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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纸阎王
  • 主角:
  • 类型:言情
  • 状态: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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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扎纸扎人仙,自小短命,直到父亲那一天给我扎了个纸人!这是一个扎纸匠的故事。

章节内容

第1章

在东北奉天,有个延续多年的传统,就是人死了,要先烧纸人,再入葬。

老一代认为,死掉的人,尚有一寸生气在,如果不能将生气送走,逝者就不能转世投胎,会留在世上为祸。

当然这扎的纸人也分三六九等,贵人裹皮纸,穷人辅黄纸,恶人卷油纸,病人包烟纸,纸人各不同,扎纸的方式也大同小异。

我叫林长生,是一个扎纸匠,祖上第一代扎纸匠叫林天一,人称鬼手天,扎纸烧魂,阎王也葬。

每逢三九月,我都要亲自扎纸焚祭,这叫遮天眼,因为我命犯太岁,父亲说我不这样做,命不过十八。

我父亲林天一,外号纸仙生,经营着一家丧葬店,除了卖扎的纸人外,平时还卖点丧葬用品,黄纸、炉香、牌位等。

但唯独不卖棺材。

为什么不卖?

我当时问父亲。

父亲说:木棺椁尸,阴气太重,咱们扎纸的,碰了棺材,扎出来的纸人,送不了灵!

在这十里八村,我父亲是出了名的扎纸匠,每当哪家死了人,都会有人花钱请父亲去扎纸人。

直到有一天,父亲接了个活儿,出去了三天,回来的时候,脸色苍白,眼窝凹陷,仿佛老了十几岁。

他回到家的第一句话,就是让我跪在祖祠的灵牌前。

我赶紧跪下,静坐如一。

父亲挽起袖子,点了两炷香,拜了一拜,然后将香炉拿起来,抓了一把香灰,朝着我身上洒。

浓厚的香灰洒在我的身上,呛得我咳嗽了两声,想要用手去捂嘴。

却听到父亲的责备,我立马闭上嘴。

香灰撒完,父亲让我回屋子里躺着,不要乱跑。

可我刚起身,就见到此时的父亲撒香灰的手已经变得干瘪,仿佛抽干了所有的血一样,枯骨嶙峋!

当天晚上,诡异的事情就发生了。

我跟父亲刚吃完饭,院门口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父亲打开窗,看到外面的画面,登时就变了脸色。

院子四周乌压压的,竟然是一群大黑老鼠!

小的都有巴掌大小,最大个的有小腿粗细!

这群老鼠聚集在院子里,围在一块石板四周,双足抬空,作膜拜状,头抬上空,仿佛在祭拜圆月!“长生,不管发生什么,别出屋!”

父亲叮嘱我后,咳嗽了一声,从衣袖里掏出一杆烟枪,点上火,冒起青烟。

随着父亲的开门,无数老鼠朝着父亲扑来!

我吓了一哆嗦!

可下一秒,烟枪上的青烟瞬间将扑向父亲的大黑耗子直接给推开了!

我惊呆了!

从窗户里看着父亲穿过老鼠群,来到了石板前,登时喝道:“小小妖孽,还不离开!”

一声暴喝下,四周的老鼠似乎被震慑了一般,开始向后退却!

但却有一只老鼠发出了刺耳的叫声,紧接着所有老鼠围成一团,贴到墙上,依稀可以看出是两个字——渡仙!

父亲看过后,面色不变,冷喝一声:“扎纸不扎妖,妖孽不成仙!”

这群老鼠竟是要让父亲去渡他们,让他们以妖成仙!

这句话一说,无数老鼠乱作一团,似乎想要冲向父亲,谁知父亲手中的烟斗烟雾缭绕,护在父亲周身,根本无鼠敢碰!

僵持了几分钟,最终鼠潮褪去,只有两只眼珠赤色的老鼠呆在原地,如同人一样看着父亲。

“吱吱吱——!”

