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万历四十八年·八月末·紫禁城
紫禁城笼罩在令人窒息的沉闷之中,苍穹低垂,铅灰色的云层密不透风,将最后一丝天光都吞噬殆尽。
空气中翻滚着化不开的暑气,闷热异常,仿佛有雷霆正在这王朝的心脏深处酝酿,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不祥。
乾清宫东暖阁内,浓烈的檀香与苦涩的药味在凝滞的空气里交织、盘旋,沉积出令人胸口发堵的浑浊。
十五岁的皇长子朱由校孤身立于雕花棂窗前,一袭略显宽大的青色圆领常服,已被涔涔冷汗浸透,紧贴在他单薄的脊背上。他手指间那枚羊脂白玉扳指转得飞快,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鸿胪寺丞李可灼,进宫了?”少年的声音毫无起伏地响起,打破了暖阁内近乎冻结的寂静。
侍立一旁的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安猛然一颤!他确实刚接到心腹密报,说是有个叫李可灼的官员捧着红木匣子,正跪伏于乾清门外......可殿下怎会知晓?分明整日未曾踏出东暖阁半步......
“回......回殿下。”王安压下心头惊悸,腰弯得更深,
“确有此事。李寺丞......自称蒙仙家指点,制得‘红丸’灵药,可救陛下危疾。方从哲方阁老已遣人试药......此刻......此刻怕是已送入内宫了。”
玉扳指在少年指节处倏地一顿。朱由校望向窗外,只见暮色沉沉,一片枯叶随风旋落,静静贴在窗棂上,仿佛昭示着某种不可逆的命运。
他忆起三日前探病的景象:父皇朱常洛那张蜡黄松弛的脸孔深陷在明黄的锦被里,形销骨立,气若悬丝,像一截早已被掏空、行将熄灭的残烛。昔日温和的眼神已然涣散,只剩下生命流逝时的木然。
“仙丹?”他冷笑一声,“呵!太医院三十余国手束手无策,他区区李可灼,倒能起死回生?荒谬!方从哲首辅与一班阁臣,竟真信了他这套鬼话?”
王安听得冷汗直冒,语带微颤:“殿下息怒!陛下洪福齐天,若......若那‘红丸’真有仙法灵验,许是......许是苍天悯圣,尚留一线转圜......”
“转圜?”朱由校霍然转身,眸光一冷:“王大伴!你在父皇身边伺候了几十年——莫非连郑贵妃昔年是如何在皇祖父(万历皇帝)耳边摇唇鼓舌,处心积虑要废长立幼、动摇国本的,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向前逼近一步,“若父皇身体真有个意外,你当那些蛰伏多年的郑氏余孽、旧日爪牙......他们会甘心俯首、善罢甘休?”
“而你身为司礼监秉笔太监,父皇的亲信,你猜,你是他们要除去的绊脚石?还是攀附的新枝?”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届时乱象丛生,你王安的项上人头......又能安稳地长上几时?”
王安如遭雷击,双膝再也支撑不住,“噗通”跪倒,额头实实地撞在冰凉坚硬的青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老奴不敢!老奴绝不敢忘!奴婢追随先帝、陛下三十余载,这颗心天地可鉴!若有二心,天地共诛,殿下明鉴,奴婢纵是粉身碎骨,也必护得殿下周全无虞!”
头颅紧贴地面,王安心中却已卷起惊涛骇浪。
泰昌帝的沉疴,他比谁都清楚——自那场来势汹汹、泻止不住的恶疾后,太医们的眼神早就说明了一切:龙驭......不过旦夕之事。
一朝天子一朝臣......若眼前这位少年登基,司礼监这至高柄权,这紫禁城几万太监中第一人的位置,还属于他王安吗?
“愿如此。”朱由校的声音重归平静,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千斤之重。
他垂眸,俯视着匍匐在地的身影:“王大伴既掌着司礼监的印信,又是看着本宫从垂髫稚子长至今,情谊颇深,该怎么做应该心里有数,吾自不会亏待大伴!”
