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娇娇是谢家的福星,是谢家真正的千金,就凭你个冒牌货也敢给娇娇脸色看?”
时宁刚走进房间,一个东西迎面砸来。
她想躲避已经来不及,茶杯砸在脑壳上。
一阵刺痛传来,伴随阵阵眩晕,脑海里无数奇怪的记忆翻涌。
她后退一步,靠着门框缓了好一阵子,才总算缓过神来。
理清脑海里纷乱复杂的记忆,时宁大概明白了,自己死了,然后又活过来了。
上一世,她救了心疾发作的镇南王老王妃。
老王妃感激她,不但帮谢家父子平步青云,还替她保了一门好婚事。
谢家父子却以为这些都是回府真千金谢玉娇带来的。
他们为了帮谢玉娇抢她的婚事,给她下致命的毒,致使她毒入脏腑,无药可医。
她不顾一切帮他们,却落得如此下场。她心中实在恨,直接用一包迷药和一把火,在夜里和他们同归于尽了。
然后,她就重生到了今日,也就是谢父升迁户部员外郎的这一天。
时宁素手按在被砸的发根处,染了一手血。她目光落在脚边碎了一地的茶杯上,内心一片悲凉。
上一世,她为他们付出良多,他们却要毒死她。
如今,又不由分说地砸她!
这些人,或许从未把她当家人。
她拿着手帕按压止血,随后缓缓抬头看向房中两人。
此时,谢玉娇坐在房内掩面哭泣,谢家四哥谢季轩站在谢玉娇身边,冷眼看着她,眼中满是怒意。
“谢时宁,你还不滚过来?”
时宁蹙眉,她察觉了不对劲。
跟上一世相比,很多事不同了。
谢玉娇提前回到谢家,还抢了她的房间。
房间出了状况,床铺被褥被泼湿了。而谢家兄弟几人自然而然地将泼水的事怪在她头上,这也是谢季轩发火的原因。
这些事,上一世没发生过。
或许,重活一世的不止她。
这时,谢玉娇哭着道:“四哥哥,既然姐姐容不下我,那我就离开吧。毕竟姐姐才是跟哥哥们生活了十多年的人。”
谢季轩当即否定了谢玉娇的说法:“娇娇,你可是我们谢家的福星,不需要退让。”
上一世,父亲熬了十年,才从庶吉士熬成了户部员外郎。
娇娇回来之后,他们全家就机遇不断。
父亲从户部员外郎,到户部尚书,仅仅用了四年。
大哥虽然只是进士二甲后几名,进入翰林院后,也得到了编修一职,那本是只授予榜眼探花的职位,前途光明。
二哥参军后,得到了大将军的亲自栽培。
三哥成为东宫侍卫,亦是节节高升。
他被白鹿书院山长陆臻玉收为弟子,亲自教导,风光无限。
此外,镇北王府还瞧上了谢家,要替他们的世子求娶谢家千金。
这一切都是娇娇带来的福气。
谢时宁怎么跟娇娇比?
本来他们已经安排谢时宁病逝,让娇娇嫁入镇北王府。
可恨的是,他们在睡梦中经历了火灾。
还好,他们重活了一世。
这辈子,娇娇提前回家,只要他们将谢家的福星留住,谢家的崛起肯定比上一世还快,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成为京中不可撼动的士族。
他不允许任何人忤逆娇娇,影响谢家的运势。
谢时宁若是不识相,不能好好供着谢家的福星,那他们只能不顾十六年的情分,将人赶走了。
也免得她不安分,将来抢了娇娇的好婚事。
谢季轩想着,上前几步,抓住时宁的手,把她往前拽:“谢时宁,你跪下,给娇娇道歉!”
