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我今天就把守了二十三年的身子给你...”
“从此过后我们两不相欠!”
“趁着我还没反悔之前...”
谁?!
是谁在说话?!
王明只觉脑袋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猛扎,疼得他双眼模糊不清,模糊一片。
紧接着,手掌间传来的粗糙触感,和一股陈年的药草气息,却是直直的冲入鼻腔。
那味道,极为刺鼻!
“我不是在参加国际医学峰会的会议上....还要给国士钱老飞刀...怎么会...”
眼前宛若天旋地转,王明勉强睁开双眼,费了好大劲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你...你干什么?!”
在不远处,竟坐着一位半露香肩的女子,正背对着自己宽衣解带。
一件深色的单调布衣已褪下大半,露出背后大片如凝脂般雪白的肌肤,秀色可餐。
身上最后的一件红色布兜摇摇欲坠,那大好春光即将展露无遗。
王明虽看不见女子正脸,但都能想象到,眼下这女子该是何等的羞涩!
咬着下唇,俏脸泛红...
而她身后的残破景象,仿若与眼前的一切形成鲜明对比,根本就不像一个世界的产物。
美人如画,环境潦倒。
强烈的反差,让王明甚至觉得眼前的一切虚幻得不太真实。
他先是一愣,紧接着回过神来。
“你...你这是干什么呐,赶紧把衣服穿上!?!”
此言一落。
女子身躯微微一颤,手中的动作戛然而止,一张涨得通红带着错愕的脸扭了过来,鲜红欲滴。
“你...你说什么?!”
王明再一次怔住了。
这是一张二十三四岁的脸,皮肤粉嫩的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五官精致,眉眼如画。
水汪汪的大眼睛,和微微带着弧度的柳眉,水灵的有些过分了!
好看的像是画里走出来似的!
但唯独女子眼中有着一股隔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不易察觉!
“这...”
片刻后,潮水般的记忆汹涌灌入王明的脑海。
铺天盖地!
穿越了!
这里并不是二十一世纪的魔都,也不是什么所谓的国际医学大会,而是 1979年祖国北方一处偏远的村落。
原主与他同名同姓,而眼前的人正是原主的妻子,名叫柳燕云。
此时,正是他们即将行夫妻之实的前一刻!
1976年,京城的柳燕云以知青身份下乡,初到陈家村,便如一朵盛开的白莲,惊艳众人。
更像一颗深水炸弹,炸得方圆数十里的男青年,每每下了工便发了疯似的往陈家村钻!
不为别的。
这柳燕云长得太漂亮了,可以说附近的村庄上百年来,都没出过这么漂亮水灵的姑娘!
一时间,十里八乡村里的闲汉青年纷纷围拢,找尽了借口就是为了一睹柳燕云的芳容。
而原主王明也不能免俗,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仅是看过一眼后,便是发了疯似的一见钟情。
迷恋上了柳燕云!
后来,在得知女知青队经常被附近村庄闲汉骚扰后,竟是直接充当了“护花使者”,直接挡在柳燕云门前站岗。
因为原主老爹乃是附近的赤脚医生,在这十里八乡也算是有些声望,时间一长,也没人再来骚扰。
可自知泥腿子出身,配不上大城市里来的柳燕云,原主倒也没自取其辱,默默充当着护花使者的身份。
但突然一天,天大的好事落在了头上。
柳燕云竟找上门说:“我看你人挺实在的,对我也是真的喜欢,要不我们就接触着试试看?如果合适的话,我们就结婚!”
听到这话,原主欣喜若狂,自然是满口应了下来。
一切都顺理成章,但婚前,柳燕云却是提出了几点要求。
第一、他们睡一个炕头可以,但是一个被窝不行。
第二、如果有一天她可以回到城市里,原主不能阻拦,并且要无条件答应离婚。
天大的好事,自然全盘答应。
成婚之后,原主按照承诺对她百般顺从,几乎是捧到了心尖子上头。
每半个月勒紧了裤腰带,给她去供销社买四两猪肉,隔三差五的,还给她弄来两枚鸡蛋补贴身子!
要知道,眼下可是七十年代!
本以为,这样的生活能够持续下去,但1979年,全国招返。
原主这才知道柳燕云父亲是京城领导,不仅平安昭雪,甚至于更进一步!
知青下乡的柳燕云顺利陈章的要返回京城。
陈家村距离京城不过两百公里,可差距却是天差地别,中间的沟壑宛若天堑!
亦如原主和柳燕云的差距。
柳燕云收到父亲的书信后,她自然按照约定提出离婚。
但为了补偿,答应给王明安排一个京城医院普通职工的岗位。
对于这别人挤破脑袋都换不来的工作,原主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这,也终于明白过来,柳燕云根本就没有爱过自己。
只是想要接着自家在乡里的威望,换一份清净。
离婚,是她早就计划好的一环。
疯了!
