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战神王爷燕绥之大婚之日,迎亲队伍抬了一口金丝楠木棺材上门。
围观路人战战兢兢看着那一列队伍,叫好起哄的声音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喜轿和棺材并排而行,乐人吹拉弹唱,喜官们将篮子里的铜钱洒向大家沾喜气。
铜钱铺地,无人敢捡,甚至避之不及。
毕竟这么诡异的场景谁都没见过。
坐在轿子里的林醒醒拿出上轿前藏在袖子里的羊肉烧饼,开始细嚼慢咽。
等会儿还有硬仗要打,先补充体力。
林醒醒低声感叹:“牛马命就是惨,都穿越了,还要打工。”
没穿之前,林醒醒是个玄学师傅。
干预因果的人,都是五弊三缺之人。林醒醒也不例外,她命里缺福和寿。
凡事要到圆满之时,必定要出意外,又要双手空空从头开始,无福消受。
不仅如此,她缺寿,被断言短命易出事。她问师父能不能延长寿命,师父答得爽快——可以啊,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你不能享福,一休息就没命。
林醒醒无语,这不就是天选牛马命?
她努力工作,全年无休,年纪轻轻就把自己干出了“德高望重”的称号。
过年时,她想着休息一天应该没问题。结果晚上吃肉丸子的时候,把自己噎死了。
师父的批命成谶。
但往好了想,师父能力不错,她跟着他这么多年,也是学到了一身真本事,没白活。
林醒醒满怀感慨地嘎了,然后穿越了。
她的魂魄来到了大雍朝,成为了尚书府家的嫡女千金林醒。
原身出身高贵,身世凄惨。原身母亲本是江南首富之女,病逝后留下五岁的原身。宠妾温婉儿上位,将原身扔到乡下的庄子磋磨。
原身体弱多病,还要承担很多的体力活。
她被庄子上的婆子逼着去山上摘菇子,想要去山洞躲雨顺便偷一下懒,谁知脚滑摔死了。林醒醒就穿来了。
穿来第一件事,林醒醒给原身算了个命。
她就说自己不会无缘无故穿越。原身和她命格相似到离奇,也是一休息就没命的牛马命。
她拖着受伤的身体回庄子,尚书府派马车来了。说是温婉儿给她找了门极好的婚事,要她嫁给大雍朝第一战神燕绥之。
林醒醒很怀疑她的话。在原身的记忆里,温婉儿不仅昧下了原身所有的嫁妆,甚至还没等原身离开,就把原身母亲给原身打造的漆金拔步床抬走、给自己的女儿林眠换上了。
按温婉儿这德行,如果真是桩好婚事,还轮得到原身?
这门婚事肯定有问题。
莫不是那燕绥之有问题?
林醒醒打听了一番,发现燕绥之也没有问题。他虽然贵为王爷,但十三岁就入了行伍去了边关白渡城,和将士们一同戍边。
十五岁时,他战功赫赫,打得让兀术人不敢进犯。平日里,他带领白渡城百姓加固城防、还带着他们种出了适合少雨干旱之地的粮食作物。
有他在白渡城的一天,百姓们就有好日子过。
百姓们称呼他为大雍朝的战神,还给他供了生祠、塑了金身。
听到这里,林醒醒心里有谱了。
这人功劳太高,被狗皇帝忌惮了。
当今圣上身体羸弱,思虑又重,肯定有疑心病。他又要倚仗堂弟燕绥之镇守边关,又担心堂弟手握兵权对他不利。
这样的话,就要削弱燕绥之的权力。不仅要控制他的姻亲,也要削弱他手里的兵权。但他是个王爷,再怎么削减也是皇亲国戚,这婚事也不坏啊?
而且她还打听到,燕绥之身体健康,没有隐疾。
那么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
线索已经推不动了,那就靠玄学吧。林醒醒开始动用老本行。
她要来了庚帖,看了燕绥之的八字。用紫微星盘加流年推演后发现,这人不仅有血光之灾,还会祸及家人。虽然他最后没死,但其他人死不死就难说了。
她好容易捡回一条命,就不蹚这个浑水了吧?
而且,温婉儿和林眠难道知道燕绥之有血光之灾,所以才想把婚事推到她头上?