时宁冷不防,被谢季轩扯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稳了稳身形,顾不得伤口,一把将谢季轩的手拍开。
谢季轩满眼恼怒:“谢时宁,你若不跪下来给娇娇道歉,就离开谢家。”
时宁看着谢季轩,只觉得心口发堵。
上一世,她费尽心思,才帮谢家父子走上高位。可谢家父子却觉得他们高升是因为谢玉娇这个所谓的福星。
这一世,不是她做的事情,这些人又非要按在她身上。
时宁看向谢季轩,一字一句地道:“水不是我泼的。”
不是她做的,她不可能认下。
然而,谢季轩脸色很难看:“我再说一遍,不道歉就滚。立即离开,滚回你们沈家。父亲和哥哥们,都是这个意思。谢时宁,你好自为之!”
他们谢家不需要一个挑衅谢家福星的养女。
时宁自嘲般笑了笑,她早该想到,谢家这些人,根本不在乎真相。
她目光扫过两人,转身就走。
谢季轩一怔。
他之所以说得决绝,是确定时宁舍不得离开谢家,想要逼她道歉罢了。
他从未想过时宁会真的离开。
他唇瓣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
这时,谢玉娇先开口了:“姐姐,沈家是青川的一个落魄家族,家中只有一个心胸狭隘的老太太和几个只会欺负人的哥哥。我在沈家受了十六年的磋磨,你肯定受不住的!你就道个歉吧,我和哥哥都会原谅你的!”
时宁顿住脚步,并未回头,只是道:“谢玉娇,泼水这件事到底是谁做的,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吧?”
水既然不是她泼的,谢家父子又没有必要做这样的事,那会做这事的只有谢玉娇一人了。
谢玉娇有一瞬心虚,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她看向谢季轩,声音娇软:“四哥哥,姐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谢谢季轩上前两步,身形挡在谢玉娇前面,怒视时宁:“谢时宁,你不愿意道歉也就罢了,还想将错误推到娇娇身上,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
时宁将谢季轩下意识护着谢玉娇的模样看在眼里,忽然觉得上一世自己所坚持的,是那样的可笑。
她一直觉得,十六年的亲情,比血脉重要。
或许,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是这样想的。
既然他们这么重视血脉,那她就离开,返回沈家。
她倒是要看看,这个跟他们血脉相连的谢家福星,如何将他们推上高位。
时宁想着,提步离开。
谢玉娇心中暗喜,时宁离开了,将来谢家和镇北王府的婚约就是她的了。
而时宁也该回到沈家,尝一尝沈家老太婆磋磨人的手段了。
她面上依旧做出一副彷徨的神情:“四哥哥......姐姐她......”
谢季轩一脸愤怒地盯着时宁离开的背影,安慰谢玉娇:“她要走就走,别理她。反正她一定会后悔的!”
沈家只是青川的一个落魄家族,时宁回去根本讨不到好处。
谢家可不一样,谢家是未来的朝中新贵。
以后时宁肯定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到那时,就算时宁跪下来哀求,他们也不会原谅她。
-
时宁简单处理了伤口,很快就站在了隔壁沈家门前。
上一世她就知道,沈家进京后住进了谢家隔壁。
可她一直没见过沈家的其他人。
她抬起手,扣动门环。
没过多久,门就被打开了。
时宁没想到,开门的竟然是一个熟人。
“宋嬷嬷,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和镇南王府老王妃的初见是三月前,在镇国寺。
之后又在镇国寺见了好几次,老王妃身边的人跟她自是相熟的。
眼前的,正是镇南王府老王妃身边的宋嬷嬷。
宋嬷嬷满脸慈爱地看着时宁,问道:“时宁姑娘是决定要回到沈家了吗?”
时宁点了点头。
宋嬷嬷笑道:“老奴奉老王妃之命,在此恭迎姑娘返回沈家。”
时宁有些懵:“宋嬷嬷,你的意思是,谢玉娇口中的沈家老太太......”
