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你们家女儿愿意去做这童养媳就去,反正我的女儿是不去的。要是今禾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是死了,都不会放过你们这对黑心肝的!”
一道尖锐的声音在白今禾的头上炸起,只吵得她两耳嗡嗡作响。
这是,怎么了?
白今禾试图思考,头部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为了救人,不是跟歹徒搏斗死了吗?死了还能听到人说话?
此时,大量的,不属于她的记忆从脑海里传来。
原来,她穿越了。
原主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出身在县城里的一个普通人家。
这家里祖上也是曾风光过的,家里的老爷子不甘心末落,就供了大儿子白祈光去读书,没成想读到三十好几,依旧是个秀才。
但家里已经无钱再供养大伯白祈光继续读书。
大伯、大伯母这对夫妻便黑了心肠,要拿原主卖给别人做童养媳,来换得官做。
要真是送原主去大户人家做童养媳也就罢了,就算吃点苦,也比在这个家里金贵,有尊严。
可实际上,他们竟是要诓骗原主去给那户人家做‘鬼媳’
原主知道真相后,不肯被卖,还要当着自己母亲王氏的面,揭发他们的谎言。
可没想到大伯夫妇俩竟一不做二不休,把瘦小的原主从台阶上推了下去。
反正他们是要原主配冥婚,白今禾是死是活没有关系。
原主被磕得头破血流,当场饮恨西北。
这才有了她穿进来的机会。
白今禾长睫一抖,睁开了眼睛,看向堂上。
大伯母何氏正站在她前面,竖眉瞪眼地看着她。
而她那个所谓的大伯,此刻正锦衣华服的坐在厅堂之上喝着茶,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是,看到白今禾醒了,那微微闪烁的眼睛,出卖了他的紧张。
“今禾,娘的宝贝,你,你可算是醒了啊......”
王氏发现自己的宝贝女儿清醒,欢喜地嚷了起来。
白今禾顺声看去,只见一张充满关切的妇人容颜。
五官很是秀气,皮肤也还白净,只是,过于疲惫和憔悴。
现代的白今禾无父无母,在孤儿院长大,从来没有体会过母亲的温暖。
看到妇人担忧的脸,白今禾眼眶瞬间通红,哽咽又委屈地叫了一声:“娘......”
这声娘叫得王氏心都碎了。
自己日日被大房一家搓磨也罢了,可他们竟然把手伸到自己女儿身上。
简直是欺人太甚!
何氏看到白今禾醒了,心里咯噔一下。
她刚才可是用了老鼻子劲把白今禾往台阶上推。
那赔钱货的脑袋都豁了个血口子,竟然还能活?
趁赔钱货还迷糊着,得把这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赶紧给丢出去。
于是扬声骂道:“老三家的,你可不要给脸不要脸!老三摔了腿,当初给他治病,花得可都是你大哥的钱!现在你大哥需要钱做官,也该是你家出出力的时候了!”
说着,她上来就要抢白今禾。
王氏一边护着女儿,一边愤怒到双臂发抖:“大嫂!不说我们早就把借的钱连本带利的还上。单说我相公摔断腿,我跟大哥借银子。可你们拖拖拉拉不给,才导致我相公留下病根,到现在走路都不利索,你们怎么好意思卖我女儿换钱的?”
“你不要碰我女儿,给我走开。”
王氏的声音很是尖锐,白今禾在她的怀里甚至能听到她那如打鼓一般的心跳声,显然是气的不轻。
“你们在干什么!”
此刻堂外传来一声暴喝。
白今禾的父亲,白祈耀一瘸一拐地快步走过来,把白今禾娘俩护在身后。
白今禾强撑着一口气说:“爹......他、他们要拿我去配冥婚,我和娘不愿意,他们就打我们。”
白祈耀听到白今禾的话,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等反应过来,他双眼通红冲着白祈光一阵咆哮:“大哥,你不是告诉我,今禾是被大户人家看上,过去做好吃好喝养着的童养媳吗?”
一直沉默的白祈光终于说话了,“三弟,你急什么?那户人家手笔阔绰,每逢阴节,香车纸钱成堆地烧。自是不会缺了今禾在地下的吃穿,在地下当个锦衣玉食的少奶奶,不比跟着你们夫妻俩吃苦强吗。”
不愧是读书人,混淆黑白、颠倒是非的话张口就来。
在他嘴里,给人配冥婚倒成享福了。
白祈耀听他说完,气得脸色充血。
可无奈他一个忠厚老实的庄稼汉子,也辩驳不出来什么,只能是畜生、混蛋来来回回怒骂,毫无攻击力。
王氏在一旁哭得泣不成声。
第2章
白祈耀铁青着一张脸,对着王氏说:“别哭了,你去请爹娘来,让他们来替咱家主持公道!”
王氏擦干眼泪,将白今禾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没多大一会儿,王氏就带着白今禾的爷爷奶奶就来了,紧随其后的还有闻讯而来的二伯、四伯。
白老爷子面色不善,用拐杖敲着地面:“你们都在闹什么呢?”
何氏拿袖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一改刚才嚣张的架势,卖惨道:“爹,想必来的路上三妹已经跟你说了。我们这么做实在也是无奈之举,自从三弟断了腿后,家里进项少了很多买米买面都要精打细算,现下祈光要捐官,处处都要用钱。我们也是没办法呀。”
“而且找咱们配冥婚的可是有名的李富商,今禾就算是死了也风光啊!”
