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呃!”
剧痛!
全身骨骼仿佛被巨力碾过,每一寸血肉都在发出哀嚎。
范统猛地弹坐起来,胸膛剧烈起伏,像个破烂的风箱,贪婪地吞咽着空气。
他下意识地死死掐住脖颈,那里没有记忆中被金属撕裂的伤口,只有一种被异物撑开过的肿胀感。
不对!
他清晰记得失控的货车头撞碎驾驶室的瞬间,那种灵魂都被撕裂的剧痛,绝不是梦!
可眼前......
他茫然四顾,眼神从剧痛后的混沌迅速转为惊骇。
这里不是弥漫着消毒水味的医院,更不是车祸现场。
一顶油毡与兽皮混搭的破旧军帐,空气中弥漫着泥土、汗水和铁锈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熏得他几欲作呕。
帐外,伤兵压抑的呻吟如同鬼魅,在寒风中时断时续。
“嗡——”
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中,无数陌生的画面和信息如决堤洪流,野蛮地冲进他的意识。
一个体重足有二百五十斤,因为偷吃半块窝头被活活噎死的大胖子。
范统低头,视线被圆滚滚的肚子挡住,只能看到自己粗壮如象腿的大腿。
欲哭无泪。
这战乱年代,饿殍遍地,能长到二百五十斤,简直是个行走的奇迹,更是行走的罪证。
难怪军中人人都怀疑他监守自盗,偷吃了军粮,这身肥肉,就是原罪。
“回不去了......”
范统瘫坐在地,眼神空洞。
车祸的剧痛、陌生的环境、这具臃肿的身体,一桩桩一件件压得他喘不过气。
片刻的绝望后,他狠狠一拳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妈的!”
他低吼,与其在这里怨天尤人,不如想想怎么活下去。
前世孤儿一个,烂命一条,如今白捡一条命,还有什么不赚的?
他眼神中的迷茫被一股凶狠取代:“既来之,则安之!”
“咕噜噜......”
话音刚落,一阵强烈的饥饿感从胃里传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疯狂撕扯他的五脏六腑,带来一阵阵火烧火燎的灼痛。
“范头儿,醒啦?开饭了!”
帐篷帘子被掀开,一个瘦小的士卒探进头来,是原主的亲信,名叫宝年丰。
范统扶着昏沉的脑袋,跟着宝年丰走出帐篷。
帐外,一面绣着“徐”字的大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无数身着明朝制式军服的士卒往来奔走,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脑海中零碎的记忆瞬间被这景象串联——大明,洪武二年,徐达将军北伐大军!
而他,是这支大军里一个同名同姓的火头军,范统。
所谓的伙房,就是几口大锅支在露天,锅里是黑乎乎的糗粮糊糊,散发着酸馊味。另一口锅里,是几片菜叶子漂浮的清汤,号称“醋布汤”。
强忍着恶心,范统打了一份,那黑馍入口满是沙子,喇得嗓子生疼。
可胃里的灼烧感非但没有缓解,反而愈发强烈,像有一团火在烧。
这具身体的饥饿,远超常人。
就在他难受得快要昏厥时,一道冰冷的机械音在他脑中响起。
【滴!检测到强烈进食欲望,食人魔幼崽培育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干饭人,干饭魂,干饭都是人上人!】
【新手任务发布:制作一份能真正填饱肚子,并让自己感到满意的食物,献祭给大胃神。】
【任务奖励:1.力量强化;2.新手礼包·巨型砍骨刀。】
食人魔幼崽培育系统?
范统在脑海中咆哮:“系统你是不是走错片场了?我是人,纯纯的华夏人!”
系统:“啥?来华夏了?还有这等好事!听着幼崽,我馋疯了!烧肝尖儿、爆炒肥肠、九转大肠、佛跳墙......把你们这儿最顶级的硬菜都给本系统端上来!我吃了几万年半生不熟的玩意儿,肉能烤熟都算那帮没脑子的食人魔厨艺巅峰了!”
范统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穿越者的金手指,总算到账了!
他扔下手里难以下咽的黑馍,一头扎回了伙房。
想要做一份满意的食物,首先得有食材。
他目光如饿狼,死死盯住角落里那块用油纸包好的五花肉——百户长的小灶。
偷,还是不偷?
偷了,被发现就是军棍加身,甚至可能掉脑袋。
不偷,自己这具身体的诡异饥饿感恐怕会先把自己活活‘烧’死。
妈的,横竖都是死,不如做个饱死鬼!
