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哥,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们,我已经移民到其他星球了。”
沈漾青捧着花,站在七个没有照片的墓碑前哀悼。
陪同她的,是她刚领证没多久的丈夫。
她解释道:“之所以会移民,是因为科学家说,根据我们星球的情况,还有两年,红星上就不会再有活物生存,所以我必须移民到蓝星,待会就坐飞船走。”
沈漾青挽过丈夫的胳膊:“今天来这里,是要给你们介绍一下我的丈夫,他叫傅寒枭,我和他是半年前认识的,昨天刚和他领的证,他就是蓝星人,托他的福,我拿到了蓝星A国澜山市的绿卡。”
七个墓碑对着她,没有照片,像一张张没有五官的假面,静静地看她表演。
沈漾青不禁想,如果真有灵魂,这七个男人看到她带了个男人祭拜他们,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她敛下眼底的讽刺,牵起丈夫傅寒枭的手:“就这样吧,我扫完墓了,走吧。”
傅寒枭看了眼手表。
前后不到三分钟。
他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老婆,我听说你跟你哥哥们关系特别好,好到他们都不让你谈恋爱,他们要是看到我,会不会不支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啊。”
“不会的。”沈漾青盯着七个墓碑:“毕竟他们已经死了。”
傅寒枭心疼地抱住沈漾青:“那他们的死,你一定很难过吧?”
沈漾青依偎在他怀里,状似乖巧:“还好。”
因为这七个人是她找人杀的。
沈漾青坐在飞船上,望着浩瀚宇宙中逐渐缩成一个小点的红星,心情有些复杂。
一年前,她找人杀了七位兄长,继承千亿遗产,本来以为要过上继承千亿遗产的完美日子,没想到红星下了一场酸雨,从此以后,红星人类就开始频繁生病。
虽然红星那边还瞒着说一切都好,安抚民众不能恐慌,但所有清楚内幕的人,全都在准备移民手续。
一向强调效率的她,是这批人里面最快的。
她在最短的时间内变卖了沈家所有资产,移民目标是蓝星最发达的国家——A国澜山城。
获得绿卡的最简单方式就是结婚,所以她大范围搜罗后锁定目标——比她小一岁的傅寒枭。
毕竟沈家再有名气也是在红星,到达蓝星之后,她的所有人脉关系和社会地位都要从头开始,最好是能找个人强强联合,一步到位。
傅寒枭非常符合她的要求。
她做过背调,傅寒枭曾经是红星人,被蓝星人领养到傅家,傅家一开始只是个普通家庭,后不知什么原因竟一路直升,成为蓝星A国首富。
当然,傅家有好几个查不到资料的神秘人,唯一资料泄露在外的就是傅寒枭。
私生活干净,感情史空白,完全就是个恋爱小白。
为了勾引这样的小白花,她制定了周密详细的计划,没想到傅寒枭对她一见钟情,使得她毫不费力地和他结婚,并得到绿卡。
如此顺风顺水的移民计划,真如天赐一般。
只是在红星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只要一到蓝星,她除了钱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张白纸。
但这样也好,也可以跟过去的所有切割干净。
沈漾青拿着笔记本电脑,思考到蓝星如何快速发展势力,突然被一双手蒙住双眼。
“姐姐,猜猜我是谁~”
当然是她的新婚老公。
傅寒枭比她小一岁,有点长不大的性子,粘人又活泼,还喜欢搞些小情趣,总会在情动的时候喊她姐姐。
沈漾青弯唇一笑,故意逗弄:“不好猜,难不成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傅寒枭?”
傅寒枭红着脸亲她:“那你喜欢我这么可爱吗?”
他将她抱起放床上,端详她的五官,满眼都是掐得出水的爱意。
沈漾青也在欣赏她亲自挑选的新婚老公。
傅寒枭长得很漂亮,有双魅惑上挑的桃花眼,笑起来嘴角下有对浅浅的梨涡,清纯娇贵的少年气,够她玩几年都不腻的。
“我竟然真的把你娶回家了。”
傅寒枭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深情款款地说:“我第一次见你,就很喜欢你,没想到我真的拥有了你。”
沈漾青被这种情话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对傅寒枭的感情,就像人类面对梯子,根本就没有感情。
但这不耽误她享受。
她吻上傅寒枭,白嫩纤细的手逐渐向下探,熟练地拿出他口袋里放的计生用品。
傅寒枭哑着嗓子哀求:“姐姐,不戴好不好?我结扎了,有医生开的证明。”
他拿出手术证明,手术时间正是一个月前。
沈漾青吃惊:“你昨天晚上做的时候怎么不说?”
