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脑子寄存处,寄存者瘦二十斤!赚它一个亿!】
“我不离婚,你只有丧偶。”
楚妍脑子里还回响着军官丈夫发来的电报。
刺耳的声音一响起,打断了她的思路。
“我要十斤肉,二十袋麦乳精,还有这个保温壶......”
她抬起沉重的眼皮环顾四周。
穿着蓝布工装,戴着套袖的售货员。
墙上贴着毛主席像。
三面环绕着1.2米高的绿色木质柜台,玻璃柜内陈列糕点糖果等贵重商品,靠墙货架堆满布匹、农具等大宗货物。
她两眼一睁,又是一闭。
哦莫~
她居然真穿了!
昨晚穿着黑红学士袍的她,还在毕业典礼上,拒绝了国外公司的极力邀请,准备投入祖国怀抱。
今天居然穿到寄住在她家的表姐周欣悦写的小说里——
小说里,70年代,特殊时期。
她的高知父母怕被查,毅然决然地把她送到了姨妈家寄住。
之后果然被人举报了,父母被关押起来时,又将她交托给了娃娃亲——军官未婚夫。
未婚夫身份特殊,两人结婚,也算是保护她。
万万没想到,一发入魂,原主居然在他回部队两个月后发现自己怀上了身孕。
得知消息,父母已死而无憾,遭受了示众和身体双重折磨,还是不堪忍受,双双亡毙。
一夜之间,楚妍成了孤儿。
现在的她有两个选择。
要么随姨妈家下乡。
要么去找军官丈夫随军。
姨妈告诉她,军官丈夫在海岛,日子十分清苦。
她以后生了孩子,人生地不熟,又没个娘家人帮衬,会过得更苦。
于是原主,也就是降智版的她,本就和丈夫没什么感情,结婚也只是权宜之举。
最后选择去父留子,随姨妈一家下乡。
恰在这个时候,工科博士后楚妍穿来了。
周欣悦本是Y县人,为了找工作,寄住在京城的她家里,找不到工作,高不成低不就。
觉得是自己命不好。
心理扭曲之下,便写了这本小说。
后来父母发现了她手脚不干净,老是偷穿楚妍的衣服,偷戴楚妍的饰品。
而且还因为同事传话,看到了这本刊载在网上的小说,影响很不好,告知他们。
他们觉得周欣悦太过分了,不感恩也就算了,还这么恩将仇报。
于是,将周欣悦赶走了。
前一天周欣悦刚走,跟着楚妍就穿到了这本恶心人的书里——
想到这,楚妍揉了揉太阳穴。
幸好,当时有强迫症,一本书看了开头必须看完的她,一目十行,一小时内愣是把这本烂书看完了。
下乡后,父母留给原主的所有钱,会全被姨妈一家吸得一干二净。
不仅如此,去了乡下,他们就会设计她流产,买通那边的大队长,把她卖给一大龄光棍,最后在一个狂风骤雨的夜晚,在猪圈里被活活分尸。
当然,这些恶事肮脏事都是周欣悦的父母做。
周欣悦全程手里不带一点血,最后却各种享福,和书里的香江公子哥走上人生巅峰。
楚妍深吸一口气。
她父母待周欣悦不薄,周欣悦居然在书里把她父母写死了。
真是一头白眼狼。
可惜纸片人父母,人死不能复生。
只是一秒钟,她就决定了,她要去随军!
走上一条和原主不一样的道路。
康萍和闺女周欣悦正手挽着手,在供销社里挑挑选选,冷不丁对上一道清冷的眸光,不觉一颤。
迎着楚妍的视线,她笑容僵硬,说着口不对心的话,“妍妍啊,我买这么多,都是为了你,你马上去了乡下,还怀着孕,还不得多准备准备?”
周欣悦撅着嘴,“是啊,你看我妈对你多好,我这个亲生女儿都嫉妒呢。”
母女俩一唱一和的,就是为了她兜里的那点钱。
“呕......”
母女俩面色一僵,周欣悦急道,“楚妍,你什么意思?”
楚妍拍拍胸口,“不好意思,我就是怀了孕想吐,跟你们没啥关系,绝对——不是——因为你们。”
“......”
