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逼仄阴暗的空间内,空气里漂浮着粪便以及食物残渣的腐朽气息。
姜黎蹲在角落,手拿木铲,小心清理墙上发黄的污渍。
骚臭的气味犹如浪潮不断袭击她的鼻腔,她面色不变,手下的动作也丝毫没有停滞。
“你们看,那个就是被宗主赶出来那位。”
“啊?她就是传闻中的天骄姜黎,看着和我们这些杂役弟子没什么两样嘛。”
“害,你说的早都是过去的事了。当年姜黎仗着自己的天赋,肆意妄为,得罪了不少人,众人不过是碍于宗主的面子,才不与她计较。”
“那她后来为什么会来兽峰,做的还都是最脏最累的活?”
“还不是因为她见温念师姐受宠,心生嫉妒,给温念师姐下毒,害温念师姐差点毁容。宗主盛怒之下便罚她在兽峰悔过,让她什么时候知错了再回去。”
“原来是这样,温念师姐那么好的人,她也能狠心下毒手,罚她来兽峰还真是便宜她了。”
“......”
饱含恶意的议论声一字不落传进姜黎耳中。
姜黎的动作一顿,眼睑微垂,唇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天骄姜黎?
好陌生的称谓。
好像是从她为了掩护师兄们撤退,献身魔渊三载起,她的人生就开始与天骄一词背道而驰。
尤其是当她历经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回到御兽宗,却发现有一个叫温念的少女凭借与她有七分相似的长相,顶替她的身份,成为御兽宗宗主千娇百宠的小弟子时,她就该知道她姜黎早已成为过去。
可惜那时的她执迷不悟,听信宗主和师兄们的话,误以为温念当真只是不舍她的牺牲特意寻来的替身,拼命去争夺早不属于她的情谊,最终落得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姜黎微微摇了摇头,像是要将过去一并抛去,重新挥动手中的木铲。
不知何时,身后的窃窃私语声消失了。
一道颀长挺拨的身影悄然无息出现在兽笼外。
来人低头看着身穿一袭杂役弟子外袍,默默打扫兽笼的姜黎,拳头猛地攥紧,眼中流露出痛惜之色。
眼前这个浑身灰扑扑、毫不起眼的女子,竟是他的师妹姜黎?
可在他的记忆里,姜黎永远是红衣胜火,鲜衣怒马的模样。
他不知为何,心头莫名火起,“姜黎!”
姜黎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很快便冷静下来,因为她听出了来人的声音。
她起身,转头看去。
果然就见她曾经的师兄凌霄,正怒气冲冲地瞪着她。
“凌师兄。”
凌霄并没有注意到姜黎喊的凌师兄,而非以前的二师兄,他冷声道:“你......”
他刚说出一个字,眉头倏地紧锁,向后退了几步,“你给我出来回话!”
姜黎和他相识多年,知晓他生性爱洁,他嫌弃兽笼里的气味。
可他不过在兽笼前停留一会儿就受不住了,姜黎却是在兽峰整整打扫了五年的兽笼。
姜黎放下木铲,走出兽笼,迎头便是一顿喝斥。
“姜黎!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身上哪还有宗主弟子的风骨!宁愿留在兽峰当杂役,也不愿和小师妹道歉承认错误,你到底想做什么!
还是说你以为只要你不肯低头,我们迟早会心软原谅你?”
凌霄觉得自己猜对了。
姜黎就是仗着他们之间多年的感情,才会越发骄纵任性。
倘若不严加管教,迟早会酿成大错。
师尊惩罚姜黎,也是为姜黎好,不愿看她一错再错。
可姜黎却是不明白师尊的苦心,令人失望透顶。
“不是。”
姜黎看着凌霄的眼睛,认真说道。
“什么不是?你的意思是你知道错了?”凌霄蹙眉。
“凌师兄刚才说错了,五年前,宗主雪鹤真人当众毁去我的弟子铭牌,我早就不再是亲传弟子。”
五年前,温念中了一种奇毒,不仅浑身奇痒无比,严重时还出现皮肤溃烂的症状。
当时,所有证据都指向姜黎。
哪怕姜黎一再辩解,也无人肯信。
也是那日,宗主强行解除她与本命灵兽的契约,将她逐出云华峰,并罚她去兽峰当最低等的杂役弟子。
所以姜黎现在的身份是御兽宗杂役弟子,而非御兽宗宗主的亲传弟子。
“一派胡言,师尊当时说的都是气话!”凌霄眉宇间掺杂着浓厚的不耐,“如果不是你撒谎成性,拒不认错,师尊又岂会重罚你!”
撒谎成性?
拒不认错?
