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颜如玉睡得正香,突然有人粗鲁地摇她:“别睡了,迎亲队伍快到了,赶紧上喜轿吧!”
为了执行上一个任务,颜如玉几乎三天三夜没合眼,现在刚睡着就被摇醒,自然升腾出一股子起床气。
她眼未睁,就拽住晃她的手,一个翻转将那人反手压在床上:“非法侵入住宅,你这是想见警察叔叔?”
被压在床上丫鬟疼得哇哇大叫,“野种,放开我,杀人啦!救命啊!”
“野种?”颜如玉冷冷一笑,正要将这人的手腕掰碎,惊讶的发现......女子穿的是古装的裙子!?
她一愣,抬起头,环顾四周。
更惊悚的事出现了——这里不是她位于CBD的公寓,而是一个古香古色的房间!
床是像个小房子一样的拔步床,床旁有梳妆台,梳妆台也是雕花红木。
这是哪?
她怎么突然到这里?
丫鬟依旧骂着:“野种,放开我!你这不要脸的野种!别以为你嫁给镇南王就成了王妃了!我告诉你,你去了镇南王府也得死!”
镇南王?
好熟悉的名字。
这时,一串不属于她的记忆涌入脑海——她穿越时空了,穿越到一千多年前的郦朝,穿成兵部侍郎的私生女,即将替嫁给镇南王。
这不是最令她震惊的......
令她震惊的是——她在现代的颜家祖训,说一千多年前,有位镇南王曾救了颜家祖先,颜家这才得以延续发展。
而救颜家祖先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郦朝的镇南王。
难道她穿越到家族恩人的年代了?
如果按照现代的信息,镇南王在救祖先不久,就被诬陷通敌叛国,抄家、流放,镇南王也随之失踪!
房门外,有人听见丫鬟的喊声,急匆匆进了来。
众人也是大吃一惊:“放开!大胆杂种!”
颜如玉瞥了众人一眼,咔吧一声,将丫鬟的手腕掰碎——不是掰断,是直接掰碎,即便是康复,也不复当初。
这还不算。
穿着凤冠霞被地颜如玉在丫鬟的惨叫声,缓缓起身,唇角勾着残忍的笑:“刚刚谁喊杂种来着?
过来排队,让本小姐看看你们有什么能耐。
可别怂啊,你们现在怂,那可连杂种都不如。”
众人又怕又气,但也知道,镇南王府多半要抄家,谁嫁过去谁死!
所以,嫡女大小姐才不想嫁,找这个私生女来嫁。
李嬷嬷上前,凶险的面相,硬生生挤出了一些谄媚:“小姐息怒,今儿是您大喜的日子,别和这帮狗奴才较劲。
您快上喜轿吧,误了吉时,可就不好了。
镇南王府那可是爵位王府,和我们府不一样,小姐还是谨慎着些。”
颜如玉也没打算和这些狗奴才较劲。
她要做的,是赶紧到镇南王府看看情况,她不能让家族恩人全家遭罪!
想着,便盖上盖头,上了花轿。
很快,轿子匆匆被抬起,轿夫走得飞快,好像也隐约知道,要发生大事。
轿子内。
捏着苹果的颜如玉细细想着——当年颜家祖先就有空间异能,所以被当成怪物要被烧死,是镇南王出手相救,颜家才得以延续。
颜家的异能,每一代只随机传给一名子嗣。
到她这一代,就传给了她。
而她则是接替父亲,进入了异能行动小组,专门做一些正常人做不了的任务。
她要怎么救镇南王和镇南王府?入宫行刺皇上?
怕是来不及了!
从轿夫这脚程能看出,现在事情已经十分紧急。
突然,颜玉如灵机一动——对呀!抄家,就是把镇南王府的财物没收;流放,这一路上官差不会要犯人的命,如果犯人有银子,这一路也会过得十分舒畅。
银子!财物!
颜如玉知道,她应该怎么做了!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到了镇南王府。
果然,出事了!
