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
七月。
暴雨如注。
哭声直直撞上墓碑。
“来了,那小子来了!”
人群中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紧接着,“轰隆”一声。
黑红色的哈雷绕了半圈停下。
舒澜擦干眼角的泪,抬眼去看。
男人下车,冒雨走了过来。
黑色短寸头。
和下颌线一般粗硬。
桃花眼上挑,眼底下一条白疤。
野性、张扬、危险。
这是舒澜的第一感受。
再往下看。
骷髅头黑短T,搭配工装长裤。
最为惹眼的,当属双臂。
劲壮结实的肌理之上,两条青龙游走。
他随手夺过一人的黑伞,漫不经心:
“呦,好多人。”
乔明帆皱眉。
瞥了一眼老爷子的脸色,上前。
“乔岩。
既然来了,就给你大哥鞠个躬吧。”
“好啊。”
乔岩勾起唇角,懒洋洋的。
站在墓碑前,他晃悠悠的开口:
“大哥,多亏你死了。
不然乔家哪里想得起来我这个野杂种!”
如一粒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众人哗然。
舒澜咬着双唇,近乎破裂。
还未等到她开口,一根拐杖甩了过来。
乔老爷子怒骂:“孽畜!让你放肆!”
乔明帆忙拉住老爷子。
“爸,您息怒!
是我没管教好乔岩!”
“呵。”
乔岩摸了摸发痛的背,冷笑出声。
他走到乔明帆的面前。
“请问,我的生物学父亲,您可有一天管教过我?”
乔明帆的脸,顿时涨如猪肝色。
“不管如何,你外婆的手术费,当初我可是拿出了二十万。”
自知理亏,他只能扯出这事。
乔岩眯起眼,如覆寒霜。
“您贵人多忘事。
那钱四年前我就打到您的卡上了。
劳烦您找秘书核实一下。”
乔明帆再次郁结。
乔老爷子没那么多废话,直接说:
“你大哥出了车祸,咱们乔家已无男丁。
既然你身上流着乔家的血,就回来吧。
跟着你爸一起打理乔氏。”
一旁乐呵看戏的二房长子,乔明辉坐不住了。
这话,是着实没把他放在眼里。
乔老爷子是地道的香港人。
他有三房妻子。
乔明帆是长房长子,地位超然。
乔明辉是二房长子,乔明嘉是三房长女。
乔明辉:“爸,您三思呐!
您看这乔岩浑身痞气,没个正行。
能打理好乔氏吗?”
乔明嘉是乔老爷子的幺女。
喜欢游戏人间。
“爸,若不行,我立刻结婚,找个上门女婿......”
乔老爷子呵斥:“胡闹!
上门女婿吃绝户的案例还少吗?”
乔明嘉怒了努嘴。
目光投在一直静默的舒澜身上。
像是找到了发泄口。
她指着舒澜:
“我之前说了,舒澜就是个克夫像。
你们还不信!
瞧,婚礼当天,大哥就出了车祸。
大哥那么优秀,若是还活着,那该多好!”
众人将目光投向舒澜。
乔岩也顺势看过去。
一身黑连衣裙。
杏眼红肿,面色如雪。
她撑着黑伞,与雨幕融为一体。
若不仔细看,仿佛这个人不存在。
乔岩皱眉,薄唇抿成直线。
摸出口袋的火机。
咔嚓一声,点燃。
走到乔明嘉面前,喷出烟雾。
“我说这位瞧着有点玄。
原来是位面相大师。
不如你给我看看,我会不会克父?”
“咳咳咳.......”
乔明嘉被烟呛得直咳。
她开口就要回怼,但对上那双眼
——凌厉、阴寒。
像一条眼镜蛇。
她的气势顿时弱了下来。
而一旁的舒澜始终木然。
捏着伞柄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脑海中浮现支离破碎的画面。
七天前。
他抱着她,入了婚车。
他牵着她的手,满眼星辰。
“澜澜终于做我的新娘了。
我等这一天,等了七年。”
是啊,从二十岁,到二十七岁。
但,下一刻。
“嘭”地一声巨响。
锋利的玻璃,猩红的血迹。
浓白的烟雾,漫天的火光。
一切,化为灰烬。
从此以后,那个人,与她阴阳相隔。
眼眶再次泛红,但她没有掉泪。
这时舒家的人,姗姗来迟。
舒澜这七日不眠不休地跟在乔家。
所以先到。
舒澜的继母何婉开始了表演。
“哎呦,我的好女婿!
