玥!好名字。玥儿,喜欢吗?”
晗玥吗?听起来还不错啊!既然上天让自己来到这里,那就一定要开开心心的活着,幸福的活着。想着这些的烟冷就在沈芸依的怀里安心的沉沉睡去。
芸依温柔地笑着,轻轻抚摸着怀里的孩子,幸福的笑意荡漾在两人脸上。芸依抬目,正巧与辰熠的目光相对,心中难掩的喜悦溢出眼角。
她有幸得他相伴,如今的他们又有了自己的孩子,生活能如此美满,她又还有何所求。
“辰熠。”
“不用多说,我都知道。如今有了玥儿,我一定会保护好你母女二人,不会再让你们受到欺负。”
“辰熠,谢谢你。”
“傻瓜,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屋外的人儿冷冷的注视着屋里的一切,月光将她一半的身影暴露在黑暗之外。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笑多久,哼!说完便转身消失在黑暗深处。
骆府僻静一角,一只白鸽划过夜空,天边的圆月好似近在眼前,注视许久,月依旧是月,白鸽却已化作天边的一个黑点。直到那黑点融于苍茫的夜空,那抹翠绿的身影方才转身离去。
今日的骆府上下,都沉浸在少主降生的喜悦之中,一场即将席卷而来的血雨腥风却无人察觉。或许是这场风暴离得尚远,或许是这场阴谋隐藏较深。
第3章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兰夕节,这是类似于前世七夕一样的节日。每年南境的兰夕佳节都热闹非凡,当听说了今年将有热闹的灯会表演后,在几天前烟冷就央求了母亲,知道她答应后,平日照顾她的两个小丫头干活时都是偷着乐的。
时隔六年,烟冷抬头看着身边一身鹅黄长裙的少女为自己穿衣装扮,粉色的金丝绣花裙,白色的对月小坎肩衬的她的肤色越发红润白皙。一头乌黑的秀发简单的盘在脑后,站在铜镜前虽然年仅只有六岁的烟冷,精致的却像个布娃娃。
“小姐,真美!”
“就你嘴甜。”
待洗漱完毕,在家里陪母亲吃过午饭,又听着母亲多番叮嘱了几句,烟冷才带着两个小丫头离开骆府。
骆府,在这南境城的首富地位毋庸置疑,乃至整个苍月国骆府也是屈指可数。骆家世代书香门第,骆家后人习文善曲,琴棋书画各有所长。
骆家老家主喜欢广交朋友,有缘者皆会得其出手帮上一帮,不论出钱或是出力,久而久之在江湖上骆家朋友遍天下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再加上现任骆家家主骆辰熠,也就是烟冷的父亲,他的武功深不可测,无论基于哪一点自然也是无人敢明目张胆的公然挑衅骆家在江湖上的地位。
而烟冷的娘亲,她是个温婉的女子,出自名门之后。她和爹爹的相遇是一个浪漫而又狗血的英雄救美故事,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再后来他们成了亲,然后就有了她,至于他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却没有人说的清楚。
烟冷坐在轿中,思绪翩飞,每每想到自己问爹爹为何不曾教自己习武,他总说有他在没人可以伤害到自己,心里便有一种快要溢出来的喜悦。但如果她能预知到以后,想必当时就不会答应的那般痛快了。
烟冷足月便可开口说话,一岁左右便习文学字,不到三岁便熟读诗词歌赋。对于她的好学程度,作为父母也算是大力支持的紧,要说到怀疑,他们也只当她比同龄的孩子略快一步罢了。
经过多方面的探查,可以确定烟冷现在生活的地方与原来的世界没有任何关联,但风俗文化却又惊人的相似。譬如这苍月国的服饰类似原来的唐朝,却又不像唐朝那般以胖为美。文字也类似于繁体文字,所以对于烟冷而言学起来异常容易。
远离了骆府,商铺林立,繁华似锦。
一顶精致轿子被四人抬着行驶于车水马龙的街道,轿子两边分别跟着一个模样清秀的小丫鬟,轿帘被撩开,露出一张约五六岁大的女娃娃的小脸。黑宝石般的眼瞳正饶有兴致地瞧着街道的繁华,这女娃不是别人,正是骆晗玥。
“小姐,你看,那边好像很热闹!”
“花灯会还未开始,馨儿,你去看看前面出了什么事。”
“哎,我这就去。”
应声的正是之前的那个身穿鹅黄长裙的少女,约莫十四五岁的模样,为人倒也机灵,是烟冷的贴身婢女之一。蕊儿撩开轿帘,扶着烟冷下了轿,对身后的人交代几声便带着蕊儿向不远处的茶楼而去。
“小姐,馨儿回来了。”
“前面出了何事?”
“小姐,前面是一群从祁辰国来的商队,他们在前面拍卖叮当!”
叮当也就是俗称的奴隶,大户人家买回去做佣人,一些模样俊俏的怕是会沦为有着特殊癖好之人的禁脔。在苍月国内,买卖人口虽然算不上什么正当生意,但这买卖是互通的,有买就有卖,这时间一久有人为了谋取暴利便做起了违法的勾当。
听着馨儿的说法,烟冷不禁蹙眉。对于这些个事情,她本就提不起兴趣,更何况作为现代人对于这买卖人口的勾当多少都有那么些抵触。
但是看着馨儿欲言又止,阴沉不定的表情,烟冷略有些不解的出声询问着,“怎么了?”
听了烟冷询问的话,馨儿一脸豁出去的表情让她和蕊儿更为不解,“小姐,你不知道,我刚回来时听他们说这一批叮当里有一个,有一个,特别的,不如我们去看看如何?”
“莫不是我们的馨儿动心了?”