每一个字都敲在王安的心尖上。
“老奴......明白!殿下请宽心!”王安深深埋首,面色恭顺至极,多余的一个字也不敢再说。
“退下吧。”朱由校挥了挥手,目光复又投向那片笼罩在沉沉死气中的宫苑。
王安缓慢爬起,躬身,一步步倒退着离开暖阁。
转身前,他眼角余光在那依旧立于窗边的瘦削背影上短暂停留。心中翻腾: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皇长子吗?那眼神、那话语、那气势......怎地如同换了个人?
退出殿门,王安仰头望向那片铁幕般的阴云,长长一声叹息,满是宦海沉浮几十载的疲惫与警醒: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每逢这龙驭上宾、新主未明的时节,他们这些依附于皇权的内臣,哪一个不是悬在万丈深渊之上行走?一步踏错,即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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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外,秋风猎猎,吹得黄槐落叶如雨。
一地残叶在青砖地面上翻滚,仿佛是沉寂旧梦中的呜咽低语。
万历四十八年,一个注定被载入史册的年份。
历史有时并不依靠惊天动地的巨响书写,更多是在这种死寂的秋风中,悄然打下王朝倾覆的楔子。
这一年,大明帝国的心脏,跳得沉重而疲惫。
漫长的万历朝落幕了,在位四十八年的朱翊钧(万历帝),熬成了明代在位最久的帝王,也留下了最尴尬的遗产:
国库被挥霍一空,中枢瘫痪三十年,党争根深蒂固,吏治崩坏腐朽,皇权已然只剩一副空架子。一场期盼的“万历中兴”化为泡影,反在泥淖中沉得更深。
短暂的泰昌朝如同流星闪过,太子朱常洛苦熬三十九年终于登极,史称泰昌帝。
在位仅一月不足,竟因服食两颗来历不明的“红丸”而骤然暴毙!留下震动朝野的“红丸疑案”,将本就波谲云诡的紫禁城推入更深的猜忌与恐慌之中。后妃、朝臣、宦官、勋戚......各方势力如同闻到血腥的豺狼,蛰伏爪牙,蠢蠢欲动。
这一年,辽东边境危若累卵,后金努尔哈赤自“萨尔浒”大败明军后,铁蹄南顾,锋芒毕露。可庙堂之上,以东林、齐党为首的官僚们,正为权位与意气斗得你死我活。
边关将士缺衣少食,在秋风中瑟瑟发抖。辽东经略熊廷弼的泣血奏章如石沉大海,嘶哑的呼号在党争的喧嚣中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更令人痛心的是,这一年,帝国西南的地基已在悄然开裂。为了填补北疆无底洞般的兵员消耗,明廷大规模的兵源调动导致对西南地区的掌控力急剧下降。
掌控力的骤然松弛,如同按下了一颗延迟爆发的毒瘤——次年爆发的“奢安之乱”,一场历时十七年、席卷滇黔川广的土司大叛乱,几乎榨干了本已枯竭的西南财政与军事力量,将这“万里江山”的锦绣画卷从腹地撕开一道致命的裂口。
这一年,大明帝国的根基,已然动摇!
朱由校收回眺望远方的视线,那扇厚重的宫门仿佛隔绝着两个世界。
曾几何时,永乐朝的巨舰扬帆七海,万邦使者匍匐在金陵城下;曾几何时,仁宣之治的海内晏然,士农工商各安其业。
如今,所有的荣光似乎都凝固在这万历四十八年的深秋,显露出朽木般的质地与裂痕。
他深吸一口闷热的空气,指间那方温润的玉佩被骤然攥紧。
目光越过殿宇的飞檐,死死锁住天边那轮沉落西山的残阳——它如一团将熄的炭火,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天际染成一片悲壮而粘稠的赭红。
“红日西沉犹有升!”朱由校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誓言,一字千钧,回荡在空旷的廊道:“大明倾颓——吾来擎!”
夕阳如血,那正是大明江山的残影。虽已坠向深渊,却仍有未尽的火焰在顽强燃烧!
第2章
凌晨,东暖阁内。
夜深如墨,急促的叩门声骤然撕裂寂静,如同冰锥扎入绷紧的弦!
“殿下!殿下!陛下......陛下急召!” 门外,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安的声音失了往日的沉稳克制,竟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惊惶!
榻上,刚进入浅眠的“朱由校”猛然惊醒,心脏几乎撞出胸膛!
