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我打死你这个贱丫头!说,你把金戒指藏哪去了?”
林爱芳气得要死,拿着竹条抽在安安身上,一下比一下重。
不一会儿,瘦弱的小姑娘身上就青一条紫一条。
安安疼得直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让它掉下来。
她的小奶音打颤:“不是我,我没动。是小华哥弄丢的。”
六岁的小胖墩小华闻言气极败坏,恼羞成怒,一脚踹向她:“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自己想偷了换糖糖吃!”
安安被踹倒在地,手心在院子的水泥地上蹭出了血痕,疼得她直抽气。
林爱芳还不解气,竹条把安安的背都抽出血了。
“就是你。小花告诉我的。”
“小花?谁是小花?”
“一条小蛇,菜花蛇。它看见了,它说是你偷偷拿了出去换糖却在路上弄丢了。”
安安指着趴在石头缝里的那条菜花蛇。
小胖墩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一条婴儿手臂粗的菜花蛇正昂头吐着信子,嘴一张一合,似在说话。
小胖墩吓得大叫一声:“妈呀!”立即躲到了林爱芳的身后。
林爱芳知道安安自幼古怪,成天跟小蚂蚁小昆虫叽叽咕咕什么,连村口最凶的狗她都能聊上几句。
见安安说是蛇告诉她的,林爱芳只觉得后背发凉,看安安漂亮的小脸,只觉得渗人。
她养着安安,是看安安长得漂亮,长大了能卖个好价钱,但现在,她有些犹豫了。
林爱芳下手更狠了一点:“再敢胡说八道,看我不卖了你!”
她一脚踹过去,瘦弱的安安就像破布娃娃一样被踹飞了。
安安重重跌在地上,张嘴吐出一口血来。
听到要被卖,安安脸上露出惊恐。
小胖墩从大人那里学来一些话语经常吓唬她。
“你不听话我妈就把你卖了!把你的眼睛挖掉,把你的腿打断,把你的手折断,让你当街乞讨,让你当个瞎子!最好呢还会嘎掉你的腰子,让你破破烂烂的。”
小孩子的恶意比大人更加直接。
安安挣扎着爬起来,小手沾满了血,拉住了林爱芳的裤腿,带着哭腔求饶:“婶婶,别卖安安,别卖安安,安安乖。”
她的眼泪一串串落下来,脸上沾满了灰和血迹,看着好不可怜。
林爱芳却不为所动,抬脚就将她踹开:“还不快去河边洗衣服,再磨蹭试试!还有,既然你知道金戒指在哪里掉的,去找回来!不找回来今天你没得饭吃!”
安安忍着疼痛,提着快比她还高的桶,跌跌撞撞地往河边走去,里面装的是全家人的脏衣服。
路过的张奶奶见状,眼里落下不忍,叫住安安:“安安,过来一下。”
安安却只是停在原地,没敢抬头。
“张奶奶,我好脏。婶婶说我身上都是脏东西,会弄脏你的。我就不过去了。”
此时正是五月底,海城已入夏。
安安穿着短袖,手臂上红痕一道道的,有的已经渗出了血。
林爱芳的打骂声住在附近的邻居都听到了。
张奶奶眼眶都有些发红:“奶奶做了红糖花生糍粑,你吃几个再去洗衣服吧。”
安安下意识朝林爱芳的家里方向看了看,小身板害怕地瑟缩了下。
“不要,婶婶会骂,婶婶会打。”
以前安安被张奶奶拉去家里吃东西,林爱芳看到了,指桑骂槐,骂得很难听。
她朝张奶奶道谢,提着水桶里的脏衣服,跌跌撞撞往河边走去。
张奶奶回去用袋子装了几个糍粑,追上去塞到了安安的手上:“你一会儿在外面悄悄吃完再回去,乖啊。”
安安的眼睛又红红的。
她知道,今天晚上她又要饿肚子了,张奶奶的糍粑可以让她垫一垫。
梨花村地处偏僻,山峰险峻,与世隔绝,经济不太发达。
村民们洗衣服仍然是手洗的,还要到河边去。
此时快到傍晚,有劳作归来的村民,看到安安手臂上的伤痕,都暗骂林爱芳。
一个伯伯把从山上采来的野果抓了一捧给安安。
另一个大婶拿出几块卖草药得来的钱给安安:“拿着,下次赶集留着买糖果吃。”
安安眼眶红红,眼泪无声流下。
村里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都很好,为什么婶婶对她这么坏呢?