说罢,她装模作样地拿起几条布拉吉比划了下,“大姨妈,表姐,是不是买错尺寸了呀?我的腰才一尺八啊,这少说也有三尺了。”
闻言,母女俩神情一僵。
周欣悦到底年轻,气得头顶冒烟。
胡说八道,她明明腰围才二尺二!
楚妍一脸大度,挥了挥手,“没关系,还好我发现了。”
说罢把那一大沓布拉吉给挑拣了出来,在母女俩睚眦欲裂的神情中,又放进了几条白色素雅的修身款,顺带放了好几双平底的帆布鞋。
毕竟说是给她买的,康萍和周欣悦脸都青了,也是敢怒不敢言。
这时,一道不咸不淡的声音窜入耳朵,“拿了这么多,这些确定要买?”
售货员已经面露不悦了,看她们挑选很久了。
这年头供销社的售货员本来就地位高。
这么说话也没什么毛病。
“买!当然买!”康萍眼神睇向楚妍。
以往她一个眼神,楚妍早就把钱拿出来了。
可惜今天,她不为所动。
康萍脸色发白,“妍妍,我们给你买这么多东西......”
楚妍眨眨眼,一双水眸似洗过。
她生得白嫩,声音不疾不徐娓娓道来,“姨妈,不是我不给,是我今天出来得急,没来得及带钱。”
“姨妈和姨夫待我这么好,我们下乡,我付所有人买东西的钱都是应该的......”
楚妍嗓音糯糯,眼底雾气朦胧,眼尾勾勒着湿润。
一番真诚又无辜的模样,惹得售货员眼神越来越微妙。
就说下乡买东西,头一次见这么阔气的,敢情是花人家钱不心疼啊?
啊,呸!
康萍被眼神盯视着,脸上青一块,白一块,还刺拉拉地疼。
这小妮子是故意的?
不,应该不会......
她这些年被她父母教养得很好,听话懂事,知书达理,从不与人吵架。
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又受儒家思想浸染深刻,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能有什么坏心眼。
眼神闪烁,正这么想着,又看见楚妍边用手帕拭泪,边说,“我现在一介孤女,全靠大姨妈大姨父,我就算有再多的钱,都应该回报你们,我......”
刚舞到兴头上,“呕......”
楚妍连忙用手帕捂住嘴,同时又揉了揉肚子。
这小崽崽,在她演戏的时候真不让她省心。
“请付钱吧。”
营业员语气冷冰冰的,用滑轮装置传递,单据已经挂上去了,就差钱和票了,斜眼睨着康萍。
横看她,竖看她,不像个人。
声音不大不小,周围不少人已看过来。
察觉到这么多人的视线,康萍只觉脸上似是刷了一层辣椒油,也不好和楚妍拉扯。
周欣悦脸色也很不好看,扯了扯她,压低声音,“妈,她已经答应随我们下乡了,你还怕没有机会吗?”
康萍胸口一窒,只能硬着头皮,把钱和票付了。
死丫头,要不是知道她有钱,自己绝不会买这么多的!
她霍霍磨牙,眼底闪着凛冽的光。
等下了乡,那里也没有楚妍认识的人了,她一定要连本带利地捞回来!
姐姐死得有多惨,就要让她有多惨!
第2章
一眨眼,三人提着大包小包回了周家。
其实主要是康萍和周欣悦拎。
楚妍借口有孕在身,三步一咳,五步一喘的,路上还有行人在,母女俩也不好苛责一个孕妇。
周欣悦拎得手都要脱节了,白白胖胖的胳膊上一道道红痕。
埋怨她妈买这么多,也埋怨她妈不舍得叫一辆乌龟车把她们载回去。
楚妍一身轻松地回到了周家,仰头看着这座颇具年代感的筒子楼。
漆黑潮湿,走廊又细又长,墙上还有霉斑。
而楚家住的房子则要大得多,亮堂得多,只可惜......
眼神一闪,须臾,楚妍已经回到了不过两平米的杂物房里,一进门,将门严严实实地关上。
霎时,房间内安静下来,连外面说话声都听不见了。
她视线一转,急忙打量四周。
当务之急,就是要悄无声息地离开。
可原主的钱放在哪儿?
