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京市人人都知道,鹿鸣是个顶级恋爱脑。
为了和时野在一起,她放弃了年薪百万的外企工作,甘愿当起家庭主妇。
可今天,她在雪地里跪了整整一夜。
只为和时野离婚。
“小鸣,你真的想好了吗?一旦离婚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时老太太站在她面前,撑开伞挡住了漫天的风雪。
鹿鸣抬起冻得通红的脸,一字一句道,“奶奶,我想好了,不会后悔。”
时老太太伸手扶她,重重地叹气,“罢了,陪我过完下个月的生日,我就做主让你和时野离婚。”
“奶奶,谢谢您。”鹿鸣从地上起来,眼眶泛红。
跪了太久,她站起来时身形踉跄。
时老太太心疼地扶住她,“小鸣,真的不再给时野一个机会了吗?兴许哪天,他知道了真相......”
冷雪拂过鹿鸣的脸颊,她苦涩地摇头,“奶奶,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时老太太一声叹息,“好吧,奶奶支持你的决定。”
雪停了。
鹿鸣离开老宅,回到婚房。
才进家门,保姆阿姨上前来,欲言又止的模样。
“周姨,有事吗?”她准备上楼,随口问了一句。
周姨忍不住道,“太太,别去......”
听了这话,鹿鸣目光颤了颤,却没停下脚步,径直上楼。
主卧的门半开着,还没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
鹿鸣猛地站住,可几秒后,她犹如自虐一般,走到门口,推开了那道门。
亲手布置的婚房,那张柔软的大床上,她的丈夫只系着一条白色浴巾,正与别的女人疯狂激吻。
不知是刚开始,还是已经进行第二次。
“哎呀,有人来了。”女人惊叫一声,把脸埋进男人怀里,似乎害羞极了。
时野被打扰了兴致,不悦的目光朝鹿鸣扫来,“不会敲门?”
他怀里的宋时微,身上穿着的是鹿鸣的睡衣。
鹿鸣红着眼看他,“为什么要在我们的卧室和宋时微做这种事,你明明知道这是我亲手布置的......”
时野安抚似的吻了吻怀里的女人,转向她时,那双黑眸透着冷光,“为什么不能?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在酒店偷情导致孩子流产。”
“鹿鸣,指责我,你配吗?”
他的声音太冷太无情。
鹿鸣心脏骤然一痛,那些回忆铺天盖地向她涌来。
她和时野原本是有一个孩子的,那是一个已经成型的女儿......
“时野,我没有出轨,孩子没了不是我的错,你为什么不信我?”鹿鸣心脏密密麻麻的痛,强忍着泪水。
她又在试图狡辩,时野早就听得厌烦,“滚出去,不要打扰我们。”
目光冷寒,语气更是冷漠无情,和从前爱她入骨时,判若两人。
他从始至终都不肯信她。
鹿鸣的心犹如被人狠狠撕扯,她很痛,却只能强颜欢笑,“好,我滚,以后这个房间就是你们的了,我去住客卧。”
她转身要离开。
“买的套到了,你去楼下拿上来。”
吩咐完这句,时野毫不避讳地将宋时微压到床上,开始亲吻。
鹿鸣脚步一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那钻心的疼痛都比不上此刻内心的屈辱和难过。
她没有动。
时野余光扫过来,“你聋了,让你去拿套,听不见?”
鹿鸣攥紧了拳头,“让我去拿,是不是还需要我给你拆开?”
时野冷笑一声,“用不着,我嫌脏。”
心猛地刺痛。
鹿鸣再也忍不住,转身逃出了卧室。
视线被泪水模糊,她的脑海里全是曾经和时野的甜蜜过往。
她和时野相识于十五岁那年,彼此互生情愫,大学正式在一起,那时候,时野视她为珍宝,无微不至地爱护她,会在她生日时精心准备惊喜,会在她生病时彻夜陪伴。
可自从发生那件事后,他再也不是那个深爱鹿鸣的时野。
回忆越美好,心越痛。
鹿鸣靠着客卧的门缓缓滑落,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无声地抽泣。
不知过了多久,周姨过来了,递给她一杯热牛奶。
她尽量劝慰,“先生以后肯定会收心,会回归家庭的,总能等到那天的,太太,你别太难过了。”
鹿鸣抬起泛红的眼睛,摇了摇头。
“不等了,下个月,我就要走了。”
第2章
“你要去哪儿?”