“沈老太太就是镇南王府的老王妃,也是您的祖母!因为这十六年来,老太太一直生活在青川,所以玉娇小姐也不知道这件事。”宋嬷嬷接过话头,解释道。
第2章
“三个月前,老太太回京寻你,正巧与你在镇国寺相遇,没想到心疾会在那时发作。”
时宁有些惊讶,难怪她第一次见到老王妃就觉得亲切。
难怪上一世老王妃对她那样宠爱,有求必应。
其实上一世,老王妃也多次旁敲侧击问过她,要不要离开谢家,回到沈家。
是她太傻,每次都刻意避开这个话题,给那便宜父兄求助力,让老王妃彻底失望。
所以,才错过了跟老王妃相认的机会。
时宁稍稍抿嘴,看着宋嬷嬷道:“我是不是该去拜见......祖母?”
既然决定要回沈家,老王妃自然就是她的祖母了。
以后她也只会是沈时宁,而非谢时宁。
宋嬷嬷听了时宁的话,露出了笑容:“老王妃若是听到你喊她祖母,会很高兴的。不过,老王妃刚回京,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如今并不在这里。等她处理完事情,会亲自接你回镇南王府的。你就先在这里住下吧!”
时宁虽然有些失望,却依然点了点头。
她正要走入沈家的时候,却听到了身后传来了谢季轩的声音。
“你等一下!”
时宁回头,看到谢季轩和谢玉娇追了出来。
时宁看着谢季轩,问了一句:“有什么事吗?”
谢季轩和谢玉娇是双生子。
这十六年来,她虽然一直叫谢季轩四哥,可她承担的,一直都是姐姐的责任。
谢季轩是一个爱玩的性格,吃喝嫖赌,对什么都好奇。是她一直盯着,骂过哭过求过,才将他拉回正轨。
最后,她还想办法让他拜大儒为师,帮助他成为京城中,富有才名的青年才俊。
重生前,谢季轩一直嫌弃她多管闲事。
这一世,能出面将她赶走,谢季轩应该会很高兴。
时宁不明白,他又追出来做什么。
谢季轩看着时宁,说道:“你可以离开谢家,但是,你给我们做的衣服,以及你之前绣的那一副千里江山双面绣屏风,必须给我们!”
时宁的双面绣虽然是住在乡下的时候,跟山里的人学的,却学得异常的好!
这双面绣可不是一般的东西。
据说,当初打天下的时候,高祖和一起争天下的汉王形成僵局,是高皇后用精美的双面绣争取了南方士族的支持,才打破僵局,成就大周王朝。
所以,大周人人皆推崇双面绣。
可会的人不多,精通的人更少。
上一世,那一幅双面绣屏风大出风头,来到他们家的人看过后,都是赞不绝口。
那样一件好东西,自然是要摆在他们家中的。
时宁听了,不由得自嘲一笑。
她还以为谢季轩这时候找她,是有什么其他的话要说。
原来只是想要从她这里拿东西。果然,她不该期待狗能改掉吃屎的习惯。
也怪她,上一世终究还是对他们太好了,导致他们一边对她嫌弃不已,一边又想着从她这里拿东西。
“你想要的东西,我不会给你,你走吧!”时宁直截了当的拒绝道。
谢季轩听了这话,皱眉片刻,说道:“我知道你一直向往白鹿书院。只要你将东西给我,我就安排你进入白鹿书院参观。”
时宁轻哼一声,没有回答。
她确实对白鹿书院有向往,毕竟那是已故的高皇后主持建设的,是女子也可以读书的书院。
但她也没忘记,上一世,她跟谢季轩表达对白鹿书院的向往之后,得到的是贬低和蔑视。
“就你这样的女子,也配肖想白鹿书院?”
谢季轩以为时宁是不相信他的话,连忙开口解释道:“你还不知道吧,我马上就会被白鹿书院的山长收为弟子了。以后整个白鹿书院的人都会讨好我,别说安排你参观一次白鹿书院,就是让你每天都去也是可以的。”
时宁几乎笑出声来,她当然知道上一世谢季轩会成为白鹿书院山长的弟子。
那还是她费尽心思替他安排的呢!
