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沦陷
第1章
她竟然重生了
“祁漾,我们当初怎么结的婚,我以为你清楚。”
“祁漾,你应该知道我褚景尘,最讨厌的就是被人算计,从一开始,你就不可能入我的眼。你怎么就不知道,是你的介入,拆散了我和祁颜?”
褚景尘冷漠厌恶的眼神在祁漾的眼前闪过,又变成褚景恒那张充满讥讽嘲笑的脸,褚景恒一句一句说着诛心的话——
“你这种女人,活该家人不疼,丈夫不爱,活得这么委屈,觉得自己这么可怜,还害的祁颜有可能成植物人,你怎么不去死啊?你死了说不定我大哥就原谅你了。”
“你占了别人的位置,我要是你,就早早的腾位置了。祁漾,给自己留点脸面,别死缠难打的只会让人更加厌恶。”
“我大哥心里,装着的人一直都是你姐姐。”
“所以祁漾,你算什么东西,用卑鄙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嫁给我大哥,我看不起你!”
……
夜风吹乱祁漾的长发和裙角,不知流了多少泪后,她终于心灰意冷。
轰隆一声,天上开始打雷。
电闪雷鸣过后,暴雨下的越来越大,哗哗啦啦,耳边竟然听不见外界的任何声音。
祁漾一身单薄的裙子被雨水淋的湿透,四肢纤细,背影孤独凄凉。一动不动的站在高处,仿佛一只受伤脆弱易毁的瓷娃娃,下一秒,身体就破碎,灵魂飘荡离开肉体。
世间就再也无她。
她目光空洞绝寂的望着冰冷无情的雨,就像看到了褚景尘的脸,她的心只有遍体鳞伤后的绝望。摸着已经没有了宝宝的小腹,祁漾忽然笑了一声。
从脸颊流淌下来的液体,不知道是眼泪,还是雨水。
祁漾轻轻的闭上眼睛。
女人轻喃,声音里有悔恨绝望和痛苦。
“褚景尘,我错了,我不该撞南墙,明明知道头破血流没有结果还是义无反顾的爱你,我后悔了。”
“不求上天怜悯,如果有来生,我不要再遇见你。”
“更不会爱你。”
祁漾踏出一步,顿时失去平衡悬空,接着身体一跃,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霎那间,她像一片枯叶,落地前还听得到风声雨声。直到“砰”的一声,身体重重砸向地面,瞬间感受到了五脏六腑全部碎裂的剧痛。
被雨水冲刷干净的地面上,暗红的鲜血犹如盛开的红色玫瑰,被雨水一点点的晕漾开。
……
“啊!”
祁漾猛地醒过来,整颗心扑通扑通的乱跳着,心脏处在巨大的心悸闷痛当中。
如果此刻有人递过来一副镜子的话,祁漾就会看到自己的脸发白成了一副什么鬼样子,细细密密的汗珠密闭的分布在额头,脖子周围。
手按在自己的胸口,祁漾迷茫而困惑。
她的心脏在跳动,她还活着。
怎么会这样,她不是死了吗?她明明绝望的纵身一跃而下,血都染红地面,怎么可能还有心跳,祁漾恍恍惚惚的抬头,迷茫的看一眼眼前的景象。
祁漾愣住了。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窗帘,还有房间里充斥着一股甜腻暧昧没散去的味道,以及身体上传来的不适感,都在提醒着祁漾……
祁漾整个人僵硬的愣住,意识到到什么,她不可置信的缓缓转过头,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另外一个男人。
褚景尘。
祁漾脑子里闪过一大段的空白,还没从眼前的画面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身体就先快一步,下意识地用力狠狠掐了自己的胳膊。
好疼!
祁漾目瞪口呆的搂着被子坐在床上,她不但没死,还回到了三年前。那个时候,她因为一场设计意外的躺在了褚景尘的床上,和同样神志不清的褚景尘,不该发生的全部都发生了。
她重生了。
还是重生回到了三年前,和褚景尘发生关系后的第二天。
该死!