她知道,林爱芳不是她的亲婶婶,听小动物们说,她是被林爱芳从垃圾桶里捡来的。
河边没人,安安努力地洗着衣服,小脑袋耷拉着,想到自己是从垃圾桶捡来的,心里好难过,酸酸涩涩的。
是不是爸爸妈妈也很讨厌她,所以把她扔了?
怪不得连婶婶都不喜欢她。
她会努力做乖孩子的,爸爸妈妈会不会后悔了,再回来找她呢?
肚子好饿好饿,安安四下看了看,见林爱芳不在,也没有人,她才拿出张奶奶给她的糍粑。
糍粑已经凉了,安安饿极了,狼吞虎咽,差点噎住。
她捧起河里的河水,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才缓过来。
就在安安想要吃最后一个时,一只野猫死死盯着她手里的糍粑,安安听到了野猫的声音。
【好饿好饿。再不吃点东西,我的崽崽也要饿死了。】
安安毫不犹豫地把糍粑剥开放到一边,细声细气开口:“对不起啊,只有一个了,你,你拿走吧。”
野猫叼着糍粑跑远了。
安安摸了摸肚子,还是饿。
耳边传来晚归的倦鸟叽叽喳喳的声音:【啊,那里有一个人,要跳崖。】
【崖边的野兽已经做好准备了,等那个人跳下去,就准备撕碎了他。】
【不过他好像没多少肉,应该不够那些狼崽们分吧?】
听到这里,安安猛然抬起头。
那个崖她知道,被村民叫寻死崖。
据说崖下白骨成堆。
村里有人寻短见都不是喝农药,而是去跳崖。
不过现在大家生活比以前好些了,寻死的人少了。
是谁要寻死?
安安站了起来,急得团团转,小脸都涨红了。
她小胳膊小短腿的,跑回去叫大人已经来不及了。
安安只是犹豫了一秒,小脸一脸坚毅,朝着寻死崖跑去。
她虽然年纪小,但爬石头却是高手,手脚非常灵活。
寻死崖村民们都避开嫌晦气,人迹罕至,杂草荆棘丛生,不一会儿,她的衣服都被刮烂了,细嫩的小胳膊上也被划出几道血痕。
终于到达寻死崖,安安看到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像大煎蛋的夕阳最终也沉入山谷,最后的余晖照在那个男人的身上,像是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他长得好好看,比安安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好看。
安安没有出声,抿了抿唇,悄悄地向他移动。
倏然间,沈知寒向她看了过来,一双眼睛满是阴鸷,那目光很冷,像是濒临绝望的野兽要把人撕碎。
第2章
安安被沈知寒的目光冻在原地,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
一大一小,静静对视了几秒。
待看清来人是一个小不点后,沈知寒眼里的阴鸷被错愕取代,但很快,那双眼睛充满了不满。
他是偶然间得知这个寻死崖的,实地勘测之后,他很满意。
这是他最后长眠之地,他似乎还看到了野兽在黑暗的崖底发亮的眼睛。
他跳下去,估计尸骨无存。
像他这样的人,被抹去一切存在的痕迹也很不错。
但现在,有人打扰到了他寻死。
看着安安的打扮,应该是村民的小孩。
他的目光落在安安细细的胳膊上,阴沉的目光更是渗人。
像是回想起不好的回忆。
拼命躲闪的身体,无处可躲的鞭打,有时候是酒瓶,有时候是烟头,有时候是鞭子,有时候是衣架,一切能被那人随手抓到的东西都用来充当施虐的工具,而他,是被虐者。
“有人打你了?”
见沈知寒主动搭理她,安安眼前一亮,用力点点头,漂亮的葡萄眼露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见安安笑了,沈知寒轻嗤一声:“你是不是傻?被人打了还笑!”
他突然露出恶劣的笑容:“小孩,反正我也要死了。临死之前我做一件好事吧。我帮你把打你的那个人杀了怎么样?”
杀人?