你竟然去了,丢下我们舒澜可咋办?”
舒澜的父亲舒长恩鞠躬。
“乔老爷子,您节哀。”
乔勇叹了口气:
“本是门极好的亲事,是宇鸿没有福气。
舒澜是个好孩子,我们就当多了个女儿。”
舒长恩微微颔首。
瞥了一眼前方的人。
“老爷子,那位就是兰姨的儿子吧?”
乔岩眯起眼,看了过来。
舒长恩被他那凌厉的眼神惊到。
乔老爷子冷哼:
“是,后面会让他进乔氏。”
舒长恩和擦泪的何婉,对视了一眼。
何婉看向舒澜,“跟妈先回吧。”
舒澜“嗯”了一声,打着伞,掠过乔岩。
乔岩狠狠吸了一口烟。
烟雾笼着那个黑色背影,渐渐消失。
烟头一甩,黑伞一扔。
他骑上哈雷,轰隆离开。
“唉,乔岩!记得明天来老宅!”
乔明帆的声音被甩到雨中。
黑红色哈雷掠过一辆黑色宾利。
速度逐渐放缓。
直至平行。
舒澜坐在后车位上。
转过头来,刚好对上了那双眼。
隔着雨玻璃,看不真切。
但她直觉不喜欢。
过于凌厉、森冷。
像是在看什么猎物。
舒家。
舒澜径直回了房间。
换了睡裙,给膝盖、手臂上药。
那天,车子撞到大卡车。
乔宇鸿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她推了出来。
她只是膝盖和手臂受伤。
而车子爆炸,乔宇鸿葬身火海。
眼泪再次上涌。
她任由它们坠落。
咚咚咚!
舒澜擦干眼泪,拉开门。
是继母何婉。
“澜澜,你这几晚都睡得不好吧。
夜里我都听到你喊宇鸿的名字了。
可怜的孩子,喝点安神汤,睡个好觉吧。”
舒澜接过,客气道:“谢谢阿姨。”
“阿姨”一词出来,何婉笑意收敛。
喂不熟的白眼狼!
都七年了,还不认她这个妈!
她笑了笑:
“你趁热喝吧,喝完了我拿给张妈。”
舒澜并不想喝,放在了桌子上。
这时舒长恩走了过来。
“澜澜,这也是你妈的一片心意。
快喝吧。喝完了,睡个好觉。”
舒澜心力俱疲,不愿继续扯下去。
一口饮尽。
何婉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关上门。
舒澜忽觉头重脚轻,浑身无力。
就这般迷迷糊糊,昏沉睡去。
*
山石纹身店。
“岩哥,乔家人是不是巴巴求着你回去呢?
你答应没?”
方棋是乔岩的发小。
也是海城分店的店长。
乔岩在休息室换衣裳,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方棋喋喋不休:
“乔森的汽车,已经卖到全球Top3了。
你回去了,那就是乔森太子爷,吃香喝辣.......”
乔岩出来,目光如剑,扫了过来。
方棋嘿嘿干笑两声。
“对了,你瞅见那乔宇鸿的老婆了没?
听说那乔宇鸿求了七年婚,才抱得美人归。
你说,她得美成什么样?”
第2章
乔岩皱眉。
“你太平洋的警察?管这么宽。
小心我告诉七巧妹,让她来揍你。”
方棋忙做了一个拉拉链的手势。
一位少妇走进来,盯着乔岩。
啧啧两声。
带劲。
“帅哥,就你!
给我胸上纹两朵玫瑰花吧。”
方棋抢白,语带戏谑:
“他不接...客。”
乔岩睨了他一眼。
修长的手指,指向门口挂着的一张纸。
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本店规则第一条:
女士特殊部位纹身,请找女纹身师。”
少妇瘪了瘪嘴,“什么臭规定!”
乔岩不理,去消毒纹身机了。
忙到十一点,关门。
之前在青川镇,六点就没顾客了。
但在京市,得忙到深夜,甚至更晚。
骑上哈雷,五分钟抵达星月苑。
星月苑是回迁小区。
老旧的门“吱”地一声响。
乔岩径直往卫生间走去。
十分钟后出来。
腰间围着一条浴巾。
一滴水滑过线条分明的胸肌。
一路没入人鱼线,消失在浴巾边缘。
这时,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床上,有人!
一个女人。
一个只穿了一件吊带短裙的女人。
她满脸酡红,长发凌乱。
她嘴里轻哼着,无意识地抓着毯子。
乔岩眼睛一烫。
再定睛一看,是她!
