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我不嫁,让她去。”
清脆的声音,让薛晚意回过神。
重生回来已有两日,她的精神始终处于恍惚,仍旧陷入前世的噩梦中,不断挣扎。
“那可是镇国将军府,你不嫁叶将军,难道真要履行与楚家的婚约不成?”
薛夫人姜氏闻言,不赞同的看着女儿。
传旨的天使刚刚离去,旨意中赐婚薛家女为镇国公夫人。
镇国公,一品公爵。
以薛家三品侍郎府,原本是没有资格的。
然今时不同往日。
镇国公叶灼,去岁率兵与南元死战,虽成功击退南元,却也遭到暗算,身中奇毒。
后经神医全力救治,将毒素汇聚于腰腹以下,方才保住一条命。
却也成了残废,并且无法孕育子嗣。
曾经无数贵女明里暗里倾慕的白马银枪少年将军,现在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废人。
当今陛下对叶家心生愧疚,意欲为其择一女子相伴。
高门显贵为此没少在暗地里运作。
薛家从没想过这门婚事会落到他们头上。
薛明绯扬眉看着面前的姜夫人,“母亲,我与楚家的婚约是父亲定的,自然是要履约的,否则岂不是要将父亲置于不义之地?”
坐在上首的薛侍郎欣慰的看着女儿,满目赞赏。
薛明绯继续道:“楚家虽然落魄,曾经也是清贵门庭,便是再不济,其底蕴亦不是寻常人家可比。”
“我是父亲与母亲精心教养长大,自认不比那王公侯爵家的贵女逊色,有我的才能,与父亲母亲的帮衬,再加上楚公子的品性,东山再起,又有何难。”
她在旁说的言辞肯定,信心十足。
旁边的薛晚意却有了大致的猜测,或许,这位嫡姐与她一般,同为重生之人。
前世,嫡姐瞧不上落魄的楚家子楚渊,看到赐婚圣旨,毅然悔婚,想要做那高高在上的国公夫人。
薛晚意变成了那个“捡漏”嫡姐婚约的人。
她是庶女,在府中不受待见,能脱离薛家,自是最好。
嫁入楚家后,她兢兢业业的照顾患病的婆母,伺候夫君饮食起居,甚至还要盘算着如何为家里赚取银两,心神在日复一日中不断虚耗、亏空。
新皇登基后,薛明绯突然暴毙于镇国公府。
她不会忘记,她的夫君一夜宿醉,口中不断念叨着薛明绯的名字。
楚渊因站队精准,一跃踏至文官巅峰,成为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辅,她也在二十五岁那年,成为一品诰命。
本以为苦尽甘来的薛晚意,却在封为诰命夫人当夜,彻底坠入地狱。
楚渊将薛明绯的死,尽数推到她的头上。
恨她算计了两人,恨她夺走了他与薛明绯的婚约。
后来的数年间,她睡的马棚,吃的馊饭,好似一条狗,随便一个奴仆都能对她动辄打骂羞辱。
曾经她尽心尽力伺候的婆母,没有为她说过一句话。
亲生儿子,亦是对她厌恶至极。
更是被楚渊亲手调教的替身,斩断四肢,塞入瓮中,做成人彘。
最终,薛晚意死在一个酷热的夏夜。
却不想,她居然有了重生这一造化。
惜命吗?
薛晚意呆呆的思索着。
一半一半吧。
若还要嫁给楚渊,她不想要这条命了。
她要拉着那对忘恩负义、薄情寡性的母子,下地狱!
“说得好,不愧是我薛家的女儿。”
薛侍郎对女儿大加赞赏。
看着旁边目光呆滞的庶女,眉目染上不悦。
“既如此,便让她嫁去国公府吧。”
姜氏目光冷然的看着薛晚意,心中自是不愿的。
虽说叶将军此生注定无缘子嗣,甚至是个双腿残疾,需要借助轮椅行动的废人,可到底是镇国公。
想到她精心教养的女儿只能嫁给破落户,这个庶女却能压女儿一头,成为国公夫人,她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夫君......”