林醒醒懒得多想,跑路重要。她带着身份路引,决定深夜潜逃。她跑到门口,脑子里传来叮的一响。
【欢迎开启功德值兑换交易所。】
一道机械声响起,林醒醒顿了顿。她都穿越了,脑子里再多个交易所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接着,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块光幕,上面有很多图标,图标上是各色商品。
这些商品涵盖古今中外,不仅有衣食住用行方面的东西,甚至连堪舆和驱魔的法器也有。主打一个应有尽有。
可惜,现在图标的颜色都是灰色。
她翻到最后,居然还有个标价9999999999功德值的玩意。她好奇一看,这个天价商品的名字是——逆天改命符。
商品描述写着:专治五弊三缺,一符见效,让你烂命翻身,独享齐天洪福,再也不怕人财两空、死于非命、肢体代偿......永远有效。
若不是顾及现在是深夜,林醒醒就要尖叫出声了。
这不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吗?
她活了两世都是牛马命,现在改命的机会就在眼前!
最重要的是,虽然它要价一百亿差一块,但是它是有价的,说明她有机会!
“说说规则,怎么交易。”林醒醒说。
【交易所内所有商品只能使用功德值交换。请宿主领取任务并完成,就能获得功德值购买商品。】
“任务在哪里发布?”林醒醒又问。
交易所的光幕上马上出现一块电子显示屏,上面闪动着红色大字。
待办事件:
1、成为燕绥之的王妃,顺利进入王府。获取功德值:88
“一百都不给我啊?”林醒醒震惊于交易所的抠门。
电子屏幕浮现生气的表情符号:【[○・`Д´・○],本交易所价格公道,88功德值可以买很多东西了!】
倒也是。里面的强身健体丸10功德值一颗,大力丸15功德一颗,的确算得上是物美价廉了。
但她要的改命符要一百个小目标啊!
“只有这一条任务吗,不能再发两条我一起做了?”林醒醒问。
交易所不肯,说破坏规定。
林醒醒:“你错了,我这是为你着想。你这个交易所只能服务我一个宿主,我当然尽全力赚功德值找你买东西。但你发的任务少,我的功德就少,购买力就下降了。
为了你的业绩着想,你是不是应该多发点任务?”
在她的一通说服(忽悠)下,交易所当机了半分钟。显示屏一亮,框框又弹出了两个任务。
待办事项:
1、成为燕绥之的王妃,顺利进入王府。获取功德值:88
2、保住燕绥之的性命。获取功德值:188
3、跟着燕绥之去流放。获取功德值:288
林醒醒:!
她没能具体推演出来的灾祸被交易所给补全了!没想到她还能卡出这种剧透BUG,这个世界果然有问题。
根据交易所剧透,林醒醒大约猜到了剧情发展。
狗皇帝猜忌燕绥之,想要找机会栽赃陷害弄死他。但林醒醒的任务是保住燕绥之的命,所以他原本被杀的命运被改成了流放。
根据燕绥之的命格推演,要保命的话,需要红白喜冲煞。
红喜事有了,就是林醒醒本人。白喜的话......去买一个健在的百岁老人的棺材就好。
轿子晃晃悠悠落地,林醒醒手里的烧饼也吃完了。
她擦了擦手,现在最大的问题来了。
她要怎么说服燕绥之把这口棺材从王府大门抬进去呢?
第2章
轿帘被掀开,喜娘哎呦出声:“没教养的丫头,不知道新娘要用扇子挡脸啊!”
那声音大得,生怕围观的人听不到。
林醒醒不太在意,用扇子敷衍地遮了脸。
脸挡了半张,但一双灵动的杏眼还留在外面。林醒醒看了眼王府格局,摇了摇头。
这里的风水真是烂透了。
坐北朝南的方位很好,但屋檐上的脊兽却面朝西北方向,材质也用铜铁之物,将王府内原本流通的四象之气镇压。
这样下去,王府里的花草会开始衰败,住在这里的人也会生出慢性病。
如果地基里再埋点东西......
林醒醒甩了甩脑袋,这也太恶毒了,应该不会有人这么干吧?
“看什么呢,王爷盯你半天了。”喜娘狠狠在林醒醒的腰上掐了一把,下手极重。
她心里暗想,养在庄子上的丫头就是没见识,光看两眼巽王府的门楣就两眼发直,难登大雅之堂。
林醒醒被掐疼了,她收回目光,在心里召唤交易所。
林醒醒:【所啊,如果我把王府的气数改好了,有没有功德值啊?】
滋啦一阵,交易所的屏幕亮了。
补充任务:改善巽王府气数,获取功德值:68。
188看多了,她都有点嫌弃68了。果然是由奢入俭难啊。
看完风水后,她终于注意到王府门口的迎亲队伍。
在一众仆从侍卫的簇拥下,站在中间身着喜服的男人格外出众。这人身材高大,小麦肌肤,浑身的贵胄之气根本压不住。
走得近了,林醒醒终于看清那人的长相。他五官硬挺,一双瑞凤眼长得极好,不会走歪门邪道;鼻子又高又挺,能力和意志都坚定;耳朵大耳垂厚,一看就是有福之人。
不用猜了,这人肯定就是行走的功德值·名义上的夫君·大雍朝的战神王爷·燕绥之。
喜娘一见她走神,又准备下手。林醒醒这次有了防备,立刻闪开。
喜娘没成功,一肚子怨气,开始叨叨:“看看看,有娘生没娘教的货色就是上不了正席。大婚当日,新娘要恭顺端方,眼睛不要到处乱瞟!”