安安知道杀人是什么意思。
人们说,村里有一户人家的儿子就是杀人犯。
但安安不信。
那个哥哥是那么善良的一个人。
那个哥哥被抓走时,她说哥哥没有杀人,村里的小狗小黑可以作证。
别人就笑她脑子有病。
她有半年没有见到那个哥哥了,据说已经被关在监狱里了。
安安板着一张小脸:“不要,杀人不好,杀人不是好孩子。”
沈知寒突觉无趣。
看吧,就连这么小的一个小孩都嫌弃他。
“滚吧!再让我看见你,我就杀了你。小孩,别在这里碍眼。”
安安像一个小团子慢吞吞地朝他靠近,再靠近。
沈知寒哪里没有发现她的企图。
他斜眼看她,就像大佬高高在上看地上的蝼蚁,他倒要看看这个小不点儿想做什么。
安安终于靠近他了,她仰头看着他,拉了拉他的衣角,奶声奶气开口:“叔叔,你好高啊,我仰头头晕,你能坐下来跟我聊会天吗?”
太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落在沈知寒身上的金光也已消散。
风吹来,安安的身子晃了晃。
沈知寒心嗤,真麻烦,早知道就不让这小孩靠近了。
如果掉下去,估计不出一分钟,她就被野兽吞吃干净。
沈知寒坐了下来,一条腿伸长,懒洋洋地往石头上一躺。
他看起来不像一开始那样死气沉沉了。
看他躺下来了,安安松了一口气。
她也学着沈知寒的样子,在他身边躺下。
一大一小在悬崖边躺尸。
谁都没有说话。
风很温柔,小鸟们已经归巢安静下来。
崖下的野兽们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
跳不跳啊!
不跳它们就走了。
第一次有人静静陪着她躺在身边,没有打骂,安安觉得很安心。本来想劝沈知寒不要跳的,安安却眼皮打架,困意袭来,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沈知寒听到耳边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一团软绵绵奶呼呼的小身体靠在了他胸前,不知何时,安安揪着他的衣服歪在他怀里睡着了,像小奶猫一样。
她紧紧的揪着他的衣服。
沈知寒看着看着,下意识伸手戳了戳安安的脸颊。
脑子里响起夏婧的声音:“知寒,铮哥哥很介意你的存在。知寒,我要跟铮哥哥结婚了。知寒,我知道你最好了最疼我了。知寒,你,能不能消失?只要你不再出现,我和铮哥哥就一定会幸福美满。”
曾经,他唯一的光,他的小太阳也不需要他了。
但现在,这个小奶团紧紧揪着他,一种奇妙的感觉传遍心尖,他好像又被人需要了。
小丫头很瘦,只有脸颊肉肉的,细胳膊细腿,身上带伤,新伤旧伤掺杂在一起。
死之前,就替她杀了那个虐待她的人吧。
至少,要先将她送下山,天黑了,她一个小丫头一不小心滚落悬崖怎么办?
安安被人戳脸颊,小嘴不满地嘟了嘟,小扇子般地睫毛颤了颤。
太阳落山,天气渐黑,山里空气凉,她往沈知寒的怀里蹭了蹭,寻找热源。
有人将她抱了起来,安安困顿地睁开眼,搂住了沈知寒的脖子。
她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抱过。
她见过小胖墩被他爸爸抱过,她曾羡慕得要死。
安安悄悄搂紧了沈知寒的脖颈,往他怀里蹭了蹭。
这个叔叔的怀抱好温暖,爸爸的怀抱是不是也是这样?
安安心里是这样想的,嘴上不由叫出了声:“爸爸。”
沈知寒嗤笑:“爸爸?谁是你爸爸?你没有爸爸?小孩,别乱叫爸爸。”
安安刚刚还亮起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去:“安安是没有爸爸,安安被丢在垃圾桶。安安是没有人要的小孩。叔叔,如果我乖一点,是不是爸爸就不会丢弃我了?”
他想说,他们不要她,不管她再乖,他们都不会要,不要就是不要了,丢弃了就是丢弃了。
但沈知寒对上安安澄澈懵懂的眼神,狠话说不出口。
沈知寒别过脸去,恶狠狠道:“谁知道!他们不要你是他们的损失,你好好活着,长大了找到他们,一刀捅死他们!”