姜黎眼眸深处闪过讥嘲之色。
“凌师兄,此地脏污,您还是尽早离去,免得脏了您的衣袍,弟子还有杂务未完成,先行告退。”
姜黎拱了拱手,转身准备回兽笼。
杂役弟子每日都安排有繁重的杂务,一旦超时未能完成,就会扣除当日的饭食,还另有处罚。
姜黎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凌霄身上。
凌霄气得脸色发青,“姜黎!你当真是冥顽不灵!”
明明只要认错,她就可以回云华峰,重新做回以前的姜黎。
她偏偏要将事情闹到不可挽回的地步,还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
简直就是无可救药!
“好!你既然喜欢做这些肮脏的活计,正好云华峰还缺一名杂役弟子,你跟我回去,有的是活给你做!”
凌霄发起狠来,也不顾姜黎的意愿,捏住她纤细的手腕就将她往云华峰拖。
换作八年前,姜黎轻而易举就能甩脱凌霄的钳制。
然而在经历魔渊重伤以及强行解除灵兽契约等一系列伤身的事后,她的修为一降再降,从筑基后期跌落到炼气五层,根本不是凌霄的对手。
凌霄却好似没有发现她修为的变化,竟使出全力。
姜黎只觉自己的手腕都快被凌霄给捏碎了,脸上溢出痛苦之色。
凌霄见状,憋在胸腔中的怒火越发高涨。
让她回云华峰,她竟然这么不情愿,必定是心里还记恨着师尊将她赶出云华峰的事。
“姜黎!我警告你,就算回到云华峰,你也要牢记你的身份!再敢伤害小师妹,就不是罚你当杂役这么简单了!不要痴心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第2章
凌霄说完话后,又不觉有些后悔,他是不是将话说的太重了。
他暗暗向姜黎瞥去一眼,就见姜黎低垂着头,叫人看不清她的神情,但能够明显感觉到她挣扎的动作放缓了。
凌霄松了一口气,手上的力度稍稍缓解。
连接兽峰和云华峰的大道是御兽宗的主路,凌霄和姜黎拉拉扯扯的动作被不少弟子看在眼中。
众人不禁议论纷纷。
“那是姜黎吧?她这是要回云华峰了?”
“姜黎?谁是姜黎?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啊?”
“姜黎你都不知道?!当年赫赫有名的天之骄女啊!也是出了名的心肠歹毒!”
“哎,话说,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臭味儿?”
“闻到了!闻到了!好像是从姜黎身上飘来的!”
“啊,她也太脏了!在兽峰都不洗澡的吗?”
“......”
凌霄听到众人的议论,后知后觉,握着姜黎手腕的位置顿时传来尖锐的刺痛感。
他下意识猛地甩开手。
姜黎猝不及防之下,瞬间被他推倒在地。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哄笑声。
凌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眸光犀利,似乎要盯出一个洞来。
“你知道怎么去云华峰,自己回去,别想逃!等我回来找你!”
他扔下一句匆匆离去,独留姜黎承受众人异样的眼神。
姜黎伸出手,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可手掌刚接触地面,手腕处便传来钻心的疼痛。
她慢慢撩起袖袍。
只见手腕处浮现一圈骇人的青紫,整条手臂都肿胀得厉害。
姜黎轻轻戳了戳,不由嘶了一声。
果然,骨裂了。
于是,她换了一只手,撑着身体慢慢站起来。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还是认命般朝着云华峰的方向走去。
虽然不知道凌霄是不是一时兴起才带她回云华峰,也许凌霄转头就会忘记此事。
可她知道她若是不去,等凌霄想起来发现她不在,必定少不了一番折腾。
她现在去云华峰,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再被他们赶出来。
“姜黎,凌师兄带你回云华峰是可怜你,你可不要再想和温师姐争宠!”
“就是!温师姐脾气好,我们可不是好惹的!”
“姜黎,你不要以为你和温师妹长得像就可以取代她!温师妹独一无二,无人可替!”
姜黎刚迈出几步,就有弟子迫不及待站出来警告她,话里话外都是对温念的推崇。
姜黎只觉可笑。
他们说温念不可替代,为何不曾想过以温念三灵根的资质如何能够成为御兽宗宗主的亲传弟子?
