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月色宁静,沈王府却一派热闹。
几个环肥燕瘦的美人儿身着华服聘聘婷婷立在厅内,灯影绰约暧昧,映照出美人如玉般的肌肤,低眉行礼温顺,缓缓抬眸之际声音却娇媚无双。
旁边一个小太监声音尖锐:“户部尚书之女,陈莲莲,三尺一寸,中品,留。”
“礼部侍郎之女,云舒,三尺七分,下品,出。”
一个接一个美人儿被送出门去,
庄妤面色 微白,指尖紧掐着掌心拼命收紧已经怀胎两月的肚子。
梁家人不知道从那里打探到的消息,名震天下的异性藩王想要找几个通房侍妾。
她身为梁家的儿媳,但是因为丈夫不能人道,梁家人一心只想攀权附贵,她的姿色也是上等的,于是就把她送来这里,若能得到王爷宠爱,也能为梁家谋利。
两个月前,她突然发现自己怀有身孕,若是让梁家人知道,她嫁到梁家身子就不洁还怀了别的男人的种,她肯定不会有活路。
此次送她来争宠也不算坏事,若能入这位藩王的眼,梁家人必定不会在折磨她,而且肚子的孩子也算有个庇佑。
随着太监走到自己跟前,庄妤莲步轻移,略带心机的月华纱衬得她皮肤越发雪白娇嫩,手往下压行了福礼姿态却自带一股柔媚妖娆。
“臣女庄妤。”
小太监上下打量,庄妤的心跳也跟着噗通、噗通,死死掐着掌心,好像才隔几秒,又仿佛过了千万年。
小太监道:“卫尉寺卿之女,庄妤,三尺一寸,上品,留。”
庄妤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背上早被冷汗浸透。
又等了一会,最后加上庄妤只留三位美人,被嬷嬷送往沈王寝殿。
夜色宁静,庄妤满脑子想着今日嬷嬷说的那些话。
这位沈王可是早年间帮皇上打天下的,是皇上的结拜兄弟,深得皇上信任,有传言说皇上当初甚至想把一半江山都分给这位,可这位转头就归隐民间,直到半月前,才终于答应回宫。
一位喜欢田园生活的藩王,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思索之际,寝殿门打开,庄妤在房中站定,低垂眉目,只看见一双墨靴,漫不经心地左右走动,贵气十足。
嬷嬷道:“抬头。”
庄妤思索一瞬,螓首微抬,动作柔而慢,力求展现最美的一面。
而那鞋履往上,织金暗纹的玄色蟒袍衬得他身姿修长挺拔,蜂腰猿臂的身材不愧是从前的领兵之人。
再抬头,就能看见他粗犷的喉结,骨相完美的脸,以及、那双锋锐如利刃般的熟悉的双眼。
沈倾川?
怎么会是他。
庄妤笑容彻底僵在脸上,心中几乎瞬间掀起滔天巨浪!
庄妤本来也是庄家的庶女,只因她生母是庄夫人的陪嫁丫鬟,而她生下来脸上就有胎斑不受重视,便被送到乡下庄子将养。
本以为她要在乡下度过一辈子,但是半年前她捡到受伤的沈倾川,将他悉心照顾,救回了他一条命。
沈倾川喜欢她,庄妤没想到他居然不嫌弃自己当时相貌丑陋,于是两个人在乡下成亲了,成亲后的日子也算岁月静好,她以为会一直这么简单幸福下去。
可好景不长,庄家却囚禁了她的生母,逼她回家,找了个游医去掉了脸上的胎斑,去掉斑的庄妤可以说是国色天香,庄家马上就将她送给梁家笼络人心,不料,梁家简直就是地狱,公子是个不能人道的,转头又把她送出来拉拢藩王!
她却突然发现自己已有两月身孕......