一念及此,范统眼中闪过决绝,一把将五花肉“截胡”在手,又找了些军中常备的调料。
他生火起锅,凭借前世健身餐主厨的经验,熟练地处理食材。
没有料酒,就用军中劣质的米酒代替;没有好的酱油,就用炒糖色的法子。
“滋啦——”
粗劣的红糖在热油中融化,迅速变成琥珀般的焦糖色,裹着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块下锅,与灼热的铁锅碰撞的瞬间,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肉香混合着焦糖的甜香,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蛮横地撕开了营地里那层由血腥、汗臭和死亡气息构成的灰色幕布!
这股霸道的香味,仿佛拥有生命,穿透了门帘,压过了伤兵的呻吟,让那些啃着黑馍的士卒猛地停下动作,喉结滚动,眼中迸发出混杂着渴望与难以置信的光芒。
趁着炖肉的功夫,他又和面烙了几个焦黄的烤饼。
很快,一锅色泽红亮、汤汁浓稠的红烧肉出锅了,急忙盛了一陶碗出来!
范统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肉块在筷子上微微颤抖,深红色的汤汁顺着纹理滴落。
他甚至来不及吹凉,就整个塞进嘴里。
肥肉的油脂瞬间在舌尖融化,化作无与伦比的甘香;瘦肉早已炖得酥烂,却又保留着嚼劲。咸中带甜的浓郁酱汁霸道地包裹了整个味蕾,仿佛唤醒了前世所有关于美食的记忆。
“......真他妈的......爽!”
一个字从喉咙里挤出,带着沙哑和颤抖,温热的肉汁仿佛也烫热了眼眶。
这味道,是他前世赖以为生的手艺,是他在无数个孤独夜晚慰藉自己的证明。
在这一刻,他不是那个二百五十斤的胖子范统,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火头军。
他就是他自己!
这口肉,不仅填满了胃,更填补了穿越而来那颗悬空、恐惧的心。
他大口吃肉,大口啃饼,风卷残云般将一小碗红烧肉和几个烤饼吃得干干净净,最后用饼子将陶碗内壁刮得锃亮,连一滴汤汁都不剩下,顺便献祭了一份给系统。
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之前那火烧火燎的饥饿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与力量感。
【新手任务完成!唉呀妈呀,太香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红烧肉吗?呜呜呜!妈妈我恋爱了!】
【奖励发放:1.力量强化完成!2.新手礼包·巨型砍骨刀已发放!】
【物品:巨型砍骨刀】
【备注:此刀为特殊厨具,永不磨损,永不卷刃,专为处理大型骨骼而生。】
“巨型砍骨刀?”范统看着备注,心中泛起寒意。“专为处理大型骨骼而生”......他掂了掂手中这柄堪比斩马刀的厨具,不由得联想到系统那个不祥的名字——食人魔幼崽培育。
这系统,该不会真想让自己去处理什么“食人魔”级别的食材吧?
他走到那根劈柴用的木桩旁,目光落在插在上面的巨刃。他试探性地伸出双手,猛一用力,巨刃纹丝不动。
不对!那股热流还在体内奔涌,他感觉全身的肥肉仿佛被反复挤压、锻打,化为凝实的力量。
他再次握住刀柄,将全身力气灌注于右臂——
“嗡!”
一声清越的刀鸣,那柄重逾百斤的巨刃,竟被他单手从木桩中一寸寸拔出!
手臂青筋暴起,但他确实......拔出来了!
范统自己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手里的巨刃。看来,自己成了个有力量的死胖子。
就在此时,一个粗野的骂声从帐外炸响:“他娘的什么味儿这么香?老子在前线拼命,哪个龟孙在后面偷吃!”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伙房的门帘被一只肌肉虬结的大手粗暴地撕开。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军官闯了进来,他腰间的百户长腰牌在火光下晃动,正是隔壁锐字营的百户李虎。
李虎早就看范统这胖子不顺眼,他手下的兵饿得皮包骨头,这管伙食的却吃得脑满肠肥,如今闻到这勾魂的肉香,更是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他一眼就看到了范统手里那把夸张的巨刃,又贪婪地嗅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肉香,狞笑道:“人赃并获!来人,把这监守自盗的肥猪给我绑了,上报大帅,军法处置!”
几个亲兵应声就要上前。
范统还没来得及解释,一个威严而沉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好奇。
“好香的味道,比本帅吃的都好!”
伙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虎和他的亲兵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惶恐,猛地回头,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大帅!”
