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六年前,姜月柔查出心脏衰竭需要换心脏时,我提了分手。
再次遇见,她不仅痊愈还成了海市最大的房地产商。
她用尽手段逼我和她结婚,说要与我破镜重圆。
却在婚后第二天,掐着我的脖子恶狠狠地对我说:
“萧景城,像你这样自私冷漠的人,不配得到任何幸福!”
可她不知道,此刻在她胸口疯狂跳动的心脏,是我的。
而我胸口里那颗即将停滞的人工心脏,已经给我判下死刑。
月柔,不知道这个结果,你是否满意?
......
“萧先生,你的人工心脏寿命还有不到两个月,还请你尽快接受手术,更换一个新的人工心脏。”
听着电话那头医生焦急的语气,我的心底却只有深深地绝望。
虽然我的妻子是海市最大的房地产商,可她也是全海市最盼着我快点死的人。
结婚仅一个月,我却已经被她折磨得身心俱疲。
如果不是我还有身患重病的母亲需要照顾,或许死了也是一种解脱。
“知道了,我筹够治疗费就会去做手术的,谢谢。”
挂了电话,我来不及思考什么,继续套上外卖服和头盔,朝着下一个送餐地点赶去。
海韵大酒店。
咚咚咚——
“您好,您的外卖!”
几分钟后,就在我要抬手敲第二次门时,门突然打开了。
走出来了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腰间系着浴巾,光着坚实的上身,从脖颈到腹肌全都布满了暧昧的痕迹。
我的心跟着猛地一颤。
这个男人我认识,他是娱乐圈当红小生,除此之外还是我妻子的新宠。
“嗯?这不是景城哥吗?是月柔姐叫你来的吗?不对,你怎么穿得跟个外卖员似的。”
他漆黑的瞳孔中充满着戏谑。
“温迪!让门外的人给我滚进来!”
果然,故意挑起抬高的语调最终还是引来了屋子里姜月柔的注意。
声音十分凌厉,这是她即将生气的前兆。
我紧张的咬了咬嘴唇,狼狈地将头盔摘下,缓缓走了进去。
一进来,屋里充斥着浓厚的暧昧过后的气味,让我的胃不禁又翻滚起来。
姜月柔靠在床边,浅黄色的卷发勾勒着她小巧精致的眉眼,红唇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娇艳,卷发肆意散落在她雪白的皮肤上,她宛如一个从天而坠的天使。
她曾经确实是个天使,是我亲手将她逼成了如今这副癫狂的模样。
她晃动着手中的红酒,一双媚眼紧盯着我,不带丝毫温度。
“怎么?为了丢我的人,你就想出来这么一招?”
“你是想告诉全世界我姜月柔身价千亿,却让自己的丈夫送外卖?”
忽如其来的威严压得我呼吸困难起来。
尤其是当我听到“丈夫”这个词眼时,心里不由得闪过一阵讥讽。
她和我结婚,根本不是想与我结为夫妻,而是为了将我困在她身边后来更好的折磨我。
她不爱我,甚至恨我。
只因为六年前她突发心脏衰竭,需要更换心脏,生命濒危之际却一直没有找到心脏源。
而我却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在她床头留下一封绝情的分手信后彻底消失。
后来再次遇见,她已平安无恙,还事业有成,而我的身体却有了明显的衰亡征兆。
我想再次逃离时,她却拿我病重的母亲来做要挟,逼我和她结婚。
新婚之夜,她对我说,这辈子我们都要互相纠缠,直到死亡将我们任何一个人带走。
现在看来,死亡要带走的第一个人应该是我。
“对不起,可我真的需要钱…”
我狠了狠心,硬着头皮说出了这个理由。
我不是没想过向她借钱,可她那么盼着我死,除了给我一阵猛烈的羞辱外,又怎么可能真的借钱给我呢。
果然,姜月柔冷哼一声,眼神带着明晃晃的嘲讽。
“你来和我说说,你需要钱干什么?”
我紧了紧攥着的拳头,抬头看着她说道:“我要换心脏!我的心脏要坏了,我需要一百万!”
第2章
“砰!!”