书里又没有写。
这间杂物室年久失修,有些红色砖块都暴露出来。
她定睛一看。
这么多红色砖块上,只见其中有一块上面有几个不被人察觉的“BMR”字符。
楚妍双目一亮。
倒过来,即是RMB。
手指艰难地插入砖缝间。
幸好她手小。
蹙着眉头,再稍一使劲,耳畔“嗤啦”一声。
砖块被搬开,一个铁盒掩映在砖块后面。
楚妍双眸遽然一亮,嘴角扬了起来。
揭开盒盖子,里面赫然是一大堆毛票子,分门别类,叠得整整齐齐。
大团结一摞,炼钢工人图案的五元一摞,车床工人图案的两元一摞,女拖拉机手图案的一元又是一摞......
银白色的铝质硬分币也不少,一分、两分、五分的有数百枚。
最下边还压了一本深蓝色封皮的本子,醒目位置还印有“抓革命,促生产”字样。
是这时期的存折。
楚妍把存折先放置一边,先数了数毛票子。
她数得快,心算快,一分钟内就算完了。
零零总总,总计一千四百五十三块二角。
抿着唇,打开存折又瞧了瞧。
略有些发黄的纸张上,钢笔字赫然写的是贰仟圆整。
存的是一年定期,刚好是一年前存的。
这年头利率是3.24%。
微微仰头,脑海里竖式都不用列,眼前一秒浮现出结果。
这会儿应该到二千零六十四元八角了。
统共是三千五百一十八元。
这就是她的全部资产吗?
不,远远不是......
存折下面还压了一个信封,打开信封,从里面取出一张四折叠的纸。
展开。
一些名字,包括联系方式映入她的视线里。
楚妍眉心一跳,这张纸才是最关键的东西。
父母之前投资有道,可也是大学教授,教了一批特别优秀、值得信赖的学生。
这些学生大多都是贫寒之家,靠着父母的资助完成学业,实现梦想。
后来父母知道自己的名字即将出现在名单之际,把一些资产也四散开来,分了一部分给他们代为保管了。
到时候一切运动结束了,见到他们,楚妍刷这张脸,就可以拿回本属于她的东西。
这也就是为什么周欣悦一家非要原主离婚,并带原主下乡。
可以说,原主就是一个移动的财产库。
而在今年10月,那场革命就会结束了。
这些容后再说。
楚妍把纸重新叠好,放回信封,脸上沐着严肃。
目前已知的是,原主还有一套房子被她的叔叔给霸占了。
说起她那叔叔,当年父母没少帮衬他,后来父母一遭清算。
他立刻以房子放久了会坏,代她保管的名义,堂而皇之地带着一家子住进去了。
这一住,就是一年多。
楚妍微微握拳。
凭什么便宜坏人吃香喝辣?
在她离开之前,她一定要把属于原主的全都带走,一点不给白眼狼留!
耳朵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楚妍立刻背对着大门,手脚麻利地把钱和存折归回原位。
这年头的存折可是没有身份证,谁都可以取的。
必须小心保管。
她轻手轻脚地绕到门边,门缝间露出一只黑漆漆的眼,正微转着打量门内。
说时迟,那时快,楚妍开门的瞬间,顺势揪住那人的头发,一巴掌猛厉地扇了过去,“啪!”
“啊!”
尖锐凄厉的惨叫声同步响起。
楚妍用的是骨节,打人不伤手,还贼疼。
“啪!啪!啪!”那连环巴掌声清脆又响亮,扇出了节奏感。
“救......”那人刚要张口,楚妍又是一巴掌拍在对方嘴上,让对方无法呼吸。
见开也开不了口,那人便想逃,楚妍一把揪住对方的头发,直接扯了两捋下来,嘴里嘀咕,“打死你这个小贼!”
“住手!”
康萍急匆匆赶来,心疼地将那人拥进怀里。
楚妍见状,这才收手,一抬头,手虚掩在唇边,惊讶道,“呀,怎么是表姐,都怪我这房间光线暗。不过......”
楚妍垂眸,“表姐,你说你,怎么不敲门,还直接用钥匙打开我的门呢?我还以为是小偷呢......”
“我......”周欣悦眼睛已经肿得老高了,刚想发火,没想到反被楚妍倒打一耙,憋得她脸都黑了。
康萍蹙了蹙眉,“算了算了。妍妍也不是故意的。”
“妈!”
康萍用眼神力压她:在供销社里,不是你告诉我忍的吗?