她怎么会出现在他出租房里?
检查了一遍门窗。
老式的门,连防盗门都无。
门有撬开的痕迹。
乔岩忍不住骂了一声国骂。
可是,为何将她送到他这里?
是有何目的?
他坐在床边,推了推她:
“醒醒!”
舒澜喝了那碗安神汤后,迷迷糊糊睡去。
渐渐浑身滚烫。
像是置身沙漠中的鱼儿。
极度渴望一汪清泉。
一滴水落了下来。
是乔岩头发上未擦汗的水珠。
鱼儿感知到水源,攀附上来。
乔岩像是触电,拨开她的手。
“舒澜,你清醒点!”
听到自己的名字,舒澜微微睁开眼。
对上一双桃花眼。
乔宇鸿也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看她时,满是深情。
是宇鸿吗?
他终于来梦里找她了!
她呜咽一声,紧紧抱住他。
像是抱住一根浮木。
乔岩被温香软玉抱着,浑身僵硬。
他拧着眉,正要推开她。
“你终于来了!”
耳畔传来女人的哭喊声。
乔岩微微一怔。
下一声又传来:
“宇鸿,我好想你,好想你!”
“宇鸿,你再等等我。
等我给妈妈的坟迁出来,我就来找你了!
到时候,我和你、还有妈妈,就能永远地在一起!”
乔岩握了握拳。
然后,缓缓松开手,靠近她。
轻拍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像是母亲在安慰孩子。
这是这七日来,舒澜哭得最厉害的一次。
之前她只敢在背后哭。
因为,乔家人的脸上,写满着:
为什么,不是你?!
是啊,为什么不是她呢?
哭完一通,一阵热浪袭来。
舒澜下意识拽了一把那条浴巾。
浴巾落地。
乔岩大窘。
他里面可没有穿......内裤!
舒澜却恍若未知。
太热了。
她喜欢他身上传来的湿润感。
“好难受,救救我,宇鸿.......”
乔岩粗喘着气。
手臂青筋暴起,青龙仿在游动。
此生没那么煎熬过。
骂了一声国骂,深吸一口气。
他一把抱起她,扔回到床上。
随后,倾身而下,气势汹汹.......
舒澜醒来时,头昏脑涨。
恍惚间看到一个喉结。
她猛地抬头,对上男人惺忪的睡眼。
“醒了?”
男人刚醒,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舒澜瞪大双眼,扫了一眼身上。
一丝不挂?!
“啪”,一掌落下。
“你,你禽兽!”
乔岩挑眉,舌尖在口腔里绕了一圈。
呵,手劲不小。
“是你禽.兽,舒小姐。
昨晚是你闯了我的家,爬了我的床。
还缠着我不眠不休。”
舒澜捂着发痛的头,正要回忆。
“嘭”地一声,门被撞开了。
“咔嚓咔嚓”。
一群记者涌了上来。
乔岩迅速掀起毯子,将舒澜兜头盖住。
他腰间围着浴巾,利落下床。
顺手抓起一只空酒瓶,狠狠砸向桌面。
操起半碎裂的酒瓶,直指那群记者。
“再拍,见血!”
记者们纷纷僵住。
这人活像疯了的狂徒,还是保命要紧。
眨眼间,一群人作鸟兽散。
“嘭”地一声,门又关上。
乔岩转身,掀开毯子。
舒澜瞥了一眼门外,这才起身。
刚刚在毯子里,她找到了睡裙,套上了。
她记得昨晚穿的是短袖长裙。
并非这件深V蕾丝吊带短裙。
难道是那碗汤有问题?
所以不只是继母,父亲也知情。
果然,呵呵。
舒澜下床,简单扫视了一圈。
二十平的出租房。
小,却没有想象中的杂乱。
甚至过于干净。
只有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一只沙发。
还有一张长桌。
搁着一本素描本和几支笔。
舒澜打量完,回视他。
“昨晚.......我很抱歉。
但你也占了我便宜不是吗?”
刚刚她已回想起一些片段。
确实是她主动的......
不过他还算有点人性。
没有真的做到那一步。
只是靠别的方式,疏解了药性。
乔岩抱臂站立,“所以?”
舒澜低头小声:“所以,我们两不相欠。”
“哦?”