“对了,泰昌皇帝驾崩......就是在今夜!”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轰鸣。他弹身坐起,黑暗中急促地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灵魂深处那属于“云凡”的惊涛骇浪。
没错,此刻占据这具少年身体核心的,已非昔日懵懂的皇长子,而是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云凡”。
三天前,他还只是个普通的研究生,答辩刚刚结束,正想窝进实验室重温《帝国时代;亚洲王朝》以慰疲惫。哪知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再睁眼,已魂穿这四百年前的深宫,成了大明皇位第一顺位继承人!
穿越至今已经三天了,从最初的惶惑失据,到此刻的冷静应对,他已迅速完成了身份的“代入”。
通过对内侍宫女的旁敲侧击,历史尘烟终于在他眼前铺开:现在正值万历四十八年,而前面说的泰昌帝,也就是他那便宜“父皇”——明光宗泰昌帝朱常洛,登基不足一月,就即将走向其注定的悲剧终点!
也正因了解这段历史,云凡——或者说现在的朱由校,心中早已拿定主意:不必干涉!
他知道那“红丸”是索命之药,但面对这位在万历朝饱受压抑、又对自己同样冷漠疏远的父皇,他并未生出多少舍身救父的冲动。他只是不动声色地利用信息差,故弄玄虚,敲打了司礼监秉笔太监王安,为自己可能的继位先落下一枚暗棋。
“改变历史?笑话!” 他在心中冷笑,掰指算算,大明尚有二十余年国祚,自己上辈子不过只是一个理工科出身的普通学生,纵是熟读《明史》,也终是纸上谈兵。
此刻,最好的选择莫过于静待泰昌归天,自己顺理成章即位。难不成还要费心费力把他救活,然后继续当个憋屈太子,等到亡国不成?要是仁厚的孝宗皇帝在位,或许还值得挽留,可眼下这千疮百孔的大明,再做太子......将来也躲不过一个亡国之君的称呼!
快速整理好常服,他推开殿门,夜风裹挟着初秋的寒意扑面而来。
廊下,王安的身影在摇曳的灯火中躬身静候,当看到朱由校竟已穿戴齐整、眼神沉稳如深潭时,王安心中那份莫名的敬畏更深了——殿下......似乎总能洞悉先机?这念头让他背脊微微发凉。
与此同时,乾清殿内,已经是灯火通明,内侍宫女屏息垂首,身影在壁上拉长扭曲,空气凝滞得如同胶冻,唯闻御榻上那人艰难的喘息。
“皇儿......”朱常洛虚弱得如同破旧风箱的声音响起
这位泰昌帝此刻面色灰败如槁木,眼眶深陷,被病痛彻底抽干的生命力仅剩游丝,却仍在支撑着那份君主的架子。
朱由校疾行上前,在御榻前跪倒,动作恭谨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悲痛:“父皇!您定要保重圣躬!儿臣......儿臣年幼,尚需父皇教导庇护啊!”声音微颤,竟真染上了几分孺慕的哽咽。
那只枯瘦的手费劲地抬起,缓缓抚过少年低垂的发顶,朱常洛浑浊的眼中,罕见地掠过一丝混杂着愧疚与审视的复杂情绪:
“痴儿......父皇的大限......恐是到了。这祖宗托付的江山,终究要落在你的肩上了。”
朱由校猛然抬头,泪水涟涟,用力摇头:“不!父皇,儿臣不要江山!儿臣只要您万安!”
这份哀切的“赤诚”,让穿越来的云凡自己也有些恍惚,那是原身残留的执念在嘶鸣吗?
不过此时他也无暇细究,只全情投入这场最后的父子“告别”。
朱常洛勉力提气,声音愈发艰涩:“校儿......听着......朝堂之上有方从哲、杨涟......皆为忠直栋梁,可堪倚重......内廷之中,王安、魏朝......忠心可用......然......人心叵测......谨记提防......辽东建奴......如虎狼环伺......”每说几个字,便要剧烈喘息数息,“你,需......需广纳贤才,擢用良将......固守......疆土......”交代身后事般的嘱托,带着无尽忧虑。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必竭心尽力,重振大明!”朱由校郑重叩首,言辞恳切。
“好......好......”朱常洛凝视着少年,似乎想要透过表象看清什么,终是化作一声叹息般的呢喃,一丝微不可察的释然闪过眼底,随即,眼皮缓缓阖上。
“父皇——!”如同身体自主迸发的悲鸣!朱由校一声痛呼,撕心裂肺。殿内瞬间哭声四起。
就在这悲声弥漫的时刻,角落里的李选侍,脸色却阴晴不定,最后只剩一片铁青!