“我不需要!”时宁不为所动地开口。
姑且不论这一世谢季轩还能不能成为山长的弟子,就算谢季轩能成,她也不屑于他所谓的帮忙。
谢季轩不悦地皱起眉头,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他想起上一世时宁最重视家人,每每遇到一些她不愿意做的事情,他们总能用亲情为借口,逼她妥协。
于是,谢季轩开口道:“你不需要,那你沈家那些哥哥呢?沈家一个落魄家族,想要在京城立足,还是得攀附我们谢家。你若是将衣服和双面绣屏风给我,我可以给沈家一个攀附谢家的机会。你沈家的那些哥哥,我也可以安排他们进白鹿书院打杂!你若是不给,以后沈家人,休想踏进谢家一步!”
时宁看到谢季轩自信满满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他凭什么觉得,镇南王府需要攀附谢家?
他又凭什么觉得,镇南王府的公子们,只能进入白鹿书院打杂?
他还真是自信。
时宁尚未说什么,宋嬷嬷却开口了。
“沈家不需要攀附任何人,我们老太太已经安排好,让大小姐进入白鹿书院读书了。这位公子,若是你没事的话,请你马上离开。如果还要在沈家门口逗留,我们会选择报官。”
宋嬷嬷说完,朝着时宁开口道:“大小姐,进去吧!”
时宁微微颔首,跨过门槛,进入宅内。
谢季轩看到时宁离开的背影,只觉得心头很不舒服。
他朝着时宁喊了一声:“谢时宁,你真的相信沈家一个落魄家族,能安排你进入白鹿书院上学?你真的要跟我们闹到这样的地步?”
时宁顿住了脚步。
谢季轩只觉得心中泛起几分轻松之意。
他就说,这个女人上一世没脸没皮地在谢家待了这么久,这一世怎么可能直接离开?
然而,时宁只是回了一句:“我不姓谢,以后别再叫我谢时宁!”
时宁说完,跟着宋嬷嬷离开。大门也在谢季轩面前轰然关上。
谢季轩一怔,莫名觉得心头空落落的。
站在谢季轩身边的谢玉娇看到他这个样子,心中泛起几分不安。
她低声道:“四哥哥,你怎么了?”
谢季轩缓了缓心神,摇摇头道:“娇娇,我没事!刚才那老太婆是谁?沈家真的能将谢......沈时宁安排进入白鹿书院吗?”
“怎么可能?”谢玉娇当即否定了这样的说法,“刚才那是沈老太婆身边的一个嬷嬷。沈家那样的落魄家族,在青川或许能有几分脸面。在京城,谁认识他们?”
谢季轩点点头,随后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娇娇,我记得你也会双面绣,你还送过我一盏双面绣的宫灯。”
谢玉娇表情一僵,上一世送出的宫灯,那是时宁的绣品,她只是抢过来糊了宫灯罢了。
她有些含糊地道:“学过,只怕学艺不精。”
在青川,她确实跟梁大家学过双面绣。那是沈家老太婆逼她学的,可她绣得不好!
谢季轩想起上一世同窗对他的宫灯交口称赞的画面,道:“娇娇,你太谦虚了。你的双面绣是极棒的,绝对比沈时宁的好,屏风和衣服就劳烦你了!”
“好......好吧......”谢玉娇勉强地答应了一句。
谢季轩笑了,他这一刻觉得,沈时宁走了也没关系,他们还有娇娇呢。
沈时宁哪里比得上他们的娇娇?
“娇娇,你果然是谢家的福星!”谢季轩万分满意地说,“你可以先去白鹿书院外院读书。等我见到白鹿书院的山长,成为山长的弟子,我们就可以一起进入书院内院读书了!”
