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一顶小轿将苏月婵从相府抬到了冠军侯的床上。
她轻纱覆面,看不清样貌,只露出一双顾盼生姿的美目。
嬷嬷翻来覆去检查她的身子:“是个干净的丫头,侯爷年轻气盛,待会儿好好受着点儿。”
苏月婵温顺地答应着。
大户人家小姐结婚,会先派丫鬟去新郞家同床三日,名曰“试婚”,是为了确定男方那方面没问题。
苏月婵就是嫡姐苏云霓的试婚丫鬟。
临行前,大夫人特意把苏月婵叫进屋里。
大夫人神情严厉:“当我女儿的试婚丫鬟是你的福气,毕竟你和你娘这样的贱人,只配做这个活儿。如若生出别的心思,小心打断你的腿。”
苏云霓在旁边笑道:“妹妹好福气,母亲已经答应,试婚后将你嫁给王屠夫,以后必定少不了肉吃。”
“如若王屠夫嫌弃妹妹不是处子,多打你几顿,妹妹可要多忍让点,毕竟这是你的错。”
苏月婵跪在地上,垂着头,没人发现她浅浅勾起的嘴角。
她们认为的羞辱,却是她隐忍十年等来的机会。
十年前大夫人陷害苏月婵的娘亲,把她沉塘,虽然留了苏月婵一命,却日夜折磨。
苏月婵发誓总有一天,会让她们血债血偿。
她不但要去试婚,还要抢了嫡姐的姻缘,当上冠军侯府的主母,然后回来血洗整个相府。
晚上冠军侯楚怀瑾来了,他长得极好看,面如傅粉,狭长的凤目,眼尾一颗泪痣透着妖艳的红。
他是侯府唯一的儿子,幼时就袭了冠军侯位,从小娇生惯养,在风月场里流连忘返,名声极差。
长到二十三岁婚事还没有着落,京中高门贵女避他如蛇蝎。
侯府老太君去求了陛下,陛下这才把相府千金和他赐了婚。
楚怀瑾也懒得跟一个试婚丫鬟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一夜折腾,苏月婵在清晨的鸟叫中醒来。
楚怀瑾还在睡着,她看着他的脸,眼底闪出一丝算计。
试婚丫鬟本没有资格和男主人同床共枕,可昨晚楚怀瑾将她留在了房中,表示对她十分满意。
不枉她找勾栏女子日日练习,还花了一年时间,养护了一身好皮肉。
楚怀瑾醒了,看见苏月婵盯着他发呆,长臂一带,重新将她揽入怀中:“回去准备怎么告诉你家小姐?”
“侯爷雄姿英发,勇猛无比。”苏月婵声音娇软如水:“小姐若是嫁给侯爷,定是天作之合。”
“你倒是会说话。你就多伺候我几天吧。”
这个试婚丫鬟冰肌玉骨,身娇体软,肌肤吹弹可破,深得他心。
他打算后面相府千金嫁过来,他就把这丫鬟讨要过来,做个通房丫头。
只是,她脸上遮着轻纱,不知道长相如何?
他对着轻纱吹了口气:“揭下来,让本侯看看你的样貌。”
苏月婵突然露出了恐慌的模样,她从楚怀瑾的怀里站起来,跪在地上:“侯爷万万不可。奴婢的相貌丑陋,恐会惊吓到侯爷。”
楚怀瑾心中不悦:“本侯要你揭开,你敢不从?”
苏月婵战战兢兢道:“侯爷如果一定要奴婢揭开,奴婢自然不敢反抗。但奴婢真的会吓着侯爷......”
不等苏月婵说完,楚怀瑾的手指一挑,挑开了苏月婵覆面的轻纱。
一张布满红痘印的脸映入他的眼帘。
没想到这样曼妙的眼睛之下,竟藏着如此丑陋的一张脸。
这些红痘印让他想起自己在青楼里看过的身染花柳病的姑娘,满脸脓疮,恶臭阵阵。
他竟然还抱着这样的女子一夜缠绵!