她这么都没想到,她当时的猎户丈夫阿川居然就是眼前这位名震天下的藩王。
当初她狠心弃他回到庄家,他苦苦相求,求她不要离开,他只要她,一个七尺男儿,如此卑微求她。
但是她为了母亲的性命,对他说,她就是要去享受荣华富贵的,他一个猎户,没钱没地位,不想跟他过田园苦日子。
庄妤几乎瞬间低垂下头,心中又气又怒,却又忍不住紧张。
此刻她脸上已无胎斑,沈倾川应该不会认出她吧?
若认出来了,自己当时那么狠心离他而去,他肯定怀恨在心。
而且她怀孕了,还是嫁到梁家时候才发现的,沈倾川又怎会相信这是他的孩子?
“都退下。”沈倾川声音矜贵,抬眸打量三位美人时含着几分漫不经心。
一众嬷嬷立刻退下,关上房门。
沈倾川也颇为心累,被媳妇儿抛弃后紧接着被皇帝嘲笑,杀回京城后他竟然真给自己准备了一众美人。
若被那个醋精知晓,将来还有没有安生日子?
可这时,他突然察觉不对。
眼前这美人,身姿窈窕与他家醋精一模一样,就连颈后那枚黑痣也一模一样,可唯独那张脸......
沈倾川微皱浓眉,眸光自上而下打量,声音清冷:“你,抬起头来,叫什么名字?”
庄妤仿佛被一只优雅漫步的狼王盯住,心跳都紧迫了却不得不缓缓抬头,开口:“臣......”
沈倾川黑漆漆的目光立时投到她头顶,带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
对,他记得自己的声音!
庄妤浑身汗毛耸立,立刻掐细了嗓音故作娇柔又道:“臣女庄妤,见过王爷。”
这声音......
沈倾川的耳朵被刺得有些疼,毫不犹豫道:“你留下,另外两个出去。”
庄妤原地呆怔一瞬,却只觉后脖颈阵阵发凉。
沈倾川看着另外两个美人满眼嫉恨,眼前女子却傻了一般无动于衷,眯起狭眸:“入了本王的眼,庄小姐似乎不大高兴。”
庄妤低垂着头,挤出个笑容仍掐着嗓音:“臣女喜不自胜,这是欢喜过头了。”
“是吗?”沈倾川倚在榻上,狭眸深深,“既然如此,那就让本王瞧瞧庄小姐的本事。”
本事?
庄妤头皮阵阵发麻,看着那张榻,再看看眼前的男人,如何不懂他的意思?
她强忍住心头波澜,轻移莲步来到沈倾川跟前,华服落地,露出她优美精致的玉肩与锁骨,跪坐在沈倾川身前,含情脉脉:“王爷......”
她那双雾蒙蒙的眼含羞带怯,那熟悉的微微上扬的眼角将沈倾川勾住,他呼吸微窒,忍不住抬手抚摸上她的脸颊。
房间温度一点点攀升,沈倾川眼底却一派清明,忽然伸手要去抓她的手。
可那双向上的手,忽然停在半空,直直落下,清明的眼也渐渐失焦,只能看到她即将要亲吻过来的花瓣唇。
指尖抖落的蒙汗药终于起了作用,庄妤立刻坐直,又划破指腹在元帕上染上血渍伪造初夜。
做完一切,她才大喘了几口气平复心跳,看向床上昏迷的人,终于能展露自己的怒,气得恨不得再一把揪住他后腰软肉,狠狠拧一圈!
第2章
沈倾川居然瞒了她那么久,若早告诉她,她怎至于无路可走到那种地步,还被庄家卖给了梁家!
可现在,物是人非,他们二人,再也回不去了。
庄妤忍下眼底悲怆的泪,看着那熟悉的脸庞,终究还是忍不住抱住他,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庄妤醒时身旁已经空了。
周围丫鬟声音欢喜:“恭喜姑娘,王爷赐下了一堆赏赐,说姑娘辛苦了,还备了一碗补汤,今日更是不必早起,若要回府,也备好了上好的软轿。”
庄妤迷迷糊糊地被喂了一碗补汤,终于清醒了,藏在被中的手忍不住摸向自己的小腹,心里也升起阵阵喜意。
这一关看来是过了,腹中的孩子总算是有着落......