白鹿书院有规定,朝中六品以上官员的孩子,无论男女,都可以送入白鹿书院读书。
但是,内院只有三品及三品以上官员的孩子能进。
等他成为山长的弟子,就不需要看父亲的品阶了。
他们的娇娇这么好,沈时宁想要得到的东西,他都要给娇娇。
他一定要沈时宁为今日所作所为后悔莫及。
谢玉娇点点头。
上一世她没有去白鹿书院读书,因为她最不喜欢看书写字。
但这一世不一样了。
以后,镇北王府会为他们世子求娶谢家千金。
她如今是唯一的谢家千金,以后会是镇北王府世子妃。
为了嫁入王府,将权势握在手上,她愿意去白鹿书院读书。
第3章
老王妃确实安排了时宁前往白鹿书院念书。
次日,接她去白鹿书院的是镇南王世子沈晏清。
宋嬷嬷介绍两人认识后,就将时宁托付给沈晏清。
马车上,沈晏清自始至终都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时宁可以感觉到,眼前的沈晏清并不喜欢她。
她垂着脑袋,心中满是不解。
她跟沈晏清是初见,她没有得罪过他,为何他看起来这么讨厌她?
车内气压太低,时宁感觉很不自在。
马车停下来后,她就迫不及待想要下车,这时候,沈晏清却开口了。
语气里满是警告。
“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样的手段讨好了祖母,让祖母如此重视你,再三叮嘱让我亲自送你来书院。但我警告你,既然回来了,就安分一些,也别再求祖母利用镇南王府的关系,捧你谢家那父亲,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沈时宁下车的动作顿住了。
“再也不会了!”沈时宁闷闷地道了一句,掀开帘子下车了。
有了上一世的教训,求祖母帮谢父进入户部,她已经后悔了。
只可惜,她重生得太晚了,未能阻止这一点。
以后,她自然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了。
沈晏清看着时宁钻了出去,没再说什么。
-
时宁跳下车,看到路旁站着一个跟沈晏清有五六分像的活泼少年。
少年上下打量了一下时宁,开口说:“你就是时宁吧?我叫沈星河,也在白鹿书院上学,祖母让我带着你。你跟我来吧。”
时宁稍稍点头,随后跟着沈星河往里走。
因为沈晏清的原因,她对沈星河也没有任何期待。
不过,沈星河倒是兢兢业业地给她介绍白鹿书院。
白鹿书院分内外两院。
内院一般是三品及以上官员儿女子侄念书的地方。
外院则专收四品以下官员的儿女子侄。
内院又按年龄分开教授学业。
四岁到八岁为启蒙学堂。男女同席,主要学习三字经、百家姓和千字文。
八到十二岁为初学堂,依然是男女同窗,学一些简单的经史子集。
十二岁之后,分出男女学堂。二者教授内容有所不同,相同的是,上午读书,下午按照自己的喜好,选择学习六艺八雅。
而内院女子学堂位于思贤院,也称思贤学堂。
时宁一边听着沈星河的介绍,一边跟着他踏入书院内院。
没想到会在书院内院撞见谢季轩。
谢季轩也很意外。
他伸出手,将时宁拦住,皱着眉头说:“沈时宁,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是你配来的地方吗?”
时宁对上谢季轩充满鄙夷的眼神,心中升腾起一丝悲哀。
上一世,她为谢家父子做了那么多。可在这些人眼里,她就是一个甚至连白鹿书院都不配进的人。
时宁本不想理会谢季轩,但跟在她身边的沈星河是个暴躁的性子。
“你是哪里来的玩意儿?算什么东西?敢说我妹妹不配?”
时宁有些意外地看着沈星河,她没想到,这人会这样护着自己。
沈星河比谢季轩高出不少,冷眼盯着谢季轩说出这话,压迫力极强。
谢季轩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回味沈星河的话,他意识到,这个应该是沈家人。
他没想到,沈家人竟然有这样的气势。
他想起谢玉娇说的,沈家那几位都是不成器的,他瞬间就有了底气。
“口气还真大!谁不知道这内院是三品级以上的官员子女才能进来的,就凭你们沈家,还想进书院内院,真是好笑!”
谢季轩说完,忽然想到了什么,警惕地看着时宁。
“沈时宁,你追来白鹿书院,该不会是想要我帮你进入白鹿书院读书吧?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不会帮你的!”