他感觉到一阵恶心,几欲作呕。
“滚!”
苏月婵捡起轻纱,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房间。
跑到房外,等了一夜的丫鬟桃枝赶紧过去给苏月婵披上披风。
“小姐,您为什么不告诉侯爷您的真实身份?”
此时的苏月婵脸上哪还有战战兢兢的模样,她冷笑一声:“这时候就揭穿我的身份,后面就不好玩了。”
桃枝不解地问:“可是侯爷都要将您赶出去了。”
“试婚丫鬟要留三日。”苏月婵笑着掸了掸披风上的雪花:“我要的就是这三日时间。”
苏月婵虽然留在了冠军府,但一连两日,楚怀瑾不再招她到房中伺候。
精于察言观色的管家对苏月婵的态度也冷淡了许多。
下人们见风使舵,纷纷对她冷眼相待。
苏月婵捧着亲自熬的甜汤去找楚怀瑾,被下人赶了出来。
走到结冰的湖边,背后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哟,这不是试婚丫鬟吗?”
苏月婵回头,看见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丫鬟走了过来。
翠玉表面上是相府一起跟过来的丫鬟,实则是大夫人派来监视苏月婵的,一旦她有什么异动,翠玉就会去禀报大夫人。
翠玉上下打量着苏月婵,眼中满是鄙夷:“听说你前两日在侯爷房中过夜,还真是不知羞耻。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一个贱种,也配碰我们小姐的未来夫君?”
苏月婵眼皮都不抬,淡淡道:“你说我是贱种,那我的爹是什么?”
翠玉愣了愣,冷笑一声:“你少拿相爷压我,相爷早当你死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做梦!我告诉你,等我们小姐嫁过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发卖到王屠夫那里!”
苏月婵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翠玉捂住自己的脸,大声叫嚣道:“你敢打我!”
苏月婵转了转手腕:“一个嘴脏的贱婢,有什么打不得?”
翠玉气急败坏道:“在这冠军侯府,你什么都不是!一个丑八怪,还妄想勾引侯爷?我打死你!”
说着,翠玉伸手就要去撕苏月婵的面纱。苏月婵闪躲间,两人扭打在一起。
这时候,回廊上走来一个身影。
是时候了!苏月婵心想着,故意脚下一滑,往结冰的湖水倒去。
薄薄的冰面被砸了一个大坑,冰壳破碎,苏月婵跌入了池中。
一月的池水冰寒刺骨,苏月婵在水中挣扎,却因为衣裙沉重,越挣扎越往下沉。
翠玉站在池边,非但不施救,反而冷笑道:“活该!让你不知天高地厚!”
恰在此时,楚怀瑾刚好走到湖边的回廊。
他远远地就听见了争吵声,看见那个试婚丫鬟被推入了水中。他本不想管这些下人的闲事,可仍然不由自主往湖水里看了一眼。
苏月婵在水中挣扎时,脸上的红痘印被湖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她从冰水里抬起脸,露出了绝美的容颜。
第2章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啊——眉如青山,眸似秋水,唇若丹霞,肤如凝脂,媚骨天成。即使在水中狼狈不堪,依然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楚怀瑾愣在当场。这就是那个丑陋的试婚丫鬟?
眼看苏月婵就要沉入水底,楚怀瑾再顾不得其他,纵身跳入池中,将她抱起。
苏月婵被救上岸时,像小兽一样蜷缩在楚怀瑾的怀中瑟瑟发抖,半透明的衣裙贴在身上,更映衬得她的身段错落有致。
楚怀瑾抱着她,感受着怀中女子的娇弱,心中涌起一阵怜惜。
翠玉在旁边已经吓傻了,惊讶得吐出几个字:“你的脸......”
苏月婵自七岁生了大病后,脸上一直布满痘印,坑坑洼洼犹如蛤蟆。相府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怎么她落个水,脸突然就好了?
楚怀瑾盯着翠玉的眼光似要杀人,厉声道:“是你推她下水的?”
翠玉吓得腿软,连连摆手道:“不是我,不是我,是这个贱婢自己摔下去的......”