父亲闻此怒喝:“再来这里,我就烧了你们的祖宗窝!”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父亲发如此大的火气。  最后的两只赤眼大老鼠跑开了。

可第二天,我父亲就病了。

丧葬店也关了门。

在照拂父亲的日子里,我眼睁睁看着原本壮硕的身体变得削瘦无比,骨瘦如柴、奄奄一息。

父亲没告诉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原因,只是让我每天用香灰洗手,关了店铺,不再营业。

直到九月初九,重阳节。

天空乌云笼罩,外面鞭炮齐鸣。

这一天,病恹恹的父亲似乎换了个人一样,大清早就换上一套新衣服,精神抖擞的叫醒了正在睡觉的我。

我揉了揉朦胧的眼睛,看到父亲这样,有些惊讶。

“娃儿,你从小没了娘,你爹对不起你,这几年让你跟着我做这些死人活儿。爹不行了,以后就要你自己一个人了。”

父亲沧桑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我眼一红,泪不止的落下:“爹,这活儿不脏,不累。”

“等我把棺材找好,你别给我扎纸了。”父亲摇摇头,咳嗽了一声,声音变得沙哑了起来。

“那谁给你扎?”我瞪大眼,问道。

扎纸很有讲究,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干的。

这十里八村的,除了我家的丧葬店能扎纸外,再没其他会扎纸的地方。

到时候找一个外行人扎纸,那跟添乱无异!

“到时候有人会来处理,你不要多嘴,也不要多问,我已经安排好了。”

这时候,父亲突然一脸凝重,道:“现在你只要记住,我死之后,把我埋在村口西北的那片山窝窝,跟你娘葬在一起。”

“也不要找人哭丧,抬棺出殡那天多烧点纸钱就行。到时候你带着咱们家祖传的黄皮子纸,谁也不要给!”

我点点头,记住了父亲的叮嘱。

黄皮子纸,顾名思义,就是黄大仙的皮制作的皮纸,价值昂贵,可以驱邪避灾、还可以让人看到平时看不到的东西。

“对了,咱们这店不要再开了,不干不净的,你天生阴阳不全,开这店就是为了给你续命,现在你已成年,气冲天庭,这店没法保你了,没了店你也别随便用扎纸法了,会有厄运伴身。”

父亲正说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元,扔到了我手里。

“这是啥?银元?”



第2章

我一愣,看着手里的银币,不明白父亲的用意。

“这叫冤大头,可以帮人挡一次灾,你贴身收好,可别丢了。”

“好。”我收起冤大头,心里不是个滋味。

“咱这大半辈子,遇到的死人多,处理的丧事也多,却没想到,会有一天被个丧事弄个半死,抬棺问路晚年不保,扎纸送人不遇善行呐,哈哈!”

说完这些,父亲笑着一个人走了出去,不到半天功夫,一个黑木棺材就被父亲用小拖车给拉了回来。

棺材又大又重,近距离还能闻到上面散发的一股腐臭。

我屏息帮着父亲将棺材搬了下来,放在了父亲的房间,父亲就赶我出去,不让我留在屋子里。

晚上,父亲的房间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时不时还传出几道诡异的笑声。

第二天早上,我爬起床,敲门给父亲送吃的。

结果敲了半天门,屋子里半点声音都没有。

我心里一急,猛地推开门冲进去。

这一进去,入眼是五个巴掌大小的纸人,整整齐齐的摆在屋子门口的地板上。

他们后面是一个黑色的棺椁。

我看着这五个栩栩如生的纸人,心中疑惑,父亲不是说不扎纸了么?

绕过纸人,我看了一眼床头,父亲不在。

再来到棺椁面前,我这才发现,父亲原来是躺在棺材里。

此时的父亲一动不动,双目紧闭,嘴角微微扬起,就好像遇到了什么开心事一样。

我用手碰了下父亲,试图唤醒他,却感觉父亲的身体冰凉,就好像刚从冰窖里出来一样!

我又碰了一下父亲的鼻翼。

没有呼吸!

登时,我脑袋嗡的一响。

父亲,已经死了!

想到昨天还在跟我谈笑风生的父亲,今天就已经尸体冰凉,显然死去了好几天。

我不禁泪流而下,没想到父亲说的都是真的。

下一刻,一股阴风从门外刮来,大门咣当响起,门口的五个纸人竟燃烧了起来!

五个纸人烧的莫名其妙,蓝色的火焰升腾,竟在阴风之中毫无熄灭的意思!

纸人烧开后,不到三个呼吸,这阴风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便消失不见。

我刚才被这阴风吹得浑身酥麻,要不是扶着父亲的棺椁,我可能就瘫在地上了。

缓了两口气,我起身走向这五个纸人。

纸人在阴风走后,已然烧没,只剩下黑色的纸屑。

定眼一瞧,纸屑上还泛着蓝色的粉末。

我伸出手指,仔细一捻,不禁凝重:“怎么会是夜光粉?”

此夜光粉非夜光粉,乃是用特殊兽骨磨制而成的粉末。

夜光粉有天然的驱邪之用,主要是用于夜晚驱走妖兽,防止被妖兽侵害所用。

刚才的阴风如果没猜错的话,定是妖孽所为。

可是为什么父亲一死,就有妖兽前来?难道是......