皇帝至死,只言片语都未曾顾及她这个宠妃!她几乎是数着日子熬到万历驾崩,看着朱常洛登基,以为自己终于能如郑贵妃那般把持乾坤......谁曾想,皇位宝座屁股还没焐热,竟戛然而止!
望着伏地恸哭的朱由校,李选侍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从脚底升起。
她不是他的生母,甚至在他生母王氏受宠时,她没少暗中排挤。一旦朱由校登上皇位......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冷宫?殉葬?或者更糟?
恐惧与不甘瞬间被毒蛇般的野心和算计取代。她看向朱由校的眼神,再无丝毫哀戚,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权衡和疯狂滋长的念头:必须掌控住局面!
确认泰昌帝确实没了气息,王安目光如电,迅速扫过还在抹泪的李选侍,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精明的考量,这个女人,或有可用之处?
他几步趋近李选侍身侧,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钉:“娘娘,陛下龙驭宾天了......按祖宗法度,应即刻召内阁诸辅、六部正堂入宫,商议嗣君继位事宜。”
李选侍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眼神从悲伤的伪装中瞬间清明,甚至染上了一丝狠厉!
“断然不可!”她的声音低冷如铁,“传下去,就说陛下的旨意,即刻封锁乾清宫,所有宫门落闸。任何人无令不得出入!”
“这......”王安面露“难色”,眼光“下意识”瞟向一旁朱由校的方向,又迅速收回,心中却在瞬间完成了得失衡量,他面上显得极其“为难”与“挣扎”。
李选侍霍然转首,目光如刀:“嗯?”仅一声,威胁尽显。
王安顿觉脊背生寒,连忙低头垂目:“奴才......遵旨!”再不犹豫,他躬身快速退后,带着几名亲信内侍疾步离开寝殿。
李选侍独立于冰冷的龙榻前,望着泰昌帝尚存余温却双目微张的遗体,神色一片幽沉。仿佛这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权力的天秤,已然彻底倾斜。
“李进忠。”她声音不高,却冷冽如冰。
“奴婢在!”一个面容俊秀、身着精干服饰的年轻太监应声而出,站在她身侧。
“从此刻起,”李选侍一字一顿,“皇长子殿下哀思过度,需静养。除本宫之命,不得踏出这偏殿暖阁半步!”
“娘娘放心,奴婢明白。”李进忠恭敬领命,垂下的眼睑遮蔽了所有情绪,但眼角却不自觉扫过偏殿内那个少年单薄的身影。
此刻,那位年仅十五岁的皇长子正静静站在偏殿一角,神情木然。
他似乎仍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中,一动不动地站在窗边阴影里,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紧抿,眼神......空洞得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活像一座没有灵魂的雕塑。
李选侍目光扫过他,以为他是悲伤过度失了神志,心中反而安定几分,语气故作哀伤地安抚道:“校儿,莫要太过悲伤伤了心脾,且安心在此为父皇守灵吧......”
然而此刻,朱由校哪顾得上回她的话,那个看似木然的躯壳深处,属于朱由校的脑海正掀起前所未有的狂澜!
因为就在泰昌皇帝刚刚嘱咐完宾天的那一刻,一个冰冷而宏大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毫无征兆地在他意识最深处轰然炸响:
【检测到宿主获得大明帝国储君身份,《帝国时代》系统绑定中.......】
朱由校紧紧的盯着眼前只有他才能看到的透明页面:已加载百分之百!
