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我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口中的老实孩子,如今年进四十从不惹事生非,与人和善是县里出了名的老好人。
可好人却没有好报。
厂里分房没有我,裁员我是第一个。
母亲病重,大哥大嫂忙,只能我一个人照顾。一提医药费两人的手机信号就不好。
自己任劳任怨每天打完零工还要做家务,丈母娘和老婆却嫌自己窝囊。
可我从无怨言。
生活的苦难没把握压垮,依旧拼命工作。
但却收到了肝癌晚期的病危通知书,如果不治只能活六个月。
我泣不成声,想不明白自己造了什么孽。
就因为自己是好人?
好人就活该被枪指着?
最后这六个月我不想再当“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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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辉瘫坐在医院大门前的石墩上。
看着手机里的信息
老婆:【给我转五百块钱,下午我要去做个美甲。】
女儿:【明天学校交书本费二百。】
妈:【儿子,上次的药吃完了,你明天再给我买点。】
丈母娘:【今天下午德超过来,你给我转六百块钱,我去买点菜。】
李晨辉嘴里的烟一根接着一根。
他死死攥着肝癌晚期的诊断书。
一双眼睛泛红,不争气的流下眼泪。
自己才四十岁,上有老下有下,可偏偏自己却得了癌症,只有六个月可活。
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治?根本治不起。全家上下都要用钱,哪有钱给自己治疗。
他真想一死了之,可自己死了,母亲怎么办?女儿怎么办?
李晨辉抹了把眼泪,自己现在还不能死。
母亲的病女儿的书本费都要钱啊,现在他最缺的还是钱。
再次点燃一根烟。
他骑着自己行车,到了以前的公司,天华装备制造太平县分厂。
自己被裁员后,辞退赔偿一直没发,死之前必须要回这笔钱。
他直奔财务办公室,敲了敲门便推门而入。
只见办公室里一名身穿黑色职业装的女人坐在办工桌前。
年纪三十多岁,但保养的很好,五官精致,身段妖娆。
见到李晨辉进来,陈红皱着眉头道:“谁让你进来的?”
“红姐。”
李晨辉赔着笑,虽然对方比自己年纪小,但他还是一口一个红姐“我是来领辞退赔偿的,之前一直没给我,我现在真是急用钱。”
陈红不耐烦道:“我不是说了得过一段时间吗?怎么没完没了呢?”
“可是红姐,这都一年了,的等到什么时候啊?我妈药费要没钱了,我女儿学校还要交钱。”
陈红骂骂咧咧道:“你他妈没完了是吧?都跟你说了让你等着,等不起就死去,没钱治病就别治,念不起就别念,磨磨唧唧你要死啊?”
李晨辉顿时一愣,听着她的辱骂脸色逐渐阴沉:“我确实是要死了,我今天只想拿回我自己的钱。”
“那你他妈现在就去死。废物东西,你有什么资格从我要钱?”陈红毫不在意的辱骂道。
这个李晨辉在公司干了十八年,是出了名的窝囊废。
这笔辞退赔偿早就被她贪了,根本就没打算还。
李晨辉死死咬着牙,一双眼睛充满血丝。
自己这么多年谨小慎微,各种巴结讨好她,下班给她洗车,休息日去她家里打扫卫生,逢年过节礼品一样不少。
跟个奴才一样前倨后恭,却没换来一丝尊重,反而第一个挨裁。
他受够了,受够了这种羞辱,受够了这种生活。
“焯。”
李晨辉怒吼一声,指着陈红的鼻子咆哮道:“你他妈的,你他妈的,你他妈再骂我一句试试。”
“你……”陈红目瞪口呆,被这一嗓子吓的有些失神。
李晨辉拿起果盘里的水果刀,对准了陈红。
另一只手疯狂的砸着桌子。
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妈拉个巴子,把老子的钱拿来。”
正所谓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他现在连死都不怕,还怕她一个女人?