周欣悦憋屈得要命,也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
康萍平时并不是这么大度的。
果不其然,楚妍听见她淡声道,“妍妍,你叔叔来了。”
“叔叔?”楚妍一听,杏眸微亮。
正准备找他去呢。
康萍握住楚妍的手,手心盖着她的手背,轻轻揉捏,语重心长道,“妍妍,大姨妈待你有多好,你也看得见,你那个叔叔狼心狗肺,就不是个东西,霸着你家的房子不出来。他这次来找你,只怕是司马昭之心啊。”
现在楚团结找上门来,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了那张纸的事。
康萍就怕生出枝节,所以紧要关头,还是先把楚妍骗下乡要紧。
看着欣悦受委屈,她不疼吗?
她也是疼的。
但她更怕楚妍反应过来了,煮熟的鸭子飞了。
所以,还是得想办法多哄哄她。
楚妍眼瞳微动,“大姨妈,我当然知道。”
说罢,反握住康萍的手,学着她的样子,揉捏,亦是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这些年,您有多不容易,我都看在眼里。您生了三个闺女,大姨夫也不待见您,这么为难之下,您还要带着怀孕的我,一个拖油瓶下乡,我怎么能不懂您的良苦用心?”
康萍怔愣地看着她动人的眼,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竟然湿了。
同时,又幽幽地看了周欣悦一眼。
这些年,她最疼的大闺女都没有这么懂她,懂她的苦衷。
可惜了,楚妍怎么就不是她的闺女?
周欣悦被自己母亲这一眼瞪得莫名其妙。
她已经够惨了,妈还不心疼她。
“大姨妈,我走了,我去去就回。”
楚妍挥挥手,好似是迫于叔叔的威严才去的,一步三回头。
等刚下了楼梯,她冷笑。
一个明里坏,一个暗里坏,又有什么差别?
楼梯口处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国字脸,颧骨高,皮肤略黑。
他一脸不耐烦,嘴里叼着根四角一包的牡丹,烟雾缭绕。
呛得她手指虚握在唇边。
这应该就是楚家,不成器的叔叔,楚团结了。
当初爷爷奶奶还在世的时候,要原主父亲这个长子帮衬楚团结,这一帮衬,就是帮衬到了他结婚生子。
现在父母没了,楚团结霸占了房子后,也只能坐吃山空。
妻子孩子眼看着都活不下去了,他还要喝酒吃烟。
这不是看着她要下乡了,怕没能掏空她这个侄女最后一点资产?
楚团结抬眼看见了楚妍,快步走上前来,“你要和周家人下乡了?”
“嗯。”
“妍妍。”楚团结突然收敛了不耐,嬉笑道,“你到底姓楚,他们家都姓周,叔叔不会害你,你还有钱的话,就放叔叔这里保管,叔叔保证等你下乡回来,一定给你!”
他举起四根手指头,“叔叔可以对天发誓!”
第3章
楚团结本来没想到要找楚妍。
哥嫂出事以后,这侄女,他也没管过。
哥嫂人聪明,最会安排了,就算是死了,也会给他们的女儿安排妥当的,所以关他什么事?
他是听到说楚妍要跟着周家下乡的消息。
康萍这人最是无利不起早了。
为什么非要撺掇楚妍和她男人离婚,而且离得还是军婚。
明显,楚妍手上还有钱。
当然,他是想不到这茬,完全是他媳妇儿想到的。
楚妍抬眼,幽幽看着楚团结竖起的四根手指。
楚团结面色一僵,只能收了一根回去。
“叔叔,我倒是想给你的,但是......”楚妍说着,便捂着脸哭了起来。
“你是不是受委屈了?”
楚妍咬着唇,摇头不说。
“她这是看你家中无人,你男人又远在海岛,就可以欺负人么?”
“其实,下乡是他们逼我的,我也不想去的......”
“什么?”
“我身上有钱,在沪市完全可以过得滋润,只要低调一点。我可不想去什么苏北啊。”
“岂有此理!”
楚团结脸色铁青。
他想要楚妍身上的钱,却也不想把楚妍带在身边,但该装的样子还得装。
于是,他气呼呼地握紧拳头,“明天,你给我把他们约出来,我来找他们说道说道。”
“叔叔,我就知道,你虽然嘴上总不饶人,但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和我大姨妈不一样,蜜饯嘴蛇蝎心。你没找到好工作,不过是时运不济,我父亲那么厉害,叔叔又能差到哪里去?”
