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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东华国，京都。

云九重一袭青衣，敲开裘尚书府的大门。

看门的小厮眯着刚醒的睡眼打量她。

“你是？”

“我是算一堂的，昨日送过拜帖，代姑苏云氏前来拜见裘大人，麻烦通报一声。”

小厮嘲讽一笑，真以为递个拜帖，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见他们家老爷？

“我家老爷说了，不认识什么云氏，姑娘回吧。”

他说着，顺手重新关上门。

云九重伸手抵住，面上风轻云淡，并不意外这个结果。

“麻烦请转告裘大人，既然他不念旧情，后果自负。”

她收回手，风轻云淡挥挥衣袖，转身离去，身影如竹。

“你以为你是谁啊？”

小厮嘲弄一声，关上门。

片刻后管家来询，小厮想了想，还是告知此事。

管家闻言，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

云九重回到算一堂，还未进门，里面先传来女童清嫩的呼唤。

“姐姐，你回来了！”

何清净快步跑来，目光直勾勾盯着云九重手中的糖葫芦，咧着大大嘴角，呵呵傻笑，涎水都快流出来。

云九重进入堂内，四处查看。

“今日可有客人来？”

“未曾。”

“堂内可都打扫干净了？”

“都打扫好了！”

云九重这才把糖葫芦递给她。

“嘿嘿，谢谢姐姐。”

何清净咬下一颗糖葫芦，瞧了瞧外面。

“姐姐今日可有见到那个负心汉？”

“他不见我。”云九重在堂中坐下，侧目看着大门处照进来的阳光，眼眸冷冽：“之后若是发生什么，那都是他罪有应得。”

......

第二日。

朝堂上。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皇上身旁的小太监一如既往先喊出这句，喊完就有人站出来。

“臣有本奏，有人举劾礼部尚书裘大人贪污银库，中饱私囊，兹事体大，请皇上严查。”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

神思游离的裘志川回过神来，听到一连串的“臣附议”，吓得赶紧跪下喊冤枉。

一番辩解下来，落了个停职查办。

祸不单行，当天半夜，厨房走水，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火就烧了半个厨房，府中鸡犬难宁。

第三日。

裘志川前往大理寺接受问话，回来就听到老太太病倒的消息。

屋漏偏逢连夜雨，裘志川急得焦头烂额。

当日上奏举劾他的人，他都记得。

如今朝堂党派分皇上派和长公主派，这两派人皆有。

他也没犯天条啊！怎么突然就成了众矢之的？

这坎若是过不去，死的可是他裘家满门！

他照顾老太太躺下，回娘家求助的林氏也回来了。

裘志川看到发妻回来的身影，热泪盈眶。

当初他只身留在京都，靠的就是林家扶持，现在他所有的希望都在他发妻身上。

林氏看到他，眼中只有愤怒，一巴掌重重甩到他脸上。

“裘志川，你个狗娘养的，老娘真是瞎了眼，和离！”

裘志川脸上火辣辣的疼，脑袋空白一片。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变故，已经压得他喘不过气。

林氏这话，更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2章

“夫人......夫人，要和离你总得说出个缘由吧！我为这个家做了这么多，你也是看在眼里的，现在出事了，你就要撇下我不管？”

裘志川抓救命稻草一样去抓林氏的衣袖。

林氏一把甩开，美眸含怒。

“裘志川，你自己做过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当初你口口声声说对我一见钟情，心里只有我一个，你对得起被你抛弃的女人和孩子吗？”

轰隆——

裘志川的脑子骤然炸开。

林氏也不再多说，转身匆匆离开。

她的态度，就是林家的态度。

现在已经无人可救他。

管家看到裘志川丢了魂似的站在屋檐下，心里也急。

这一急，就想到看门小厮说的话，再联系刚才林氏的话，管家心里有了猜测。

“老爷，前几日那个代云氏过来拜访老爷的姑娘来过，说你不念旧情，后果自负，你看这事儿会不会跟她有关？”

此事之前裘志川下了禁口令，生怕别人知道。

因为他心里有鬼。

如今听到这话，他回了些神：“知道她住哪吗？”

“那姑娘说她是算一堂的，小的打听过，那是家刚刚开的新店，就在东市。”

“走，过去看看。”

......

“听说了吗，裘大人家大半夜走水，一小个院子都烧没了。”

“他家这次可是摊上大事了，掏银库的钱，这可了不得......”