陈红看着面目狰狞的李晨辉,吓的半死。
她不怕李晨辉,但她怕死。
开豪车,住别墅,穿金戴玉的生活她还没过够啊。
“李,李晨辉,你,你冷静点……这包里有三万块钱,你先拿去用。”
陈红颤颤巍巍的将桌上的爱马仕皮包推了过来。
李晨辉一把夺过爱马仕,吼道:“你他妈欠老子九万,还差六万哪去了。”
“我那个爱马仕十多万呢。”
“去你妈的,谁稀罕你的破包,老子就要钱。”李晨辉怒吼一声。
手中的水果刀散发着寒芒。
吓的陈红双手合十连声道:“李哥,李哥别激动……剩,剩下的六万我明天一定给你。我现在手里只有这么多。”
李晨辉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陈红。
“我再给你最后一天时间,明天拿不到钱,我他妈捅了你。”
“老子贱命一条,大不了一起死。”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反正自己也没几天可活了,烂命一条,把自己惹急眼那就都别活了。
陈红抖如筛糠,颤颤巍巍道:“一定给你,一定给你。”
“焯。”
李晨辉啐骂一声,一脚踹开了财务室的大门,怒气冲冲的离开。
回到家,他将陈红包里的东西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除了一些化妆品,只有一个黑色的U盘。放在一堆化妆品中间格外显眼。
李晨辉十分好奇,挠了挠头,将U盘插在了电脑上。
打开一看顿时瞪大了眼珠。
屏幕上赫然出现陈红的艳 照,足足上百张。
李晨辉一脸鄙夷,这种人还能当经理?表面一本正经,背地里竟然拍这种照片。
他随手点开另一个文件夹,却是一脸懵逼。
里面都是一堆人名和数字。
余柏霆20150816.3400000
王振国20160506.2100000
胡宏泉20180817.3560000
……
李晨辉挠了挠头,这啥玩意?出生日期?不像啊。
第2章
太平县分厂。
厂长陈兰快步走进妹妹陈红的办公室。
“怎么回事?”
她也是听说了有人大闹财务室,立刻赶来查看情况。
陈红气愤道:“妈的,一个臭打工的竟然还敢从我要辞退赔偿,还他妈拿刀威胁我,他这是抢劫,我要报警,我要让他吃一辈子牢饭。”
陈兰眉头一皱,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她懒得管,最关心的还是妹妹手里的U盘。
“这件事报警处理就好了,U盘没事吧。”
陈红一愣,眼珠瞬间瞪大。
猛地一拍大腿:“糟了,那U盘在我包里,被李晨辉那个王八蛋拿走了。”
“什么?”陈兰大怒一把抓住妹妹的衣领:“那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能让他拿走?”
自己三十多岁就当上了太平县分厂的厂长,自然是少不了运作。
那U盘里可是整个太平县上到盛成总部,下到分公司各个级别的受贿记录,牵扯上百人,数额高达十几亿。
要是落到外人手里那还了得?
“不是你怕被人偷,让我随身携带的吗……我……我也没想到那个李晨辉会突然发疯,我一时间慌了神,把这事给忘了。”
陈红一脸委屈道:“实在不行我们报警抓他。”
“报个屁,你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事吗?”陈兰恨铁不成钢道。
当初为了安全起见,那U盘一式两份,哪成想今天竟然出了岔子。
“那……那咋办?”陈红这时完全没了主意。
陈兰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你现在冷静一点,不要打草惊蛇,他未必看得懂那份记录。”
“他不是要辞退赔偿吗?你一会多带点钱给他,决口不提U盘的事,免得他发现异常,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他把你包里的东西都还回来。”
陈红点了点头:“行吧。”
……
于此同时李晨辉将U盘拔了下来,贴身携带。
先去了一趟银行将三万块钱存进卡里,给女儿转了五百块钱。
顺便买了些熟食和水果。
回到家,就看到媳妇和丈母娘还有小舅子沉着脸坐在客厅。
李晨辉见到众人,想着要不要跟他们坦白,自己命不久矣的事。
还没等他开口丈母娘赵桂芳怒斥道:“李晨辉,你没看到我给你发的微信吗?”
张玉梅质问道:“你刚才干什么去了?微信也不回?电话也不接?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李晨辉深呼吸道:“我去公司要辞退赔偿了。”
听到这话,三人立刻围了上来。
赵桂芳喜笑颜开:“那九万块钱都要回来了?”
李晨辉点了点头。
小舅子张德超赶紧支上餐桌,摆上碗筷道:“姐夫,这是好事啊。”
“来、来、来,姐夫,我最近看中一台摩托车,正好九万块,反正你现在也不用钱,正好先给我用用。”
李晨辉没有搭理小舅子,直接坐到了餐桌前,给自己成两碗饭,拿出熟食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张德超一脸不爽道:“我给你说话那你没听见啊?”
李晨辉啃了个鸡腿将骨头扔到了桌上:“你前年欠我的六万块钱什么时候还?”
张德超眉头一皱,瞪着眼珠:“李晨辉你啥意思啊?”
“瞧瞧你这必样,不就从你借点钱吗?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张玉梅厉声呵斥道:“李晨辉,你想干什么?我弟弟不就是从你借点钱吗?有钱不给我弟弟花,给谁花啊?”