祁漾有些痛苦的攥紧手心,唇瓣被咬的发白,很久之后,她才去看还没醒过来的褚景尘。男人的脸,一如既往的俊美冷漠,薄唇和下巴线条连睡着了都透着锋利冷淡,让人不敢靠近。
这幅模样真的很褚景尘。
不用想,祁漾也知道,等他醒来后睁开眼,他看到是她,眼里除了凌厉的冷意冰冷,以及更深的厌恶,恐怕就再无其它。
为什么会这样,她重生了,就不能是早一天,偏偏还要和这个男人有纠葛。
想到上辈子,祁漾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有力的大手发狠的攥住,再三百六十度拧成麻花,一种闷痛的窒息感,让她难以顺畅呼吸。
压抑,绝望,心灰意冷的痛楚,袭击包裹着祁漾。
很痛。
痛的看到褚景尘冷峻沉睡的容颜,祁漾眼泪控制不住的簌簌下落,安静又大滴的砸在冷色调的被单上。被子下,她的身体没有一件衣服,肩膀的皮肤起了鸡皮疙瘩。
祁漾感觉到全身发冷。
为什么她明明死了,却重生了,老天让她再重活一遍?
让她再次见到褚景尘,还让她从他的床上醒过来。如果不是褚景尘,她就不会那么绝望,陷入她爱他的执迷不悟里醒不过来,在遍体鳞伤心灰意冷彻底没有活下去的念头后结束生命。
绝望寻死。
以那样惨烈的方式,收场。
第2章
别让他查到她是谁
褚景尘醒过来,房间除了他之外,空无一人。
头脑像是宿醉过后的后遗症,还有些微疼。褚景尘忘记了昨天发生过什么事,但地毯上属于他的凌乱的衣服,以及凌乱的床,无不提示着他一件事,他的床上有过女人。
某种猜想,让褚景尘的眼神变得愈发冷沉。
昨晚,他喝的酒被人动过了。
褚景尘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却触及到床单上的颜色,他晦暗的深眸一瞬凝滞住。整个人沉默很久之后,褚景尘松开青筋暴起的手掌。
他的脸色冷的能杀人。
好,很好。
有个女人,睡完他之后什么都没留下,人跑了。
褚景尘眼底酝酿着冰冷刺骨的寒意,别让他知道那个女人是谁。等查到,他绝不会饶了她。敢爬上他床,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褚景尘找到手机,一个电话拨出去。
“褚总。”
褚景尘的秘书程安几乎是秒接电话。
褚景尘裹着浴巾,坐在沙发上,深沉凌厉的眼神冷而凉的盯着凌乱的大床,声线除了沉稳,还有一贯如常的淡漠,“去查我房间的监控,昨晚谁进来了。”
“好的,褚总。”
还有多余的话,程安没有问。今天上午有个视频会议,时间定在早八点,但此刻已经过七点五十分,褚景尘在电话里并没有提会议的事。
反而让他立马查的是另外的事。
在褚景尘身边多年,不说心腹,但也算得上是了解褚景尘一些的人。程安纵然心里有疑问,也不会多嘴,何况他能察觉到一些不对劲,可能涉及到褚总的私人生活。
程安办事速度快,效率也高,也不是个多话多八卦的人,褚景尘用这样的人,不说多信任,至少是放心的。
褚景尘打完电话就去了卫生间。
路过落地窗,听到外面的雨下的哗哗啦啦,褚景尘伸手一把扯开窗帘,外面一片暗沉沉,雨滴大颗大颗争先恐后拼命般的砸在干净四方的透明玻璃窗上,雨滴汇成水珠,弯弯延延的像一条河,顺着玻璃流淌而下。
砸向十几米的路面。
褚景尘的脸色,比外面的阴雨天还有冰冷,站立片刻,男人转身去卫生间。
镜子里,褚景尘看清了身上的一条条斑驳痕迹,女人的抓痕。脖子有,肩膀有,胸口前面有,后背上也有。
可想而知,昨晚上是怎么样的激烈疯狂。
褚景尘胸口起伏不定,怒极反笑,眸子里的冷意越来越深,浓的化不开。这么多年,都没有让他如此动怒的事了。
几分钟后,搁外面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应该有了结果。
褚景尘简单的冲完澡出来,接通电话言简意赅,不多说一句废话,“查到那个女人是谁了?”
