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沈青溪站在侯府朱漆大门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儿子沈砚瘦弱的肩膀。
六岁的男孩紧紧攥着她的衣角,苍白的小脸上满是紧张。
“娘亲,这里好大...”
沈砚仰头望着门楣上“忠勇侯府”四个鎏金大字,声音细若蚊蝇。
“别怕。”
沈青溪蹲下身,为儿子整理衣领,露出温柔的笑意,“记住娘教你的话了吗?”
沈砚点点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难过:“若有人问起爹爹,就说爹爹早死了。”
沈青溪心头一刺,再也挤不出笑容。
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年,从农家女到酒楼掌柜,再到今日被认回的侯府千金,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而最痛的一步,莫过于六年前那个雨夜,那个男人的突然消失。
她救了他的命,为一无所有还失去记忆的他生了孩子,为他铺纸研墨,洗衣做饭。
但他却突然不告而别,抛弃了他们娘俩。
沈青溪很后悔,救了这么个冷血凉薄的男人。
“大小姐回来了!”
门房高声通报,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青溪深吸一口气,牵着儿子踏入侯府。
青石板路两侧站满了仆役,好奇的目光如针般刺来。
她能感觉到儿子的小手在她掌心微微发抖。
“这就是流落在外的大小姐?”
“听说在乡下开了个酒楼...”
“那也是乡下人...”
窃窃私语随风飘来,沈青溪面色不改,腰背挺得更直。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又胖又丑的农家女,如今的她改掉了土掉渣的名姓不说,身段窈窕,一袭湖蓝色罗裙衬得肌肤如雪,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影子?
便是富贵人家的千金,也未必能有她做得好。
正厅前,一位华服妇人快步迎来,眼眶泛红:“我的儿啊!”
这便是忠勇侯夫人,她的亲生母亲李氏。
沈青溪刚要行礼,却被一把搂住。
妇人身上的檀香味熏得她鼻头发酸,这怀抱也陌生得让她无所适从。
“母亲...”她生涩地唤道。
“快让母亲看看。”侯夫人捧起她的脸,眼泪簌簌落下,“像...真像年轻时的我...”
沈砚局促的躲在母亲身后,常年的肺病让他忍不住咳了几声。
李氏往下一看,表情僵住。
“这是?”
“这是砚儿,您的外孙。”
李氏一阵晕眩,女儿已经嫁人生子了?
“这这这...孩子的父亲是谁,该不会是乡野村夫吧?”
李氏语气急促,一阵头疼脑热。
若堂堂侯府的姑爷是个粗鄙的乡下人,那家里的面子往哪搁!
就在此时,一道噙着讥笑女声从厅内传来。
“母亲别急,姐姐在乡下想来生活拮据,为了吃口饱饭拿身子换日子也不奇怪。。”
沈青溪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杏黄襦裙的少女款款而来。
她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这应该便是在她走丢之后,父母收养回家,顶替她身份十八年的假千金——沈明月。
沈明月亲热地拉住她的手,“我是明月,这些年...真是委屈姐姐了。”
沈青溪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嫉恨。
她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浅笑道:“妹妹说笑了,我虽在乡下长大,却也经营了几家酒楼,日子过得去。”
说到这,沈青溪顿了顿,反唇相讥,“不过,倒是比不过妹妹有福气,明明是马奴家的女儿,却在侯府锦衣玉食十八年,若不是当年我意外走丢,你这会肯定在拿身子换日子了吧?”
沈明月脸色微变,随即又堆起笑容:“姐姐说笑了,不过妹妹确实沾了些福气。”
她目光下移,落在沈砚身上,“这就是小外甥吧?长得真...秀气,他爹怎么没来,不会是个娘里娘气的小白脸,不敢见人吧?”
此话一出,周围几个丫鬟掩嘴轻笑。
沈砚敏感地察觉到恶意,往母亲身后又缩了缩。
沈青溪眸色一冷,正要开口,忽听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景王殿下到!”
转过身,沈青溪愣在原地,好像一道惊雷劈在头顶。
来人居然是她那失踪已久的夫君,萧景焕。
他一身月白色锦袍,玉冠束发,比记忆中更加俊美无俦,通身的气度彰显着他如今尊贵的身份。
沈青溪肩膀都在颤抖,紧紧咬住下唇。
他怎么会在这里?景王又是怎么回事?
他是来寻她们娘俩的吗?
“王爷怎么来了?”
沈明月惊喜地迎上去,亲昵地挽住萧景焕的手臂,“不是说今日有军务要处理吗?”