薛侍郎知晓夫人心中所想。
反问道:“圣旨已下,夫人还有别的办法?”
姜氏被噎的说不出话来,确实没有别的办法。
薛家就只有这两个女儿。
不让薛晚意嫁过去,便是抗旨,整个薛家都得跟着覆灭。
心中再不愿,碍于薛明绯选择了楚渊,这门婚事,只能落在薛晚意头上。
**
回到她闺中居所望舒馆。
踏入房中,一眼看到厅内坐着一个肤色红润,眉目秾丽的女子。
看到她的第一眼,薛晚意心中顿时涌上一股恨意。
秋姨娘,侍郎府薛崇唯一的妾室。
也是她名义上的生母。
只因,在很多年前,秋姨娘暗中将她和薛明绯调换了身份,让本该是侍郎府嫡长女的薛晚意,成了人人视若无睹的庶女。
前世,直到死,她才从她的替身口中知晓此事。
薛晚意是带着滔天恨意死去并重生的。
既然白白的得来一场重生,自然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前世欺她辱她的人,谁都别想活。
唯有仇人的鲜血与生命,才能消解她全部的恨。
“姨娘怎的过来了。”
她走到秋姨娘对面落座,贴身婢女翡翠为她倒上温茶,静静地站在身后。
秋姨娘妩媚的眉眼,瞥了一眼翡翠,满是不屑与嫌恶。
“觉得能嫁到国公府,便有资格对我甩脸子了?”
当初她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两个孩子调换,至今没有丝毫风声泄露。
不会以为嫁到镇国公府,就能脱离她的掌控了吧?
薛晚意早就不是前世那个在她面前战战兢兢的庶女了。
纵然死的凄惨,到底陪着楚渊做了几年尚书夫人。
出入过皇宫,结交过诸多高门主母。
区区一个妾室,现在根本无法让她生出任何的害怕情绪。
“镇国公双腿残疾,注定无法诞下子嗣。”
她平静的说着,只觉得秋姨娘眼神里的喜悦,分外搞笑。
似乎她越惨,秋姨娘就越开心。
薛晚意继续道:“这样的人家,爵位再高,嫁过去注定也是守活寡,还不如死了的干净。”
秋姨娘:“......”
想死?
还有这好事?
秋姨娘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喜悦,哼笑道:“想死谁拦着你了,外面有池子有井,总有你死的地儿。”
说罢,甩着手中沾染着馥郁香气的帕子,扭动着柳枝般的细腰,摇曳生姿的离开。
就在她走后不到一炷香,尖叫声响彻整座府邸。
“二姑娘落水了,快来人呐......”
第2章
落水自然是假,教训秋姨娘才是真的。
等薛崇等人急匆匆赶来,便看到面色惨白,紧闭双眸的薛晚意。
怒火陡然从心头涌起。
“到底怎么回事?”
他眉目冷冽扫视着房中的三两奴仆。
虽然侍郎只是三品官,可在这薛府,薛崇就是头顶的那片天。
除了夫人姜氏,周围的人都被他吓得瑟瑟发抖,匆忙跪地。
翡翠双眼红肿,垂泪边哭边道:“老爷,姑娘,姑娘......”
她哽咽着,似是在顾忌着什么,言语踌躇着,不敢说出因由。
旁边的秋姨娘见状,已然吓得魂不附体。
她没想到薛晚意真的会去寻死,忙用眼角余光恶狠狠地盯着翡翠。
但凡她敢乱说,必定没有她的好果子吃。
可今时不同往日。
薛晚意可以要奉旨嫁入镇国公府的,现在寻死觅活,万一传出去,必然会被圣上治一个忤逆圣意的大不敬之罪。
“吞吞吐吐做甚,说。”
他沉声呵斥。
翡翠吓得全身发抖,身体匍匐着,额头触及地面。
“姑娘回到房中时,秋姨娘在这里等着,得知姑娘要嫁入镇国公府,她怨恨姑娘抢了大姑娘的婚事,让姑娘去死......”