“小姐,我没那意思。”看着馨儿羞红的小脸越发笑的灿烂,一旁的蕊儿也在旁边偷乐。看着她那可爱模样不忍再逗她,便起身出了茶楼向着人群走去。
一路上倒是我小瞧了这两个小丫头,看似弱不禁风的小身板愣是带着六岁的烟冷一路挤到了人群最里面。
看着台上的叮当一个又一个的被买走,烟冷没有丝毫感觉,直到最后压轴上场,同之前不太一样的是这次是直接抬上来一个用灰的发白的破布罩着的铁笼子。
“大家注意了,这可是个宝贝啊。他来自祁辰国,拥有一张俊美无懈的脸蛋,还有一双蓝宝石般的眼瞳,他有如野兽般的烈性。要有哪位爷对驯兽有兴趣,可要认真瞧瞧他。”话音刚落,只见那人用手猛然抽掉罩在笼子上面的灰布。
当笼子里的少年完全暴露在阳光下时,露出一张俊美到无可挑剔的俊颜,那眉似剑凌厉,那蓝瞳带着强烈的憎恨瞪着那人。嘴角血液沾染,尽显妖娆,似魔般迷惑人眸。他双手倔强地挣扎着,笼中的铁链哗啦啦地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随后爆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疯狂叫声。环视一周看向少年的眼神是让烟冷再熟悉不过的赤裸裸的欲望和贪婪,笼子里面的少年看着台下的一切怒吼着,愤怒着,眼底写满了不甘和倔强。
静静的看着关在笼子里的他,烟冷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也看不出喜怒,眼前的一切好似与她无关一般。
“小姐,我们救救他吧。”馨儿哀求的声音响起,蕊儿也是一脸苦涩,烟冷看着她二人略有些反常的样子,怕是这眼前的一切让她们想起了什么不开心的往事。
烟冷再一次看向笼子里那个身处绝境却仍旧不断挣扎的倔强少年,这一次他注意到眼前这个六岁女童的视线,不知是耳边一声高过一声的价码,还是一旁老板见牙不见眼的笑容,总之他静了下来,绝望的安静了。
看着这样的他,烟冷的心突的一揪,疼的她险些喘不过气。看着这样的他,烟冷不知道自己是处于什么心情,突然就有那么个想法,想为他做些什么,哪怕只是救他出牢笼也好。
“你可愿让我救你。”不是问句,他深深的注视着烟冷的眼睛,却不曾说一句话,而眼底清楚的写满了他的不信任。
“你若想过着那样的生活,我也不拦你。”他顺着烟冷的视线环视一周,看清入目的那一张张令人作呕的恶心嘴脸后,目光继而落在眼前看似只有六七岁大的女童身上。明明知道这么大点的孩子不可能帮的了自己,可是面对眼前这绝望的局面,哪怕是孤注一掷,他也想赌上一把。
烟冷知道他对自己并未完全放下戒心,而耳边依旧冲刺着一声高过一声的报价,最高已经喊道七百五十两白银,对于叮当而言这已经是个天价了。
得到示意的馨儿开始参与喊价,在周身全是雄性生物的圈子里,馨儿的声音格外突出,在价格逼近一千两白银时,众人脸上的神色已经几番变换。
就在那个大腹便便,一脸暴发户样的男子喊价九百五十两的时候,周围已经无人继续跟价了,当他自认为大局已定,准备冲上台去将人领走时,我见笼中的少年认真的冲我点了点头。
“一千五百两!”烟冷慢悠悠的开口,笑不达眼底的看着那个仅一步之遥便登上台的男人,稚嫩的声音在这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出,众人在瞬间的静默后爆发出响彻云霄的笑声。
那男子也一脸好笑的看着台下只有六七岁大的女童,“我倒是谁呢?去去,这里可不是你这样的娃娃来的地方!”
在烟冷的示意下,一旁的馨儿将她抱起与那男子平视。“这话说的真是可乐,这街道为何你能来,我却不能?莫不是因为我是女子,还是因为我是个孩子,便让你有了这样认知?”烟冷的话语不带丝毫感情,周围的人也均是一愣,那男子必是不愿与一个娃娃在这无营养的话题上继续纠缠,便默不作声的看向一侧台上的老板。
“这娃娃年纪小,不懂事,哪来这些个银两,此等尤物自然是喊价九百五十两的客官所得。”老板站在台上笑的一脸谄媚,听着老板的话,那男子自然是心情极好的。笼中的少年彻底绝望了,他那明亮的海蓝色眸子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泽,面如死灰般跌坐在笼子一角。
“你这老板,当真不识抬举,你可知我家小姐是谁,怠慢了我家小姐,这后果你真的担得起吗?”馨儿愤愤不平的瞪的那台上的两人均是一愣。
“馨儿,退下。”烟冷没有丝毫感情的双眸直勾勾的盯着老板,眼底透着冷寒,在他周围的空气瞬间跌破零度,老板僵着脸上的笑容,背后早已冷汗直冒,而当他接过蕊儿递到他手中的腰牌,看清骆府二字时,老板的脸色瞬间苍白。
“您老可想好了,到底是赚这一千五百两,还是......”烟冷故意拖长音调,老板忙不迭的点头哈腰,在一旁陪着不是,众人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蕊儿已经将牢笼中的那名少年放了出来。
烟冷看向她身边的少年,上下打量一番后,露出满意之色,看向老板的方向笑盈盈的说到:“接下来的事,你都明白,自行到府上来拿钱便可!”说完烟冷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便拉着一侧的少年在众人的目送下离开,身后的老板无视着一旁肥胖男子的愤怒,忙不迭的对着我们一行四人的背影道着:“恭送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