林醒醒厌烦地看了喜娘一眼。
这人是装货继母温婉儿派来的人,一路上阴阳怪气,总是想办法刁难她。
但这人左眼有红血丝横贯眼球,今日必有大祸。她不出手,这喜娘也是横死之相。且等等好了。
林醒醒没管喜娘的恶言恶语,兀自抬脚上台阶。
燕绥之淡然开口:“站住。”
林醒醒立刻停住的脚步,看向站在匾额下的燕绥之。
“王爷有何吩咐?”她问。
燕绥之:“棺材抬走。”
“不行。”林醒醒摇头。
“那你也走。”燕绥之摆了摆手。
整装待发的府兵自两侧上前,将林醒醒和迎亲队伍团团围住。兵刃的寒芒对准了他们,喜娘吓得大叫:“王爷啊,我们也是没办法啊,求您放了我们吧!这事全赖这丫头片子啊!”
燕绥之抱臂,居高临下看了她一眼:“话说清楚。”
“王爷明鉴啊,这可不关尚书府的事啊!这丫头自小养在庄子上,没规没矩的,谁也管不了。棺材是她要抬的,说是不抬来就不嫁人!
我们也不敢误了圣上亲点的吉时,只能由着她了。”喜娘跪在地上磕头,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话虽如此,其实喜娘心中窃喜。主母温婉儿有一百种法子能拦下这个贱丫头,但她放林醒乱来,就是要搅臭她的名声,让整个都城都知道她是个癫丫头。
燕绥之顿了顿,然后问:“确有此事?”
林醒醒用扇子挡住的嘴角疯狂抽动,这王爷真的很爱拽四字回答呢。
“当然,尚书府阖府上下都知道!”喜娘又磕头。
燕绥之冷冽的视线挪了过来,审视的目光落在了林醒醒身上。若是旁人,定然是接不住王爷这样的眼神。
但林醒醒被人看多了。毕竟她年龄不大,看起来不像老谋深算的风水大师,总会被形形色色的客户怀疑审视,早习惯了。
她冲燕绥之行了一礼,缓缓道:“我可以解释。”
“我没空听。”燕绥之摆了摆手,“要么抬走棺材,要么一起走。”
“你把我杀了往棺材里一扔,然后抬进王府吧。”林醒醒说。
“......”
燕绥之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反正我活是你的人,死当你的鬼,这王妃我当定了。你不想听理由,那我也不多说了。”林醒醒说。
四周的府兵和家丁听了,手中的兵刃缩了缩,耳朵却不自觉靠前了。
谁不爱听八卦啊,特别是讲一半留一半的话,太引人上钩了。
燕绥之原本举起来的手又放下。本来打算叫人把她抬走,现在,他忽然想听一听她的理由。
“我让你说。”燕绥之挥手,让一群人收起了兵刃。
林醒醒见自己的话起了作用,稳了稳心神,将事先组织的语言说了出来。
“这口棺材,代表了我嫁给将军的决心。我在尚书府什么都没有,连陪嫁都只有八台嫁妆。还有这骑在我头上的喜娘......
王爷也看出来了吧,我能做主的,只有我这条命。
以后王爷活我活,王爷噶......算了不吉利,反正你有事,我绝不独活!”