清冷的声音飘过来。
时野来到客房门前,身上只穿着浴袍,居高临下地睨着鹿鸣。
露出来的锁骨上,吻痕明显。
鹿鸣移开视线,垂眸说,“我已经说服奶奶答应我们离婚,下个月过完奶奶的生日,我会离开,不会再纠缠你了。”
时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满眼的嘲讽。
他根本不信鹿鸣会主动离婚,没人比他更明白鹿鸣有多死缠烂打,有多在意时家给她的荣华富贵。
一个拜金又滥情的女人。
离婚?不过是想挽回他的手段。
他冷笑道,“下个月你最好彻底消失在我面前。”
鹿鸣扶着门缓缓站起来,嗯了一声,“你放心,我会彻底消失的。”
就当是一场梦,她从来没有和时野爱过。
至于他以后会不会知道她是无辜的......
不重要了。
她真的累了。
“阿野。”
宋时微走过来,亲昵地挽住时野的胳膊,“都怪你折腾太久了,我都快饿死了。”
“饿了么?我带你去吃东西。”时野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
“要是能吃到鹿姐姐亲手做的饭就好了,尤其是我最喜欢的‘酿银芽’。”
听到这话,鹿鸣心头一滞。
为了讨好时野,她几乎每天都变着花样做饭,可是他都不为所动,依旧在外面吃过了才回家。
直到前不久,他说每天都要吃‘酿银芽’,这道菜做起来费时费力,要花掉大半天的时间,做完一盘眼睛又酸又涩。
可只要时野喜欢,她就做。
却没想到原来喜欢的人是宋时微......
鹿鸣咬唇,忍不住想要质问。
还没开口,就被时野打断,冷漠地吩咐,“没听见时微的话?去做饭。”
然后他打横抱起宋时微,语气变得温柔,“我们回房继续。”
“阿野......”宋时微一脸的娇羞,余光扫过鹿鸣时,闪过得意的光。
两人走了。
鹿鸣站在原地,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学做酿银芽的画面,这道菜需要用针穿过豆芽,她的手指总是被扎得满是针眼,很疼。
可那时满心满眼都是时野,哪怕手指伤痕累累,只要想到他品尝时可能露出的满足神情,一切辛苦都变得值得。
而如今,真相如同冰冷的寒刀,狠狠剜着她的心。
曾经的付出,在这一刻显得如此可笑又可悲。
她缓缓抬手,看着那依旧留着细微疤痕的指尖,心脏止不住地抽疼。
看得周姨都心疼了,“夫人......”
鹿鸣沉默地往楼下走去,却不是为了做饭。
她只是站在客厅的窗户边上,盯着手机屏幕里和时野的合照发呆。
“鹿鸣,你没做饭?”
时野不知何时来到她身侧,声音低沉,显然不悦。
“想吃就自己做,我不是做饭阿姨。”她删除了合照,将屏保换成蓝天白云的图片。
时野攥住她的手腕,深眸沉沉地盯着她,“是吗?那你妈的病想治就自己付医药费,我马上给医院打电话,停止所有药物供应。”
“你威胁我?”鹿鸣满眼的不可置信,“你不要忘了,我妈的病你们时家也有责任!”
时野冷笑一声,手上的力气又加大几分:“责任?你出轨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责任,你肚子里甚至还怀着我的种,躺在别的男人身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你身为母亲的责任?”