“可不是嘛，现在裘大人已经被停职查办了。”

三日过去，算一堂前往来无人，消息却是一点不落的飞进来。

何清净趴在案桌前嗑着瓜子，圆溜的猫眼扑闪烁动，天真好奇。

“裘家这是要倒的趋势啊，姐姐，你是怎么做到的？”

案桌后的云九重手中握着书卷，气定神闲。

“不过是稍稍动了一下他们家的风水，况且我在这京都，也不是没人可用，扳倒他，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她抬眸看了眼大门处洒落而进的阳光，掐指一算。

“客人也差不多该到了。”

她说完没多久，还真有人上门。

来人衣着非凡，举手投足间尽是贵气，只是眼袋青黑，目有血丝，精神萎靡。

他的目光在堂中巡视，像在寻找什么。

“清净，看茶。”云九重放下书卷，看向进来的裘志川：“客人，请坐，算卦还是看风水？”

裘志川上前坐下，答非所问。

“几日前是你到我府上拜访？”

“是。”云九重大大方方承认。

何清净送上茶，裘志川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云九重面上。

他在京都呆了十多年，京中贵女也见过不少，却是从未见过眼前这般清冷脱俗，如谪仙的美人。

可跟这双没有波动的黑眸对视久了，他感觉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姑苏云氏是你什么人？”

“一个故人。”

裘志川看着面前的姑娘，眼前有些虚幻，总觉得她眉宇间与记忆中的那个女人有三分相似。

“她现在过得如何？”

四目相对，云九重那双浓墨般漆黑的眼瞳盯得裘志川后背升起一股寒意。

“她现在过得如何，你真的在乎吗？”

第3章

云九重浅啜一口清茶，动作散漫而优雅。

“几日前你若开门迎我，也不会有这几日的事了。”

裘志川全身僵在原地，如坐针毡。

这女子在他面前，甚至懒得装！

“你到底想如何？”

“云氏托我带给你一件东西，我本是想直接交给你的。

但你得知我是云氏的人，直接将我拒之门外，我很不满意你的态度。”

坐在一旁嗑瓜子的何清净也愤愤不平：“很不满意！”

“所以你故意害我至此？”

裘志川脖颈上青筋暴起，双眼中怒火暴动。

“你若对我不满，奔着我来就是，此事牵扯到我裘家满门上下，我的家人何其无辜？！”

他重重在案桌一拍，声如雷鸣，掷地有声。

屋内的气场骤然凝固，叫人心悸。

云九重轻笑出声，语气淡然自若，眼中却是冷的。

“那被你抛弃的云氏，她和她的孩子又有何罪？”

何清净：“就是！就是！”

她的声音轻得风一吹，就散在裘志川的耳边。

裘志川只觉当头一棒，头晕目眩。

“孩子......她的孩子......”

“当初她钟情于你，还未成亲就将自己托付于你。

你说等你高中定会回去娶她，可她没等来你，还生下了你们的孩子。

女子未婚先孕，她被家中不容，驱赶出门，带着孩子背井离乡......”

云九重话到此处，吐出一口浊气，不想再继续说下去，僵硬转移话题。

“今日你来，是因为你对我的猜忌，这猜忌也让现在的你有了其他选择。”

裘志川很快从往事中抽离，紧紧盯着云九重，心里隐隐有股不安的预感。

“第一，贪污银库的事查清，你们裘家满门抄斩。

第二，你自己去认罪，承认你对云氏的违约和抛弃，我可以考虑这次只死你一人。”

“你......”

裘志川怒火中烧，可他也清楚，朝堂上的事不是云九重一个人就能推动。

她的背后还有其他人，那些人他甚至惹不起。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变化尽落入云九重眼中。

云九重也不急，淡定从容。

“不瞒大人，我不止在后背推波助澜，还动了一下你家宅子的风水，想必这几日，贵府上未曾安生过吧。”

裘志川心中一紧，这几日的祸事依旧历历在目。

听到这话，他这才意识到，他家中的那些事，可能真不是偶然。

“算算日子，从今晚开始，应该就该见血了。

大人，你的时间不多了，死你一个，还是死全家，你看着办吧。”

“你......”

裘志川怒火中烧，可那股火却不敢发出。

他知道，他得罪不起面前这人。

“你到底是谁，云氏许了你什么好处？我都能给你双倍！”

云九重敛去脸上不太明显的笑，淡淡道。

“清净，送客。”

何清净当即起身，朝大门处抬手。

“裘大人，请。”

裘志川纵然心有不甘，也还是拂袖离开，回到马车内冷静。

想到刚才云九重说的什么风水，他觉得自己是老糊涂了。

这女子看着年轻，说不定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懂什么风水？

明明是装神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