楚怀瑾不想听她狡辩,冷声说:“扔到水里,没冻死不准上岸。”
翠玉一听,几乎晕厥过去。
楚怀瑾抱着苏月婵匆匆离去,苏月婵扭过头,对翠玉露出大仇得报的微笑。而翠玉惨叫着被家丁扔进了湖里。
楚怀瑾回到自己的院子,让府医赶来医治。
苏月婵悠悠醒来时,已是深夜。她发现自己躺在楚怀瑾的床上,身上的湿衣已被换成干净的里衣。
“醒了?”楚怀瑾坐在床边,神情复杂地看着她。
苏月婵想要起身,却被他按住:“别动,你受了寒,需要好好休息。”
“侯爷......”苏月婵虚弱地开口:“奴婢给您添麻烦了。”
楚怀瑾伸手轻抚她的脸颊:“为什么要在脸上涂那些东西?为什么要骗我说你丑陋?”
苏月婵那一汪泪水要落不落的挂在眼睑处,似有万千委屈。睫毛浓密而卷翘,像是两把精致的小扇子,轻轻一眨,泪水就落了下来。
“奴婢为了自保。”
“自保?”
苏月婵垂下眼帘,沉默不语。
但楚怀瑾已经猜到了大半。这样一张妖媚祸国的脸,长在贵女身上就是倾国之色,长在卑贱的女子身上反而会加速死亡。
“只求侯爷不要告诉相府的人真相,奴婢才能活下去。”
楚怀瑾心疼地为她拭去泪珠:“相府竟然这样容不下你。你的身子给了我,以后就是我的人。”
楚怀瑾心想,他问相府讨要一个丫鬟,他们不会不给。他很开心自己是第一个发现苏月婵秘密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楚怀瑾问道。
“奴婢......奴婢叫月婵。”
她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只是报了名字。
楚怀瑾心疼美人,又让她宿在了房中。
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香,楚怀瑾只觉得幽香袭来,撩拨得他内心阵阵悸动。
苏月婵唇角勾起了若有若无的笑。
倘若一开始就让楚怀瑾见到自己的美貌,虽然会惊艳他一瞬,但不够刺激。楚怀瑾见过各式各样的美人,她也不过是他眼里的沧海一粟。
只有先让自己在他心中留下丑陋的印象,再绝地反转,对比强烈才会留下更深刻的印象。还能让他心生怜惜,后面的计划就顺理成章。
苏月婵的手指在熟睡的楚怀瑾脸上画了画:苏云霓,你想让我死,我便要抢了你的夫君,夺了你的人生,让你无路可走!
第二天清晨,楚怀瑾突然发起了高烧。
府医诊脉后,摇头叹息:“侯爷这风寒来势汹汹,需要好生调养,切不可再受寒。”
楚怀瑾烧得迷迷糊糊,嘴里呢喃着胡话。
苏月婵守在床边,用帕子给他擦拭额头的汗珠。
楚怀瑾睁开眼,看见苏月婵那张绝美的脸庞,以为自己在做梦:“你还在这里?”
“奴婢哪里也不去,一直陪着侯爷。”
楚怀瑾伸手想要摸她的脸,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我好冷......”
苏月婵心疼地握住他的手:“侯爷的手这么烫,怎么还说冷?”