页面骤然一变,夜幕下,号角如巨兽低吼。编钟清响,血色圆月升起,万里长城砖石泛金。明军红金战甲阵列中,火枪兵齐射火光迸溅,硝烟与月光纠缠,铁甲战马嘶鸣奔腾,碎石飞溅。
画面一转,江南白墙黛瓦间商船穿梭,水墨云雾中福船破浪。
而在遥远的地中海,罗马军团的龟甲阵缓缓推进,持盾的方阵步兵齐声呐喊,青铜盾牌碰撞出铿锵之声;
法兰西骑士全身板甲锃亮,长枪如林,骑着高头大马冲锋,马蹄扬起沙尘。
草原上蒙古骑兵弯刀映火,雪域高原寺庙金顶闪耀;
阿尔卑斯山麓,瑞士长枪兵结成密集方阵,长达六米的长矛直指苍穹,
德意志双手剑士挥舞着夸张的巨剑劈开敌军盾牌。
大明日月文明旗帜猎猎飘扬,青铜器纹路与罗马柱式、哥特花纹交织,汇聚成 “帝国时代” 四字。
金光闪过,五爪金龙与狮心王徽章标志同时破屏,化作星光没入云凡额头,与系统提示音共鸣。
第3章
【检测到宿主获得新身份:大明帝国继承人】
【帝国时代:亚洲王朝系统正式上线,具体功能请自行摸索,】
【你所处的时空,是亚欧大陆文明碰撞的关键节点。当大明还在海禁与朝贡的框架内沉睡,西方列强已驾着盖伦船开辟新航路,莫斯科公国的铁骑在东欧平原扬起尘埃,奥斯曼帝国的苏丹正策划下一场西征。你面对的不是历史,而是正在流动的文明长河。每一粒投向河面的石子,都可能在未来激起改变世界的惊涛。现在,展开你的《皇明帝国战略地图》吧!愿龙旗所至,皆为帝国牧场;愿火铳所响,皆奏文明乐章。”】
朱由校盯着眼前光影流转的系统界面,喉结剧烈滚动。
那些曾在游戏里点击无数次的兵种图标 —帝国长枪兵、火绳枪兵、瑞士长枪兵、重骑兵、福船,战列舰 此刻正带着灼人的温度,出现在他的在视网膜阴影上。
当画面中瑞士长枪兵的长矛与明军火铳同时扬起,他忽然听见自己心跳如战鼓,这是前世作为社畜从未有过的热血沸腾。
“这...... 这是真的?” 他喃喃自语,指尖不受控地伸向虚拟屏幕,却猛地缩回。
朱由校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心中默念一句:
“打开系统”
面板画面一转:
(系统界面浮现水墨风格的大明疆域图,金色龙纹边框闪烁微光)
【帝国时代:亚洲王朝系统】
宿主:朱由校
年龄:15
身份:大明帝国皇位继承人(未正式登基)
时代:发现时代
黄金:100
白银:1000
城镇中心:中国
建筑:(需要展开城镇中心)
新手礼包:1
朱由校盯着系统简陋的界面,嘴角不禁抽动了一下,这玩意儿的用户体验,实在不敢恭维。
“系统,介绍一下具体功能”
“尊敬的大明帝国储君,您好!”
“右上角有使用说明,请自我摸索。”
“......”朱由校脑门闪过一道黑线,你不声不响的把我弄到这个时代,没有电脑、没有网络、没有抖音上的小姐姐变着花样取悦我,特么的连最基本的人身安全都没有。
现在让你介绍一下自己的功能,你还让我自己看使用说明,你信不信我把你卸........卸是不可能的。
很快调整过来的朱由校悻悻的点开使用说明,仔细研读之下,发现这个系统和之前玩的帝国时代系统差不多,但一些地方却也有所不同。
城镇中心共分为“发现时代”,“殖民时代”,“堡垒时代”,“工业时代”,“帝国时代”五个时代。
目前城镇中心是“发现时代”,后续可以通过建造奇观、完成任务的方式完成时代升级。
系统使用白银作为货币单位,宿主可以直接花费白银生产建筑和训练农民和系统兵种,通过特殊建筑训练商人、间谍、军医等特殊兵种,而由系统训练的一切人员忠心值锁定为死忠。
“那这个意思....”朱由校摸着下巴,眼中精光乍现。
“只要银子足够,理论上我可以无限招募游戏里的顶级单位:甲骑具装的铁流、队列齐整的燧发火枪兵、威力强大的步兵炮......简直霸道绝伦!”