赵桂芳一脸鄙夷:“我们家玉梅跟你吃了这么多苦,现在德超从你借点钱,你还犹犹豫豫的,你真是没把我们当成一家人啊。”
“你现在还有脸吃饭,你还有没有良心?”
李晨辉剑眉倒蹙,死死咬着后槽牙,手臂上的青筋凸 起。
一双眼睛环顾三人。
十七年前,自己和张玉梅结婚,彩礼就花了十万,下车的时候赵桂芳突然加价要了两万下车费,不给就不结婚。
为了面子,李晨辉东拼西凑借了两万块钱。
本以为两人结婚就好了,可十七年了,张玉梅十指不沾阳春水。
自己倒班从工厂回来,还给得给她做饭洗衣服。
甚至女儿的头发都得他来梳。
他们家有钱买车,没钱租房,赵桂芳为了搬进来,把自己的老妈赶回了老家。
李晨辉每每想到此事,只感觉痛心疾首。
以前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但是现在他不想忍了。
当生死看淡之时,他终于明白了。
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都不吃是吧。”
“那他妈就别吃了。”
李晨辉怒吼一声,猛地站起身,将桌上掀翻在地。
三人顿时被吓了一跳。
张德超缓过神来骂骂咧咧:“你他妈找死啊?”
“去你妈的。”
李晨辉一圈砸在了他的面门。
“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吃老子的,用老子的,拿了老子的钱还他妈对我吆五喝六。还他妈骑摩托车?我他妈看你像个摩托车。”
张德超口鼻流血,他哪里受过这委屈。
当即掏出蝴蝶刀怒吼道:“我他妈捅死你。”
“焯。”李晨辉怒骂一声,从厨房掏出菜刀向着他走去:“来啊,我他妈砍死你。”
张德超目瞪口呆,他不过是个小混混,身上揣把刀不过是吓唬人的,跟别人打架都没见过血。
看着宛如疯魔的李晨辉,吓的连连闪躲。
赵桂芳和张玉梅这时也回过神来。
连忙护住张德超。
“李晨辉,你疯啦?”赵桂芳大喊一声。
“闭上你的狗嘴,你个老不死的东西。”
“你……我……”赵桂芳被气的脸色一阵青白。
这个李晨辉简直是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竟然连丈母娘都骂。
见自己老妈都被骂了,张玉梅忍无可忍,怒斥一声:“李晨辉你还是不是不想过了?我要跟你离婚。”
“离,现在就离。以后少他妈拿这事威胁老子。”
自己都他妈要死了,还要几毛媳妇。
张玉梅傻了,以往祭出这个杀招,李晨辉就会俯首帖耳,今天竟然不好使了。
“我妈才来住几天,你还有脸让我妈给你打洗脚水,你算老几啊你?”
李晨双目猩红手里拿着菜刀,对着几人声嘶力竭的吼道:“一群畜生东西,都给我滚,都滚,滚。”
他胡乱挥舞着手中的菜刀。
张玉梅等人生怕他伤到自己,吓的落荒而逃。
第3章
赵桂芳三人狼狈的逃到楼下。
惊呼未定的赵桂芳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我的妈呀,这赵晨辉今天是怎么了?跟疯了似的。”
张玉梅一脸愁容:“这好好的人,怎么变成这样了?”
张德超心有余悸道:“赵晨辉不会是中邪了吧?”
赵桂芳猛然一惊,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很有可能啊。”
要不然如何解释那个窝囊废,突然变得如此暴戾?
张玉梅揪心道:“那……那可咋办啊。”
自己嫁给赵晨辉是来享福的,可不是让她打骂的,她可不希望以后都过这种日子。
赵桂芳抬手道:“放心,我认识象牙山一位大师,专门抓鬼驱邪,实力了不得。”
“把大师请来,肯定能让赵晨辉变成以前的样子。”
张德超崔楚道:“那还等什么?赶紧的吧。”
他现在十分着急,毕竟自己的摩托车还要靠赵晨辉那王八蛋呢。
赵晨辉现在这副摸样,那九万块钱怎么可能到自己的手?