秋姨娘闻言,哪里还顾得上害怕。
猛地抬头,眼神沁着毒般看向翡翠。
“你这下贱坯子,怎的说谎话诓骗老爷。”随即慌张的看向薛崇,“老爷,她说的不是真的,二姑娘是妾亲生的女儿,妾怎会说出这等不顾人伦的话来......”
“你闭嘴。”薛崇厉声呵斥。
秋姨娘求饶辩解的话堵在喉咙,剧烈的抖动着。
薛崇低头,漠然看着翡翠,“继续说。”
翡翠颤抖着道:“秋姨娘说,府内有池子也有水井,总有姑娘死的地儿,说是谁挡了大姑娘的富贵路,谁就得死。”
秋姨娘整个人可谓是百口莫辩,她何曾说过这样的话。
可看到薛崇那阴沉的面容,她的大脑已然被吓得一片空白。
便是姜夫人,看向秋姨娘的眼神也有些狐疑。
为了她的女儿,居然逼着自己的女儿去死。
这事儿,怎么想都有些......
薛崇压抑着心底的愤怒,落在秋姨娘身上的目光,重若千斤。
“她与镇国公是圣旨赐婚,你却逼她去死,是想将我薛家代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罪名扣在秋姨娘的脑袋上,她人都是懵的。
在成为薛崇妾室之前,她只是老妇人身边的贴身婢女,哪里懂得这些。
“......”
姜夫人看着晃悠悠昏死过去的秋姨娘,只觉碍眼。
“老爷。”
她温声道:“现下该怎么办?”
薛崇现在正值怒火上头,纵然平日里因着秋姨娘的好颜色,颇有些疼爱,现在也是不能够了。
至少短期内是不想见到她。
“在二姑娘出嫁之前,不得踏出院中一步。”
姜夫人暗暗握拳,掐着掌心。
做出这等事,居然连惩罚都如此的糊弄。
**
“父亲、母亲......”
“昏迷”的差不多了,薛晚意缓缓睁开眼。
看到床榻边的两人,眼神流露出震惊的表情。
赶忙强撑着起身,却在中途重新摔倒在踏上。
“你方才落水,好不容易醒来,无需见礼。”
姜夫人适时地表现出关切之情。
不管如何说,现在的薛晚意,比之前顺眼多了。
秋姨娘被禁足,的的确确是她的功劳。
敛眉,遮住眼底的失望。
只是禁足,还真是便宜了那个女人。
不过......
薛晚意不得不承认,自己低估了秋姨娘在父亲心里的地位。
一步步来吧。
今日能禁足,明日就能让其自尽。
最好是趁着出嫁前,把那个毁掉她人生的女人,解决掉。
抬眸,感激的看着姜氏,眼神里带着濡慕。
“是女儿让父亲母亲忧心了。”
她形容憔悴,煞白的小脸,尽显柔弱,端的一副我见犹怜。
姜夫人心中瞧不上,嘴上却得护着。
“你这孩子也是,不过是被生母薄待两句,怎的就真敢跳水,险些把命给丢了。”
听到这话,薛晚意眼眶骤然一红。
她轻咬着唇瓣,似是有满腹的委屈,无法为外人言说。
“母亲教训的是,是女儿使性子了。”
姜氏能力压得宠的秋姨娘多年,自然不是个蠢的。
见此情形,上前握着薛晚意的手,语带关切的开口。
“瞧你,心中可是有委屈?与母亲说,母亲为你做主。”
薛晚意故作痛苦的合眸,遮住眼底的算计。
任由晶莹的泪水滑落脸颊。
“谢母亲关心,女儿......没有委屈。”
现在,还不到摊牌的时候。
姜氏心中失望,却也没有继续询问。
薛崇见状,准备离开。
“照顾好二小姐,再敢懈怠,全部发卖。”
关心女儿?