他太清楚在生产力极其不发达的古代,培养一支百战精兵的代价有多大:打造装备需庞大的军工体系,士卒训练耗费时间心血,实战磨砺造成巨大伤亡与后勤压力,更别提时刻要提防士兵的忠诚度。
而现在?系统兵营里花费些银子,便能拥有身经百战、且永不背叛的精锐!
"哈哈哈,这简直是天助我也!"朱由校不由喜出望外,
“那还等什么,给朕先训练一万燧发火枪兵!”朱由校语气急迫的命令系统。
然而现实很快给他泼了冷水。
冰冷的提示接连弹出:
“请展开城镇中心”
“请建造兵营”
“......”朱由校愕然,目光无奈地扫过眼前狭窄的房间和端坐一旁的李选侍。该死的帝国开局逻辑!难道要向这个把持宫廷的女人借地盘不成?
沉默良久,朱由校终于认清现实。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系统的新手礼包足够给力了。
"系统,朕好歹是大明帝国继承人,虽然尚未登基,但你这新手礼包若太寒酸,未免说不过去。朕要求也不高,给朕五千重甲骑兵即可。"
朱由校深吸一口气,盯着面板,指尖点击,礼包开启。一张卡片旋舞着弹出:
【大明禁卫军5000人】
【忠诚度:死忠(系统单位忠诚值恒定锁定)】
【说明:大明禁卫军,天子近卫之锋刃!全员披挂改良山文重甲,以熟铁‘山’字形叶片精密编缀,外覆御用明黄罩甲,甲缘银线绣蟒,腰束九狮蛮带,头戴凤翅兜鍪。
装备:主兵器为加长改良燧发枪(4.5尺枪管,150步射程);副兵器为精钢斩马长刀,破甲断刃!
遴选万里挑一,精通火器轮射(三段击术)与盾墙近战,临阵如铁壁堡垒,是为皇权最后的贴身利刃!】
【已自动发放至系统仓库,宿主可随时提取】
朱由校的目光死死锁在卡片上那“5000”的字样上,瞳孔因极度的兴奋骤然收缩,喉结难以自控地剧烈上下滚动,一股灼热感自胸腔炸开,顺着血脉涌向四肢百骸。
再细看装备描述——豪横!太豪横了!这寻常一兵的披挂,怕是要碾压京营千户官了!
那精锻改良的山文甲、御赐明黄的罩甲、九狮蛮带、凤翅兜鍪......哪一样不是耗费巨万、倾一卫之力也难凑齐的顶尖军资?更遑论那加长的燧发枪与精钢斩马刀!
如此装备,集结整整五千之众......他几乎能想象出,当这支铁军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这深宫之中,出现在那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李选侍眼前时,会带来何等毁灭性的冲击。
“莫说李选侍......”朱由校无声低语,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便是让满朝文武骤然得见,只怕也要骇绝当场!”
前世读《明史》时,大明的京营自"庚戌之变"后就成了权贵捞钱的空壳,万历三大征依靠的也是从九边调拨的边军。如今系统直接送来5000全甲精锐,无异于将一柄神兵利器塞到他这光杆太子手中。
有道是 “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自正德朝 “应州大捷” 后,皇帝直辖的京营就因文官集团的渗透沦为摆设 。嘉靖年间庚戌之变,十万京营竟挡不住俺答汗的两万骑兵;早已是 “将不知兵,兵不习战”。
而如今有此雄兵在手,他终于......有了掀桌的底气!
理清自己的底牌后,朱由校这才抬头看向李选侍。
这个女人可能正幻想着控制自己垂帘听政,眼中闪着精光,脸上泛起潮红,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史书记载:泰昌帝骤然驾崩,正是此人,以“抚养”为名强据乾清宫,甚至将年幼的朱由校藏匿暖阁挟持朝臣!最终闹得东林党率众闯入后宫逼其“移宫”。
一场闹剧,令天下人目睹了皇权的脆弱——天子内廷竟如市井般任人进出,简直是奇耻大辱!而内廷太监竟与外臣勾结,更彻底粉碎了文官集团对皇权的敬畏。逼得后来天启皇帝只能依靠阉党来分化和打压文官集团,使朝廷的资源悉数内耗于无休党争。
但现在——
“优势在我!”朱由校悄然攥紧拳头,指节发白。穿越以来,心头那沉重的压抑,第一次得以喘息。
他转向李选侍,声音沉静却带着凛冽寒意:“李选侍,你将孤禁于此处,可是心存武曌(zhào)之念?”