“鹿鸣,你没有资格提‘责任’两个字,你不配。”
“想从我这里要钱,就给我乖乖听话,去做饭,别再让我说第二遍。”
他松开鹿鸣的手,转身离开,背影都透着无情。
鹿鸣闭了闭眼,强忍住差点夺眶而出的泪水。
当年时野出了车祸,瘫痪了一段时间,为了陪伴照顾他,她甘愿放弃了高薪工作,成为掌心向上的家庭主妇。
原本,时野是给了她一张黑卡的,可后来他认定她出轨,把卡收回,严格限制她的收入,也不允许她外出工作。
她就被困在这座豪华的别墅里,彻底失去自由。
最终,她还是妥协了,缓缓进了厨房。
月升日落,夜幕降临。
鹿鸣将做好的‘酿银芽’端到餐厅的桌上,而她左手的食指,已经扎出了好几个肉眼可见的针眼,有血珠不停地往外渗。
周姨迎上来,心疼地用创口贴帮她包扎。
此时,时野牵着宋时微下楼,瞥了一眼她的手指。
没有理会,径直走到餐桌边。
“阿野。”宋时微夹了一根“酿银芽”,又放下筷子,“我突然又不想吃了,可这是鹿姐姐做的,不吃的话感觉很对不起鹿姐姐的辛苦。”
她一副为难的模样。
时野想也没想就倒进垃圾桶里。
“哎呀,阿野你怎么倒了,好歹是鹿姐姐费了不少时间做的。”
宋时微嘴上说着看似惋惜的话,可那眼底的得意劲儿却怎么也藏不住。
时野刮了刮她的鼻子,宠溺道,“一盘菜而已,丢了就丢了,你高兴最重要。”
第3章
宋时微注意到鹿鸣受伤的手指,故作关心地说,“鹿鸣姐姐,你的手怎么了,是做菜的时候弄伤的吗?”
她嗔怪地瞪了时野一眼,“阿野,你看你,这可是鹿鸣姐姐受了伤才做出来的,你竟然给倒了,真是太可惜了。”
“做盘菜能受什么伤。”时野的目光只宠溺地看着宋时微,“有些人不过是太爱演戏,好叫别人都觉得她受了委屈。”
说着,嘲讽地斜了鹿鸣一眼。
旁边的周姨忍不住想帮鹿鸣说话,鹿鸣摇了摇头,示意周姨不要出声,周姨无声地叹息,缄默不语。
鹿鸣深呼吸,努力挤出一抹笑容,“菜已经做好了,没什么事我就回房了。”
“姐姐,你不留下来一起吃吗?”宋时微满脸善意地问。
可鹿鸣知道,这个女人天真无邪的皮囊下,藏着一颗多么恶毒的心。
她和时野的感情变得破碎不堪,宋时微就是罪魁祸首之一。
十五岁那年,时野被人绑架,她的警察父亲为了救他而牺牲,只剩下体弱多病的母亲。
她的家散了。
时家心有愧疚,主动资助她的生活和学费,承担母亲的医药费。
命运将她和时野牵系在一起,高中三年的同吃同住,她和时野不知不觉互生情愫,就像许多情侣一样,恋爱,结婚,怀孕生子。
她以为幸福会永远持续到生命的尽头。
可两周年结婚纪念日那天,一切都变了。
宋时微是时野的青梅兼秘书,借时野和庆祝结婚纪念日的名义,将她约到酒店,可她见到的人却是顾淮卿。
她曾经关系最好的朋友。
顾淮卿图谋不轨,不顾她还怀着孕试图强迫她。
她拼命挣扎过程中不小心撞到了肚子,身下大出血,她痛到晕厥不省人事。
后来,手术期间,顾淮卿对她的手机动了手脚,并伪造暧昧的聊天记录,又故意删除。
时野赶到医院后,看到了她脖子胸口那些吻痕,她的孩子没了,哭着解释是被宋时微算计,是被顾淮卿欺负......
可是时野不信。
因为,顾淮卿言之凿凿和鹿鸣本来就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信誓旦旦地说鹿鸣嫁给他,不过是因为自己出国才退而求其次,还拿出了鹿鸣约他来酒店的聊天记录。
【五点我要和时野庆祝结婚纪念日,我们两点在四季酒店见面,结束了我再去找时野。】
她的手机上,这些聊天记录被删得干干净净,时野愈发相信,她背叛了他。
无论她怎么解释,他都深信不疑她对顾淮卿余情未了,出轨偷情导致已经三个月的胎儿流产。
时野悲愤之余,提出离婚。
可时老太太相信她是被人算计,不肯答应,若是离婚,就取消时野的继承权。
婚没有离成,可从此时野对她只剩下厌恶和冷漠,他开始夜不归宿,开始有花边新闻,开始和不同的女人亲热,最终明目张胆地和宋时微搞在一起。
那些不堪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鹿鸣攥紧了手指。
时至今日想起那天时野充满厌恶的眼神,她的心还是忍不住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