“想给你一个惊喜嘛,你说不喜欢小孩的。”傅寒枭咬住她的唇,眨巴着狗狗眼,软声细语:“不戴了,好吗?”
沈漾青不答,反而拽住他还没来得及脱掉的领带,吻住他的唇。
比她小一岁的老公精力旺盛,她玩了个痛快,窝在他怀里,听傅寒枭余韵过后剧烈的心跳。
“老婆,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嗯?”
“你是跟你哥哥们一起长大的,他们照顾你的生活起居二十多年,咱俩才认识半年,那你是跟我在一起最开心,还是跟你的哥哥们在一起开心?”
“......”
这小子是会毁气氛的。
沈漾青伸出食指,抵住他的唇:“不许问我这种问题。”
“可我真的很想知道。”傅寒枭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假如你哥哥们没死,那在你眼里,是我重要,还是他们重要?”
沈漾青的笑容逐渐消失,定定地看着傅寒枭。
傅寒枭眼睛眨也不眨,正期待她的答案。
她轻佻地弯起嘴角,食指沿着他的下颚滑动,来到喉咙。
“如果我哥哥还活着,你现在已经从这里......”
食指划过喉结,化作纤纤玉手,一路向下。
“再到这里。”
傅寒枭舒服地仰头喘气,目光逐渐迷离。
她皮笑肉不笑地道:“都会被他们剁烂,剁碎。”
傅寒枭呼吸一滞,眼中的情欲瞬间被震惊取缔:“真的?”
“真的。”
“那我还有个问题。”傅寒枭撅起嘴:“你说你哥哥们管你管得特别严,从不让你谈恋爱,但你明显是有过恋爱史的。”
他酸溜溜地说:“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是初夜,但你不是。”
沈漾青:“因为我谈过地下恋情,见不得光的那种。”
傅寒枭恍然大悟:“那你谈过几段?”
“七段。”沈漾青笑得讽刺:“我曾经有过七个男朋友。”
傅寒枭眼底浮起妒意:“你这么好,他们也舍得跟你分手?”
沈漾青不想再说,搂住傅寒枭的脖子,笑得像个妖精:“如果我哥哥在,你就没有机会跟我在一起了,老公。”
傅寒枭脸色一变,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不敢置信地问:“你喊我什么?”
沈漾青狐狸一样眯着眼,靠近他耳边:“老公~”
傅寒枭倒抽一口冷气,激动地低头吻她。
情到浓时,傅寒枭咬着她的肩膀,像是要咬出血来,发狠地问:“你说,老公是不是你身边最厉害的男人?是不是比你的任何哥哥都要强?!”
......这话说得怎么这么怪?
沈漾青拧着眉,突然被压在飞船的玻璃上!
傅寒枭体力好,一搞起来就上头,总共要飞八个小时才能到达蓝星,她好几次昏睡过去,醒过来还能感觉到他在努力。
真行,连安眠药都省了。
等真正有意识的时候,她已经不在飞船上,正躺在某处的沙发上休息。
身上已经清理干净,好像还擦了舒缓的药膏,她艰难支开眼皮,想知道自己在哪里。
七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沈漾青与他们对视了一会:“哥?”
她觉得自己累麻了,闭上眼喃喃:“我怎么又梦见他们了?”
“你在偷偷嘀咕什么呢,老婆?”
傅寒枭的声音穿过薄膜,真实地传到她耳边。
她倏地睁开眼,迎上傅寒枭凑过来的那张大脸。
傅寒枭已经换了一套新的西装,脖子上还有好几个醒目的吻痕,餍足地对她笑:“刚到饭店你就醒了,那正好,先认识一下我的七个哥哥吧。”
沈漾青屏住呼吸,僵硬地转动视线,望向坐在她对面的七个男人的脸。
和她死去的七个哥哥,一模一样的脸。
第2章
有那么一瞬间,沈漾青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平行时空。
她坐直身体,揉揉眼睛,再三确认,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哥?