只见帐门口,站着一位身穿玄色甲胄,面容刚毅,不怒自威的中年将领。他身后跟着几名亲卫,个个气息沉凝,眼神如鹰。
来人,竟是本朝魏国公,北伐军主帅——徐达!
徐达的目光扫过伙房,最后如鹰隼般锁定了范统。他先是饶有兴致地扫过范统那二百五十斤的体型,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把与他体型同样夸张、寻常士卒两人都未必抬得动的巨刃,眼神中的玩味渐渐冷却,化为冰冷的审视。
李虎见状,立刻恶人先告状:“大帅明鉴!这火头军范统,偷藏军肉私自享用,还手持凶器,恐有不轨之心!请大帅将他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徐达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声音平稳,却带着千军万马的压力。
“一个火头军,舞弄着本帅亲卫营都未必能舞动的斩马刀。”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如腊月的寒风灌入帐内,字字如刀。
“说吧,你这身肥肉,是想造反,还是想给本帅......当军粮?”
第2章
当军粮?
这三个字像三根冰锥,狠狠扎进范统的骨髓里。
他浑身的肥肉猛地一颤,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滚落,滴在脚下满是油污的地面,溅开一朵小小的油花。
眼前的徐达,明明没有半分杀气外露,可那份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威压,却比北地的寒风更刺骨,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穿越、系统、红烧肉......无数念头在死亡的阴影下搅成一团乱麻。
造反?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当军粮?他这身膘是够厚,可他不想死啊!
“咣当!”
范统手一松,那柄巨型砍骨刀重重砸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吐字却异常清晰:“大帅!小人冤枉啊!”
“小人这身肉,这把子力气,都是祖传的!一饿急了眼,力气就自己从骨头缝里冒出来了!至于这刀,是小人......是小人用来砍牛骨头的厨具!”
旁边的李虎不屑地啐了一口,指着范统面前那个被刮得锃亮的陶碗,抢着告状:“大帅,您别听他胡咧咧!他偷的就是末将孝敬您的那块军中最好的五花肉!”
徐达的视线落在空碗上,又在空气中那股勾魂摄魄的余香里转了一圈,喉结不易察觉地动了动。
范统心里一横,辩解无用,唯有出奇制胜!
他猛地抬头,脸上惊恐未退,话语里却透出一股厨子的傲气:“李百户,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就你孝敬大帅那块又柴又骚的破肉,能做出这等神仙味道?小人这叫点石成金的手艺!”
“你!”李虎被噎得满脸通红。
“去,把锅里剩下的端来。”徐达并未理会李虎,只对身后的亲卫淡淡吩咐。
亲卫很快将锅端来,里面只剩一些凝固的肉冻和一层厚厚的酱色汤汁,连块肉星子都寻不见。
徐达皱了皱眉,竟伸出食指,直接在那粘稠的汤汁里蘸了一下,送入口中。
就是这一下。
时间仿佛静止。
徐达的眼睛,霍然瞪圆!
征战半生,山珍海味也算尝过,可这种醇厚霸道、直冲天灵盖的滋味,前所未有!尤其是在这缺盐少油的北伐途中,啃了数月干粮的舌头,瞬间就被这味道彻底征服!
他望着范统,越看越觉得眼熟。
姓范,体胖高大,厨艺惊人。
徐达看向范统的眼神,变了。那冰冷的审视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光,有惊讶,有好奇,甚至还藏着一丝追忆。
“你叫范统?”徐达的声音缓和许多。
“是,小人范统。”
“你父亲,可是当年庐州的范建?”
范统脑中记忆翻涌,原主那模糊的父亲形象瞬间清晰,他用力点头:“正是家父!”
徐达脸上竟露出一丝罕见的笑意,带着几分怀念:“当年在庐州,你父亲是我见过最胖、力气也最大的人。一次被元军围困,是他硬生生撞开一堵土墙,背着我冲了出来......虎父无犬子,你这身膘,这把子力气,是祖传的。”
一句话,如天降甘霖,浇灭了范统头顶的屠刀。
原来原主哪死去的爹还给徐达当过人肉盾牌!
这关系,够硬!
旁边的李虎彻底傻眼了,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偷吃军粮的肥猪,竟跟大帅有这等渊源!
徐达的脸重新冷了下来,转向李虎:“他的手艺,比你那块破肉珍贵百倍。若我大明将士,人人都能在战前吃上一口这等热食,士气何止涨三分?李百户,你来说说,这块肉,你是如何‘孝敬’本帅的?是送到我帐里了,还是送进我嘴里了?”