或许有那么一点点。
更多的是担心她想不开,自寻短见。
到时,嫁入镇国公府的,只能是他的嫡女。
爵位固然重要,可镇国公现在只剩下这个爵位了。
等姜氏出来,薛崇看着天际悠悠浮云。
道:“秋姨娘月俸减半。”
“是,老爷。”姜氏心里舒坦了几分。
回到听澜院,薛明绯正在裁缝娘子的帮助下,试料子。
她是薛家长女,自然是要比薛晚意早一步出嫁的。
楚家那边,这两日就会来下定。
姜氏虽然仍旧不满意,可想到叶将军的现状,那楚家子,无非是身世差了些。
正如女儿所言,有薛家帮衬,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总不能真看着她精心教养长大的女儿,去镇国公府守一辈子活寡吧?
“娘,望舒馆那边怎么样了?”
薛明绯不喜那庶妹,却也没磋磨过对方。
现在更是希望这庶妹能好好活着。
万一真的死了,她还会步入上辈子的后尘。
前世,本想着成为国公夫人,可以享受无限风光。
可嫁进去后才知道,那里简直就是地狱。
她那夫君连容貌都毁了。
新婚夜见到他的一刹那,薛明绯就被吓晕过去。
虽说的确是锦衣玉食,奴仆成群,却被勒令不得踏出国公府半步。
一日两日,或一月两月尚且没什么。
数年下来,以她的性子如何受得住。
最终,被府内侍卫诱惑,彻底沉沦。
想到事情败露后,她遭受到的惨烈酷刑。
她咽气的那日,正是薛楚渊成为当朝首辅的日子。
这辈子,薛明绯不敢再贪图国公府分毫。
那样生无可恋的日子,合该让薛晚意去享受一下。
风光无限的一品诰命夫人,与清风朗月般的首辅楚渊,是她的了。
第3章
姜氏微微叹息。
将事情简单和女儿说了一遍。
薛明绯面带笑容,“娘,秋姨娘说到底也是为了女儿好,妹妹不是没事儿嘛,这又是罚俸又是禁足的,委实有些过了。”
说者无心。
姜夫人却莫名觉得刺耳。
为了她的女儿好,似乎是这样的。
可秋姨娘图什么?
便是镇国公如今是个废人,爵位却是实打实的。
若薛晚意成为国公夫人,便是她这个薛家主母,亦是要对曾经的庶女行礼。
那时,秋姨娘的地位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明明对秋姨娘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为何非要把亲生女儿给逼死?
即便她在如何的讨好,若是连亲生女儿都没了,秋姨娘余生将再无依仗。
没道理啊。
“秋姨娘对你很好?”
姜夫人不动声色问道。
正沉浸在华贵布料中的薛明绯,毫无察觉的点头。
“是啊,这些年,女儿不少的衣裳,都是秋姨娘做的,针脚细密,柔软舒适,不愧是祖母身边出来的人。”
举起一段布料,“娘,你看这个颜色,衬我吗?”
前世根本没有落水这一幕。
如今事情出现偏差,薛明绯并未多想。
不然呢?
秋姨娘疼她,看到薛晚意比她嫁得好,训斥两句而已。
这些薛明绯早就在秋姨娘日复一日的讨好中,习惯了。
她是薛家嫡女,阖府上下都爱她,理所应当。
即便薛晚意是秋姨娘的女儿,那又如何。
一个姨娘罢了,讨好她这个嫡女,并无不妥。
谁能想到那庶妹如此的脆弱,居然因三两句话便寻死觅活。
害的秋姨娘被罚俸禁足,当真不孝。
姜夫人不喜秋姨娘。
任谁的夫君,对妾室上心,都舒坦不起来。
现在连亲生女儿,对那妾室也是连连夸赞,姜夫人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莫名觉得有些古怪。
是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总觉得有什么被她给忽略了。
**
“......”
凌晨,薛晚意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四肢百骸传来让她无法忍受的疼痛。
“不怕不怕不怕......”