梁家人就算知道她怀孕了,但是孩子是藩王的,他们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她目光晶亮,声音也温柔:“回府吧。”
乘着软轿回到府中,还没进门,便有下人匆匆而来:“夫人,老夫人在正厅等您请安。”
庄妤唇角的笑容慢慢收敛,缓步来到正厅。
正厅内,主位上的中年妇人保养得宜,眼角看不出半点细纹,青色素雅的衣裳上绣着低调暗纹,坐在主位不动如山,闭目,指尖慢慢捻着一串佛珠。
面对这位名义上的婆婆,其实从庄妤进门来,从未见过,哪怕自己儿子成婚时都从未没露过面。
可将她送到藩王府邸却是这位的主意,更是在知道自己“承宠”之后,立马召见了自己......
庄妤压下心底警惕,矮身福礼,周到得无可挑剔:“儿媳见过婆婆。”
梁老夫人便睁开了眼,捻着佛珠,面上没什么表情:“我儿福薄,不能为我梁家绵延子嗣,委屈你了,如今你昨日已成功得到藩王的宠爱,可有改嫁之心?”
她那双眼睛黑如墨汁,看得庄妤手心都不由捏了一把汗。
她这是明晃晃的试探,若是试探的结果不如意,自己能有什么好下场?
庄妤低垂眼眸暗自深吸一口气,声音温厚诚恳:“儿媳既入梁家,便是梁家的人,婆婆这话折煞儿媳了。”
梁老夫人颔首道:“可你毕竟是大家小姐,好女不侍二夫,我儿狠心将你送出去,你可怪他?”
庄妤摇头,低眉顺眼地:“为夫家争取是儿媳的本分,夫君能高升,那才是儿媳的脸面。”
又试探了两句,梁老夫人眼底终于多了几分满意,安了心,赞赏道:“这才是识大体的,记住你现在是梁家人,在藩王面前,要多为梁家谋取利益。”随后她有意味深长的继续说道:
“你既为我们梁家牺牲那么多,家种的管家钥匙,我也应该给你一半。”
管家钥匙?
庄妤心头一凛,她清楚得很,另一把管家钥匙在大嫂手中,若她收了,回头怎么被撕掉的都不知道。
她立刻牵起笑容,婉言道:“儿媳愚笨,只恐干不好这差事,反让婆婆烦恼。”
梁老夫人只轻捻着佛珠,黑漆漆的目光带了几分审视和似笑非笑。
“你若愚笨,便没有聪明人了。”
对上她幽深而不容拒绝的目光,庄妤只觉心口压力顿时倍增。
她这明摆着想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
庄妤张张嘴,只能道:“多谢婆婆抬爱。”
她双手恭恭敬敬的接下了管家钥匙,梁老夫人这才满意地一点头,道:“退下吧。”
庄妤拿着这烫手山芋退下,心里直叹气,知道自己将来的日子不太平了。
可她没想到,麻烦事儿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弟妹,还真是巧啊。”
庄妤还没回到院子,就在路上被迫停下脚步,看向旁边笑得温柔的女人,矮身福礼:“大嫂。”
余淑敏也略一点头,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管家钥匙,藏住眼底怨恨,没有说话。
旁边的嬷嬷替她开口,惊讶道:“呀,老夫人原将另一枚管家钥匙给了二夫人啊!”
庄妤心中警惕攀升,那嬷嬷就笑起来。
“二夫人聪慧过人,听说当初在庄子里就是你管的庄子,偌大一个管得是井井有条,不仅庄子的收益翻了倍,庄子里人的口舌那也管得是严严实实的,京城的人都不知道二夫人前头还成过一次亲!”
成亲二字宛如银针,狠狠刺进庄妤耳膜,庄妤陡然抬起双眸,眼底的凌厉几乎要化作实质直射过去。
她怎么知道此事?!
“嬷嬷。”余淑敏责备地看她一眼,“怎好当众揭弟妹的短,这些事让别人知晓,她还要不要名声了?”