接连好几天浑浑噩噩,宛若行尸走肉,终于在今天睡前提出往日里想都不敢想的念头。
圆房!!
兴许是柳燕云心中有愧...所以才有了先前那一幕。
“tnd....”
王明叹了一声,回过神,打量四周。
墙壁是用斑驳黄土糊的,屋顶瓦片和茅草叠加,却还有几个缝隙冷风直灌,激得他直打个寒颤。
屋里零零散散摆放着些家具,一张露出斑驳底漆的木桌,和一些农作时用的农具,还有两床大褥子。
一床带着的鲜艳大红色,而自己的这床,则是带着形形色色的补丁打着摞,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穷酸呐!
原主老爹是赤脚医生,算是当地生活条件比较好的,可日子都能过成这样?!
那普通老百姓呢?
王明脑子里乱成一片,消化着这海量的讯息,怔怔出神。
“你...!”
“王明你错过了唯一的机会!”
柳燕云俏脸一变,冷冰冰甩下一句话,二话不说抓起衣物穿在了身上,钻进了被窝里。
王明怔住:“你....”
屋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窗外的寒风呼啸吹着,顺着缝隙拉出嘎吱嘎吱的响声,破旧十分。
他此时总算是理清了思绪。
见远处炕头被窝隆起的一大块,王明哑口无言,通过记忆也知晓了柳燕云的脾气。
今天晚上只怕是...没有下文了!
可伴随着原主的记忆不断涌入,他感受到心里的那份憋屈。
“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原主你走了,就由我来替你好好生活吧...”
王明身为二十一世纪的医学博士专家,一生斩获大奖无数,无数富豪花重金请他面诊,他都不为所动。
像这种女人,此刻什么的更不会纠结。
更不会甘愿充当什么舔狗。
而柳燕云答应,届时会给自己提供一份医院普通职工的岗位。
只要给他机会回到城市里,凭借自己在医学方面掌握的学识,迟早出人头地。
金陵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这是命中注定的!
王明深吸了几口气,直接了当道。
“好,那就按你说的,等去了京城咱们就去办离婚证,但你欠王明的始终是欠王明的!”
“我也不需要你拿身子来填补!”
第2章
话音落下,那红色大床被褥下的身子,连带着床榻轻微颤动了一下,显然是听到了。
但屋内依旧一片死寂。
王明也无心在意,径直起身走到桌旁,犹豫片刻,便吹灭了原主因柳燕云一句夜晚看不清书费了好大周折弄来的油灯。
眼下家家户户缩衣节食,哪舍得用这么精贵的玩意?
舔狗呐~!
“哎!”
屋里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缕缕苍白的月光,顺着缝隙洒了进来。
王明摸黑钻进被窝径直躺下,不一会儿就呼呼入睡,鼾声响起。
刚穿越过来的他...
很累,眼下急需休息一会。
养足精神后,才能为以后做打算。
漆黑的屋内,映着交错光影的红色被褥动了动,片刻后探出一张极为精致的脸蛋,脸色极差。
难道他生气了?
可他凭什么生气,就因为我要离婚?!
可这本来不就是应该的吗?!
自从进了陈家村,柳燕云就没看上过任何人,觉得这里根本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之所以和王明成婚,不过是想利用对方,甚至她都已经做出了最大的牺牲!
愿意把身子给他!
可对方不知好歹也就罢了。
竟然还敢跟自己生气?!
“算了,等我回了京城,咱们就形同陌路,再也不用见面了!”
“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只是这个时代的悲哀!”
柳燕云俏眸含怒,片刻后,再次缩回了被褥里头。
可寂静无声的屋里,红色被褥不停翻动辗转,直到临近天明,才隐约传出平稳的呼吸声。
.....
翌日。
“嘶溜嘶溜!”
“谁在折腾?”
熟睡的柳燕云被吃食声吵醒,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偏头看去,身旁那床补丁摞补丁的被褥已是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窗外的阳光,顺着缝隙射进来,眼下已日上三竿。
“该不会?!”
她猛地想起些什么,急忙低头瞥了一眼,见身上的衣物完好,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好香啊,是面条?”
空气中,飘来一股香油裹着面条的香味。
她忍不住禁了禁鼻子,感受着腹中的饥饿,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
门外。
王明正蹲在大门前的台阶上,捧着一碗猪油面,狼吞虎咽,吃得满头大汗。
“窸窸窣窣!”
细碎的脚步声传来。
往嘴里送面条的动作停顿片刻,王明察觉到身后有人来了。
不过他只是停了一下,便继续大口吃面,旁若无人。
“我的面呢?”