她蜷缩着,紧紧抱着自己。
告诉自己不要怕,重生了,那四五年的痛苦,已经不存在了。
都是幻觉。
不断地洗脑自己,直到天际泛白,她才再次昏沉沉的睡去。
望舒馆的二姑娘,在府中属于边缘人物。
不会被虐待,是被彻底的无视。
在薛府,奴仆对薛明绯是讨好吹捧的。
对这位庶出的二小姐,在规矩下,却无人在乎。
秦夫人掌管中馈,她不会去对付一个庶女。
即便是庶女,那也是薛家的女儿,一份联姻的资源。
一点银钱就能解决的事情,没道理去苛待。
唯一的区别在于,姜夫人的嫁妆会给儿女花用。
薛晚意的生母,只是老夫人身边的婢女,一点家底都没有。
因着她再有两个月,便要加入镇国公府。
那是什么地方,下半生已经注定了的。
无子,守寡,毫无盼头。
纵然薛晚意起得晚了,没有去听澜院请安,姜夫人也没说什么。
昨日刚落了水,姜夫人在薛家的尊严,不是靠着一个庶女的晨昏定省来彰显的。
“姑娘,咱们来这里做什么?”
珍珠跟在薛晚意身边,站在清荷院前,这里是秋姨娘的居所。
虽说被老爷禁足了,却并没有阻止旁人入内。
薛晚意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宅子。
“翡翠还没回来?”
昨夜临睡前,她交代翡翠清晨出门去办事。
这都临近巳时了,还没回来,就有些不寻常了。
珍珠和翡翠是薛晚意的贴身婢女,前世跟着她嫁入楚家,忠心耿耿。
直到楚渊成为首辅,她被囚禁施加酷刑,这两个丫头为救她,被楚家的奴仆,当着她的面,活活勒死。
珍珠压低声音道:“还没有,不过翡翠机灵,不会办砸姑娘交代的差事的,您放心吧。”
自然是放心的,她只是担心翡翠遭遇意外。
抬脚,走向清荷院。
“稍后你在门口候着。”
珍珠亦步亦趋的跟上,“是,姑娘。”
清荷院。
自昨日被禁足,秋姨娘整个人都处于焦躁甚至是愤恨的状态里。
院子里的奴仆吓的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到这位主子。
别看秋姨娘只是个妾室,可磋磨人的手段,颇有些狠辣。
看到薛晚意,往日里对她没有好脸色的奴仆,都忍不住欢喜三分。
无她,秋姨娘不喜这个女儿,她来了,姨娘的怒火得以发泄,他们的日子会好过些。
薛晚意无视院中的奴仆,进入厅中。
珍珠则是站在门口候着,防止有人靠近,听到不该听的话。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秋姨娘见到薛晚意,这一夜的屈辱,让她妩媚的表情染上些许狰狞。
“真是翅膀硬了,居然被你这个贱婢给摆了一道,早知道当初在你出生的那一刻,就掐死你。”
她眼神沁着毒,犹如厉鬼般的锁定面前的少女。
薛晚意目光在室内扫视一圈,除了她身边的心腹婆子,再无第四人。
薛晚意看着她,平静开口。
“贱婢这身份,适合你。”
话音落,站在秋姨娘身边的婆子面色一怔。
似乎不敢置信,曾经那怯懦的少女,此时居然敢忤逆生母。
这句话,触碰到了秋姨娘敏感的出身,骤然起身,举手冲着薛晚意落下。
她没有躲,也没有反击。
五官瞬间染上嘲讽。
巴掌停在她脸颊边,没有落下。
薛晚意挑眉,笑容更深,“看来,你还算有点脑子。”
这一巴掌会换来什么,秋姨娘不知道。
但她绝对绝对讨不到任何好处,甚至还会被薛晚意算计的更狠。
“你到底想怎样?”
秋姨娘气的头晕目眩,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有朝一日居然会被曾经最看不起的贱婢给算计了。
甚至,因着现在的处境,毫无反抗余地。
薛晚意若死了,嫁入国公府的就只能是自己的亲生女儿。
虽然有着国公尊荣,可对方不能人道,更是残废,恐有身份又如何。
注定是要守一辈子的活寡。
薛晚意笑着上前,凑近她的耳畔。
低低道:“姨娘,那位和你真是越来越像了。”
秋姨娘瞳孔巨震。
紧接着,房中传来惊呼声。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