温念分明才是鸠占鹊巢的替身,可到头来她这个正主反而沦落为赝品,何其荒谬。
姜黎坚定地朝着云华峰而去,将所有声音抛在脑后。
以前不过半炷香的路程,这一回她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达云华峰。
当她站在云华峰山脚下,她又犯了难。
因为她无处可去。
八年前,姜黎住在云华峰灵气最为充裕的山腰,洞府中列满雪鹤真人和师兄们为她搜罗的宝物。
后来她被困在魔渊,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于是他们从凡间寻到和她长相相似的温念,并让温念住进她的洞府,将对她的亏欠全都补偿在温念身上。
等她回来的时候,她的一切都烙上名为温念的烙印。
连她想住回自己的洞府,都被师尊以怕温念不习惯为由驳回,在山腰另一处为她开辟了一间单独的洞府。
他们口口声声说把温念当作她的替身,可她回来之后,也没见他们对她有多好。
她后来居住的洞府也在中毒事件爆发时,被雪鹤真人一掌拍为废墟。
她思索片刻,想到一个去处。
钻进一片绿油油的丛林之中,沿着小径行走约摸半个时辰,这时隐隐约约能够听到兽吼声。
低矮的山坡上,错落分布着九个山洞,洞口呈不规则的方圆形。
姜黎选了一个空旷的山洞,弓腰钻了进去。
初时觉得有些寒凉,越往里走,冷意渐退。
山洞并不长,不一会儿她便走到山洞尽头,地面铺垫着许多杂草,周围的石壁上布满或深或浅的痕迹。
这里是云华峰关押灵兽的地方。
刚捕捉回来的灵兽,性情不定,为了避免灵兽伤人,就需要先关在山洞里打磨心性。
她将杂草重新整理一遍,坐下时,额头已经出了薄薄的一层冷汗。
不是累的,而是痛的。
姜黎又看了一眼受伤的手腕,将腰间的布袋解下、摊开,里面除了三块下品灵石就是几块干硬的肉干,十分寒酸。
她拿起下品灵石,犹豫了一下,又将其放下,重新拿起一条肉干,咬下一小块,含在嘴中慢慢咀嚼,不由突然回想起刚到兽峰当杂役弟子的那段时日。
刚开始,众人都以为宗主是在气头上,并不敢苛待她,兽峰长老更是对她多有照顾。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云华峰迟迟没有来人,众人对她的态度开始发生转变。
兽峰长老将她原本轻省的活计换成最脏最累的苦活,居住的房间也从单人间换到十几人住的大通铺。
杂役弟子们也联合起来排挤她。
姜黎那时的心态还没有从原来的身份调整过来,面对欺凌,她奋起反抗,换回的却是一次又一次受伤。
到后来,他们甚至不愿让姜黎回房,姜黎只能整夜整夜在兽峰游荡,与月光为伍,后来兽笼反而成了她的常居之地。
回想旧事,她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朦胧间,一股冰凉刺骨的寒意猛然袭来,宛若无数冰针刺入身体。
她不觉打了一个冷颤,猛地睁开眼,脸上残留着惊惧与骇然。
冷水顺着姜黎的脸颊、脖颈慢慢滑落,她的意识逐渐清醒。
她有些迟缓地仰起头,就看到山洞的入口处矗立着一道黑影,正用一双如火焰般鲜红的眼睛无声注视着她。
“姜姜......”
姜黎的本能比意识反应更快,脱口喊出他的名字。
“别用这个恶心的名字喊我。”
黑影踱步上前。
隐藏在阴影下的身形逐渐暴露在姜黎眼前。
朱红色的羽毛鲜艳夺目,每一根都散发着沈郁的火灵力,行走间,他的羽毛在光的照耀下发生不断发生变化,使他看起来就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第3章
鲜红似火的凤凰高高昂起头颅,视线由上及下地扫视姜黎。
他的身上明明散发着灼灼热意,姜黎却只觉更冷了,冷得骨头缝里都在往外渗出寒气。
“你为什么要回来,又想挑拨我和念念的关系?我说过,我司念一生只会有念念一个主人。”
看着司念冰冷的眼神,姜黎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干涩得厉害。
她很想告诉司念,当初是她从一众灵兽中坚定选择还未孵化,气息微弱的他。
当时所有人都劝她放弃,因为曾经有许多人都尝试过孵化凤凰蛋,最终都以失败告终,白白浪费时间精力不说,还耽误修行。
姜黎却固执己见。
为了帮司念顺利孵化,她每天将凤凰蛋带在身边用灵力蕴养,四处寻找属火的天材地宝助他吸收,还时不时割破手指,用自己的精血喂养他。
正是在她一日又一日的坚持下,司念才能积攒到能够破壳而出的力量。
整个御兽宗都知道她为司念付出良多,将她和司念视为一体,所以才会在她失踪后将司念继续交给温念照顾。
可她得到的是什么?