三人一拍集合,当即前往了象牙山去请大师出马。
……
李晨辉瘫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将菜刀随手扔到了茶几上。
经过刚才的一阵发泄,他心情舒畅,神清气爽,丝毫没感觉自己得了癌症。
仿佛整个人都年轻了。
看着屋内的一地狼藉,他也懒得收拾。
下楼去给母亲买了药,回家的时候路过蓝天名烟名酒店。
看着上面店庆打折促销的广告。
赵晨辉抿了抿嘴唇,自己喝过最贵的酒就是二锅头,抽过最贵的烟就是十四的利群,现在却涨到了十八,简直是害群。
回想着自己劳劳碌碌的一生。
为了妻子,女儿,父母,一辈子不敢吃,不敢穿,不敢喝。
如今大限将至也该享受享受了。
李晨辉买了一瓶八二年的拉菲,又拿了一条华子回家。
刚到家门口,就看到一个身穿银色包臀裙的女人趴在自己家门上。
对着猫眼一顿张望。
紧致贴身的衣物勾勒出妖娆的曲线。一头金色波浪短发,肩上披着一件白色针织衫。
一双修长的美臀从裙摆下伸出,脚上踩着一双黑色华伦天奴。
看着女人风骚的身段,李晨辉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陈红。
“你干啥那?”李晨辉突然从她身后喊道。
陈红吓得猛然转身,见到李晨辉回来,这才拍了拍胸脯道:“哎呀妈呀,吓死我了,你这家伙走道怎么没声啊?”
“你来我家干啥?”李晨质问道。
“哎呀,我这不是来给你送补偿款的吗。”陈红莞尔一笑。
李晨直接了当道:“钱呢?”
陈红翻了个白眼:“不是,我怎么说也算你领导吧?就不邀请我进去坐坐?”
李晨翻了个白眼,掏出要死打开了房门。
陈红见状连忙跟了进去,看着屋里的一脸狼藉和茶几上的菜刀,她咽了口唾沫。
一双眼睛环顾了四周好奇道:“李哥,你家就你一个人啊?”
李晨辉坐到沙发上,打开了八二年的拉菲给自己倒了一杯。
有些不耐烦道:“跟你有什么关系?赶紧把钱还我。”
陈红坐到了李晨辉身旁,从挎包里拿出了十万块钱,放在了茶几上。
笑着说道:“李哥,之前是我不对,多出来这四万,算是我给你的补偿。”
李晨辉瞥了陈红一眼:“啥意思?”
陈红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没啥意思,李哥,这多出来的钱算是我给你赔个不是,咱俩之间的事,就算过去了。”
“你也别忘心里去。”
李晨辉有些想笑,妈的自己好说好商量的时候,她牛逼上天了,自己掏出刀子,她可是跟自己好好说话了。
真他妈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啊。
“你要是早跟我这么说话,我用得着拿刀吗?”
陈红连连点头试探性的问道:“李哥说的对,既然这件事都过去了,那李哥能把我的包还给我吗?”
李晨辉随手将爱马仕扔给了陈红。
陈红大喜过望,接过爱马仕连忙在包里翻了起来。
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U盘。
陈红气急败坏道:“李晨辉,包里的U盘那?”
“哼。”
李晨辉冷哼一声:“U盘不能给你。”
“凭什么?”陈红恶狠狠道:“李晨辉,你……你这是抢劫,你信不信我去告你?让你吃一辈子牢饭?”
李晨辉猛然站起身鄙夷道:“你他妈还要脸告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奔着U盘来的吗?”
“你既然敢做,还怕别人知道?”
“啊?”陈红双目圆睁,脸色瞬间苍白。
“你……你都知道了?”
李晨辉一脸厌恶的指着陈红:“废话,U盘的内容,我都已经看过了。”
“我真没想到啊,你表面一脸清高,背地里竟然干出这种事来。”
“你可真能装啊。”
“我……我……”陈红支支吾吾,只感觉天要塌了。
李晨辉掏出手机骂骂咧咧:“就你这种人,也他妈配当总经理?”
“老子现在就报警。”
U盘里上百张大尺度照片,要是闹大了,这就是生活作风问题。
虽然不能让陈红吃牢饭,至少也能让她失业。
陈红吓得连忙抓住他的手腕,苦苦哀求道:“李哥,李哥有话好好说,别报警,别报警。”
“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咱们都可以商量啊。”
李晨辉居高临下,看着跪在沙发上的陈红。
虽然穿着衣衫,但也挡不住清凉的领口下好春 光一览无余。
陈红见他死死盯着自己的胸口,嘴角顿时一抽。
尼玛,这李晨辉真变态啊。
竟然还想老牛吃嫩草,唉,看来只能牺牲一下了。
妈的。
陈红咬了咬牙,脱掉了自己的针织衫:“你要是有这种想法,直说不就好了,何必闹成这样?”
十分干脆的往沙发上一趟,做好了牺牲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