程安停顿了两秒才说,“抱歉褚总,没有查到。”
电话里褚景尘没有说话,纵然人不在他的面前,程安依然能感觉到一股压迫性,他咽了咽喉咙,继续往下说。
“褚总,我安排人查过了,不仅是这一层,所有的出口监控以及电梯监控,都被破坏掉了。酒店的经理说,系统被黑了。”
程安停顿下,“所以,什么都没查到。”
电话里的人没出声。
程安光想象,就知道褚景尘的脸色应该有多沉。
静默中,电话那头的褚景尘挂了电话。
程安刚要抬脚离开,看到酒店经理过来,目光躲闪,明显是在心虚。
不知道是忌惮褚景尘,怕褚景尘找他算账,还是因为监控被黑了的事在害怕。
程安叫住人,提点一句,“褚总的事,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酒店负责人哪能不明白,点头哈腰的讪笑,“小程总,我懂,我懂,保证什么都不会说出去,一个字也不会传出去。”
程安转身离开,去找褚景尘。
他手上还有一份紧急文件,需要褚总的签字。
——
祁漾借了一把伞,离开酒店一时没有打到车,沿着一条街走进小区里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一切都没有变。
肩膀传来冷意,在门口收了伞,祁漾发现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几乎全部被淋湿,跟个狼狈的落汤鸡一样。
雨太大了,老天爷跟疯了一样的下雨。
巧的是,这家便利店最里头的角落有卖衣服和鞋子的,祁漾挑选了两件合身的去试衣间换上,原来的那身直接丢进垃圾桶。她买了一杯热奶茶,到休息区给手机充电。
大概几分钟后,手机能开机了。
一条条短信跟鱼蹦出水面似的跳出来,还有未接电话,叮咚响个不停,片刻后,手机才彻底安静下来。祁漾看一眼,短信有汤久的,景休哥的,还有家里的。
其中好几个未接来电,是汤久打的。
谁的,都没回复。
祁漾捧着热奶茶很久,目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看着外面大雨快要汇集成河的路面,怔怔地发呆,直到手中滚烫的奶茶慢慢的变凉,手心逐渐温热出了汗,她才接受了自己还活着,真的重生,重生回到三年前的事实。
祁漾眼睛发热,轻轻呼了一口气。
旁边来了人,祁漾身体动了动,不适感传来,她皱眉低低的吟一身。是了,她的腰和腿都酸疼的厉害,是那个男人造成的。身体的疼痛,无不在时刻提醒她,这些都是真的。
不是荒诞的梦,却是一场荒唐的开始。
上一辈子,就是有了这一夜的开始,以为得到了褚景尘,在一起后能打动他的心,祁漾就傻乎乎的这么认为,将要迎来美好。
可惜,她后面的人生却几乎走到绝路。
偏偏她是个执着,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也就注定最后的结局,那样的凄惨破碎。
祁漾一想到她绝望的从高处跳下,夜风在她耳旁低低的哭,肚子里的宝宝还没发育成型就流产,怎么离开这个世界的,心就一阵钝痛。
犹如上千把锤子很命的捶打心脏。
依旧痛。
汤久的电话打过来,铃声让处在浑浑噩噩悲伤思绪中的祁漾回神,她抹下眼睛,调整好情绪,过了一会儿,若无其事的用平静的声音接听。
“久久,抱歉啊,我手机没电了。”
第3章
以防万一
跟上一辈子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再醒来后,祁漾就逃了。
上一辈子,同样是被人设计躺在褚景尘的床上醒来,祁漾因为害怕不敢面对褚景尘,才慌不择路地选择离开。但是现在,祁漾的逃,却不是因为害怕褚景尘。
她只是想尽快的离开,最好褚景尘永远都不知道跟他荒唐一夜的人是谁。
祁漾不想再经历一场遍体鳞伤。
那样的绝望,一次就够了,她已经付出了很大的代价。
汤久没听出祁漾声音的不对劲,加上外面风大,她很担心祁漾,“漾漾,你人在哪儿,没事吧,是不是在家?我昨晚找到包回来的时候,有人告诉我你被家人接走了。”
汤久昨晚喝了酒,也不是太清醒。
直到今天醒来时,才后知后觉不对劲,赶紧给祁漾打电话,确认她的安全,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是被家人接走了。
“家人?”
汤久那头奇怪,“对啊,服务生说的是你家人啊。”
祁漾疑惑,什么家人,对方根本就不是她的家人。不过祁漾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上一辈子她被设计,到临死都不知道设计她和褚景尘睡了一夜的人是谁。
昨天晚上她不太清醒,而且屋里没有开灯,她没有看到对方的脸就被打晕了。
后面的事,就是她醒来,人在褚景尘的床上。
汤久并不知道她出事的事,祁漾也不想节外生枝,和褚景尘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伤心后悔难过都于事无补。
但凡她能重生早一天,就不会和褚景尘产生交集。只可惜,还是发生了。
祁漾现在想的只是离褚景尘有多远就有多远,最后这辈子都不要和他见面,再产生交集。
汤久见祁漾沉默,心里咯噔一下,“漾漾,难道不是你家人吗?”
