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我爱黄柯,从见她的第一眼起就爱上了她。
婚后八年来,我没有对她说过一句重话,可是这次,我是真的无法忍受了。
半年后,齐景城的妈妈撒手人寰,没过几天,齐景城给黄柯留下一封“绝笔信”,也跟着去了。
“柯柯,我妈放不下我,我要去找她了。”
“我妈临终前唯一的心愿就是能看到我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你知道的,我不是找不到女朋友,可我只想要你。”
“可你,这么狠心......”
她泣不成声,肝肠寸断。
我专门请了年假,带她出门散心。
出发前一晚,她说:“郑浩,带爸妈一起吧,好久没陪他们了,刚好这次有时间。”
我紧紧拥着她,感叹道,“老婆想的真周到。”
可我没想到,她早在刹车上动了手脚。
蜿蜒盘旋的山路上,我一遍遍点着刹车,可是没用,车子不受控的飞向山崖。
天旋地转间,我听到了爸妈撕心裂肺的呐喊,还有黄柯疯狂的咒骂。
“郑浩,都怪你,明明你以前我说什么你都会无条件地支持我,但为什么这次不可以!为什么!”
“因为你的拒绝,景城死了,所以你们通通给我下地狱,给我死,哈哈哈......”
原来,她对齐景城的爱,这么重,比我全家的性命加起来都重......
再次睁眼,眼前又是她向我提出让齐景城当情人的那一幕。
黄柯在我面前抹着眼泪,肿/胀的双眼衬着这副容颜更加可怜。
“郑浩,求你了,我们只是假扮一对儿恋人,景城他妈妈真的快不行了,她唯一的愿望就是看到我当她家的儿媳,就当我们可怜可怜她,好不好。等这事一过,我就立马和你开始备孕,咱们生个可爱的宝宝,幸福地生活。”
我嘲讽一笑,“去吧,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我从来不舍得让黄柯流泪,无条件的满足她的一切条件。
以至于我对她的无限纵容,款款情深,让她错以为她提出任何要求,哪怕不合理,我都会点头答应。
上辈子我拒绝她让初恋当情人的提议后,她陷入疯狂,以至于把初恋的死也怪罪到我头上。
换来的是我一家惨死崖底,不得全尸的下场。
这次......
我收起眼底的恨意,像以往一样,摸了摸她的发顶,“别哭了,我答应就是了。”
黄柯似乎没想到,这种事情我都能如此轻易的点头,不可置信的反复确认,“你,你真的答应了?”
“真的,我举双手双脚赞成。”
她瞬间破涕为笑,当着我的面拨通了齐景城的电话。
我听着她做作的声音,看着她娇羞的模样。
不知怎的就想起了我们坠崖前的那一幕,她长发杂乱,鲜血糊了满脸,恶毒的对我诅咒着......
我紧闭双眼,全身控制不住的发冷。
“郑浩,郑浩?”
“嗯?”
“还有,还有就是,景城妈妈身体不太好了。想让我们早点结婚,我想的是,我们假离婚,等他妈妈不在了,我和你立马复婚,你......”
“好。”
她还没说完的话,被我一个“好”字卡在嗓中。
我说,我不想看到她难过,我说,我相信她。
呵,我信你个鬼,你个毒妇。
庆幸吧,你没生在古代,才免了浸猪笼,免了沉塘。
要不像你这种女人,哪有好下场。
“离婚有一个月冷静期,最近你就辛苦些,多去陪陪景城妈妈吧,别让她老人家担心。你从小没少被人家照顾,我们得知恩图报。”
黄柯高兴坏了,抱着我准备亲一口。
我感觉到唇边有气息翻涌,可这一吻,在即将碰到我嘴角的时候,突然改变路径,印在我的侧脸上。
呵,怎么,这就迫不及待的开始为他守清白了吗?