李虎的冷汗比范统流得还凶,他趴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末将......末将是准备......准备等仗打完了,再......”
“仗打完了?”徐达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伙房的温度都降了下去,“仗打完了,将士们都埋土里了,你再把肉送到我坟头?本帅问你,身为百户,不想着如何杀敌,却满脑子想着怎么钻营?范统偷吃,是死罪。你,诬告同袍,动摇军心,又是什么罪?”
李虎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浑身发抖。
“口说无凭。”徐达的目光再次落在范统身上,“你说你力大无穷,那就证明给本帅看看。”
他指向伙房门口那个用来压咸菜缸的石锁,那石锁少说也有一百斤重。
“举起来。”
这正是范统等待的机会!他体内那股由红烧肉转化而来的暖流仿佛听到了召唤,瞬间奔涌。全身的肥肉似乎都在震颤、收紧,化作了纯粹的力量!
范统走到石锁前,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伸出肥厚的右手,一把抓住石锁的把手。
“喝!”
他低吼一声,手臂上肥肉堆叠的线条瞬间绷紧,虬结成块!那百斤石锁竟被他硬生生、看似毫不费力地单手举了起来,高高举过头顶!
“好!”徐达眼中精光爆射,忍不住喝彩。
他身后的亲卫们个个嘴巴微张,他们都是军中精锐,能举起这石锁的不在少数,但要像范统这般单手举重若轻,绝不多见!
这胖子,是个天生神力的!
徐达走上前,拍了拍范统那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胳膊,又伸手敲了敲那石锁,发出“梆梆”的闷响。
“好筋骨!范建那老小子,总算给老子留了个好种!”
他转过身,声音洪亮如钟。
“范统!”
“小人在!”
“即日起,本帅擢升你为前锋营火头军总旗!专管三军伙食调配!军中所有食材,任你取用!本帅只有一个要求!”徐达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让我的兵,吃饱,吃好!让他们上了战场,有力气杀敌!”
李虎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范统则是心中狂喜,巨大的幸福感冲得他头晕目眩。总旗!官虽不大,可在这军中,他总算站稳了脚跟!
“谢大帅!小人定不辱命!”他重重磕下一个头,声音无比响亮。
“至于你,李虎。”徐达的声音冷得掉渣,“锐字营百户之职,你不配。滚去马厩,给老子刷一个月马!什么时候把马粪的臭味,从你骨子里洗干净了,再回来当个大头兵!”
两个亲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李虎拖了出去。
就在此时,那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在他脑中响起。
【叮!恭喜幼崽在绝境中完成了一次漂亮的自救,并成功引起了大佬的注意。】
【主线任务开启:整顿后勤。】
【任务描述:大军的胃连接着大军的战斗力。请制作一份能让至少一千名士兵感到满意的军餐,并让他们获得正面状态加持。】
【任务奖励:初级食人魔血脉药剂。】
食人魔血脉药剂?
范统的呼吸一滞。这系统,果然不是什么正经玩意儿!急忙在脑海中问道“系统,我用完这个药剂,不会变成食人魔的样子吧?”
系统“不会,我已经改良过了,服用后会获得初级食人魔血脉,吧唧吧唧”
范统“那就好那就好”
他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李虎被拖走的狼狈样,又看了看满脸欣赏的徐达
看样子他算是抱上了个好大腿!
第3章
徐达的目光在范统那身肥肉和地上的巨刃之间来回扫视,那份欣赏之色愈发浓厚。这胖子,有勇有谋,还懂得审时度势,是个可造之材。
“你这身力气,只在伙房里颠勺,未免可惜了。”徐达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本帅帐下正缺一员猛将,你若愿意,可入前锋营,当个执旗官,日后凭军功挣个百户、千户,也非难事。”
此言一出,帐内几名亲卫都投来羡慕的目光。从一个火头军,一步登天进入大帅亲掌的前锋营,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遇!
范统心中一跳,脸上却不见喜色,反而露出一丝为难。他噗通一声又跪下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大帅厚爱,小人万死难报!可......可小人这手艺,也是祖传的!我爹当年就常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让兄弟们吃饱了,才有力气上阵杀敌!小人这点微末的厨艺,若能让大军多添三分力,那比小人上阵砍一个敌军首级,要有用得多!”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捧了徐达,又抬高了伙夫的地位,更显得自己深明大义,毫无私心。
徐达闻言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震得帐篷上的尘土都簌簌落下。
“好!说得好!‘比砍一个敌军首级有用’!你这胖子,倒是比那些只知钻营的武夫看得通透!”