乔岩轻笑一声,带着痞气。
“刚刚那群记者正马不停蹄发布新闻。
咱们这个事啊,可没完。”
舒澜顿了顿,认真说:
“我会处理的,不会干扰你的生活。”
乔岩扬眉,“最好不过。”
舒澜拽了拽刚过大腿的睡裙。
眼睛不安地转了转。
乔岩自然也注意到了。
明晃晃的大白腿,晃得他头疼。
这黑色吊带短裙,触感极好。
但,远不及她牛奶般的肌肤.......
脑海中闪现出一些灼烫的画面。
喉结重重一滚。
他轻咳一声,翻出黑T、衬衫。
舒澜接过,“谢谢。”
走到卫生间,脱下睡裙。
目光掠过脖子上的一点红印。
很浅,像是一粒红痣。
呼吸一滞,是他留下的。
拿起一旁的湿巾,用力擦了擦。
直至皮肤擦红,模糊覆盖住那个红印。
穿上短T,将衬衫系在腰上。
出来时,乔岩已端来面包和牛奶。
乔岩:“吃点吧。”
舒澜瞥了一眼他被抓花的手臂。
略带心虚:“不用,我走了。”
乔岩耸耸肩,并未阻止。
舒家。
何婉看见舒澜,目露担忧:
“舒澜,你昨晚去哪儿了?
我和你爸爸找了你一夜。”
舒澜死死瞪她:“别做戏了!”
何婉噎住。
舒澜虽然不认她,但表面上还算平和。
今天,是憋不住了?
舒澜将手机头条打开,摊在茶几上。
粗体头条:
【舒恩千金新婚丧夫
七日后竟与纹身师厮混】
舒澜冷声问:“爸,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舒长恩坐在沙发上喝茶。
扫了一眼手机,放下茶杯。
他面色平静,看向舒澜。
口吻不容置疑:
“你,和乔岩结婚。”
第3章
“爸,你疯了吗?”
舒澜难以置信。
宇鸿刚离开,他就要她和另一个人结婚。
而这个人,还是宇鸿的弟弟。
算起来,她是他嫂子,他是她小叔。
舒长恩皱眉。
“舒澜,我知道你和宇鸿感情好。
可惜人死不能复生。
我刚去过乔家,乔老爷子说了。
只要你愿意,你依然可以做他们乔家的孙媳。”
何婉走了过来,轻声细语:
“澜澜,妈妈说句不好听的。
现在在我们圈子里,都说你克夫呢。
顶着这个名头,若想再嫁,就难了。
你爸爸这么做,也是为你煞费苦心。”
舒澜看向何婉,目光冷然:
“这馊主意是你出的吧?”
何婉眼帘下垂,一副委屈的模样。
舒长恩发怒:“怎么跟你妈妈说话呢!”
舒澜冷笑。
“她不是我妈。
她只是一个逼死正妻,成功上位的小三。”
“啪!”
一个巴掌落下。
舒澜捂着发烫的脸,内心麻木。
每次说这句话,他就会甩她一巴掌。
数一数,至少有一百个巴掌了吧。
舒长恩打得手发麻。
顿了顿,继续说:
“乔老爷子和乔老太太都很喜欢你。
如今乔家长房本就势头猛,加上唯一的子嗣乔岩。
未来不可估量。
你嫁过去,等于是做太子妃,还有什么不满?”
“太子妃?”
舒澜像听到了什么笑话。
“爸,是你贪恋乔家岳丈的名头。
好拉高你的股票,好让你风光无两。
换句话说,你卖了女儿一次,还要再卖第二次!”
舒澜说卖第二次,是有依据的。
舒澜起初并不喜欢乔宇鸿。
舒澜二十岁的生日派对,轰动了整个京市。
这是舒长恩首次如此高调地对外宣布她。
生日会上,她惊艳出场。
乔宇鸿对她一见钟情,展开猛烈的追求。
但那时她满心只有妈妈。
她的妈妈得了乳腺癌,化疗三次,命不久矣。
而压倒妈妈最后一根稻草的是,爸爸出轨了。
而且是很早很早以前。
因为发现时,那个小三已生了一个女儿。
和她一般大。
妈妈含恨离世。
她痛苦地想要死去,是乔宇鸿一直安慰她。
后来,她答应了和乔宇鸿在一起。
舒长恩发现了他们在恋爱,去找了乔老爷子。
希望二人联姻。
乔森集团,是闻名全国的造车集团。
舒恩集团,是主做汽车零件的。
只是舒氏那时的规模不大,和乔家联姻,分量不足。
只是乔老爷子和乔老太太见了舒澜后,实在喜欢。
便应下来。
但,舒澜不愿意。
乔宇鸿答应她,只有她点头,他们才结婚。
所以,恋爱仅一个月,两人就订婚了。
乔宇鸿待她很好很好。
即使起初没有心动,但慢慢她也爱上了他。
从二十岁她的生日起,他每年求一次婚。
直到第七年,她说了,“Yes,I do!”