白今禾缓了缓,冷笑:“大伯母也是有女儿的,既然如此风光,那我就把这配冥婚的资格给姐姐好了。”
何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
奶奶罗氏瞪了白今禾一眼,冷哼:“一个赔钱货能进李家家门,已经是前世积攒的福报了,现在竟然还敢在这里顶撞长辈!不管你愿不愿意,为了这个家,你都得嫁!”
白祈耀傻眼了,他知道自己的母亲喜欢大哥,但他没想到罗氏竟然如此偏向。
为了给大哥捐官,竟然要亲手送他的女儿上路。
他不可思议道:“娘!今禾是你的亲孙女啊!”
“这一大家子,哪一个不是我的亲子亲孙?”
“不管怎么说,我不同意把今禾送去配冥婚!”
白祈耀双拳紧握,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老二白祈宗和老四白祈祖一脸看好戏地站在一旁。
老大专攻读书,考中秀才后每月还能有官府发的银子贴补家里,老四年纪还小只知吃喝享乐。
这个家里,就只靠老二和老三出门赚钱。
原本他们的生活还是宽裕的,可老三摔断腿后,在家里呆了两个月没出工。
他们私底下问过大夫,老三的腿拖得时间太长,除非用名贵药材治疗,否则以后也没法干重活。
不能往家里拿钱就算了,白祈耀夫妻,白今禾和他们的小女儿白今麦还要吃家里的饭。
他们早就看白祈耀一家不顺眼了。
所以,他们都是一直赞成卖了白今禾的。
第3章
何氏掐着腰蛮横无理:“接亲的轿子在外面停着呢,这可由不得你说不嫁!”
白今禾看到他们一家丑恶的嘴脸,怒从中来,撑起身子,咬牙切齿道:“我不会去给人配冥婚!你们要是再逼我,我就报官!到时候我看大伯你还怎么做官!”
“小贱蹄子,你敢!”
何氏指着白今禾的鼻子怒骂。
“我怎么不敢?我告诉你,我非但不嫁。以后我的娘亲和父亲不会在当你们的奴隶,不会在为这个家做工。如果你们要是饿着我们,我们还是要去县衙告你们的!”
王氏惊讶地看了女儿一眼,今禾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彪悍了?
白祈耀不作声,算是默认了女儿的说法。
这些年他累死累活地为这个家打拼,可没想到家里的人都想将他生吞活剥,此时,他的心彻底寒透了。
奶奶罗氏本就瞧不上老三这一房,现在听到白今禾撂挑子耍无赖,自然是不干。
“我们家不养白吃白喝的人,你们想不干活白吃饭!没门!”
罗氏这一句话,正中白今禾下怀,“好啊,那就分家!”
白今禾虽然是现代人,但她是农学生。
她有信心,自己肚子里存储的种田养殖的知识,足以让她和家人活得很好。
白祈耀和王氏脸上都有些慌乱。
现在白祈耀摔伤了腿,王氏就算会打络子可也买不了几个钱。
要是此时分家,他们也只能饿死街头。
白祈耀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
但看到白今禾给自己眨眼睛使眼色,他的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这个家已经没有他们三房的容身之地,天无绝人之路,白祈耀就算忍着痛去做工,也要给妻子拼出一条活路来。
于是他开口:“爹,把我们一家分出来吧。”
“这么些年了,我也该为我这媳妇和孩子想想了。”
他苦笑着。
白老爷子身体一僵,没有想到这样的话、居然是从一向孝顺的三儿子的嘴里说了出来。
罗氏立马跳出来:“分!立马把他们分出去!这群敢吃饭不干活的早该滚了!”
白老爷子心里一阵,看了看自己的婆娘,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儿媳,竟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反对。
看来他们都是一个心思。
他最终无奈叹了口气“哎......你想分,那就分了吧。”
其实他哪里会不知道自己的老婆罗氏和大儿媳一直苛待三房,只是没有出事,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却没有想到闹到了今日这样的地步。
“虽然分了家,但老三还是可以住在原来的房子里。”
白老爷子说到。
“我不同意!既然分了家,就要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我可不要他们在我的眼前溜达。”
罗氏急忙说道。
老二白祈宗说:“是啊爹,我们家大宝马上就要娶媳妇了,家里没钱盖新房,正好让他们住老三那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白老爷子也没辙。
“难道你们要让老三一家睡大街不成?”
白老爷子气的不行。
白祈耀站出来说:“爹,咱乡下不是还有一间茅草房吗?就将那房子分给我们吧,我们愿意住那去。”
那个茅草屋破漏的很,大家也没有兴趣跟白祈耀争。
白老爷子不忍心道:“你胡说什么呢?那茅草屋怎么住人!”
这士农工商,白家原本也算是有点儿门第的。
因为几代人都不会读书,到了白老爷子这代更是穷了起来。
白老爷子肯吃苦,这才做了算账先生。
更是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到了大儿子的身上,白祈光考了秀才,这才成了士。
一向最是看中脸面的白老爷子这么可能同意他们家这么明目张胆地苛待老三。
“那茅草屋给你们。”
罗氏大声喊道,“我们家的东西你们一样也别想拿走。我是半点儿钱都没有的,别想着啃我和耀光。”
罗氏的话说的毫不留情,白祈耀和王氏的脸色都白了好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