他上前两步,亲自将范统扶起,那蒲扇般的大手在他厚实的肩膀上重重拍了拍,发出“嘭嘭”的闷响。
“就依你!这三军伙食,本帅就交给你了!”
徐达说完,话锋一转,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道:“那什么......红烧肉,味道不错。晚些时候,再做一份,送到我帐里来,莫要声张。”
范统心中一乐,懂了,这是大帅要开小灶了。他连忙点头如捣蒜,压着嗓子回道:“大帅放心,保证给您做得更精细,肉更烂乎,汤汁更浓!”
徐达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背着手,带着亲卫继续巡营去了。
大帅前脚刚走,一个瘦小的身影就一阵风似的蹿了进来,正是宝年丰。他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压抑不住的狂喜。
“范......范头儿!您没事,太好了!您是没看见,那李虎跟条死狗一样被拖出去,嘴里还骂骂咧咧,说您早晚要完蛋,结果被亲卫大人一个大嘴巴子抽得满嘴是血!真是痛快!扬眉吐气啊!”
宝年丰说得手舞足蹈,仿佛被抽的是他自己一样解气。
范统看着他兴奋的样子,心里也暖烘烘的。在这陌生的时代,总算有个能说上话的自己人。
“行了,别乐了,干活!”范统一摆手,官架子端得十足,“去,把伙房里管事的全都给老子叫过来,有一个算一个,谁敢不来,让他去马厩陪李虎!”
宝年丰一愣,随即挺直了腰杆,扯着嗓子应道:“得令!”
不多时,伙房里那几个平日里油光满面,负责采买和分发食材的管事,全都低着头,鹌鹑似的缩在范统面前。
范统坐在唯一的凳子上,那柄巨型砍骨刀就插在旁边的地上,刀柄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寒意。
“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这人不喜欢玩虚的。”范统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把库房的账本,还有这个月的采买记录,全都拿上来。”
几个管事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眼珠乱转的站了出来,谄媚地笑道:“范总旗,这......这账目繁杂,一时半会儿也理不清。您刚上任,还是先歇歇,弟兄们已经备好了酒菜,给您接风洗尘......”
“我让你拿账本,你跟我扯什么犊子?”范统眼睛一瞪,猛地一拍桌子,那厚实的木桌发出一声巨响,上面的陶碗都跳了起来。
“我再问一遍,账本呢?”
那管事被吓得一哆嗦,腿肚子直转筋,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范统冷笑一声,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
“宝年丰!”
“在!”
“去库房,把所有东西都给老子清点一遍!一袋米,一两盐,都不能错!我倒要看看,这账本上,能开出什么花来!”
这下,那几个管事的脸彻底白了。
范统心里跟明镜似的。洪武朝,老朱对贪腐可是零容忍,剥皮实草的酷刑就悬在每个官吏的头上。可即便如此,还是有人管不住自己的手。这帮在军中管后勤的,天高皇帝远,更是胆大包天。
他今天就要杀鸡儆猴,把这伙房的规矩,重新立起来!
趁着宝年丰带人盘点库存的功夫,范统重新生火起锅。他挑了一块比之前那块更大、肥瘦层次更分明的五花肉,手法娴熟地处理起来。
这次,他用料更加讲究,不仅用了军中珍藏的冰糖来炒糖色,还偷偷加了点自己从伙房角落搜刮出来的干山楂,用以解腻增香。
“滋啦——”
冰糖在油锅中化开,从翻涌的白泡变成剔透的琥珀色,火候恰到好处的瞬间,五花肉块倾泻而下。那声音,比战场上的金戈交鸣还要悦耳。肉块的每一面都在高温下迅速收缩,锁住肉汁,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焦糖色。
香气,比之前那一锅更加霸道,更加醇厚,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果酸甜香,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每一个闻到它的人的喉咙,让他们疯狂地分泌口水。
一碗色泽红亮如玛瑙,肉块颤巍巍、汤汁浓稠得能挂在筷子上的极品红烧肉,被范统小心翼翼地盛在最好的陶碗里,又配上两个刚出锅的白面馒头,用食盒装好。
此时,宝年丰也带着人回来了,他手里捧着一本涂涂改改、油污遍布的烂账本,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愤怒。
“头儿!这帮天杀的!库里的粮食对不上号,至少缺了三成!好多袋子底下装的都是沙土!还有盐,账上记着十石,库里连五石都不到!”