嬷嬷这才赶紧捂住了嘴,装作懊恼地打自己的嘴:“瞧瞧我这张嘴,庄子里的些烂人,过去就过去了,怎么还非要提起来,也不知老夫人是怎么想的......不过如今二夫人拿了另一枚管家钥匙,可不是从前那种腌臜货了。”
庄妤心头却陡然一沉。
看来不止她们,梁老夫人也知道自己二婚一事,所以才毫不犹豫推自己出去做笼络人心的棋子。
这主仆二人一个唱个红脸一个唱个白脸,拿这种事来羞辱威胁她,摆明了想拿她手中的管家钥匙。
可梁老夫人同样知道自己的短,她有意让自己跟大嫂对上,若自己半路退缩,同样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怎么办?
庄妤大脑迅速思索,对着余淑敏露出略显苍白的一个笑:“大嫂,我、我这......”
可声音刚出口,一股恶心感直冲向嗓子眼儿,她下意识捂住嘴,跌跌撞撞扶住旁边的大树,对着树下一阵干呕。
余淑敏瞪大了眼,被恶心得连忙用帕子捂住口鼻,眼底满是嫌恶。
可突然想到什么,她双目微亮,不怀好意道:“弟妹,你这腹中,该不会是有了吧......”
含笑的声音却像毒蛇,攀咬上庄妤的后脖颈,让她不自觉打了个寒战:“当然不是,我不过是......”
“庄妤!”
就在这时,旁边陡然传来一声暴喝,一个喝得醉醺醺的人影跌跌撞撞地过来,酒气冲天,拽着她的头发就往屋里走:“贱婢,不在屋里伺候老子,在外面闲逛什么!”
第3章
喝得醉醺醺回来的不是梁砌还能是谁?
余淑敏不动声色后退半步,眼底嫌弃又划过一丝幸灾乐祸。
这梁砌作为梁家二公子,打小花天酒地,别人还在玩泥巴他就开始玩女人了,前不久把那物什玩坏了,落得终生不能人道的后果。
若非如此,庄家这二婚的贱蹄子也配进她们梁家门?
好在,她出不了的恶气,自有梁砌帮她出,听说梁砌不能人道以后,脾气就越来越怪了。
余淑敏心情大好:“我们走。”
而庄妤已经被梁砌拽着头发拉进了屋。
头皮阵阵生疼,庄妤死死抓着他的手,压着声音怒声道:“放手、放手!”
梁砌一把把她甩在床上,狞笑着掐住她下颚:“贱蹄子,来啊,叫啊,你再叫啊,昨夜叫的很欢吧,怎么现在不叫了!”
庄妤心口被愤怒搅动得砰砰得跳个不停,眼皮狠狠跳了两下,终于忍不住反手给了他一巴掌。
“你疯够了没有!”
梁砌被这一巴掌打懵了。
这么个小贱人,从来都逆来顺受低眉顺眼的,怎么,现在攀高枝了,连他都敢不放在眼里了!
怒火迅速在眼底点燃,破口大骂着扬手要打回去:“贱蹄子,你还敢打老子!”
庄妤却挺起胸脯丝毫不惧,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你打,你有本事就打下来!”
“姓梁的,我告诉你,联姻是梁庄两家的事情,我也不愿意嫁进来,更别说被你们送去讨好什么大人物,若你还要一直苦苦相逼,那咱们就撕破脸,看谁好看!”
庄妤眼眶通红,声音又疾又尖,从来软绵绵像兔子一样的人现在死死盯着他,像是随时要破釜沉舟,一时间竟然把梁砌都震慑住了。
“你!”梁砌一时间又急又气,撸起袖子就要还手。
庄妤冷笑一声,步步逼近,抬手,又狠狠甩了他一个巴掌。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梁砌心里暗骂不已,酒终于清醒几分,竟然真的不敢再动手了,眼睁睁看着她整理了两下衣领,昂着头出去了。
该死!等庄妤哪天落他手里,他要这个贱人好看!