.......
舒澜不后悔和乔宇鸿相恋结婚。
但舒长恩在背后做的,不代表她可以忽视。
她还记得订婚那晚,他和何婉在花园的对话。
何婉:“不是我出主意让你办那场生日会,舒澜哪能遇到乔宇鸿这样的金龟婿。”
舒长恩:“还是你最机灵。
这订婚消息一出,咱们股价连拉两个涨停。”
何婉:“哼,你打算如何报答我?”
舒长恩:“等丘卿死了,你就做我的舒太太,怎样?”
舒澜气急,冲上去连甩何婉两个巴掌。
舒长恩也不客气,回敬两个。
并威胁:“你给我老实点,不要乱说话。
不然你妈妈的所有手术化疗全部停掉。”
.......
“舒澜,舒家和乔家的联姻不能断。
你作为舒家的人,自然要承担其中的责任。
若是你不同意,那就滚出舒家!”
舒长恩拿捏惯了舒澜。
他不认为,舒澜愿意舍弃舒家千金的地位。
舒澜双手颤抖,“好”字已经滑到了嘴边。
但舒澜立刻改了主意。
“我可以和乔岩结婚。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将我妈妈的坟从舒家的那块地里迁走。”
舒长恩不解。
“为什么要迁,迁到哪里去?”
舒澜只说,“迁往青川镇。”
这是妈妈的遗愿。
而且,她也不想妈妈死后,还要看舒长恩他们的嘴脸。
青川镇?
舒长恩一征,陷入沉默。
何婉这时开口:
“澜澜想迁就迁吧,我们尊重她的想法。”
她心想,还以为是什么苛刻条件呢。
别说,这件事正合她意。
到时候她百年之后,就和长恩共葬一穴。
舒长恩最终点头,“好。
不过你得去说服乔岩,让他同意结婚。”
*
山石纹身店。
舒澜站在门口,有些忐忑。
想起曾承诺乔岩,会妥善处理这个问题。
可怎么也想不到,最终的解决办法,竟是结婚。
他一定不会同意吧。
乔岩根本就不想回乔家,做什么太子爷。
昨天他现身宇鸿葬礼,分明是为羞辱乔家人。
他对乔家的恨意,她看得分明。
纹身店店面不大,但里面客人不少。
舒澜深呼吸一口气,拉开门。
叮铃一声。
一位一头金色长发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的脖子、锁骨、手臂都有各色纹身。
方棋扫视面前局促的女人,心想:
啧啧,肤白眼亮大长腿。
仙气飘飘,妥妥初恋女神范儿。
不过,瞧着肯定没接触过纹身。
他满脸堆笑,拿起册子,开始宣传:
“美女,请坐。
您这一看是头回来纹身店吧。
别觉得纹身多可怕,它呀,不过是一种个性的艺术表达。
把你那些难忘的人、事,镌刻在皮肤上。
记忆永恒,历久弥新。”
这段文绉绉的话,他可是背了好久。
是乔岩命他背的。
果然这话说完,舒澜的眼睫颤了颤。
方棋是个人精,立刻趁热打铁。
“这是我们店里的经典款式。
全部老板原创手绘。
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舒澜正想拒绝,但被册子里的图案吸引了。
“这,都是你们老板自己原创的?”
见她不信,方棋拍着胸脯:
“百分百包原创。
若你网上查到了一样的款,那是抄袭。
你告诉我,我去举报。”
见她依旧沉默,方棋急了。
他是店长,哪能容忍别人质疑。
电话一掏,“喂,岩哥,快来。
店里有人来找茬子了。”
舒澜忙起身解释,“我没找茬.......”
方棋大手一挥,示意她坐下。
“别急,等我们老板来了,为你量身定制一款图案。
我们老板不是我吹。
虽不是什么正经美院毕业,但手绘一绝。
当然重点是,人长得爆帅。
而且还有八块腹肌,嘿嘿。”
方棋笑了笑,发觉美女的目光染上兴味。
他暗骂自己,宣传过度了。
轻咳一声:“不过,他有女朋友了。”