柳燕云从里屋走了出来,扫了一圈后,捂着有些干瘪的肚子,当即便不冷不热的问道。
原主对她可谓是极好,不仅她应当出工的工分,全由他包揽,甚至于就连饭菜,都是亲自做好送到跟前。
眼下,自然是凭下意识的问。
王明只觉得好笑,没吭声,只是继续大口吃着。
“你的?”
“家里的细粮我吃了,厨房里头还有几个窝头,和先前剩下的一点红薯粥,你要吃就自己热乎。”
一边说着,又旁若无人的从碗底夹了个煎鸡蛋送入嘴里,吃得是直呼痛快。
说原主爱得疯狂。
还真的半点没毛病。
在这家家户户都要从牙缝里节省口粮的日子,竟然能顿顿给柳燕云供应细粮,隔三岔五还有鸡蛋和猪肉,自己每天就吃玉米棒子和红薯粥过日子。
这碗里的煎鸡蛋,就是原主给柳燕云留的。
“你...”
柳燕云一张小脸顿时气得发白,咬着下唇,眼眸中有着些许不可置信。
“那我不吃了!”
往日里。
那次不是老老实实的端着做好的饭菜,然后送到自己的面前,眼前竟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难不成就因为自己要离婚?
她受不了,王明一时间的转变竟然这么大!
“爱吃不吃!”王明在将最后一口鸡蛋送入嘴里,又滋溜一口面汤后,清了清碗筷,浑身舒畅的往厨房里头走。
甚至于,连看都没看柳燕云一眼。
“你!”柳燕云气得身子又是一颤,但却是没好意思发作,脸涨得通红。
目送着王明大摇大摆地走进厨房,只好安慰自己。
等到自己回了京城,难不成还差你这一碗面,几个鸡蛋?!
我干嘛要在意他对我是什么态度?
终究是乡下的泥腿子罢了,拿这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吃食,来跟自己置气!
真的是可笑!
可让柳燕云最生气的是,王明将吃过的碗筷洗好之后,竟是直接再次返回卧室呼呼大睡,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而一直腹中空空,强忍着饥饿的柳燕云,却是迟迟没有等来王明给她送来饭菜。
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了快三个小时,头晕眼花,脸色苍白。
并不是她不想自己动手做,而是这三年都是由王明照顾她的衣食住行。
说难听点,甚至连生火她都不会。
眼下王明不管她,只能硬生生地挨饿,中间有好几次忍不住看向卧室,一眼就看见王明四仰八叉地在睡觉。
她气得愣是说不出话来!
在饥饿与愤怒的交织煎熬下。
在下午两点的时候,门外终于传来一阵发动机轰鸣的响声
紧接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带着黑色的尾气,摇摇晃晃的开进了王家院子。
“小妹!”
一个身穿六五式军绿色军服的小伙子从驾驶室跳了下来,细皮嫩肉,一看就是大院出身子弟的他,此时兴奋的喊着。
“二哥...你干啥去了?”
“怎么这时候才来!”
柳燕云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
一个上午没吃东西的她,眼下已是脸色发白,腿肚子直抽筋。
“路上碰到个深坑,车轱辘陷里头了,找了好几个老乡才推出来,所以耽搁了些,小妹你这是怎么了?”
“先别说,你车上有吃的没?”
“额...副驾驶还有点饼干,怎么了你这是?”
脸白虚弱的柳燕云一把拉开副驾驶的门,翻出饼干后便狼吞虎咽,两条腿直打颤。
柳冰有些发懵。
怎么了这是?
而就在这时,他又注意到里屋走出一个年轻人,正带着不卑不亢的笑容朝自己走来。
“王明?”
第3章
柳冰挤出一抹自认为亲切的笑容,笑着打了声招呼。
一向自视大院子弟出身的他,自认高人一等,虽然他表情强作温和,但眉眼中透着的倨傲,却是难以掩饰。
这一幕,自然落在了王明的眼中,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嗯,你好。”
这柳家人果然都是一个样子。
柳冰闻言一怔,嘴角那上扬的弧度僵住了。之前他来探望小妹时,也见过王明几次。
可对方都是一幅殷勤又热情的样子,何时有过如今这副不冷不热的态度?
还有那句“你好”?
这是一个农村泥腿子嘴里说出来的话吗?
应完之后,王明站在一旁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二人。
只觉是离婚给他带来打击太大的柳冰,又重新打量他好几眼后,才将目光再次落在狼吞虎咽得柳燕云身上。
“燕云,咋回事啊?”
“没......”满嘴塞满饼干的柳燕云摆了摆手,一脸的尴尬,似乎不愿多提刚才的事。
柳冰满心疑惑地应了一声,接着看了看天色,招呼道:
“行了,要是没啥事,咱们赶紧出发!”
“去京城还得四个多小时呢,父亲都等着急了!”
“好......我去收拾一下东西,二哥你等我一会儿!”