萧景焕淡淡抽回手臂:“路过侯府,听说侯爷遗失的千金今日认亲,特来道贺。”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在沈青溪脸上停留了一瞬,又平静地移开。
沈青溪死死掐住掌心,才没让自己失态。
原来他不是来寻她和孩子的,甚至都没认出她来。
也是,当年她是个又矮又丑的胖姑娘,如今脱胎换骨,他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沈青溪视线在沈明月和萧景焕直接徘徊,刚才两人亲密的举动她看在眼里,难不成...沈明月是他的新欢?
“这位就是侯府刚寻回的大小姐吧?”
萧景焕向她微微颔首,“恭喜。”
沈青溪强自镇定,微微欠身回礼:“多谢王爷。”
她的嗓子发酸发胀,心里更是刺痛。
萧景焕转而又看向沈砚:“这是...”
“我儿子。”
沈青溪下意识将孩子往身边拉了拉,指尖抖个不停。
萧景焕的目光在沈砚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道:“孩子脸色不太好,可是不适?”
沈明月见萧景焕注意力失踪放在沈青溪跟她孩子身上,心里一阵不舒服,急忙插话:“王爷,她们旅途奔波,定是累了,咱们还是去找父亲商议婚期。”
婚期?
沈青溪心里阵阵酸楚。
萧景焕竟然要跟沈明月结婚?
夫君变妹夫,而且抬头不见低头见...
萧景焕又在沈砚小脸上看了一眼,总觉得眉眼之间瞧着有些熟悉。
“对对对,王爷和小女的婚事重要,王爷身份尊贵,咱们侯府也是开国功臣之后,这桩喜事成了,也算是门当户对!”
李氏笑着附和一句,再看向沈青溪时,眼神已经没了相见时的热情,反倒因为她成婚生子,心里觉着嫌弃。
招来丫鬟,李氏随口吩咐道:“带大小姐去听雨轩歇息。”
听雨轩位于侯府最偏远的角落,虽然清净,却也显出了她在这个家的地位。
沈青溪并不在意,若是侯府嫌弃她,她走就是了。
毕竟又不是她非要回来认亲的。
不过,她现在满脑子都李氏最后那几句话。
王爷,门当户对。
时隔多年,沈青溪终于想通了萧景焕抛弃她的原因。
定是萧景焕某日突然恢复了记忆,觉得她这个又胖又土的乡下人配不上他,所以才狠心抛弃他,回到这繁华京城,娶官宦家的千金小姐。
忘恩负义的畜牲!
“娘亲...”
刚进屋子,沈砚就剧烈咳嗽起来,小脸涨得通红。
沈青溪急忙从袖中取出药丸喂他服下,轻拍他的后背:“好些了吗?”
沈砚点点头,却突然问道:“娘亲,刚才那位高高大大的王爷...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沈青溪手一抖,药瓶差点落地。她勉强笑道:“怎么会?王爷何等尊贵,我们从前哪有机会见。”
“可是...”沈砚皱着小眉头,“我梦到过他。在梦里,他教我写字...”
沈青溪如遭雷击。
萧景确实教过他写字,那时他才两岁,完全不记事...
她正恍惚间,忽听门外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声音:“也不知道爹怎么想的,非要我来招呼你这乡下人。”
一个锦衣少年倚在门框上,约莫十五六岁年纪,满脸不屑。
“你是谁?”沈青溪冷声问。
少年踱步进来,目光嫌恶地扫过沈砚:“侯府小少爷沈明瑞,父亲让我来看看你们缺什么。不过要我说,一个乡下女人带着个野种,能给间屋子住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沈砚闻言,小脸煞白,又开始咳嗽。
沈明瑞厌恶的表情更甚,掩住口鼻,“怎么还是个病秧子,晦气。”
沈青溪脸色骤然阴沉。
她猛地抬起手。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沈明瑞脸上。
第2章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听雨轩内回荡。
沈明瑞捂着脸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的矮几,茶盏碎了一地。
“你敢打我?”
少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脸颊迅速肿起五指红痕,“你这个乡下泼妇!”
沈青溪甩了甩发麻的手掌,将咳嗽不止的沈砚护在身后:“这一巴掌,是教你什么叫长幼尊卑。”
“你也配教训我?”沈明瑞气得浑身发抖,“你还真当你是我姐姐?明月姐才是...”
“啪!”
第二记耳光比第一下更狠。
沈明瑞嘴角渗出血丝,彻底懵了。
“这一巴掌,”沈青溪眸中寒光凛冽,“是教你嘴巴放干净些。沈明月不过是个马奴的女儿,哄得你团团转,你真当她是亲姐姐?”
沈明瑞眉头拧成疙瘩,顶嘴道:“你、你胡说什么!”
“去年腊月初八,你在如意赌坊输掉三千两银子。”沈青溪缓步逼近,声音压得极低,“是沈明月设的局,就为从你这里骗零花钱——不然你以为你运气为何那么差,十赌九输?”