我脑子里想起了前不久群鼠祭月的画面。

砰砰砰!

忽的,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我没得多想,先去开门。

刚一开门,门外就出现俩身材魁梧,浓眉大眼的男子。

“见过小少爷。”

还没等我询问,两人抱拳行礼,竟让我一时无从开口。

“小少爷,我叫张土义,天一大爷曾渡过我父辈有恩,奉大爷话,今日到访,请少爷收留!”

跟张土义聊了两句,我才知道,他曾经是西南山岭的一个猎户,因为家里人遭了难,无法下葬,父亲偶然遇见,便施以援手,并付嘱托。

张土义才在今日登门。

我没想到,父亲竟然还会有这后手,实在是让我有些惊讶。

我想了一下,便安排好张土义在家里住下,顺道去通知了村里的七大姑八大姨,为父亲安排后事。

没想到,我上午刚给村里的亲戚报了丧,下午就来了不速之客。

下午,我正在操持灵堂的摆设,院外的大门就被人踹开了!

“长生,听说你爹没了,我特来祭拜。”

随着一个嘹亮的声音传来,我看到了隔壁村的程田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一进门,麻子脸,身材偏瘦的程田就拎着个狗头,大摇大摆的来到了我面前。

我见到程田手里血淋淋的狗头,告诉他这里不欢迎他。

哪知道,他一把将狗头就扔到了灵堂前,狗血洒在了院子里,十分晦气。

“我说长生,你还当我这个外戚了嘛,我可是你表哥,姨夫死了,我来拜丧一下,送点礼,你还要赶我走?”

“你这狗崽子是不是最近我没收拾你,皮痒了?”

一口大黄牙露了出来,程田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身后四个村里的混混则是笑嘻嘻的走进灵堂搜寻着什么。

程田在本地是出了名的狗混子,从来不做好事,他爹妈死的早,自己又不读书,初中辍学后就跟其他几个混子在十里八村的偷鸡摸狗!

村里人都对他避讳的很,谁也不敢惹他!

以前父亲在的时候,这程田不敢来我家,因为我爹的脾气和身手,能把他打的哭爹喊娘!

他虽然窥视我家的一些贵重物,但却不敢来。

现在我爹一死,这程田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这里不欢迎你,拿着你的狗东西离开这里!”

我忍着冲动,对程田说道。

程田四下打量了院子,对我笑着道:“长生,咱俩从小玩到大,姨夫对我也照顾有加,这丧葬的事我给他安排一下,也算是敬了我这表亲的份子......不过,你这一个人住也用不了多少东西,分我一些吧?”

听到这话,我立马怒了:“程田!当年你去村长家偷东西,要不是我爹去求情,你早被打断了腿,现在我爹死了,你还想把我家给翻了?!”

程田眯着眼,嘴上擒着一抹冷笑:“那是他欠我爹妈的,当初要不是我爹妈帮他,他能娶到你妈么?小杂种,别给脸不要脸!”

“我告诉你,你爹那老不死的现在已经没了,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把值钱的东西都拿来,我还可以给你爹送个葬!二,我把你个胳膊腿打断了,自己去取你爹留下的钱财!”

“程田,你欺人太甚!”

还没等我说话,下一秒,那四个走进灵堂的混混就抱头鼠窜的跑了出来。

“谁敢打扰大老爷?!”



第3章

一声暴喝,紧接着张土义气势汹汹的从后院走了出来!

张土义见我被程田抓着,大步一跨,直接来到程田面前,一把就将程田如小鸡般拎了起来。

程田没想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脖子被张土义大手握着,呼吸都变得困难,脸瞬间涨红,他挣扎着,根本挣脱不了张土义铁钳般的大手。

眼见着程田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张土义一瞪眼,直接将程田给扔了出去。

噗通一声!

程田摔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他看到张土义那魁梧的身形,心里发颤,又想起刚才被张土义给钳住的感觉,心里后怕不已!

“二驴,大胜,你们......”

可作为十里八村的大混子,程田怎么甘心,想叫自己的兄弟一起,谁知一转头,发现自己刚才带来的小弟,早已经丢盔卸甲的逃了!

“林长生,你给我等着,你别以为你有人帮忙,就可以在我面前嚣张,等我回去叫人,我非得弄死你!”

程田打了退堂鼓,叫嚣着向后退去,程田可不给他脸,上去一大嘴巴子!