柳燕云匆忙擦了擦嘴角的饼干屑,急急忙忙往屋里跑去,还不忘充满怨念地瞅了王明一眼。
而王明自然是装作看不见,他早就把东西收拾妥当了。
院子里就剩下王明和柳冰二人,气氛略显尴尬。
“我晓得这次燕云和你说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我们柳家会给你补偿的,给你安排个医院职工的职位。”
“这事儿,我父亲已经和那边谈好了!”柳冰率先打破沉默,故作和善地说道。
“至于接下来......”
“至于去了京城,我就和柳燕云离婚,你放心。”没等柳冰说完,王明就猜到了他接下来的话,极其自然地应着,仿佛在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脸色如常。
“这...”柳冰又是一怔,被这么直接的说出来,让他有些尴尬。
他分明记得,之前的王明不是这个态度的啊?
难不成离婚对他的打击这么大?
“二哥,我收拾好了,我们出发吧!”
柳燕云提着行李走了出来,脸色欣喜,想到即将可以返回京城,她心底止不住的开心。
“哦,王明要不你坐...?”柳冰刚要开口。
“没事,我坐后排货箱就行了,你和柳燕云坐前排。”王明二话不说,手抓扶手,麻溜的蹬上了后排货箱。
“这...”王明这不寻常的表现,让柳冰眉头紧皱,满心疑惑,刚要把目光投向柳燕云。
“没事,不用管他。”柳燕云脸色一冷,提着箱子径直上了副驾驶。
柳冰愣了片刻,这才坐回主驾驶。
几分钟后,一辆军绿色的吉普,晃晃悠悠地驶出了王家院子。
上车后,王明缩在后排倒头就睡,不一会,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这啥情况?小妹,是不是你给人家的打击太大了?”
正扶着方向盘,身子随着车身颠簸左右摇晃的柳冰,扭头瞥了一眼后视镜,满是疑惑地问道。
“不管他,反正去了京城就离婚了,至于他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
因上午的事还憋了一肚子火的柳燕云,此时小脸铁青,冷冰冰的说了一句。
柳冰又看了好几眼后视镜,不放心的小声问道。
“你和他都商量好了吧?父亲现在这个节骨眼很关键,如果有人知道你在乡下结了婚,现在回城就离婚,那可就麻烦了......”
“毕竟那个位置,可不只父亲一个人在争呢......”
柳燕云脸色不太好看,只是默默望着前方坑洼的泥路,一言不发。
“好好好,二哥不说这个了...”许是察觉到柳燕云心情莫名的不太好,柳冰不再多问,转而换了个话题。
“还有两个星期高考就开始了,前两年你下乡发挥失常可以理解,今年得考出个好成绩来!”
“你知道的,就算是父亲走动关系,想要进市单位里头,还是得有学历才行,眼下各单位对大学生还是很重视的...”
“今年一直在看书,考上京大没问题。”柳燕云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她心情莫名地烦躁。
“嗯...”柳冰见状,也不再多说,只安心的开起了车。
车身摇摇晃晃,无人注意正抱着膀子呼呼大睡的王明,眉头却是微微一挑。
高考?
1977年高考恢复后,无数学子圆了大学梦,报考人数也是与日俱增。
想要在这个年头出人投地,让别人注意到你,斩获高考状元自然是最好的途径。
眼下的高考题,对于医科多学术博士后的自己来说,应该很容易吧?
王明思绪片刻,不动神色的翻了个身子,继续呼呼大睡。
.......
京城。
戒备森严的军区大院门口。
身姿挺拔,常年身处高位自带威严的柳建国,身旁站着一位身穿旗袍的贵妇人,暗自伤神,不停地在擦眼泪。
而拥簇的柳家一大家子人,两男两女,正翘首以盼,像是在默默等待着什么。
“怪了,冰儿应该下午四点多就该到了,怎么这个时候还没来?”柳建国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语气威严地说道。
“怕不是路上出什么事了吧?”颜芬芳擦了擦通红的眼睛,满是担忧与责怪地说道。
“都怪你,当初非要逞能,让幺妹去下什么乡,这一去就是四年......”
“这是我能决定的吗?”柳建国皱了皱眉,呼吸粗重直喘气,片刻后,语气又缓和了些安慰道。
“再者说了,现在不是已经调回来了吗,只不过我唯一担心的是她在乡下的那个丈夫......”
此言一落,颜芬芳脸色一变,神色有些不好。
在她旁边的是柳家另外两姐弟,大姐柳君,三弟柳岩,似乎根本没有听见两人的对话,注意力全在前方。
就在这时,柳岩眼神一亮,指着远处兴奋地大喊道。
“爸,妈!你们快看,是不是二哥他们回来了!”
远处新修的柏油马路上,一辆军绿色吉普在夜色下快速驶来,像是打招呼似的闪了闪车前大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