林醒醒一手比出三指发誓,一瞬不瞬地盯着燕绥之。
燕绥之事先派人查过她的底细。林醒虽为尚书府嫡女,但并不受宠,自小在乡野长大,未曾识文断字,也不通京城的人情世故。
而且她受继母磋磨,又受家仆轻贱,日子难过。加之这喜娘对她轻视的态度,愈发印证了这一点。
她能嫁入王府,是她目前最好的归宿。但大婚当日的诡异行径,又让他疑惑。
当今圣上对他多有提防,突然赐婚肯定另有目的。
新娘看起来懵懂无知,那问题说不定就在这些陪嫁上。他不全信这个素未蒙面的女子会有如此情分,要和他生死相依。
也许......是经圣上授意,抬棺只是表面上的离经叛道,实际上藏着什么要命的东西。比如,混入通敌卖国的证据,到时候圣上派人来查证,便能将王府一锅端了。
他的背后不仅有王府上下百来余口的性命,还有守护边关的苍狼军,他只能事事谨慎,排除一切威胁。
指婚可以,新娘要验身入府,但她的嫁妆和陪嫁不能进府。
那口诡异的棺材更不行。
“还有句话要对王爷说,请王爷允我上前禀告。”林醒醒说。
“站那里说。”燕绥之不为所动。
“是我对你诉衷肠的情话,你确定要我在这儿喊出来吗?”林醒醒反问道。
又是平地一声惊雷,燕绥之闭了闭眼,企图缓和心情后猜测她的真实目的。
哪知林醒醒又道:“若王爷不介意,我就说了啊。”
第3章
燕绥之出言打断:“上前禀报。”
来了,四字口癖。
林醒醒在心里默默吐槽后,挪着步子走到燕绥之身边。之前两人距离很远她还不觉得,凑近一看,这人真的好高啊。
她要说点耳语,还要努力踮脚。
看到她的举动,燕绥之俯身。虽然神情冷淡,但也方便她讲话了。
林醒醒凑过去:“棺材里是我娘留给我的嫁妆,十箱金条。若不用棺材运,我没办法把金条带出尚书府。
我谎称抬棺送命,向全城证明我嫁给王爷的决心,好让我爹娘放松警惕。
只要我嫁过来了,在王爷的庇护下,想必我爹娘是没办法再要回那些金条了。”
这倒不是假话,原身的母亲为原身考虑诸多。当年嫁过来时,她便在女儿屋内的床下做了暗室,藏了十箱黄金。
又为了掩过尚书府的耳目,以重金给女儿打造拔步床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以此藏匿黄金。
果然,温婉儿只注意到那台拔步床,没想到床下还藏着秘密。
林醒醒用棺冲煞时,也想着利用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做遮掩,将金条带走。
林醒醒说得恳切,燕绥之挑眉。他看向对方:“你不怕我扣了你的金条,把你赶走?”
“王爷若是贪财,便不会将我阻于府门之外。”林醒醒说。
这话来得突兀,燕绥之反问:“这是何意?”
林醒醒声音更轻:“若王爷贪财重名,圣上自然能放心你,也不会指我为妻。”
对上那双坦然的杏眼,燕绥之怔愣一瞬。
如果她真的带着圣上的任务而来,那她也是个聪明人,不会把证据留在自己身上和棺材里。
而且,一个人的眼神做不了假。燕绥之决定信她一次。
他转过头,吩咐侍卫燕南:“过去开棺。”
燕南顶着一张小黑脸,表情严肃点了点头。
棺材盖被打开,周围人发出了整齐的抽气声。
黄澄澄的金条铺满了棺材,连跪在一旁的喜娘都不顾礼节、爬到棺材旁伸长了脖子。
看完后,她破口大骂:“好你个贱丫头,居然偷尚书府的金子!看我不立刻禀了大娘子,抽死你这个贱皮子。”
喜娘又膝行到燕绥之跟前:“王爷,这是尚书府的财产,不能被这内贼偷了去!”
林醒醒不为所动,看了眼身侧的燕绥之。
虽然她的脸被遮了一半,但燕绥之觉得那双眼睛灵得很。那双杏眼似乎在说:“你看吧,尚书府的人就等着棺材被拦在门外好截胡呢。”
燕绥之点了点头,看向身侧府兵:“内贼难防,杀了便是。”
喜娘面色惊中带喜,斑斓到像是开了染坊。她不敢相信,自己一席话竟然动摇了王爷,甚至要杀了那个贱丫头。
可下一秒,寒芒在她面前闪过。喜娘只觉得喉头一痒,想咳嗽又咳不出来,一股鲜血自喉间喷涌而出。
她抽搐了几下,然后就不动了。
“可满意了?”燕绥之转过头。
林醒醒矜持地点了点头,强压下心底的喜悦。
她看相就是这么准,说这人今天横死,没过半个时辰就应验了。
林醒醒又说:“王爷,嫁妆和陪嫁退回尚书府,尸体也带回去。我只要金子和棺材。”
“仅此而已?”燕绥之问。
“差点忘了。”林醒醒从袖囊中抽出一张纸,递给燕绥之:“这是多年来尚书府对我和我娘所做恶行,我不求伸张正义,只求王爷派人帮我散播一下。”
燕绥之接过,一目十行扫了过去。
她写一手极好的簪花小楷,不像是探查的情报里所说的那样粗鄙不堪、目不识丁。
但看到这纸上所书,燕绥之又能理解了。
亲娘被下药毒死,亲爹敛走巨额嫁妆疏通官场得以升迁,继母掌家后将她遣到庄子上磋磨。若不藏拙,她一定早死。
“意欲何为?”燕绥之问。
“让金条过个明路,证明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免得有心人栽赃王爷,说这一棺材钱是来路不明的赃款。”
说话时,林醒醒指了指天,暗喻明显。
“燕南,王妃的话你听清了?”燕绥之问。
绷着小黑脸的燕南点了点头。
“依样照办。”
“是!”