少年脸色刷地变白。
这件事他瞒得极紧,连父亲都不知道。
“你...你怎么会...”
“百晓阁的消息,从不出错。”沈青溪冷笑,“要不要我再告诉你,沈明月用这笔钱买了什么?一套红宝石首饰,就藏在她的妆奁最下层。”
沈明瑞脸色阴晴不定,有些难以置信。
百晓阁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情报组织,据说连皇宫秘闻都能探到,这个乡下回来的姐姐,竟有这等门路?
“现在,给我儿子道歉。”沈青溪指了指仍在咳嗽的沈砚。
“休想!你肯定在骗我!”少年突然暴起,抄起碎瓷片朝她胡乱挥舞,“我让你这贱人...”
沈青溪侧身闪过,一记手刀劈在他腕间。
瓷片落地,她顺势扣住少年手腕反剪到背后,膝盖顶住他后腰,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啊!放手!”沈明瑞痛呼挣扎,却像被铁钳夹住般动弹不得。
“看来光说人话你听不懂。”沈青溪手上加力,“那我只好...”
“姐姐住手!”
一声娇呼从院外传来。
沈明月提着裙摆匆匆跑来,身后跟着面色凝重的萧景焕。
沈青溪动作僵住,他们怎么来了。
“明瑞,你没事吧?”
沈明月忧心的扶住沈明瑞,用埋怨的语气说道:“姐姐,你怎能如此下手不知轻重,明瑞是侯门子嗣,身份金贵,可不是你们乡下的那些粗鄙之人。”
萧景焕目光在沈青溪制住少年的姿势上停留片刻,眉头微蹙。
这一幕...似曾相识。
沈青溪松开沈明瑞,整了整衣袖:“弟弟不懂事,我身为长姐管教他合情合理,反倒是你...”
说话间,沈青溪步步紧逼,“一口一个乡下的粗鄙之人,又忘了自己什么出身了?你该不会当惯了大小姐,连自己亲生父母也看不上眼了吧?”
“你...”
沈明月恼羞成怒,差点要骂人。
但碍于萧景焕再次,只要装作柔弱,躲在他身后。
“王爷,你看她欺负我。”
“百晓阁。”
萧景焕没有理会沈明月,目光紧盯沈青溪,“若是本王没有听错,你方才提到百晓阁?你可知道百晓阁设在何处?”
院中霎时寂静,沈青溪后背沁出冷汗。
当初萧景焕不告而别,沈明月费尽心思找来能人异士,花重金打听他的消息。
但半个月后,异士讳莫如深的告诉他,他们派去追查萧景焕的探子全部被杀,线索中断。
至此,沈青溪彻底失去萧景焕的消息,但名下却多了个无所不知无所不查的百晓阁,平日里都由那位异士运作。
现在想想,当年百晓阁探子被杀,肯定是萧景焕授意。
他此番打听百晓阁,莫不是想扫清过去的污点,斩草除根?
“我一介商妇,哪知道百晓阁在何处,只不过是认亲路上遇见了,所以才买了些许情报,现在早就不知他们在哪了。”
闻言,萧景焕露出失望之色。
当年他恢复记忆,却将失忆后的事情忘却了。
回到京城之后过了三年,他才想起失忆后有个女人救了他,而且还给他生了个孩子。
但当他亲自赶去当年的居所寻找,早已经人去物空,几经打听,也没人知道她的去向。
萧景焕原本是想拜托百晓阁帮忙打听她的消息,但由于他回京之后察觉有人安装调查他,就命人将那些人杀的一干二净。
从此之后,百晓阁像是记了仇,说什么都不做他的生意。
他原本以为能从沈青溪这里查到百晓阁的线索,结果大失所望。
沈明月见萧景焕没有帮自己说话,反而和沈清禾攀谈上,气的直咬牙。
“王爷...”
她一边撒娇一边摇晃萧景焕的手臂,惹得他阵阵心烦。
“你若无事,便去裁量嫁衣,本王还有些话要问你姐姐。”
“可是...”
沈明月还想再说,却对上了萧景焕冷漠的眼睛。
她脖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之前她从未见过萧景焕用这种眼神看她。
“是...王爷。”
应了一声,沈明月恼火看向沈青溪,都怪这个乡下来的女人,不然王爷怎么会这么冷落她。
等着吧,以后有你好看!