哥?!
和|三哥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突然笑了:“傅寒枭,你老婆看我们看呆了诶,是不是发现我们比你长得更帅?”
“才不是呢!~”傅寒枭横在沈漾青面前,蛮横地撒娇:“不许这么看他们,老婆——你怎么在发抖啊?”
沈漾青岂止在发抖。
她已经快要窒息了!
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拿出手机拍下七人照片,发到塑料亲戚群。
亲戚们回的很快:「漾青啊,你怎么又在想你哥?我跟你说,人死不能复生......」
「哎呀,今天是你哥哥的忌日,我都给忘了。」
「这张照片是在哪拍的?我不记得他们有瘦到这种程度啊。」
沈漾青:“......”
不是她眼花了,更不是她吃安眠药吃多了产生的幻觉,这七个人是真的!
坐在正中间的男人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沈小姐你好,我是傅寒枭的大哥,傅晏斯,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沈漾青颤抖着迎上男人的视线。
面前的男人五官深邃,皮肤苍白无血色,像晨起时笼罩在整座城市的云雾。
清淡的薄荷气息混杂着檀香涌入鼻息,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气味。
这个味道独属于她的大哥,沈司沉。
但他却说,他叫傅晏斯?
傅晏斯似乎并未察觉她的诧异,温柔地对她道:“以后在我们家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随时都可以来问我。”
沈漾青:“那你为什么没死?”
傅晏斯:“?”
傅寒枭:“?老婆,你在说什么呢?”
气氛骤降,如坠冰窟。
沈漾青从沙发上站起来,语气平静得像在说要喝什么东西:“问你话呢,你们为什么没死?”
她可不相信什么另外一个星球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这就是她的大哥沈司沉!
傅晏斯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冷冷睇着她。
旁边的傅寒枭慌张地打圆场:“漾漾,这是我哥,不是你哥!”
“你哥?”沈漾青荒谬地笑起来,挣开他的手:“我怎么不记得我们沈家有你这么个弟弟?!”
傅寒枭一愣,呆住了。
沈漾青懒得管他的那点小情绪,拎包就走:“离婚吧。”
傅寒枭倒吸一口冷气,横在她面前:“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
“咱俩都领证了!!”
沈漾青不屑一顾地与他擦肩而过:“那就再领个离婚证,我会给你赔偿的。”
傅寒枭再次拦在她面前,双眼通红:“我身边的所有人都说,你对我根本就没有感情,是为了绿卡才跟我结婚的,是真的吗?”
沈漾青眼眸微沉,否认:“不是,我真的爱你。”
她当然不会承认这个事实,因为以傅寒枭的社会地位,一旦她的行为传播出去,她就会在富人圈中臭名远扬。
“那你为什么提离婚提得这么轻易?”傅寒枭漂亮的眼睛蒙上一层水壳,哽咽着质问:“你的爱就这么单薄吗?”
沈漾青无言以对,看向还在沙发上看戏的七个男人。
他们姿态慵懒,长腿交叠,好像在看俗爆的电视剧,眉眼间皆是兴味。
这群混蛋还在装。
那好,她也装。
她必须要离开这里,她需要时间理清这件诡异的事情。
她冷静解释:“因为你的七个哥哥跟我去世的七个哥哥完全相似,这样太古怪了,我不能接受。”
傅寒枭一怔,破涕为笑:“你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他们是我哥,我们是同父异母生的,你跟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怎么证明?”沈漾青摊开双手:“你说他们不是我哥,你有证据吗?”
“那你有证据吗?”另外一道男音响起。
漾青循声看去,迎上傅晏斯饶有兴致的双眼。
傅晏斯站在她身边,不疾不徐地说:“就算我们现在做亲子鉴定,加急最快也有一天,你如何证明我是你哥?”