而庄妤回自己屋子收拾了阵,身心俱疲地沐了浴,用膳时边用边想。
她跟沈倾川毕竟是同床共枕了好几个月,对彼此太过熟悉了解,昨夜自己的举动惹了他怀疑,所以他才独独留下自己各种试探。
而她当时借着蒙汗药把沈倾川给药晕了,逃过一劫,今晚若再来一次,便不能以蒙汗药逃脱了......
入了夜,沈王府果然派人来请庄妤过府。
梁砌还想着这女人惨遭抛弃呢,见状不由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夫人,在外伺候人可千万要小心行事,好好表现,别给咱们梁家丢人......”
庄妤冷冷斜了他一眼,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庄妤这才继续往外走去。
梁砌慢慢回过神来,心里暗骂。
见鬼,怎么又被这个女人威慑到!
而庄妤被送到王府,人还没见着沈倾川,先被送去沐浴。
被好几个嬷嬷丫鬟围着泡洗干净,随后她就着了一身轻纱,被送到了昨日的房间。
庄妤躺在床上,望着头顶的纱帐,素手摸上自己的肚子,终于开始紧张了。
她不能失败,否则等着她的只有一尸两命的结局!
不知默念了多久,房门终于打开,烛台点亮,沈倾川缓步来到她面前,眼底有些似笑非笑。
“梁夫人,昨夜睡得可还好?”
庄妤心头一紧,知道沈倾川去查了她,也是,他看上的女人,怎么可能不把底细查清楚。
她掐细了嗓音,应对也就更加小心。
“有王爷在身旁,邪祟不敢近身,臣女睡得极是香甜。”
沈倾川眯起狭眸,审视般打量着她的表情,寸寸逼近。
“是吗,睡得香甜为何会说梦话?”
梦话?
庄妤几乎瞬间心头一凛,心脏砰砰跳了起来,她会说梦话吗?为何她一点也不知晓?还是说这仍是沈倾川的试探。
庄妤不敢确定,整颗心都揪起来,勉力一笑:“臣女说了什么梦话?”
沈倾川漫不经心:“记不清了,大抵是些什么和离,嘴里还叫着......阿川。”
“梁夫人,这位阿川,是谁啊?”
看着对面那双深幽的眼睛,庄妤一颗心都要狂跳出来,紧张得呼吸都急促几分。
“我、我......”
可话没说完,因为太过紧张,一阵恶心涌上喉头,她几乎瞬间推开沈倾川,趴在床沿边一阵干呕了起来。
被推开的沈倾川懵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看着那脸色苍白干呕的女人,被气笑了。
干呕?他有这么让她感到恶心么?居然到了干呕的程度。
而庄妤借着干呕这阵,紧张得大脑都要冒烟了,迅速地思索。
不行,她不能再被沈倾川掌握主动权了,她得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要想不被怀疑,首先,她的做派得跟从前完全不一样......
如此想着,庄妤等这一阵干呕平息,缓缓抬头,珠泪已经盈上眼睫。
“王爷,臣女今日吃坏了东西,王爷不会嫌弃臣女吧?”
沈倾川眼底暗茫闪烁,像是深吸一口气,调整好了姿态颔首:“自是不会......”
正要继续试探,眼前的女人却陡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庄妤双目发亮:“那太好了!昨夜王爷天人之姿,臣女......臣女很是舒服。”
她羞红着脸贴近沈倾川,小手也勾上了他的腰带,朝他扑过去:“王爷再让臣女舒服舒服吧!”
说着,竟然直接开始扒沈倾川的衣裳,简直活脱脱一个女流氓!
而且边脱,她还边碎碎念:“舒服完了,臣女便极有可能怀上身孕,王爷可千万记得要为臣女做主,纳臣女入府啊,梁家那种破落户,臣女是一天也不想呆了!”
她一字一句,皆是利益算计,就连欢好一事也是为了怀孕生子借机上位,跟从前的阿翎哪里是一个人?
是他太心急,认错了人,若阿翎知晓,才是真正要笑他,怪他!
沈倾川脸一下就黑了,怒气上涌猛地推开庄妤,声音阴沉得如一团墨汁。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