第3章
沈明月前脚离开,挨了打的沈明瑞也跟着溜走。
院子里只剩下萧景焕和沈青溪,以及他们的孩子。
他离得太近,熟悉的松木香萦绕而来。
沈青溪恍惚想起六年前雨夜,浑身是血的青年被她拖进柴房时,身上也是这般气息混着血腥味。
她呼吸急促,甚至想揪住萧景焕的衣领,问问他的心是什么颜色,为何那么狠心。
手指动了动,她终究没有这么做。
毕竟,两人的身份差距很大。
想想他对百晓阁痛下杀手的事情,这位王爷恐怕是个冷酷残忍之人。
说不定他为了掩埋昔日污点,连她和孩子也一起杀了。
“日后你若是再遇到百晓阁的人,记得告诉本王,本王需要他们...”
“王爷要做什么,那需要我来牵线搭桥。”
不等萧景焕把话说完,沈青溪便打断了他,她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转身抱起儿子。
“王爷若是没有别的事,就请离开吧,砚儿从小染了肺疾,每日都需用药,我接下来要可没时间跟王爷闲聊了。”
萧景焕看向咳嗽连连,病恹恹的孩子,脑子里闪过些许记忆片段。
这孩子好像...跟那个女人给自己生的孩子很像。
鬼使神差的,萧景焕突然问道:“孩子的父亲呢?”
这句话像刀子扎进心口。
沈青溪背对着他们,指尖掐进掌心:“死了。”
萧景焕怔在原地,露出歉意的表情。
“抱歉,是本王唐突了。”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这是本王信物,若是以后再京城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来景王府寻我。”
沈青溪本不想要,但又怕他起疑,便收下了。
“咳咳咳——”
喂过汤药,沈砚咳嗽依然不止。
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在寂静的听雨轩内显得格外刺耳。
沈青溪将湿毛巾敷在儿子滚烫的额头上,指尖微微发抖。
雪参丸的药效过了,孩子的病情反而比白日更重。
“娘亲...疼...”
沈砚的小脸烧得通红,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再忍忍,娘这就带你去看大夫。”
沈青溪知道孩子的病情已经不能靠吃药解决了,迅速收拾药囊。
院外传来三更的梆子声。
沈青溪用锦被裹紧儿子,推门而出。
夜雨初歇,青石板路上泛着冷光。
她刚走到大门,一个黑影就从门房里蹿出来。
“大小姐!这深更半夜的,您要去哪儿?”
门房老赵提着灯笼,拦住去路。
“砚儿病重,需即刻就医。”
沈青溪脚步不停,从她身边绕开。
老赵却横跨一步再次拦住:“夫人有令,新小姐刚回府不宜抛头露面。”
“放肆!”沈青溪厉喝,怀中沈砚被惊得又是一阵咳嗽。
“老奴也是奉命行事。”老赵挤出笑呵呵的表情,“侯府规矩大,不比乡下...”
沈青溪眸中寒光一闪。
她突然转身,朝正院方向大步走去。
“大小姐!您这是...”老赵慌了神,小跑着追上来。
“既然不让我出去,那就都别睡了。”沈青溪声音冷得像冰,“我倒要问问母亲,侯府到底是什么意思!”
沿途厢房陆续亮起灯,仆妇们探头张望。
沈青溪一脚踹开正院大门时,李氏正披衣起身,满脸惊愕。
“青溪?你这是...”
“母亲。”沈青溪将咳得蜷缩成一团的沈砚往前一送,“您外孙病的厉害,门房却拦着不让我们娘俩就医。难道你派人接我回来,就是故意为难我们母子二人的吗?!”
李氏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猛地看向门房。
“老赵!谁给你的胆子拦大小姐?”
面对李氏厉声喝问,门房扑通跪下:“是、是二小姐吩咐的...”
“明月?”李氏皱眉,“去叫她来。”
不过片刻,沈明月就匆匆赶来,发髻松散,显然是刚从被窝里爬起来。
见到这场面,她眼圈一红就扑到李氏跟前:“母亲,女儿也是为姐姐好啊!京城不比乡下,夜晚有巡防营巡逻,若是她胡乱跑惹出麻烦,人家岂不是要说我侯府小姐没有规矩,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土包子...”
“好,就当你有理由!”沈青溪打断她,“但现在砚儿病的厉害!你现在能让我们走了吗?”
沈明月不耐烦的撇撇嘴,“不就是咳几声,有什么大不了的,至于小题大做惊动母亲吗?到底是乡下来的,真是半点规矩也没有。”
“你说什么?”
沈青溪上前一步就要动手。
“好了!”李氏揉着太阳穴,连忙拦住她,“青溪,你确实有点过于担心了,小孩子风寒感冒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医馆也闭门了,不如等到明日...”
“明日?”
沈青溪呼吸急促,怒意让她一阵目眩。
这是人说出来的话吗?
“你们...”
沈青溪刚要翻脸,外面传来一连串脚步声。
“夫人,景王爷突然深夜造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