还装是吧,行。
沈漾青冷笑:“我大哥左边的锁骨上有一颗红色的小痣,特别小,如果你没有,我就信你。”
傅晏斯二话没说,扯下领带,开始解扣子。
她屏住呼吸,死盯他的衬衫衣领,等待答案。
旁边的傅寒枭看看大哥,又看看她,委屈地撅起嘴:“老婆,你别这样看其他男人啊。”
她推开碍事的狗皮膏药,看傅晏斯修长消瘦的手指解开纽扣。
一颗,两颗。
衬衫逐渐拨开,露出清晰漂亮的锁骨。
小巧的红痣,明晃晃地点缀在左侧。
沈漾青脸色大变,后退好几步!
傅晏斯的嘴角缓缓勾起,笑容越扩越大。
“一年不见,没想到你还记得我身上的所有细节。”
她头皮一炸,跑出包厢,直奔走廊等候的服务员。
她要报警!
不对,她自己就是罪犯,她不能报警!
沈漾青越过满脸疑问的服务员,按下电梯,可电梯在地下一层,而且一路上走走停停,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她这层。
而她身后已经有开关门的声音。
有人在向她靠近!
一旦进了电梯里的密闭空间就避无可避,沈漾青不敢再等,踩着高跟鞋直奔楼梯间,一口气跑下三十楼,边跑边后悔!
她当初谋划海上直升机爆炸,直升机爆炸后坠入大海,导致她连尸体都没有见到就默认他们死了!
现在倒好,哥哥们没死,她该死了!
沈漾青跑出酒店,看着华丽的夜幕,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但路边恰好有一辆出租车在等待。
她直奔出租车去,一阵巨大的冲击力将她撞飞!
不远处传来惊呼:“啊!”
“快叫救护车!”
沈漾青倒在地上,炎热酷暑下的柏油马路温暖地贴着她的肌肤。她感觉不到痛,但也爬不起来,因为天地都在旋转。
一切都在失控。
有个司机模样的男人神色慌张地跑到她身边:“美女,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路人急忙制止:“我听过科普说车祸后的人不能乱动的,我们等救护车就行了,你乱动她反而会出事!”
但司机抱起她就要往车里塞,她也说不出话。
昏沉间,她听到傅寒枭的声音:“你在对我老婆做什么?!”
......
“漾青?漾青?!”
......
“你这人怎么开车的?酒店前你还开这么快?!而且你刚才在干什么?!你是要把我老婆带走吗?!”
司机解释:“呃、我只是想把她带去医院而已。”
过了一会,她感觉有人捧住她的脸:“老婆,你不能有事!我还有好多秘密没跟你说,你还有好多问题没回答我!”
沈漾青吃力睁开眼,看着泣不成声的傅寒枭。
他脸色煞白,痛哭流涕,不断亲吻她的脸,一直要她保持清醒,等到救护车来,他忽然俯下身,靠到她耳边——
“你到底为什么要杀你哥啊?”
顷刻间,天地变成一个巨大的网,轰然将她笼罩其中。
这是他们复仇的圈套。
她已经,掉进了圈套。
第3章
伴随着救护车急切的鸣笛声,沈漾青感觉意识在走马灯。
她回到她六岁时,父母突然领回来一个比她小一岁的弟弟,脆生生地叫她姐姐。
“姐姐,我们去溪流那边玩,不告诉爸爸妈妈!”
她站在小男孩背后,看他弯腰捡鹅卵石。
她疑惑道:“我们家一共九个孩子,爸爸妈妈却最喜欢你,难道你是从妈妈肚子里生出来的,不是孕育仓培育出来的?”
小男孩不懂她的意思:“什么是孕育仓?”
“就是父母的DNA结合在机器里,让机器生。”
小男孩眉心拧成一个结:“我还是不懂。”
沈漾青追问:“那妈妈有没有跟你说家产怎么分?”
小男孩点头,回答道:“妈妈说,家产会分成八份,我永远拿最多的那一份。”
小男孩又笑起来:“姐姐你放心,只要妈妈给我,我就给你,我永远对你好,好不好?”
她不给回应,指向另一边:“去把那块白色的鹅卵石给我捡来。”
男孩转身去拿,突然被人一推,跌进水流湍急的溪流!
他在水中惊恐挣扎,手里紧抓着一颗白色的鹅卵石。
沈漾青淡漠地看着,直到男孩消失在视线里,才踩着小皮鞋离开。
水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她的脚踝!