还没等到落轿,颜玉如就听见外面的嘈杂声,女子的尖叫声 ,男子大声辩论声。
轿夫扔下轿子就跑了,没人再关心轿子里的新娘。
而颜如玉则是粗鲁地扯下红盖头和凤冠,将这些东西塞到随身空间里,快速脱掉身上红色霞帔,将从刚刚房间里顺出来的普通裙子套上,跳出了喜轿。
在慌乱成一团的人群里,如一尾灵巧的鱼,跑向账房的方向。
颜如玉在现代是异能特工,需要学大量知识,其中便包括这种江南的园林设计。
对立面的布局十分了解。
她现在是去账房——古代家产都在账房,许多账房还有一个地库,存放财物。
当到达账房时,却见房间里还有两个账房先生,看见颜如玉后吃惊地问她身份。
颜如玉二话不说,两记手刀,便把账房先生打晕。
找到地库,但地库上有锁。
她从空间里掏出最后一些微型炸药,放在锁上。
随着一声爆炸,地库门锁被炸开。
跳下地库,开始疯狂装银两。
无论是白银、黄金,还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只要看见,就疯狂往空间里装。
直到地库被搜刮干净,她才爬出地库。
而她刚离开,隐约就能听见官兵赶到地库,准备搜刮。
颜如玉冷冷一笑——去吧,扑个空吧。
紧接着,她又跑去主院,搜刮主人房的财物。
第2章
一进镇南王的房间,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颜如玉记得祖父那半本宝贝画册中,就有镇南王的房间图。
按照图中记载,除了财物,还有房间里的那个小书房,上面的兵书、信件、印章等等,一律收走。
书桌底还有一个暗格。
颜如玉把一个小箱子摸出来,一并收入,暗格又恢复如初。
只有金银财宝怕是不太行,流放长路漫漫,有时候还要露宿荒郊,有些东西有钱也没处买,还是得准备些吃的。
来到厨房,门外还停着几辆送菜的小车,满满都是新鲜蔬菜,还有鸡鸭什么的,颜如玉一挥手全部收走。
今天府里有喜事,本来准备摆席,厨房里酒菜早已经备齐,只是现在事发突然,厨娘们得到消息,早就怆惶奔逃,此刻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堆食物。
这正好方便了颜如玉,一通忙活,东西收个干干净净,连旁边的粮仓和酒库都没落下。
看着收进去的那些喜宴,想想之前颜家为了促成这桩婚事,让颜家嫡女嫁过来做王妃,那可是花了不少力气,颜侍郎天天为王府摇旗呐喊,结果一说出事,人也不露头了,嫡女也不嫁了。
颜如玉心思沉冷,凭什么王府被抄,颜家却能置身事外?
既然颜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就别想好过!干脆,趁乱回颜府搜一趟。
打定主意,她找到马厩,纵身上马,直奔颜府而去。
颜府库房里存放的财物可真不少,但她被替嫁进王府,一点嫁妆都没有给!
现在她毫不客气,什么金银绸缎,药材古董,看到什么就装什么。
库房洗劫一空,刚准备走,隔着月亮门,听到颜夫人低声道:“老爷,这次可是个难得的机会,正好借机和镇南王府划清界限,让皇上知道我们的忠心,就是可惜了如玉那孩子......”
“谁叫她姓颜呢?就当为家里做些贡献吧!”
“那稍后我去给她送点东西吧,这千里迢迢的,她一个女孩子怎么受得了?”
“不必!刚说了要划清界限,从今日起,我就当没有这个女儿!”
颜如玉无声冷笑,好吧,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她转身去便宜爹的书房,打开暗室,这里算是颜侍郎的私库,连颜夫人都不知道,要不是听到绝情的话,她差点没想起来。
金银珠宝,玉器古玩,还有一个锁得结实的箱子,一并装走。
又去颜夫人等人住的院子逛一圈儿,首饰匣子,古玩箱子统统没有放过。
本来还想去粮仓之类的地方看看,算着时间不早,不能耽误太久,以免王府那边再出什么乱子。
王爷不在,她得保护王爷家人不受伤害才好。
思及此,她又从后门出颜府,快马加鞭往王府赶。
刚到路口,就见门前已经站了许多军士,抄家的大队人马到了!
颜如玉赶紧从小门进王府,刚把马拴好,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听到前面的嘈杂声越来越大,还有喝斥声。
短短的功夫,前院已经乱成一团,到处是被踩踏的东西,王府各院女眷主子都被带到这里,哭叫声混杂一片。
除了皇帝手下的禁军,还有一队人,颜如玉一眼认出,带队的是她那个便宜爹兵部侍郎的庶长子颜松。
按说抄家没兵部什么事,看来这就是颜家想出来的所谓的和王府划清界限的方式。
颜松刀尖一指霍大夫人:“你!说,王府的财物都到哪里去了?”
霍大夫人脸色苍白,腰杆挺拔:“我不知道。”
“不知道?”颜松冷笑,“圣上旨意,你儿子霍长鹤居功自傲,意图谋反,战后失踪下落不明,这是老天有眼要罚他!
皇上仁慈,念及他以往也算有点功劳,女眷不予追究,只让你们流放西北。
如今还敢私藏财物,真是罪不容诛!”