我的话还未完全落下,姜月柔手中的红酒杯便精准无误地朝我的额头砸了过来。
一时间,殷红的鲜血混杂着红酒液顺着我的脸颊缓缓滑落,尽显我的狼狈。
我的身体一动未动,仿佛刚才砸向的不是我的血肉。
这一个月里,这样的伤痛对我已是家常便饭。
姜月柔的目光已然凶狠,愤怒地低吼道:“萧景城!!你竟敢拿我曾经最痛苦的事情来和我开玩笑!你真是个畜生!!”
一股悲凉在我眼底弥散开来。
我真想把我的心挖出来给她看看,让她看看此刻在我胸口跳动的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机器。
“我没有开玩笑,真的,能不能借我一百万,我会还你的。”我目光真诚地看着她。
我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两个月靠打工我根本赚不到一百万,只能朝她借。
许是我此刻满脸血红的样子实在丑陋,许是这是我第一次坚持一件事情对她说了两次。
她的眼底竟然闪过一道动容。
可惜太快了,快到我只看清了她对我充满的讥讽。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当初你为了钱抛下我,现在为了钱编造这样一个谎言,你还真是恶心!”
听到这话,我的心像被一根针狠狠地穿刺而入,连手心都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因为嫌贫爱富而和她提出分手,这是我骗她的理由。
可真实的原因,现在看来也不重要了。
真相也不是说出来就能还人清白的。
她要恨,那就让她恨下去吧。
此刻我望着明艳动人的姜月柔,心里却一片悲凉。
我自嘲地笑了笑,抬眸看着她问道:“该说的我都说了,我是真的需要那一百万。你告诉我,到底怎么样你才能借给我!”
还未等姜月柔说话,温迪突然走了进来,温声对她说道:“月柔姐,您消消气,吃点草莓吧。”
他长着一张蛊惑人心的脸,笑起来更是人畜无害,一脸青春阳光。
我没回头,一直盯着姜月柔。
只见她的原本有些不耐烦的目光忽然停在了温迪身前端着的一盘鲜艳的草莓上。
我的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死神一般冰冷的声音响起:“既然你想从我这里拿钱,那你总得让我开心吧!”
“看你痛苦,我就会开心。去,这盘草莓赏你了,一定要吃得干干净净哦。”
我的心猛地一抽缩。
温迪已经将草莓送到了我的身前。
我对草莓过敏,她知道的。
这满满一大盘草莓,我要是吃下去恐怕会直接休克。
更何况我现在的身体状况…
见我一直没动,姜月柔不悦的皱了皱眉,她起身朝我走来,然后抬手将盘子打翻,整碗草莓都扔在了我的脚下。
“哼,你现在真是越来越有胆了啊,连我的话都不听了?怎么?钱不想要了?”
“不过现在你已经把我惹生气了,已经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了。”
“月柔,我的身体真的不太好了,我怕我吃了可能会死。”
我几乎哀求地看着她。
她冷笑一声。
“我还真没发现,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装可怜了?”
“你硬气一些无所谓,不知道你妈妈......”
“对不起,我吃!”
说罢,我迅速跪在地上慌乱地捡起地上的草莓疯狂往嘴里塞。
草莓甜腻的汁水在我的口腔爆开,可我却觉得苦的不行。
她默默地看着我一口一口的将那些草莓吞下,红艳的嘴角划开微妙的弧度。
我的不堪,是她最大的快乐。
所有的草莓吃完后,喉咙最先起了过敏反应,好似无数蚂蚁在爬,瘙痒难耐。
我压着嗓子问道:“已经吃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她看起来是不会给我钱了,那我就还得继续去送外卖赚手术费。
姜月柔眉眼一顿,抬手对着我身后的温迪摆了摆示意他出去。
等到房门彻底关上,屋内只剩下我们两人后,她看向我的眼神中充满了妖媚。
我的手心都是汗,心里发慌。
“阿城,可能是我好久都不关心你,你才要无聊得编出这样的借口来骗我玩。”
“你去床上躺下,我们来好好玩玩,顺便看看你这胸口里的心脏,好不好”
她的嘴里轻轻呼出一句,让我的心跟着猛然紧缩。
我恐惧地望着那张床,仿佛能透过它看到我碎了的自尊。
我的眼角含泪,红色的疹子已经在我的身上显现,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脸颊发烫。
第3章
“月柔,不要,能不能帮我叫救护车,我好难受。”
姜月柔微微一笑,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兴奋。
“哇,这样玩才刺激啊!”