整整一夜,苏月婵衣不解带地照顾着楚怀瑾。她给他喂药,为他擦身,寸步不离。
第二天,楚怀瑾的烧不但没退,反而更加严重。府医束手无策,只说要想法子给侯爷降温。
苏月婵看着半昏半醒的楚怀瑾,轻声对桃枝说:“你去守着院门,不许任何人进来。”
说完,苏月婵悄悄走出房门,来到院中的雪地里。
正值寒冬腊月,雪花纷飞。
苏月婵脱下外裳,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在雪地中躺了下来。
刺骨的寒意瞬间侵袭全身,她紧咬牙关,强忍着寒冷。
雪花落在她的肌肤上,很快就融化成水珠。
等到身体彻底冰凉,苏月婵才起身回到房中。
楚怀瑾仍在高烧,苏月婵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用自己冰冷的身体紧紧拥抱着他。
“侯爷,奴婢用身体给您降温。”苏月婵轻声说道,将自己冰凉的脸贴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楚怀瑾只觉得有什么冰冰凉凉的物件在怀,让他舒坦了几分,他逐渐安静下来。
苏月婵就这样抱着他,任由他的体温慢慢传递到自己身上。
如此反复几次,楚怀瑾的烧终于开始退了。
等到楚怀瑾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下午。
他睁开眼,看见苏月婵正坐在床边打盹,脸色像纸一样苍白,更显得楚楚可怜。
这几天他时而清醒,时而昏睡,但他知晓苏月婵在照顾自己。
楚怀瑾心中一暖,伸手轻抚她的脸颊:“婵儿。”
苏月婵被惊醒,欣喜的握住楚怀瑾的手道:“侯爷,您醒了!”
“婵儿,你对我真好。冻坏了身子怎么办?”
“侯爷是世间对奴婢最好的人,奴婢自当涌泉相报。”
楚怀瑾心疼坏了,他的婵儿以前过得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两人正情意绵绵的相拥着,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银发老太太出现在门口,出门礼佛多日的老太君回府了。
“孙儿。”楚老太君走向楚怀瑾,心疼的打量着孙儿:“瘦了,又瘦了!”
“祖母。”楚怀瑾自小父母双亡,祖母把他当宝贝眼珠似的养着,楚怀瑾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变成了京城无人不知的纨绔。
苏月婵连忙跪在一旁。
老太君的目光落在苏月婵身上,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倒是个狐媚子。”
第3章
苏月婵低下头不敢说话。
楚怀瑾对祖母解释道:“祖母,这几天孙儿生病,多亏了婵儿伺候。孙儿决定成亲后,问相府将婵儿讨要了来......”
“胡闹!”老太君杵了杵拐杖,厉声道:“她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个试婚丫鬟!相府千金马上就要嫁过来,你却和她府里的一个丫鬟搞到一起,成何体统?”
“孙儿不过是纳一个通房丫头,有何不可?”
“你糊涂!”老太君提高音量,气愤道:“你是冠军侯,肩负着传宗接代的重任!这些年你耽于美色,京城贵女哪个愿意嫁你?好不容易问皇帝求到指婚,相府千金出身名门,才情俱佳,是最合适的人选。你现在喜欢上她家一个丫鬟,就是打相府千金的脸。听祖母一句劝,一个玩物,以后要多少有多少。”
听见楚老太君这样侮辱自己,苏月婵攥紧了拳头。
她和苏云霓都是宰相之女,明明流着一样的血,身份待遇却是云泥之别。
苏云霓就是出身名门,而她却是一个玩物。她不服!
楚怀瑾想要反驳,楚老太君却不给他机会:“此事我已决定,现在就把这个丫鬟送回相府。”
苏月婵跪拜老太君和楚怀瑾,泪水涟涟道:“侯爷,奴婢此去恐再也看不到侯爷,望侯爷珍重!”