一听这话,女眷们哭得更伤心,西北啊,大漠荒凉,别说那里根本活不了人,她们这些人能不能走到都两说。
霍大夫人身子微微一晃:“我不知道什么财物,更没有私藏。你们来抄家,只管抄便是。”
颜松上前一步,刀尖抵住霍大夫人衣领,往下一滑,割开一粒扣子。
“这扣子也是珍珠的,不能带走。到底说不说?不说的话,就......”
“你敢对我娘亲无礼!”一个小男孩奔过来,挡在大夫人腿前,眼神凶狠像头小狼,“我大哥回来饶不了你!”
“你大哥回不来了!”颜松刀往下沉,砍向小男孩,女眷们捂脸惊呼。
“啊!”一声惨叫。
众人抬眼,见颜松手中刀被颜如玉抢在手里。
颜松手臂无力垂着,已经断了:“颜如玉,你疯了?竟然打我?”
颜如玉刀尖一挑,把他衣裳整个划开,连里衣都划破,白白的肚皮上滚出几粒血珠。
“你这扣子不是珍珠的,不值钱,”颜如玉漆黑的眸子冷意森然,“颜松,皇上让你抄家,又仁慈地放过我们女眷,你算什么东西?也敢羞辱我婆母?”
“你......”
颜如玉刀尖抵住颜松咽喉:“该干什么干什么,要是敢动坏心思,我先杀了你!反正我现在也要被流放,什么也不怕!”
颜松咬牙,暗惊一向胆小的颜如玉怎么像突然变了个人。
恰在此时,搜查的人回来了。
“主院什么也没有!”
“书房也没有!”
“厨房也没有!”
颜松额角青筋突突跳:什么也没有?那他抄家抄的是什么?简直岂有此理。
奈何脖子上还横着刀,他忍下一口气,盯着颜如玉:“好,我去搜查,你们换衣裳,只要按规矩,我不为难你们。”
颜如玉冷笑一声放开他,他后退两步吩咐:“看着她们,仔细检查,一件贵重首饰都不许带走!”
他转身去别处,此次比财物更重要的,是霍长鹤谋反的证据。
霍大夫人轻吐一口气,抱着孩子看向颜如玉。
“多谢你了。”
这个时候,原本应该是喜气洋洋,哪想到转眼喜事变成这副样子,霍大夫人实在不知道说什么。
“母亲,客气的话不必说了,我既然嫁给王爷,就必定要代他护你们周全,您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们的。”
来不及多说几句,颜松又来赶人,去西北,他是负责押送犯人的军官之一。
一只手握紧鞭子,颜松阴毒的目光在颜如玉身上掠过:这一趟,定叫你死在路上!
第3章
显赫一时的镇南王府大门轰然关上,白色封条交叉贴住,像两把刀锋,无情又讽刺。
换上粗布麻衣的几十人,浩浩荡荡,被军兵吆喝着赶去城外。
围观百姓低声议论,镇南王立下不少战功,听说这次也打了胜仗,本来还想等他凯旋,怎么突然成这样了?
忽然人群中有人喊:“呸!什么镇南王,不过就是卖国求荣之徒。”
“就是,该死!”
很快,情绪被煽动,骂声越来越多,还有人开始扔烂菜垃圾。
霍大夫人微微闭眼,小儿子在她身侧:“娘亲,大哥明明保护了他们,他们为什么要骂我们?”
“衡儿,不要怕,清者自清,让他们骂,总有他们向我们道歉的时候!”
“呼!”半块砖头夹杂在烂菜叶子里,砸向霍大夫人。
“砰!”颜如玉一拳头迎上,直接击碎。
四周人一惊,霍大夫人脸色愈发苍白,这么大的砖头,砸中她的话,非当场头破血流不可。
颜如玉把目光如刀,掠过砖来的方向:“是谁?站出来!”
无人应答。
颜如玉握紧碎砖,砖粉簌簌而下:“我再问一次,是谁,自己站出来。”
围观百姓被颜如玉的凶狠吓到,不自觉往后退几步。
霍大夫人轻声道:“算了......”
“母亲, ”颜如玉掷地有声,“绝不能算了,皇帝的旨意是流放,可没说允许别人动私刑。”
“我们镇南王府就算是倒了,精气神不能倒,骨气不能丢,更不会随意被人欺辱!”
话音落,人群中有人退后转身想走,颜如玉脚尖一踢,一块碎砖飞起,正中那人后脑勺。
那人闷哼一声,一摸,起了个大包。
刚要回头,颜如玉一个箭步跟上,拖着他后脖领到路边,往地上一摔,脚踩住。
“说,谁派你来的?”
那人穿着圆领锦袍,脚穿薄底快靴,明显不是寻常百姓。
“放开我,谁也没有派我来,我是看不惯镇南王这种卖国贼......”