2
我和黄柯是经人介绍认识的,所以双方情况都比较透明。
黄柯和齐景城是青梅竹马,在黄父黄母离婚后,黄柯判给了她爸。
男人带娃,可想而知。
那时候的黄柯经常吃不饱饭,常常跑到齐景城家里蹭剩饭。
有一次吃到食物中毒,躺进了医院,就这她还感激的不行。
后来黄柯有了后妈,后妈还生了个弟弟,日子就更难过了。
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后妈死活不同意,因为齐景城的家庭承担不起高额的彩礼,没法为他宝贝儿子捞金。
而我不一样,我爸妈都在当局工作。
我家的拆迁款都有好几千万。
黄柯的后妈第一次见我时就两眼发光,因为我那时鬼迷心窍,人傻钱多。
第一次登门拜访,就拎了一手提箱的现金。
我跟黄柯能在一起,完全是因为钞能力。
现在想起,真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黄柯打完电话后,精致的打扮了一番,出门了。
出门前,她挽着我的胳膊再三 保证,她对我的爱日月可鉴。
我压抑着自己的性子,同她上演着虚情假意。
我面色阴沉的立在窗前,听着发动机的启动声,黄柯开着车“嗖~”一声,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然后,我缓缓带上耳机。
“柯柯,他真的同意了?”齐景城疑心病真重,奸诈到不行,上辈子要不是欠下巨款,无路可选,想来也不会走到自杀这步。
“对呀,你放心啦。他那个怂样,我说什么是什么,要不是看在他有钱的份上,早一脚踹了。”
她讥诮的话,一字一句钉在我的寸寸肌肤上,入骨的疼痛仿佛在提醒我,“看呀,这就是你曾经爱得女人,你真是活该。”
“柯柯,我的好柯柯,还是小心为上。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离婚的好。”
“为什么?这么多年,我为了从他那儿拿钱,忍受着他的每一次触碰,每一次我都关上灯,强迫自己把他幻想成你。我已经从他那儿套出很多钱了,足够我们生活了。”
耳机那头短暂的沉默过后,又响起一阵低沉的嗓音。
“不,还不够。宝宝,你听我说,没必要离婚。你不是骗他要给他生个孩子吗。那就生个孩子,只不过,是我的孩子,让他喜当爹,哈哈哈......”
“嘻嘻,景城,你可真坏呀。”
3
后面调 情的恶心话我不想再听,取下耳机扔进口袋,随即出了门。
刚刚黄柯化妆的时候,我就买了个微型窃听器藏在车上。
这一次的主动权,必须在我手上。
我在咖啡厅约见了一位私家侦探,微苦的液体滚烫入喉,淌过心脏的一瞬间,苦味尽失。
原来,我的心比这杯摩卡更苦。
我把这对狗男女的照片拿给私家侦探,告诉了他一些这二人经常出入的场所。
私家侦探八卦一笑,“先生,冒昧问一句,这照片中的女人是您的......”
我无所谓的摊摊手,“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这也太过分了。您就瞧好吧,我保证把事情办的漂亮。”他起身,略带怜悯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去。
我惨吗?是挺惨。
同时我也足够幸运,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我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给哥们儿去了个电话。
“喂,秦时,帮个忙,把你公司的法律顾问割爱借我几天。”
秦时,我发小。
他家从商,我家从权。从小我两就是我们圈子里的领军人物。
这会儿他一听我这样说,瞬间起劲儿,嗓音比平时至少提了八个度,“什么?想通了?老子早就告诉过你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鸟,就你傻把她当个宝。”
“等着,我给他打个电话,你发个定位。我带着他去找你一趟。”
不出一个小时,他俩便到了。
秦时还是那副我从前看不惯的风流劲儿,但是此刻却一点儿都不碍眼。
因为能再见到他真好。
我激动的盯着秦时许久,主动给秦时点了一杯他最爱的“左岸蓝山”。
秦时喉结滚动,深深吞咽一口,像看“鬼”一样看着我,“郑,郑浩,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对我有什么企图吧。冷静啊兄弟,虽然你被女人背叛了,但也别对我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啊!”
他双臂护在前胸,脚尖点地,撑着椅子一点一点往后挪。
“神经病吧你。”我笑骂了一声,看见他这副模样,久别重逢的激动刹那间烟消云散。
我懒得看他耍宝,直接切入正题。
我向律师咨询了关于财产划分,婚内出轨,净身出户等一系列相关问题。
秦时的法律顾问靠谱的很,再三向我保证能搞得定,这些都不是棘手的问题。
手机在桌上疯狂的震动,我以为是黄柯,懒得接。
秦时提醒我时,我才发现,是我妈的来电。
“妈~,嗯,好,马上回来。”
刚才还觉得没什么,但是从踏进家门的那一刻起,我想哭了。
重来一次,我不会再让他们受到伤害。
“爸,妈。”
我抬起双臂,一手一个将他们拥在怀里。
我将自己掩进妈妈的肩膀,无声的说着“对不起。”
我的双手微颤,不对,好像是爸妈在颤抖。
我微微拉开距离,诧异的看着二人泛红的眼眶,“怎么了?”
妈妈抿了抿眼角,“没事儿,儿子。就刚刚和你爸拌了几句嘴。”
这天,我妈做了一桌子我爱吃的菜,叮嘱我要好好吃饭,好好生活。
我心中萌生了一个猜测,但还是选择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