范统接过账本,眼神冰冷。他早就猜到了,却没想到这帮人的胆子比天还大。在朱元璋眼皮子底下玩这种把戏,真是嫌命长。
“知道了。”他将账本揣进怀里,对宝年丰道:“看好家,等我回来再跟他们算总账。”
说罢,他提着食盒,径直走向中军帅帐。
帅帐门口的亲卫显然得到了徐达的授意,见是范统,连通报都省了,直接掀开了帘子。
帐内,徐达正对着一幅巨大的北疆地图凝神沉思,眉头紧锁。
“大帅,您要的......夜宵。”范统轻手轻脚地将食盒放在案上。
徐达的视线从地图上移开,闻到那股熟悉的香味,紧锁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开来。他打开食盒,看到那碗堪称艺术品的红烧肉,眼中闪过一抹惊艳。
他没动筷子,而是先拿起一个松软的白面馒头,撕下一块,在碗底那层浓稠的汤汁里狠狠一蘸。
送入口中,麦香、肉香、酱香、焦糖香瞬间在味蕾上爆炸开来。
“好!好手艺!”徐达连赞两声,这才夹起一块肉,细细品尝起来。
范统趁机从怀里掏出那本烂账本,双手奉上:“大帅,这是伙房的账,小人粗略盘点了一下,亏空巨大。军粮、军盐,都被人换成了沙土。若非今日彻查,他日大军深入草原,恐有断粮之危!”
徐达咀嚼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接过账本,随意翻了两页,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帐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咱手下的兵,在前线流血拼命,这帮蛀虫,却在后面挖咱的根!”他将账本重重拍在桌上,声音里透着彻骨的寒意,“此事,你放手去查!不管牵扯到谁,给咱一查到底!咱给你一道手令,凡有阻挠者,先斩后奏!”
“小人遵命!”范统心中大定。有了徐达这句话,他就能在这伙房里横着走了。
他躬身退下,不敢打扰大帅享用美食。
回到自己那顶破旧的军帐,范统疲惫地坐倒在地,直到此刻,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算彻底落回肚子里。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想起了自己最大的依仗。
“系统,出来聊聊?”他在脑中呼唤。
【吧唧吧唧......嗝!幼崽,你这手艺绝了!本系统决定了,以后你就是我最爱的崽!】
冰冷的机械音里,竟透着一股心满意足的油腻感。
范统嘴角抽了抽:“别废话,我问你,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食人魔幼崽培育系统?怎么就找上我了?”
系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唉,说来话长。近些年来,我们食人魔一族的智商呈断崖式下跌,怎么说呢,就是那种狗看了都摇头的水平。每次供奉给我们伟大的酋长,搞伽毛伽,为了振兴食人魔种族,就找到了系统之神,定制了这个辅助系统。】
“然后呢?”
【然后......可能因为是测试版,不太稳定,第一次启动就发生了时空乱流,等我再睁眼,就绑定了快要噎死的你。】
范统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你确定不是因为你们食人魔做的饭太难吃,你找机会跑路的?”
【......】系统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来,显然是被说中了心事。
范统懒得再跟它掰扯,直接问:“你都有什么功能?除了让我力气变大,还能干嘛?”
【本系统的核心就是“献祭”!你做出越美味的食物,献祭给本系统,获得的奖励就越丰厚!力量、体质、血脉、武器、铠甲......只要你做的菜够硬,本系统什么都能给你搞来!不过嘛......】
系统话锋一转:【因为是食人魔专用版,所以奖励也比较......粗犷。除了跟吃和打架有关的,别的基本没有。】
“还什么都能搞来就这,哎!算了,有东西就行,总比没有强。”范统对此倒是很满意,他一个厨子,要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功能也没用。
能打,能吃,够了!
他搓了搓手,眼神变得火热起来。
整顿后勤,给一千名士兵做一顿满意的军餐。
奖励是......初级食人魔血脉药剂。
范统舔了舔嘴唇,虽然听起来有点邪门,但这玩意儿,光听名字就知道肯定能让自己的身体素质再上一个台阶。
只是,要让一千个被劣质伙食折磨得味觉都快退化的士兵感到“满意”,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这第一把火,必须烧得旺,烧得亮,烧得所有人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脑中开始飞速盘算起来。普通的糗粮糊糊肯定不行,得来点硬菜。可军中食材有限,肉食更是珍贵。
该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