楚怀瑾咬牙道:“祖母,我求您了,让婵儿留下来吧。”
楚老太君摇头:“绝不可能。”
楚怀瑾想要阻拦,楚老太君却早有准备,让家丁拦住了他。
“怀瑾,你要为了一个丫鬟和祖母作对吗?”楚老太君威严地问道。
苏月婵被强行带走,楚怀瑾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马车上,苏月婵掀开车帘,回望冠军侯府。她的眼中没有绝望,反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楚老太君以为赶走她就能断了楚怀瑾的念想,却不知道,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这反而让楚怀瑾对她更加思念。
苏月婵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里面放着她特质的香。
当日就是靠这个香,让楚怀瑾高烧不止,府医都束手无策。
楚老太君将她赶走,只怕楚怀瑾这高烧,又要烧上几日了。
苏月婵回到相府,就被带到大夫人和苏云霓的面前。
大夫人是相府当家主母,仗着娘家身份地位高,在苏应宗未当上宰相前给过不少助力,因此在相府说一不二。她生得雍容华贵,一身锦衣玉服,眼神却透着刻薄。
而嫡姐苏云霓一袭湖蓝色罗裙,模样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骄矜。她的一双眸子生得和苏月婵神似,虽五官组合起来不如苏月婵惊艳,但一双动人的眸子为她平淡的五官增添了妩媚之色。
这便是苏月婵一生的仇敌。
在她7岁那年,大夫人用毒计陷害了苏月婵的娘亲薛姨娘。
大夫人一贯厌恶薛姨娘,这一天她突然带着家丁闯进薛姨娘的房间,从里面拽出来一个没有穿裤子的男人。
薛姨娘被关进狗笼子,身上只穿了件亵衣,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嘴里塞着布条,发出恐惧的呜咽声。人不像人,狗不像狗。
大夫人打死了男子,喊了相爷回家发落薛姨娘。
“爹爹,娘亲是被冤枉的啊!”7岁的苏月婵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苦苦求情。
而她那个位高权重的宰相爹爹,根本不相信她的话。
苏月婵死死抓住他的裤脚:“娘亲头痛,喝了大夫人送来的汤药就早早歇下,是那贼子摸进房门。娘亲是被算计了!”
“满口胡言!”苏云霓抬脚朝苏月婵心窝狠踹。
剧痛袭来,但她仍死死抓着父亲的裤脚:“爹爹,您查一查,一定能找出真相!”
大夫人指着男子尸首:“他都招了,说和薛姨娘通奸三年。相爷不相信我的话吗?”
苏月婵死死盯着大夫人:“大夫人不让我娘解释,是害怕真相吗?”
相爷怒喝:“把她嘴里的布条拿出来!”
家丁急忙取出布条。
“我问你,到底有没有偷人?”相爷冷声问。
苏月婵扬起小脸等待回答。娘亲肯定会说出真相,爹爹定会主持公道。
只见薛姨娘泪如雨下,绝望地看了苏月婵一眼,小声道:“相爷,妾知道错了。”
苏月婵五雷轰顶。娘亲在说什么?
“娘亲,你有什么冤屈好好说!”她叫喊。
“你闭嘴,薛姨娘都招了!”苏云霓骂道。
“贱人!”相爷目眦欲裂,对大夫人说:“家中丑事不可外扬,这贱人交给夫人沉塘吧。”
苏月婵拼命摇头:“不要,肯定是大夫人威胁我娘亲......”
大夫人一巴掌打在她脸上:“胡说!薛姨娘这样的品行,教不出好女儿。”
相爷用力踹开月婵的手:“成何体统!来人,把这孽障拖下去!”
两个家丁立刻上前拖住苏月婵的胳膊。
相爷拂袖而去。
苏月婵拼命挣扎,声嘶力竭地哭喊:“娘亲!娘亲!”
薛姨娘隔着笼子望向她,拼命的摇头,眼中满是悲痛和绝望。
“行刑!”大夫人一声令下。
两个家丁抬起装着薛姨娘的笼子,朝后山的水塘走去。
“不!不要!”苏月婵疯了一般挣扎,却被家丁死死按在地上。
“带过去,让她亲眼看着自己娘淹死。”大夫人残忍的说。
家丁把她一起带上了山,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娘亲被沉入水塘,看着水面上升起一串串泡泡,然后逐渐平息。
她双眼猩红,嘴唇咬出了鲜血,对着大夫人破口大骂:“你害死了我娘!你不得好死!”
“掌嘴。”
家丁薅住苏月婵的头发,左右开弓猛扇她耳光。
门牙被打飞,耳膜“嗡嗡”作响。
她亲眼见证了娘亲的死亡。
可惜她才7岁,什么也做不到!
大夫人的声音将苏月婵的思绪拉回原位:“说吧,这几日在冠军侯府如何?”
苏月婵深吸一口气,扑通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大夫人,侯爷他——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