祁漾反应过来,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异样,“没事,我看外面下雨一时走神了,你别担心。抱歉久久,我昨天喝醉了,手机也没电了。”
汤久听到祁漾说没事就放心了,她话里的细枝末节她也没太在意。
拉扯着祁漾说些别的事,祁漾淡淡的回应着。
“对了漾漾,我投了衡景集团的简历,也不知道能不能选的上。你呢,你的梦想不是一直想当衡景的建筑设计师吗?你投衡景了吗?”
衡景集团的实力不容小觑,但凡是有点梦想的,都会想去衡景集团上班。汤久不知道祁漾的真实身份,只当她是个普通人,后台什么的,压根没往上面想。
“对了。”
汤久在电话里滔滔不绝,“漾漾,上次被学校请回来颁发科技奖的师哥听说是褚家的二公子,褚二公子不仅家世好,还是豪门,长得又是那么英俊温润。漾漾你都不知道,女生宿舍四个女生里就有三个芳心暗许,想把自己的男朋友踹了,好找个机会来个偶遇。春天过了也不影响思春,能和褚二公子来一段就好了。”
祁漾听完汤久这一打断不带喘气的感慨,轻轻笑了下。
她听着,没说话。
汤久又说,“漾漾,从礼堂回来去图书馆的路上,我看到褚二公子和你说话了,你们认识?”
听出汤久的八卦,祁漾心想,认识啊。
褚家二公子,褚景休。
褚景休要是见了褚景尘,会喊一声大哥。
祁漾不张扬,向来安静低调,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的身份,她的存在感不高,因此也没有人会把她和祁家联系在一块儿。
大家都知道有个毕业女神叫祁颜,人长得漂亮,家世好,是祁家的千金祁家的公主,当年迷倒多少个学长学弟。
但女神就是女神。
高贵骄傲。
不是什么云泥能轻易拥有。
祁颜姓祁,祁漾也姓祁,但是仅此而已,没人会把这两个人放到一块儿去比较,也就不会认为两个人之间能有什么关系。
祁漾想到褚景休,酸涩的心脏融进了一点点的暖意,“认识。”
别的,就没再多说。
汤久见问不出别的,察觉到祁漾的兴致不高,就没再说有关褚景休的话题。
和汤久通话完,祁漾独自一个人坐着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雨又开始沉浸在上辈子的场景里,那些积压的眼泪受到的密密麻麻的委屈像是老电影一般,在她脑海里一幕幕上映。
慢慢的播放。
提醒祁漾,上辈子活的有多不顺心。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祁漾的思绪。
家里打来的。
屏幕上的称呼,之前因为赌气,把妈改成简玲。
简玲是祁家的现任夫人,是祁漾的亲生母亲。
跟上辈子一样,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简玲打电话过来质问,问她昨晚上去哪儿,怎么没有回家夜不归宿,短信不回电话也不接。
真当自己翅膀硬了!
祁漾嘴角扯出一抹酸涩笑意,看着手机屏幕的名字,突然觉得越看越陌生,她没管,任由电话一直响个不停,半天都没有要接的意思。
等到对方电话自动挂断,祁漾站起来,把没喝一口的奶茶丢进垃圾桶里。
凉了,喝了会肚子疼。
这会儿来了几个顾客,收营员忙不过来,祁漾打消再买一杯的欲望,离开便利店。
风裹挟着雨,一会儿就把祁漾新买的衣服打湿了,祁漾也没在意,抬起眼眸看过去,凭着记忆果然看到街道对面,有一家药店。
因为下暴雨的缘故,药店也是刚刚开门。
祁漾拿稳手中的伞,某种想法只在头脑里短暂的犹豫一秒,就有了决定,朝对面的药店走过去。伞被风刮偏,一阵凉雨打在祁漾的肩膀上。
祁漾心想,天气还真是恶劣。
跟上辈子一模一样,估计要到下午雨才会停。
穿过没几个人的马路,直到站到了药店门口,祁漾还觉得有些恍惚。
药店刚刚开门,营业员刚换上衣服还来得及走进柜台,就看到一个身姿纤弱,五官漂亮清冷的姑娘打着一把伞走进来,她衣服淋湿了,黑色的长发有一半湿漉的粘在身上。
“你好,需要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