他丝毫不觉得自己这话是在教坏小孩。
安安瞪大了眼:“叔叔,你好凶,杀人不对的。”
她还敢跟他争论。
沈知寒作势要把安安扔下去。
“你还敢反驳我!不是说了要当乖小孩的?再多说一句,我把你扔山上了。”
山上黑得晚,月亮已经挂在天边,不知名的虫子鸣叫着。
一只萤火虫飞了过来,安安叽叽咕咕跟萤火虫说了几句话。
小孩子对大人的善恶感知很是明显,这个叔叔虽然凶,但不是坏人呢。
叔叔还抱着她。
安安搂得沈知寒更紧了一点:“叔叔,我不怕,萤火虫虫们会替我照亮回去的路呀。”
她话音落,沈知寒就看到越来越多的萤火虫汇聚过来,在渐黑的夜色中像一条流动的银河,在前面带路。
他不由瞪大了眼。
终于到达河边,安安挣扎着要下来:“叔叔,衣服,我的衣服。”
她才想起衣服没洗完,回去婶婶又要打她了。
看着堆成小山一样的衣服,沈知寒眼里的戾气几乎掩盖不住。
眼前的小姑娘也就到他膝盖上方一点,居然要洗这么多衣服!
沈知寒抬脚就将那堆衣服踹到泥泞里。
安安的眼泪瞬间流了出来:“呜呜呜,叔叔,你坏!婶婶要打。安安疼。”
沈知寒的心一下子就慌乱了。
他蹲下身,拿出一条手绢替她擦眼泪:“有我在,没有人敢打你。”
安安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可是,等你跳崖了,你就不在了。你不在了,婶婶还是会打我。”
沈知寒的心蓦然被人揪紧了。
他以为,安安只是贪玩才无意间闯到了那个山崖,原来她知道他要寻死!
她才多大?这么小一个小不点,说话清晰,逻辑也清晰。
“你,不想我死?”
安安用力摇头:“叔叔,你不死。”
“可是,有人想让我死。”
“叔叔,安安不想让你死。叔叔,你是不是没钱?你没钱,就等安安长大,安安长大了,努力挣钱钱,安安给你买糖糖,叔叔,你不怕,叔叔,安安会挣钱钱。”
她想到什么,从裤兜里摸出大婶给她的几块钱,毫不犹豫地放到了沈知寒的手里:“叔叔,我现在就这么多钱。你等我,我长大了养你。”
第3章
看着手里那还带着余温的几块皱巴巴的纸币,沈知寒五味杂陈。
再抬眼,他的眼里染上了几分癫狂与狂热。
从来没有人说要养他,他们只想从他这里得到好处。
从来没有人用这样无暇的眼睛看着他。
沈知寒蹲下身,和安安目光平视。
“你叫什么名字?”
他终于开口问她的名字了。
“安安。”安安甜笑,脸上还挂着泪珠,唇角的笑容可甜。
“好,我叫沈知寒。你想要爸爸吗?我当你的爸爸。”
安安犹豫了一下,爸爸?
沈知寒立即站起身:“我明白了,你不要我。那你走吧,我去跳崖了。”
他的裤腿被安安扯住了,小姑娘仰着头,小奶音带着央求:“爸爸,别走。”
爸爸?
沈知寒的心狠狠震了一下,心脏像是被人猛烈撞击了一下,强烈的情绪溢满胸腔。
他重新蹲下身:“叫了爸爸就不能反悔了。以后,你只能有我这一个爸爸。”
他沈知寒自私自利,占有欲强,从不与人分享,女儿也一样。
不管安安将来的亲生父亲会不会找上门来,以后,安安只能是他一个人的女儿!
安安用力点头:“爸爸,你要陪着安安长大,你不可以跳崖,不可以消失,也不能丢下安安。”
她的声音都带了颤音。
沈知寒应允:“我答应你。”
安安伸出手:“爸爸,拉勾。”
她细嫩的手指伤痕遍布。
沈知寒忍下要杀人的冲动,勾住了她的手指。
细小的电流传到沈知寒的心尖,暖暖的,又带点微微的涩意。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盖章。”安安的声音奶乎乎的,甜甜的。
月光照在他们身上,萤火虫围着他们跳舞,山风不语,大地不语,却在这个时候做了他们约定的见证。
此时,林爱芳的农家小院。
林爱芳喊道:“小贱人,快去喂猪!”
喊了几声,才发现没有人应答。
林爱芳骂骂咧咧:“死丫头去哪了?洗衣服还没有回来?是想让老娘八抬大轿抬回来吗?”
她话音刚落,院门被人直接踹开。
林爱芳冲出来:“谁啊!”
看到安安被沈知寒抱着,林爱芳怒骂:“小贱胚子!小小年纪就学会勾人了!”