说着,她拽着我的领子便将我扔在了床上。
我努力的挣扎起身,她却将被子狠狠地压在我的头上。
原本就呼吸困难的我顿时一阵窒息袭来,我拼命地挣扎,可我现在很虚弱,根本无力和她对抗。
心理上的恐惧和身体上的痛苦同时加注在我瘦弱的身体上。
“月…月柔,我要死了…”
我微弱地呼救着。
她总是这样,对我有着近乎变态的折磨。
姜月柔听着我的呼救反而越来越兴奋,压着被子的手又用力几分,狰狞地喊着:“死?你这条命是我的,我是不会让你就这么轻松死的!”
我的眼角不自觉地流出泪水,眼神望着她眼神中对我恨,悲凉席卷了我的四肢百骸,意识也逐渐涣散。
如果死了能让你开心的话,那我还是死了吧。
我微微闭上眼,任凭她带走我全部的呼吸。
在闭眼后的一片黑暗中,我似乎看到了不远处亮着一盏昏黄的路灯,路灯下站着一位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
一双杏眼中闪动着星河,黑色及腰的长发随着风肆意飘动,望着我时的眼神里充满了浓厚的爱意。
那个时候的姜月柔真美,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恨我。
不知这算不算人死前的走马灯,我缓缓地朝着她走去,心里期盼她可以将我带走。
可下一秒,我便听到耳边闪过一道凌厉的嘶吼。
“萧景城,你要是敢死,我就要你妈妈的命!!”
不知过了多久,我再次睁开了眼,入目是一片惨白的墙壁,鼻息间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果然,我又住进了医院。
自从和姜月柔结婚以来,我住进来的次数便越来越多。
起初我还担心她会发现我的病情,可后来我才明白,她因为当年我的不告而别,对医院留下了阴影。
那次病情稳定后,她便再也没踏入过医院。
只会任由救护车把我带走,只要我没死,就把我拉回去继续折磨。
我动了动干涸的嗓子,努力撑起身子准备接一杯水。
可我的身体太虚弱了,连水杯都拿不住,玻璃杯掉落在地摔成了碎片。
这时,医生推门进来了,将一份报告递给了我。
他推了推眼镜,严肃地看着我道:“萧先生,你这次的过敏加上一些过激的行为导致你的心脏遭到了二次受伤,心肌供血功能严重受损。”
“哪怕是保守治疗,您恐怕也只有一个月左右的寿命了,还需得尽快手术!”
“拖得越久,手术的成功几率也会越低…”
不知道为什么,当我听到这个消息时,心底竟然生出一股欣喜。
我终于要解脱了。
医生走后,我拿着报告看了很久,最后我将报告撕成了碎片,扔进了卫生间的垃圾桶内。
这时,我床边的电话响了起来,是仁和医院,我母亲的医院。
“萧先生,您母亲的肺部感染扩张,现在恐怕需要急救,请您快点过来签字吧。”
我的心顿时紧缩起来,我不顾身上还未换下来的病号服,急忙打车朝着母亲那敢去。
到了医院,我及时的签了字,便无力地靠在墙边等待着抢救。
我拿出手机,看到了姜月柔打来的两个电话。
同时还有一条威胁意味满满的短信:萧景城,三分钟内我看不到你人,我就让你母亲死在手术台上!
望着短信,我的身体都在不自觉地发颤。
她是个疯子!
我将母亲拜托给了这里比较熟悉的一位医生,一边朝外走去一边给姜月柔拨打去了电话。
可接起电话的不是姜月柔,是她的助理安妮。
“萧先生,姜总现在在天元夜总会,麻烦您直接来这找她吧。”
天元夜总会,姜月柔最近总是去那喝酒。
我立刻打车赶了过去。
天色逐渐暗下,夜总会内的气氛越发火热,可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让我的心脏有些不舒服。
我提前吃下药,穿过纷乱的人群找到了所在的包间位置。
隔着门缝看到了里面正左拥右抱的姜月柔,除了她之外,还有很多他们曾经的大学同学。
看到这,我的心跟着一紧。
当初我们结婚时,周围人便都对我冷嘲热讽。
说我是赘婿,说我是看姜月柔东山再起才来和她复合。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婚姻我才是被逼的。
不过已经不重要了,反正我也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