她惊愕低头,小男孩顶着满头水草,脸色惨白:“你为什么要害我啊?姐姐。”
沈漾青惊叫着从床上坐起,吓得倒不上气。
“老婆,你醒了?”
她惊慌地循声看去,傅寒枭手里拎着保温壶,正从门外走进来。
傅寒枭似乎一夜没睡,眼皮下有淡淡的乌青,看起来很疲惫,连关门的动作都有些缓慢。
沈漾青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只戒备地盯着他。
傅寒枭走到她面前,先是亲亲她的唇,再替她拨弄被汗水濡湿的碎发,温声解释:“你现在人在医院,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我给你熬了骨头汤,趁热喝一点吧。”
说完就去备餐了。
沈漾青看他像没事人一样,思维极其混乱。
难道她车祸前发生的一切,是她干坏事干多了的幻觉?
傅寒枭扶着她坐好,颇为自豪地说:“这是我亲手做的骨头汤,可没让家里的厨师搭手哦~”
油腻的滋补汤味窜入鼻息,她险些呕出来,别开头道:“你喝吧,我不爱吃东西。”
另一道男音响起:“是不爱吃东西,还是只爱吃某人给你做的东西?”
沈漾青僵硬地看向声源。
七个男人姿态各异地坐在她的病房里,像七座雕塑,似笑非笑地凝着她。
说话的,正是坐在正中间的傅晏斯。
也就是曾经的大哥沈司沉。
沈漾青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果然不是幻觉。
傅寒枭狠狠瞪了眼傅晏斯:“老婆,我们别理这个怨夫,喝汤吧~”
她厌恶地拍开勺子,作势下床,右腿却传来一阵刺痛!
“哎呦,你别乱动啊,你右脚踝扭伤的非常严重,没骨折都算你幸运,医生让你静养,不然容易落下病根!”
傅寒枭将她重新扶上床,蹙眉道:“你忘记你出车祸了是不是?赶紧躺着休息吧。”
沈漾青反手给他一巴掌:“够了!别在演戏了!”
傅寒枭猝不及防,被扇得侧头,捂住脸:“你打我?”
他不敢置信地红了眼,泛起哭腔:“我们俩才领证第三天,你竟然打我?!”
沈漾青:“......”
“没事,八弟。”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幸灾乐祸:“她不仅仅打你,还会杀你呢。”
沈漾青冷笑:“可惜我没机会杀他了。”
移民进了套,逃跑没跑掉,腿还瘸一条,无处可逃。
但输家就是输家,她敢做,更敢当。
沈漾青躺回到床上,不再挣扎:“别废话了,杀了我吧。”
话音一落,七个男人就像训练有素的士兵走到她床边,和傅寒枭一起,拿着枪对着她。
八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她的头。
“等一下。”
沈漾青举起手,疑惑指向傅寒枭:“为什么你也想杀我?你不是收了他们钱的演员吗?”
傅寒枭顶着鲜红的五指印,无辜地眨眨眼:“姐姐,你也害过我的,要不你好好想想?”
沈漾青笑不达眼底:“抱歉,我害过的人太多,实在记不清,你是哪个来着?”
“第一个。”
傅寒枭嘴角上扬,期待地说:“我是姐姐杀的第一个。”
沈漾青:“......”
她脑海里突然闪过那个比她小一岁的男孩。
难道他是那个——
“想起来了?”傅寒枭注意到她神色变幻,笑得更甜:“是你让我从衣食无忧的小少爷,变成了红星人贩子的产品,被贩卖到蓝星,差点活不到今天。”
沈漾青:“......”
“哦,还有!”
傅寒枭兴冲冲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乳白色的鹅卵石:“这是你当年要我给你拿的石头,现在物归原主了。”
温热的石头塞进沈漾青的手心,没什么分量。
但沈漾青喘不上气了。
她神情呆滞:“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两个人的关系?”
傅寒枭点头:“对。”
“那你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
“......”
沈漾青怒火冲天,一把抓住傅寒枭的衣领,颤抖着质问:“你为什么要和我做?!”
傅寒枭由着她拉扯,面无表情地反问:“我们是夫妻,我不和你做和谁做?”
尖锐的恶心像一把刀,从头顶正中劈进沈漾青的身体!