楚团结被她哄得一套一套的,那嘴角不知不觉翘了起来,就连跟楚妍说话,都和颜悦色了不少,“那是,别怕,叔叔替你出气。”
他记得,原来只要遇见楚妍,大小姐脾气也不带转弯的,直接说他冷血无情,一无是处,草包一个,连媳妇儿孩子都养不起,还霸占她的房子。
看来受点磋磨也好,这大小姐总算是知道谁待她真心一点了。
虽然他也不是个好东西,但至少比周家那一家伪君子强。
他可是听说了......
楚家,很有可能就是被周家举报的。
因为康萍嫉妒她姐姐嫁得好,过得好。
他又听见楚妍道,“叔叔,她们人多,我怕你打不过他们。”
楚团结把牛眼一瞪,“笑话!她们人多又怎样,她周家三个闺女,我可是有两个儿子,明天我把全家带上。”
“那明天下午两点,永福茶楼,不见不散。”
楚妍一回去,又如法炮制。
果然,康萍听了也破口大骂,“他个不要脸的楚团结,还有脸说他待你最好?我姐姐夫没了以后,我说想带着你住进那沪市公馆的房子,结果愣是被他给占了。”
康萍想想那大房子,就怄得慌!
她一个照料楚妍的,目前还没捞到什么好处呢。
楚团结倒好,啥也不干,住那么大房子。
他也配吗?
“他说他姓楚,那都是应该的。”楚妍自知康萍在想什么,故意说些她堵心口的话,“他还说你们啊......是要算计我,不是真为我出头,让我跟他们走,就留在沪市,不让我同你们下乡。”
“什么?”康萍一听就慌了,她处心积虑这么久,可不是为了楚妍身上那点蝇头小利的。
“他约了您明天下午两点永福茶摊说道说道,还说您一定会做贼心虚不敢去!”
“岂有此理!”康萍气得眉心都跳了跳。
“叔叔说,他家里有两个儿子,所以才不怕您带着三个女儿,明天他会带着全家恭候大驾。我不怕别的,就怕影响到您和表姐表妹们。”
康萍最烦别人说她只生了三个女儿的事,即便她丈夫不在意,可她在意啊!“去就去,谁怕谁?”
她早就想找楚团结清算清算了。
更何况她还有杀手锏......
她阴冷一笑,楚团结是绝对不敢动她的。
做完这一切,时间才刚过晌午,还早得很。
楚妍换了身白色的布拉吉,梳了两条麻花辫,便清清爽爽地提着小包出了门。
明天下午,沪市公馆的房子是没人的,她要去开展她的计划了。
但在那之前,她要先去找一个人。
循着记忆里的路,她来到了一处石灰涂料,两栋的小房子。
她站在门口,仰头。
照理说,卖房子不应该找革委会,复审才需要。
但她今天来,是有别的事......
收回视线,顺着长廊,一路往里走,最尽头有一间屋子,门是敞开的。
楚妍扶着门框,目光落在里边。
偌大的办公室,窗明几净,摆着不少桌子。
一排两张,总共有三排。
墙壁上悬挂着伟人标准像,两侧配着“毛主席万岁”的红色标语。
靠门口的桌子前坐着一年轻姑娘,梳着“革命姑娘”头,短发,两侧微扣,齐刘海。
根正苗红的五四青年形象。
手里拿着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杯,正咕咚咕咚喝水呢。
冷不丁察觉到一束视线,宋娟一抬头,一抹清新的白色伴着窗户的阳光落在门口,双麻花辫又粗又乌黑发亮,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若不是在白天,她还以为看到了皎洁的白月光呢。
虽然动作有点冒昧,但看这娇俏模样,一看就不是坏人。
于是,她嗓子清清亮亮道,“同志,你找谁?”
楚妍嘴角微微笑,更是让姑娘看直了眼,“这位同志,你好,我找郝春梅同志。”
宋娟连忙回头望了一眼,“郝主任不在呢,不过约莫快回来了。要不你等等?”
微扬的尾音刚落,两人便看到后门处一位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
她系着风纪扣、左胸戴着伟人像章。
眼里无光,脸上也没什么表情,看上去有些疲惫。
“郝主任。”
随着楚妍这脆生生的声音一落定。
中年女人猛地抬起头来,视线一对撞。
她眼里不着痕迹划过一抹诧异,跟着扭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