燕南抱拳行礼,拿了那张纸便离开了。
府兵将棺材盖合上,整装待发准备入府。
林醒醒舒了口气,果然被她赌对了。
上战场的人根本不惧这种忌讳,他在乎的是她有没有目的、是不是皇帝派来的。解除了他的疑心,她的目的也能达成。
王府内传来了喜庆的奏乐声,打断了林醒醒的思绪。
此时,站在她身旁的燕绥之伸手:“请吧,王妃。”
【叮!宿主已完成任务:成为燕绥之的王妃,顺利进入王府。
交易所奖励功德值88,附赠奖励,一平方米空间。】
听到这悦耳动听的播报声,林醒醒眼眸一亮。她原以为要等拜堂之后才能完成任务,没想到王爷认可之后就被判定任务成功了。
真好啊!她离她的一百个小目标,又近了一个小碎步。
而燕绥之没错过她亮闪闪的眸子,暗自纳罕,这声王妃真让她这么高兴?莫不是他猜错了,这女子还真对他有情?
林醒醒急不可耐将左手塞入了他的掌心。
特别的触感让燕绥之顿有些意外。他的双手握惯了兵器和铁具,偶尔也要安葬同袍的尸首。他触碰过坚硬和冰凉,也感受过粗粝和尖锐。
但这只手的触感却很不一样。
他立刻将这种怪异的心情抛之脑后,带着林醒醒往主厅的方向走去。
红纸彩片在空中飞舞,欢声笑语将王府笼罩,红烛和喜字映照出一片喜庆的模样。
看到新人前来,一群宾客放下手中酒盏,纷纷上前庆贺。
而不远处有几位女宾站在一起,她们以扇子和手帕挡住面部,但眼神并不友善。
尤其是一位身着碧色衣衫头戴红宝发簪的少女,那记恨的眼神几乎要刺穿林醒醒的眉心。
这位应该是冲着燕绥之来的吧?
林醒醒偷看了燕绥之一眼,他依旧不苟言笑,再多的喜色都染不上他的眉梢。
也是,这场大婚的背后就是一场阴谋。他是被设计的人,还要从容踩入陷阱,哪还有心思去注意别的莺莺燕燕?
身侧的男人敏锐地感知到她的视线,迅速投来一瞥。他以为林醒醒面对众人紧张,便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以示他能搞定一切。
但燕绥之显然低估了自己的手劲。
林醒醒被握得龇牙咧嘴,只觉得自己的手骨是不是要被捏断了。
她稳了稳心神,决定以后要和王爷保持距离。她不想一不小心就被他捏碎了。
新人被簇拥着来到主厅中央,喜官念唱作打,先是说了一箩筐吉祥话,接着就是两人行礼。
拜过天地后,两人要参拜燕绥之的父母。
老王爷神态和煦,只是眼下乌青,看起来精神不济;老王妃满脸忧虑,但为了场面,强撑着笑容坐在主位上,看向林醒醒的眼神藏着戒备。
林醒醒将两人的表情一一看在眼里,她跟着燕绥之的动作朝两人拜过去。
却不想,变故突生。
老王爷笑着应答后,忽然喉头嘶鸣,声音抽得如风箱一般。接着,一大口血喷了出来。若不是有扇子挡着,林醒醒只怕被喷个满脸。
老王爷软绵绵地从扶手椅上滑落下来,面皮青灰一片,像是断气了一般。
宾客们惊叫出声,仪式被打断,燕绥之上前扶住了老王爷,管家连忙跑去请了府医。
老王妃被嬷嬷搀着,燕绥之让她先去后院歇息。
而此时,一抹碧色的身影挤进了人群。
女子挤到了燕绥之身边,一手掀开老王爷的衣袖,探上了他的脉。接着,她又翻查了老王爷的眼皮,沾了点血迹拿到鼻端嗅闻。
碧衣女子起身,目光凌厉地看向林醒醒。她深深吸了口气,抓起了原本拿来敬茶的杯子,用力朝林醒醒的方向掷过去。
“老王爷一向身子骨硬朗,若不是你抬棺入府,他不会出现厥症!你就是罪魁祸首!
来人,把她给我拿下,关去柴房等候发落!”碧衣女子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