是她好不容易回到御兽宗,却发现所有人都在为温念和司念准备灵兽契约仪式。
她突然出现,仪式自然也无法再举行下去。
后来姜黎不止一次听到师兄们抱怨她回来的时机不好,若是再晚一点,温念和司念契约成功,他们也就不用为难了。
姜黎那时已经隐约感觉到师门对她的态度大不如前,再听到他们的话更是火冒三丈,于是她不顾他们明里暗里的阻拦,强行与司念签订本命契约。
也正是她莽撞的举动彻底揭开云华峰温情脉脉的假象。
雪鹤真人指责她任性妄为。
大师兄祝云青和二师兄凌霄说她骄纵蛮横。
而被她强行契约的司念更是恨她入骨,不惜以自残的方式伤害她。
只因两人签订的是本命契约,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司念受伤,她会分摊一半的伤害。
姜黎那段时间很痛苦,也很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司念本来就是她选中的灵兽。
如果不是她,司念或许连破壳的机会都没有,他们为什么要怪她?
“姜黎,你又想耍什么阴谋诡计?”
姜黎思绪回神,触及到司念厌恶的眼神,默默压下倾诉的欲望。
她知道没有用。
她不止一次和司念讲过他们的过去。
司念一个字也不愿意相信。
他视她为仇人,恨不得她死在魔渊,永远也不要回来。
姜黎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虽然司念不肯承认,但他们之间的确有很多相似之处。
而最大的共同点便是他们恩怨分明的性格。
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曾经她将司念,将师尊师兄,将御兽宗当作不容践踏的信仰,不惜一切代价,豁出性命去守护。
可现在她只想亲手毁了他们!
她对他们的恨意,只会比司念对她的恨更多!
“你放心,我现在对你不感兴趣。”
姜黎淡淡扔下一句话后,闭上眼睛假寐。
经过一晚的休息,她手腕的伤势已经有恢复的趋势。
可她依旧很累,不想再与司念掰扯旧事。
司念怔愣一瞬,旋即漂亮的眼睛里浮动讥讽的神光。
他已经知道姜黎在打什么主意了。
欲擒故纵。
先装模作样地疏远他,实则背地里寻找时机,挑拨他和念念的关系。
她若是真像她说的那样,对自己不感兴趣,又怎么会厚起脸皮跑回云华峰?
在兽峰磨炼了几年,倒是有所长进,不过想要瞒过他,白日做梦!
“姜黎,我不会给你得逞的机会,你赶紧滚出云华峰,别逼我动手!”
姜黎不耐烦地撩起眼皮,“司念,我已经有新的本命契约兽了。”
她知道司念在担心什么,于是干脆绝了他的念想。
司念蓦然一惊。
姜黎叫他什么?
当初,所有人都喊他司念的时候,只有姜黎固执地喊他姜姜。
甚至他们解除本命契约后,姜黎都不肯改口。
可现在她居然喊他司念!?
震惊掺杂着莫名涌上心头的怒火,萦绕在司念身周的火灵力突然暴躁起来,山洞的深温度也瞬间拔高。
姜黎被打湿的外袍上升腾起大量烟雾,模糊了她和司念的距离。
“无论你说什么,你今日都非走不可!”
司念张开嘴,一团火焰奔涌而出。
姜黎正欲向旁边闪躲,就见一道灰扑扑的身影朝她扑了过来。
她面色一变,咬咬牙,不退反进,将全身灵力覆盖在右臂上,决然地护在灰影后方。
司念本来只是想吓唬一下姜黎,并没有真的伤害她的意思,哪怕姜黎不动,火焰也不会灼烧到她。
可谁想到她竟然会主动往前,司念再想召回火焰为时已晩。
姜黎的灵力护罩高温下只支撑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轰然溃散,灼热的火苗舔噬她的手臂,袖袍瞬间变成一片焦黑。
而姜黎却似毫无感觉一般,护着灰影闪到一旁。
她脱困后的第一时间也不是关心自己的伤势,而是紧张地查看灰影的情况。
那是一只灰扑扑,羽毛稀疏,还不到拳头大小的小鸟,灵力微弱,貌不惊人。
放在云华峰,就只是一只再普通不过的杂鸟,却被姜黎当做宝贝一样护着。
司念莫名恼怒,“姜黎!你是不是疯了!就为了这一只秃毛鸟,听着自己受伤也要护住她!”
姜黎揉了揉小灰鸟的脑袋,安抚好她的情绪后,托起她放到自己的肩膀上,再看向司念,无比认真道:“她不是秃毛鸟,她是我的本命契约兽,她叫小九。”
司念如遭雷击。
尽管他再不喜欢姜黎,可他也不得不承认姜黎在修炼上天赋异禀,她创造的很多纪录直到现在也无人打破。
并且姜黎争强好胜,骄傲自满。
他还记得姜黎曾说过,她姜黎凡事都要做到最好,只可独一无二,决不轻言将就!
可眼光挑剔的她和自己解除契约后,居然选择与一只弱小丑陋的杂毛鸟当她的第一只契约灵兽?!
司念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否则为何会见到如此离奇的一幕!
“啾~啾~”
小九则亲昵地蹭蹭姜黎的脸颊,似是在回应她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