惨叫着,程田捂着脸逃也似的跑出了院子。

我松了口气,幸好今天张土义在,不然程田估计要把家里给翻个底朝天。

“小少爷,您没事吧。”

张土义见程田已逃,转身来到我面前。

我揉了揉脖子,说道:“没事,张哥,今天多谢你了。”

张土义大咧咧的笑了笑:“哪里的话,大爷对我家人有恩,我这是应该的。”

我摆摆手,回头看了一眼被翻的灵堂,便叫着张土义一起收拾了起来。

在我这里,有着晚辈为逝去的长辈守夜三日的规矩。

白天将灵堂收拾好后,到了晚上,村里人都赶来祭拜,其他村受过父亲帮助的乡亲也都来送行哀悼,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了午夜。

后半夜才走完人,将院门锁上,我让张土义去里屋睡觉,自己则跪在一个蒲团上,将一沓沓下葬用的黄纸打上钱眼。

可能因为白天太过疲劳的原因,我不多会儿就觉得头晕目眩,打钱眼的手也开始有些不听使唤。

正在这时,一道脚步声随着轻风而至......

哒哒哒......

脚步声由远及近,听起来十分清脆。

我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朦胧的眼睛,抬起头来,看向院子内。

不知何时,院子门被打开。

一袭身影出现在院中。

“谁!?”

我刚喊一句。

那身影朝着我走来,走灵堂外,烛火微亮,我这才看清楚这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身材曼妙,三千青丝流动,宛若瀑布,一张瓜子脸白净可人,脸颊微红,艳若桃李。

“你,你是谁?”

我恍然警醒,顿时警觉起来。

然而香风拂来,我竟无法动弹。

“定身咒?!”

感觉到这种异样,我以为自己被这女子施展了定身咒,顿时骇然。

可这女子下面的举动让我迷惑不已。  女子飘然来到我的面前,烛火晃动间,那女子俯身,洁白身姿令我目不暇接!

她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扫过我,贝齿轻启:“林长生,你可愿娶我为妻?”

“你到底是谁!”

如进入温柔乡一般,我的身体不听使唤,竟抱起了女子。

“我......”

嗓子不听使唤的开始蠕动,要回应这个话。

正在这时,我突然感觉到胸闷异常,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恍惚。

“大胆!”

一声厉声暴喝在耳边回荡,我不知是谁喊的,只见那女子登时变色,竟慌张起来!

紧接着,女子仿佛知道了什么,嘴角显出一道弧度:“我叫秦嫣然,我等你娶我。”

没等我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眼前一花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次日清晨,我是被张土义给叫醒的。

刚晨练完的张土义,一身阳刚身材,晃得我睁不开眼。

我问张土义,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事。

张土义摇摇头,表示不知道,昨晚上院子里没有动静,而今天早上见我也只是睡在棺椁旁,并无一样。

我仔细回想昨晚上的事情,嘴里不断念叨秦嫣然的名字。

“难道真的是一个梦?秦嫣然到底是谁?”

呢喃之际,张土义一瞪眼,震惊的说道:“小少爷,您这不会是遇到鬼上身了吧?”

我讲述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张土义挠了挠头,表示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张土义本就是猎户出身,一身本事都是打猎体力强,这些邪祟之事,自然懂的少。

我也没有放在心上。

突然感觉到胸口有一些炽热,我掀开衣服,张土义却是发出一声惊讶:“小少爷,您胸口上怎么有这么大的疤?!”

那是一到巴掌长度的疤痕,起码有一尺长,宽度不是很宽,但却非常工整,而且正好位于心脏处!

疤痕狰狞,仿佛是被什么撕裂之后愈合的,极为恐怖!

我见到这疤痕,也是震惊无比!

什么时候我身上有的这道疤?!

我自小不是活泼好动,更没有受过什么伤,根本不可能有这如同被什么撕开的伤口!

难道昨晚上的胸闷感,就是来自于此?!

我立马将手放在这道疤痕上,一股淡淡的疼痛随之而来。

这不是假的,是真的!

“小少爷,您这伤疤可真是危险,差点就断了心脏,要了命!”

张土义感慨不已,作为猎户,他清楚这么大的伤势十有八九会损伤到心脏,甚至一命呜呼。

所以在见到我的伤疤后,认为我能够活下来,是一个奇迹。

可他根本不知道,我直到昨天,胸口根本没有这样的伤疤!

我心沉到了谷底。

脑子里浮现起起那晚的曼妙女子秦嫣然。

忽的,屋外传来了鸡鸣声,我摇了摇头,现在先将父亲下葬再说。

守夜时间过的很快。

往后的夜里,再也没有发生这种怪异的事情。

三日已过,棺椁出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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