沈星河听了这话,被气笑了。
他们镇南王府的大小姐来白鹿书院读书,还需要他帮?
时宁也很是无语,她翻了一个白眼:“谢季轩,就凭你一个六品小官的幺子,想要帮谁进入白鹿书院?你有这本事吗?你若是有臆想症,就赶紧去治,别一天到晚幻想自己很厉害的样子?”
谢季轩脸色变了变:“我以后会是山长的学生。”
沈星河毫不客气地哈哈大笑起来:“想要当山长学生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你算老几呢?”
时宁有些讽刺地开口:“那就等你当上山长的学生再说吧!”
上一世,她不但托了老王妃走关系,还写信给终南山的那老头,请他帮忙,这才让白鹿书院的山长将谢季轩收为学生。
这一世她早就决定撒手不管。
她倒想看看,谢季轩要怎么成为山长的学生。
时宁说完,直接离开了。沈星河见状,快步追了上去。
谢季轩看着两人离开,拳头渐渐握紧。
他发誓,等他成为山长的学生,他一定要让这两人付出代价。
他正想着,忽然看到山长陆臻玉从远处走来。
中年男子穿着随意,却难掩儒雅气质,风度翩翩,气质超群。
跟在他身后的,是他的长随兼书童陆满。
谢季轩心中一喜。
他想方设法出现在书院内院,为的就是偶遇陆山长。
上一世,是陆山长主动找到他,要将他收为学生,亲自教导。
他相信,这一世只要陆山长再一次见到他,就一定会求着收他为徒的。
他想着,迎了上去,朝着陆臻玉行礼:“陆山长!”
陆臻玉稍稍颔首,算是打招呼,随后错身离开。
谢季轩感觉陆臻玉正眼都没瞧自己,有些慌,追了上去:“老师......”
陆臻玉并未回头,倒是他身边的陆满转头将谢季轩拦住了。
“你是谁?不去学堂在这里做什么?”陆满看着谢季轩问。
谢季轩有些不悦地看了一眼陆满,上一世,这个人可不敢拦他。
他本想开口呵斥陆满,然而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行,他还不是陆山长的学生。
他提高音量,开口道:“学生谢季轩,是外院的学生!”
他希望陆山长听到他的名字,能够回头。
然而,陆臻玉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自顾自往前走。
陆满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不悦:“外院前十的名单,是书院重点关注的对象,他们的名单和文章都会送到山长这里,为何我从未在这名单里看到过你?”
谢季轩无话可说,他确实没考过前十。
陆满继续道:“希望你努力学习,成为外院的前三甲,这样就可以申请进入内院读书了。除了努力读书,就不要把心思放在其他事情上了!”
这话很不客气,就差明说他费心攀附,居心不良了。
说完,陆满转过身,朝着陆臻玉追去了。
谢季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陆满教训。
陆满也配?
他一定要找机会多见山长几次,上一世他能吸引山长收他为徒,这一世肯定也可以。
事成之后,他一定要让陆满吃不了兜着走。
陆满并不知道谢季轩谋算着成为陆臻玉学生后对付他,他只是快步向前,很快就追上了陆臻玉。
陆臻玉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听说老头儿在终南山收的那个学生来书院读书了?那臭丫头叫什么来着?”
“大人,她叫沈时宁,是您的师妹,不是什么臭丫头。”陆满低声纠正。
陆臻玉听了,有些疑惑:“姓沈?跟镇南王那老匹夫有关系?”
陆满点头:“说是镇南王府的大小姐,大人要去见一见沈姑娘吗?”
陆臻玉冷哼一声:“应该是她来拜见我这个师兄,哪有我专门去见她的道理呢?”
陆满觉得言之有理。
“可老爷子没跟小姑娘说过你。人家小姑娘根本不知道你是她师兄。”
陆臻玉:......
陆臻玉抿嘴,思虑良久才道:“那就想办法,偶遇她!你去安排!”
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