她气到发抖,指尖冰凉,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颤声问:“那你的结扎证明呢??”
她一边问,一边凑近傅寒枭的眼睛,无比想要从他的双眼里看到真诚。
但她只在他漆黑深邃的眼睛里,看到自己失态的神情。
“假的。”傅寒枭的眼睛染上笑意:“那是我骗你的。”
沈漾青颓然跌回床上,但下一秒,她像愤怒的雌狮,怒不可遏地扑向傅寒枭,狠狠给他一拳!
“你这个恶心的东西,我杀了你!!”
沈漾青掐住傅寒枭的脖子,虎口精准抵上他颈动脉,使尽浑身的力气试图让他窒息!
傅寒枭脸色逐渐涨红,没有挣扎,沉稳地看着她。
忽然,沈漾青感觉下巴一紧,傅寒枭竟然掐着她的脸,将她拽到身前,用力吻住她的唇!
杀心在瞬间被恶心取代,沈漾青从掐变成推,却怎么也推不开。
傅寒枭青筋鼓胀的手掐着她,啃咬她的唇,恢复的呼吸急促地喷洒在她脸上。
这激烈的吻像他平常与她之间的每一次动情,每一次达到巅峰时的反应,还有情到浓时的告白。
像是要和她缠绵至死,半点也不肯放过。
“我爱你。”
纠缠到窒息的吻中,沈漾青幻听了。
她头晕目眩地跪坐在床上,呆滞地盯着傅寒枭滴着血的下唇。
傅寒枭抬手轻蹭嘴唇,发现指腹上有血,坏笑道:“怎么这么急啊老婆?你杀我的时候就没想过今天?”
她是想过会有报应,但没想过是这种。
沈漾青已经没有力气了,对他竖起中指:“Fuck。”
傅寒枭哈哈大笑,凑上来亲吻她的中指。
“好的老婆。”
他挑衅地笑着:“Fuckyou.”
......
沈漾青不合时宜地想到他俩在一起的种种,逐渐红了眼眶。
就是把她抓起来打一顿都可以,为什么偏偏要用这种恶心的方式报仇?!
她想问,但又觉得没什么可说的了。
旁边的傅晏斯旁观许久,寒声提醒:“你俩玩够了吗?”
傅寒枭笑意加深:“还没——”
“开枪吧。”沈漾青已经冷静了,靠到床上:“让我现在就去死。”
傅寒枭一怔,缓缓拧起眉。
傅晏斯颇为意外,坐到她身边:“心狠手辣,利益至上的沈小姐难道不想争取一下?就这么不怕死吗?”
“我沈漾青从不怕死,只怕自己死的窝囊。”
沈漾青坦言:“我是很不甘心,但既然你们能从我精心布置的天罗地网中活下来,那就是我技不如人,死在赢家手里,我认。”
说罢,她抓住傅晏斯的枪口抵住脑门,眼睛都没眨一下。
“开枪。”
傅晏斯脸一沉,扣动扳机——
“咔!”
很轻很轻的开枪声响起,却没有子弹打到她身上。
......?
沈漾青冷冷睇着他:“需要我教你怎么上子弹吗?”
傅晏斯淡漠一笑:“不,是你已经死了,我们没有必要再杀你。”
“?”
傅晏斯放下枪,慢条斯理地道:“昨天的车祸导致你内脏出血,意外身故,遗体已被火化,身份也被注销,所有遗产都由你的丈夫傅寒枭继承,你一无所有了,甚至连傅寒枭都跟你不再是夫妻关系。”
沈漾青以为自己听错了,盯着傅晏斯温润的眉眼,怔忪地没说话。
旁边的傅寒枭不满抗议:“傅晏斯,你别夹带私货,我怎么就不是她的丈夫了?就算她假死了,我们俩也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
傅晏斯:“不,你不是。”
傅寒枭:“?”
傅晏斯递给沈漾青一沓文件:“这是你的死亡证明,以及你的遗产迁移合同。”
沈漾青赶紧打开,映入眼前的第一份文件就是她的死亡证明,还有遗体火化证明。
诊断书上赫然写着她突遭车祸,内脏出血抢救无效死亡。
她的所有财产罗列在文件中,继承人一栏写着傅寒枭。
与死者关系: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