突然被点破心思的李选侍心头剧震。眼前这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少年目光锐利如刀,哪里还有半分昔日怯懦?她强压下惊骇,挤出惯用的哄劝口吻:“校儿莫要妄言!你父皇新丧,只剩你我孤儿寡母相依为命,本宫怎会害你?”
朱由校嘴角勾起一丝嘲讽:“孤若没记错,选侍膝下仅有一女,何来‘母子’之说?”
“孤乃已故王才人之子,大明皇长子!父皇临终前口谕:大位当属孤承继。你一介选侍,竟敢幽禁储君,谁给你的胆子?还是说......”他目光陡然锐利,“有人在你背后撑腰?”
李选侍脸色骤变,眼中闪过毒蛇般的寒意,却仍强撑笑容:“校儿休得胡言!先帝遗诏未明颁天下,你此时自认储君,是为僭越!本宫抚养你多年......”
朱由校不为所动,此人竟然还想拿遗诏威胁自己,反而轻轻一笑,眼底却迸出冷意。
“未得先帝遗诏明示?”他往前一步,脚下竟隐隐有踏地之声,“父皇刚才的口谕,李选侍难道是聋了不成?”
他声音陡然转厉,“天子之位,岂在区区一纸诏书?《皇明祖训》明载:\'凡朝廷无皇子,必兄终弟及;有皇子则立嫡长\'。朕乃父皇嫡长子,此乃太祖钦定之制!你今日阻孤于殿内,是要抗祖宗之法?”
李选侍咬了咬牙,声音带着几分咄咄逼人:“就算你是皇长子,如今内阁未拟诏,礼部未备仪,百官未上劝进表。无诏无仪,你拿什么证明自己是天命所归?”
“说得好。”朱由校竟露出赞许似的笑容,仿佛在看一出蹩脚的戏。他倏然转身面向紧闭的殿门,淡淡吐出二字:
“来人”
同时意念疾闪:
“系统,立刻提取禁卫军!”
【确认释放“5000大明禁卫军”?位置:宿主周围三公里内合理位置】
“确认!”
李选侍先是一愣,随即发出刺耳的尖笑,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来人?哈哈哈!校儿,你莫不是悲痛过度,神志不清了?这乾清宫内外,每一道宫门,每一条夹道,全是我的人!你......”
她的狂笑戛然而止。
“轰!隆!隆!隆——”
殿外,一阵沉重、整齐、带着金属摩擦碰撞声的步伐如同滚滚闷雷,自四面八方疯狂压近!
如果此时有人在乾清宫屋顶就可以看见:“只见一千披甲精锐缓慢涌入乾清门前的广场列阵,后续部队如铁流般源源不断从隆宗、景运二门涌入,宫墙内外、殿陛上下,瞬间被明晃晃的山文铁甲覆盖,胆敢反抗之人皆被缉拿跪倒在一旁。”
踏!踏!踏!踏!
然后忽然停止。
——死寂。
李选侍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猛地转头看向殿门。
黎明已至。窗外,天际终于撕开夜幕,一缕金色的晨曦挣扎着探出头。
“轰!!!”
乾清宫两扇巨大的朱漆金钉殿门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向内轰然洞开,积蓄已久的朝阳如同炽热的熔金洪流,猛然灌入大殿,将一切阴暗瞬间涤荡!
炫目的晨光里,是无穷无尽连绵起伏的甲胄寒芒,如同凝固的血色冰川,反射着冰冷刺目的光!。
殿门处,一名魁梧如山的将军甲胄铿锵,按刀而入,声若洪钟:
“禁卫军总兵王国军!奉殿下诏令,前来护驾!!!”
“参见殿下!”面前最精锐的亲卫营数百将士整齐划一地屈膝,右拳锤击胸前铁甲,发出沉重闷响;紧接着,后方更庞大阵列的吼声与金属碰撞声浪如山崩般滚滚压来,汇聚成一片震耳欲聋、足以掀翻屋顶的实质声浪!
雕梁瓦片在连绵不断的声波轰击下簌簌震动,宫灯剧烈摇摆,灯影疯狂乱舞!