“我叫你骂!”颜如玉一拳头揍在他脸上。
“呜......”那人痛得捂嘴,舌尖一顶,掉出两颗牙。
“当”一声, 一枚腰牌从他袖子里掉出来,他还没来得及去捡,已经被颜如玉抢先。
“翼王府,”颜如玉嗤笑,“原来是个狗奴才。”
“你......”
颜松闻讯从队伍前面来,一手吊着绷带,一手握着鞭子指向颜如玉:“你在干什么?放开他!”
说罢,鞭子就狠狠甩过来。
颜如玉一把抓住,直视颜松:“怎么?问也不问就让我放人?难不成你也是个狗奴才?”
“颜如玉,你是不是疯了?还没弄清楚你的处境是吧?”颜松用力绷住鞭子,心中气恼,颜如玉的什么时候这么大胆子这么大劲儿了?
颜如玉哼笑:“什么处境?流放而已,姑奶奶就当游山玩水了。
还没出京城就有人意图伤人,你身为押送官,真出事你能逃得了干系吗?我这是救你,蠢货!”
“放肆!”颜松气得想大骂,再次较劲儿要夺回鞭子。
岂料,颜如玉却撒了手,他用力过猛,差点从马上翻下来,好不容易才稳住,刚刚接好骨头的手臂又是一阵钻心疼。
他狠狠盯住颜如玉,颜如玉却根本不再看他,用腰牌拍拍地上小厮的脸:“回去告诉狗主子,我们后会有期。”
一边说,脚尖一边用力,痛得小厮连声求饶。
小厮连滚带爬地跑了,颜如玉回到霍大夫人身边:“母亲,您没事吧?”
霍大夫人心里五味杂陈,摇头道:“没事,你......你怎么样?”
“我没事,别担心。”
霍大夫人勉强笑笑,对这个完全陌生的儿媳,实在不知该怎么面对,谈不上喜欢,但人家也的确护住了她和幼子。
且走且看吧,现在她最担心的,就是失踪的长鹤。
颜如玉感觉到霍大夫人的态度,也不强求,反正她是为了镇南王,尽力就好,问心无愧。
终于出城,路边有稀稀落落有几辆马车等着,都是来送行的。
流放就是罪不至死,只要打点好,还是允许家人送行的,送些衣物和吃食,暗塞一些银两,路上打点押送官,都是规则。
因此,押送官们也是睁只眼闭只眼,反正这些钱多数也是流进他们的钱袋。
霍长鹤一家是霍家大房,他父亲自幼父母双亡,跟着叔父长大,年少时出门谋生计,与霍大夫人相识。
霍大夫人也是家中独女,嫁到霍家不久,父母也相继故去,因此,他们这一房,根本没有人来送行。
二房三房的夫人娘家多多少少都送了些东西,和家人洒泪分别,显得他们这一房格外孤单。
颜如玉看大夫人的神色,也不知如何安慰。
霍大夫人抱着幼子,忽然对颜如玉说:“你看,那是不是颜家的马车?”
颜如玉望去,果然见一辆马车姗姗来迟。
马车上下来的人是丫环打扮,先向颜松见了礼,随后昂首挺胸地向颜如玉走来。
她两手空空,显然不是来送东西的。
“颜如玉,大人说了,颜家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此次离京,断无再回来的可能,以后颜家和你也再无瓜葛,各不相干!”
四周一静,眼神各异地看向颜如玉。
颜松嘴角微翘,等着看好戏。
颜如玉打量这个丫环,记得,是颜大小姐身边的大丫环。
丫环撇撇嘴,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铜板:“我们大小姐心好,赏你几个铜板, 够你在买几个野菜窝窝吃了!”
“哗啦,”铜板洒一地。
颜如玉瞬间冷了目光,看到她腕上一只玉镯。
这丫环以前没少欺负原主,抢她的东西据为己有。
颜如玉握住丫环手腕,用力把玉镯退下来。
丫环手大,当初也是费力戴上去的,现在生生被扯下来,痛得直叫唤,但又挣脱不开。
玉镯在手,颜如玉指尖一松:“叫唤什么?现在物归原主,我的东西我说了算。”
她一脚踩上去,玉镯碎成两截。
其中一截在她脚下,碾、磨,发现轻微刺耳的声响。
丫环震惊:“你......”
颜如玉捡起完好的半截,塞到她怀里,拍了拍:“拿好了,这点玉渣渣也够你在路边喝野菜粥,喝他娘的一个月。”
“还有,”颜如玉扯下一截裙摆,咬破手指,唰唰写几行字。
“回去告诉颜侍郎,不是他不认为我这个女儿,是我不认他这个爹,不认颜家!”
“我与颜家,亲断义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