听着这不堪入耳的话,沈知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被这眼神一看,林爱芳只觉得身子像是被冰块冻住了一样,僵了一瞬。
沈知寒低头看向安安时,却温柔了许多,他低声吩咐安安:“捂住耳朵。”
安安乖乖照做,捂住耳朵,依偎在沈知寒怀里。
爸爸的怀抱好温暖啊,她好像不怕了呢。
身后,保镖站了出来。
沈知寒冷声吩咐:“打。”
林爱芳瞪大了眼:“敢打我!小贱人!你别以为找了靠山就能为所欲为了!我明天就把你送到城市卖了!让人把你的眼睛挖了当乞丐去!”
安安的身子抖了抖。
沈知寒脸色寒霜密布,抬脚就朝林爱芳的心口踹去。
林爱芳瞬间被踢倒在地,倒在地上哎呦哎呦叫喊着。
安安有些害怕但又忍不住悄悄看向林爱芳。
见向来欺负自己的婶婶毫无招架之力,她崇拜的目光不由看向沈知寒。
沈知寒将安安按在自己怀里:“闭上眼睛。”
安安乖乖照做。
沈知寒朝保镖使了个眼色,保镖心领神会,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了林爱芳的头发,将人揪起来,蹲了个马步,气沉丹田,左右开弓,打得林爱芳脸颊高高肿起,打得林爱芳张嘴吐血,还吐出两颗大牙。
这时候林爱芳终于知道害怕了。
她不敢再乱叫,而是肿着一张脸,眼睛都只能睁开一条缝,一张嘴说话就漏风。
保镖替沈知寒搬来一张椅子,沈知寒抱着安安坐在椅子上。
小姑娘在她怀里,小小的一团,乖得要命。
看沈知寒的衣着打扮,贵气骄矜,一看就是大人物。
他俊美的五官一脸阴沉,一看就是不好惹的主。
安安依偎在沈知寒怀里,突然就不害怕了,她觉得,有个爸爸真好,爸爸好厉害呀!
小胖墩早就去找村长了。
不少村民围了过来。
村长也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就见林爱芳被打得鼻青脸肿的。
林爱芳的男人在外务工,林爱芳虐待安安,在村里已经不是秘密。
一开始还有人说,林爱芳就打得更厉害了。
后来村民们只好偷偷对安安好。
“谁是村长?”
村长立即站了出来:“我,我是。”
“以后安安就是我的女儿了。安安有没有落村里的户口?”
林爱芳眼神闪烁,村长也反应过来,立即让人去查,很快回复:“没有。因为安安还没有到上学的年纪。”
村子里是有幼儿园的,钱虽然花得不多,但林爱芳怎么可能会花那钱让安安上幼儿园呢,她还指望安安干农活呢。
“安安是你捡来的?”
林爱芳这下是真怂了,肿着脸口齿不清:“素的。”
沈知寒知会村长:“我叫沈知寒。星耀集团准备投资梨花村,具体事宜,明天会有助理来跟你们谈。不过,”沈知寒话锋一转,“他们家不准参与任何项目。”
全村人发家致富,就不带林爱芳。
星耀集团?
立即有年轻人拿手机上网查,一查倒吸一口凉气。
啊,他们村要发达了!
这时候林爱芳终于知道错了。
她对上了安安澄澈的眼眸,突然想到了什么,朝安安扑过来。
沈知寒眼疾手快,抱着安安避开了林爱芳。
林爱芳腆着脸,哄着安安:“安安,婶婶以前错了。婶婶以后再也不打你了。婶婶给你杀鸡做大鸡腿吃,你替婶婶求求情好不好?”
大鸡腿?
饿了一天只吃了几个糍粑的安安不由咽了咽口水。
她吃过两次鸡腿,还是好心的村民给她的,这味道她一直记着。
沈知寒冷冷地看着林爱芳,再看向安安。
他倒要看看,安安会不会替林爱芳求情。
沈知寒感觉搂着他脖颈的小手紧了紧,就听到安安脆生生的声音:“不,你天天打我,你是坏人!我选择爸爸,我不要你。”
沈知寒的唇角不由轻轻勾起,还行,不是小蠢货。
沈知寒让人跟着村长去了镇上的派出所办理安安的事宜,当天晚上就带着安安回了南城明安别墅。
明天他会把安安的户口落在自己的名下,这样不管谁来要安安都要不走,法律上,她是他的女儿,也只能是他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