李选侍如同被无形重锤击中,踉跄着撞翻了身后的案几。她颤抖的手指死死抠住桌沿,看着殿外横七竖八倒着的太监宫女,又转向面如土色的李进忠等人。
她猛地抬起头,绝望地望向宫门。那些肃立如钢铁塑像般的甲士,已将整座大殿围得水泄不通。
兜鍪下那一双双漠然冰冷的眼睛,正毫无感情地聚焦在她身上——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看死人般的纯粹审视,却有一种让她的血液都要冻结的刻骨寒意!
“不......不可能......”她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嘶气声,“宫禁......重地......你何时......”
“你的人?”朱由校踱步上前,居高临下,手指懒洋洋地扫过殿外瘫倒的太监宫女,“是指这些?”
他的目光最终落回瘫软在地的李选侍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还是指......跪在孤脚边的你?”
脚步声再次逼近,每一步都踏在她濒临崩溃的心上:“孤本可容你多活几日,待你自曝其短。然父皇尸骨未寒,你竟敢封锁宫禁,囚禁大明未来的天子!依《大明律》,此乃‘谋危社稷’,夷三族之罪!!”
李选侍面如金纸,嘴唇翕动,却已恐惧到半个字也无法吐出。那双双无情甲士的目光,远比刀剑更令人窒息。
朱由校的目光冰冷如霜,缓缓从李选侍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上移开。
他并未多看她一眼,只是将眼神转向一旁肃立的王国军,声音轻飘飘的,如同宣判一只蝼蚁的命运:
“王将军。”
“末将在!”将领甲胄轰鸣,单膝重重点地,激起细微尘埃。
朱由校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却字字如刀:“李氏,于先帝大行之际,不思哀恸,反行悖逆。其一,宫闱专政,妄图挟持储君,干预国本;其二,勾结内侍王安、魏朝等,图谋不轨,证据确凿;其三,咆哮御前,诅咒天子,罪同谋逆!三罪并罚,十恶不赦!即刻拖出殿外,明正典刑,赐白绫!”
“末将遵旨!”王国军没有丝毫犹豫。
他霍然起身,大手一挥,两名如狼似虎的禁卫如闪电般上前,铁钳般的手臂瞬间锁死李选侍的双臂,毫不留情地将她从地上提起。
“不——!!!” 李选侍的瞳孔骤然放大,那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叫仿佛要撕裂乾清宫的穹顶,
“校儿......不!太子!陛下!陛下开恩啊——!奴婢错了!奴婢知错了!看在......看在奴婢抚育你几年的情分上......饶命啊陛下——!”
她疯狂地挣扎扭动,涕泪横流,状若疯癫,像一条被钉住七寸后濒死的毒蛇,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最后的哀鸣:“朱由校!你......你弑杀庶母,先帝尸骨未寒!你如此刻薄寡恩,必遭天谴!朱家列祖列宗在上,看着你!你必遭天谴——!不得好死——!”
朱由校早已转身,只留给她一个沐浴在初升朝阳中、挺拔而决绝的背影。
那背影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隔绝了她所有的哭嚎与诅咒。清冷而威严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飘落殿内,压过了她绝望的嘶吼:
“抚育之情?呵。李氏,你与王安等人密谋,欲行吕、武之事,将朕视为傀儡,把持朝纲,祸乱宫闱之时,可曾念及半分情义?天家恩典浩荡,然国法如山,岂容私情!你罪孽滔天,百死莫赎,拖下去,行刑!”
李选侍眼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和光亮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死寂的灰败。她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瞬间瘫软下去,口中只剩下无意识的嗬嗬声,再也发不出像样的音节。
那绝望的呜咽随着她被两名禁卫粗暴拖曳而下的身影,在空旷深幽的乾清宫中拉出一道长长的、令人心悸的尾音,最终消失在殿门之外。
殿内落针可闻,所有太监宫女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李选侍最后的诅咒与绝望,但更多的,是被新君雷霆手段所震慑的无边恐惧。
朱由校负手立于玉阶之上,目光穿透敞开的殿门,望向殿外那片在晨曦中闪烁着寒光的森然铁甲丛林。
初升的朝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射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如同一个巨大的、不可撼动的符号。他嘴角终于浮起一抹属于征服者的弧度。
大明的天,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